《囂張小皇妃》 作者:梓雲溪

簡介:
穿越也就罷了,穿成一個懦弱的九歲和親破公主,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再睜眼之際,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清冷無波的雪亮星眸。
從此自戀狂妄、性格囂張。
主張實力為尊,橫掃一切陰謀!
蒼生萬物皆螻蟻!
縱使萬千明珠燦耀,亦難遮其周身鋒芒……


001重生
逆天!
少女精光溢射的眸子倏然張開,雪亮如電
不對勁,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胸口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咕嚕嚕咕嚕嚕……
四面八方有水從眼耳口鼻灌入進來,涼沁沁的刺入心扉。
怎麼回事?
不是正和逆天一起出手壓制瘋狂的黑金師哥麼?對了!師哥最終引用了黑暗能量石,將廣場上佇立了約有千百年的塔樓徹底炸毀了!
她和逆天在緊要關頭重挫了黑金師哥,隨後……她被破空的黑色縫隙吸入空間亂石流。
她沒死?
那麼逆天呢……
既然她沒死,逆天應該也不會有事的!玄凰的心稍微定了定,便聽耳邊傳來一道尖細的諷笑聲,猶如被人捏著脖子的母雞,難聽極了。
「什麼南唐公主,還真當自個兒是那麼一回事呢!不就是一個岌岌可危的小國公主。來了我們大蕭國,也不過和我們一樣,是這後宮中的一份子罷了,高貴不到哪兒去。」
「彩兒妹妹,別這樣了,萬一弄死了公主,你我可都擔待不起呢。」旁邊又有一道略帶焦慮的聲音傳來。
間或一嗓子哭啞的叫聲,「放開公主,你們放開公主!公主公主!公主!」
我靠!
玄凰忍不住低咒一聲。
什麼鬼公主?這些說話的都是些什麼人?
在水霧裡睜開朦朧的眼,立刻瞧見自己正被兩對肥肥的手死命壓在碧綠的池水中,吸著冷氣。
這身體在不由自主地打顫?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該死的怎麼回事?
這好像不是她熟悉的身體!
玄凰眸色一沉,兩隻纖弱的小手猛地從頸後穿上去,一搭上後頭兩個人的臂膀,頓覺不對勁。
實在不對勁,她運氣丹田,該死的她上百年的內功哪兒去了?
手腕一沉,還是使了一股子巧勁,身子驀地一軟一縮,弓身從兩個下狠手的人中間騰空一個後翻,腰肢如柳,一穿而過,回身用力兩腳。
「彭彭!」
「嘩啦——」
池水掀翻半尺,兩個青衣白胖太監在池裡狠命掙扎,仰著脖子尖叫,「救命救命!小主救命哪……」
玄凰一轉身,對上十幾雙愕然睜大的雙目。
其中一個妙黃衣衫、年歲莫過十二的少女瞪著一雙鬥雞眼,那模樣兒活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瞧著玄凰,像瞧著一隻活生生的恐龍,眼裡泛著憤怒的不可思議。
002拳毆小主
現在這個是什麼情況?
玄凰瞪著水波蕩漾的池子
晃動的水中,映照出一抹細小的黃豆芽身影,身高居然一米都沒到!
一張雙頰微微凹陷、瘦弱的小臉。
可憐兮兮巴掌大小的臉蛋上,那雙眼睛便顯得出奇的大,睫毛彎卷濃密,覆下一片弧形陰影。
談不上漂亮不漂亮,那是張尚未完全長開的臉,稚嫩的緊。
而如今,原本空洞畏縮的眼睛,此刻正燃著一簇隱隱怒焰,犀利如電。
玄凰狠狠地罵了一聲……他媽的!。。
這身體,比她想像中的還可憐。
哪個鳥不拉屎的難民國公主啊?居然養成這副鬼樣子,真特麼丟皇室的臉!
玄凰快速吸收這身體原本的記憶,突然暴漲的記憶猶如漩渦般,將她整個人撕扯了進去。
大腦恍若精密的儀器,不停吸納一些有用的信息,排除糟粕,最終定格——
天穹大陸四大國:北蕭、南唐、東華、西昌。
這裡是坐擁北方的鐵血蕭國,也是四大國中軍事實力至強的。
浮屠亂世,這片凝血的土地上,最注重的便是武力,武將在各國中的待遇素來是高人一籌。
而她李沐煙,南唐送來的九歲和親公主。
在這冷酷的後宮裡生存不到半個月便被人害死。
軟弱是最為致命的凶器,尤其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之內。
因為你弱,所以被欺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
雖然對這個李沐煙懦弱的性格十分感冒,但心裡還是同情居多,畢竟只是個九歲的孩童,初來乍到新環境之下,不適應也是必然的。
何況在南唐時,這位小公主的父兄叔伯長輩都對她十分寵愛。
這南唐可是個富庶之地啊,公主的記憶之中,南唐的回憶多半是溫馨美滿的,尤其她父王母后與太子哥哥極為喜愛她,可這身子養成這樣又是咋回事?
害她以為是埃塞俄比亞過來的不受寵的公主。
把之前的記憶融合了一遍,切身體會了一把小公主的幸福與悲哀。
原來這小公主到了北蕭皇宮便一直被人欺凌著,尤其這位兵部侍郎庶出之女尤金彩姑娘,好像對小公主特別看不順眼,三番四次找她麻煩,這回還指使手下兩個太監把她給弄死了!
玄凰一陣憤怒。
憑借蠻橫之力,欺凌弱小,簡直是罪大惡極,犯了她們古武一派的大忌。
習武本是為強身健體、保家衛國,而非用來恃強凌弱、欺負弱小。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抓住她,公主發失心瘋了!」尤金彩就是那位妙黃衣衫滿臉不可思議表情的女孩,一手朝玄凰指過來,對著兩個看熱鬧的侍衛叫道。
玄凰登時大怒,一個秒沖速度極快地繞過兩個抓她的侍衛,噌一下來到尤金彩面前。
尤金彩嚇了一跳,當看到玄凰肅冷的殺氣與翻騰的怒時,腦袋嗡一聲漲大了!
玄凰不由分說一拳,照準她的鼻子便轟了過去!
003站出來!
那一拳極狠辣地從她鼻子下方挑上去,瞬間壓斷了尤金彩的鼻樑骨
淒厲的尖叫,伴隨著一道人影華麗麗地凌空飛起,在場所有人紛紛仰起腦袋,無一不露出震驚的表情。
直到「轟」一聲,尤金彩姑娘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所有人的嘴巴都誇張地變成O字型,像給人突如其來掐住了脖子,發不出聲來,詭異的神情如出一轍。
死一般的氣氛瀰漫在池畔。
玄凰衣衫重濕,渾身透著刺骨的寒冷。
比之身體散發出的冷,那表情更猶如修羅地獄爬上來的奪命使者,森冷的讓人心口重重一跳。
尤金彩的婢女終於反應過來了,哭天叫地上前攙扶小主,一雙眼睛含著些許怨氣瞪向玄凰,又因她之前手段凌厲可怕,而不敢出聲指責。
尤金彩猶如一灘爛泥死在地上,哪裡夠那個柔弱的婢女扶得起來。
「公主!公主!」一名十一二歲光景,烏絲散亂狼狽的小女孩,這時趁著人的注意力都給玄凰吸引過去,急忙用力掙開太監的手,跌跌撞撞朝她身邊撲了過來。
她一下抓住了玄凰的手臂,小臉上佈滿委屈的鼻涕眼淚,摩挲著玄凰的小手,翻來覆去打量她,「公主你沒事了,公主。太好了!」
見她沒事,小姑娘這才破涕而笑。
而她自己臉上那烏青青的巴掌印子,她卻不顧,想必這衣衫之下,淤青甚多。
她叫冬兒,自小跟著服侍小公主的婢女,人老實話不多,手腳十分勤快,膽子卻和公主一樣小,難怪主僕倆經常被人欺得抱頭痛哭。
玄凰皺了皺眉,伸手將冬兒拉到身側,撩起她的衣袖,果然看到一排深深淺淺的淤青。
「誰打的,給我自己站出來!」玄凰巴掌大的小臉驀地一沉。
想到眼前這些人,把「自己」給弄死過一次,她就心底生憤,眼底發冷。
既然是南唐的公主,身份上本就該高人一截,怎麼反倒給人欺凌的如此慘烈?到底是誰給尤金彩仗了腰桿,讓她能夠肆無忌憚地凌虐公主?
這北蕭國的後宮,自然是有管事的人,可這人竟也視而不見。
莫非這其中還另有什麼隱情?
說來,她又不是異國不受寵的公主,若真死在北蕭後宮中,小則兩國交涉,大則引發戰亂……
玄凰眉眼一沉。
是什麼人想要以小公主的死,挑起兩國紛爭?
004彪悍
「我再說一次,誰對我的丫鬟動的手,給我自己滾!出!來!」玄凰危險地半瞇起冷酷的眸子,一陣森森冷笑,「等我揪你出來,後果不是你可以承受得起!」
不知為何,在場眾人頓時感覺一陣陰風刮過脖頸,再瞧瞧玄凰可怕的表情,終歸是有多條命的也不敢自己站出來認罪
「啊……」兔起鶻落,人群中傳來一聲慘烈的呼叫。
這些人只覺得眼睛一花,等再看清楚時,發現池塘邊已經多了一個黑瘦的小太監。
一次瑟縮,一個畏懼的眼神,就已足夠讓玄凰正確分辨出動手的究竟是何人。
就是這般自信自負。
內功不再,但玄凰本身具有的速度與招式卻是存在的,更何況她步法刁鑽,出手又狠,這麼一個小太監還不是轉瞬手到擒來。
所有人看清小太監此時的模樣不由都倒吸一口冷氣,驚悚地瞪直了眼。
小太監給玄凰在瞬間以分筋錯骨手予以重創,四肢麵條般軟軟地拖在地上。
可惜玄凰失了內勁,否則以內力貫穿他的筋脈,縱使華佗在世也別想給她再續回手足。
小主們個個花容失色,站不住腳跟,軟蝦似的往後倒去。
幾個膽子更小的,竟就哭出聲來了。
玄凰瞇著冷眼掃了她們一圈,心裡半點不同情她們。
今天的立場不過是調轉過來而已,若在平時,她們欺凌一個九歲的孩子,不也是耀武揚威、毫無人性的麼?
柿子專揀軟的捏,這種欺軟怕硬的東西,玄凰自是看不起。
冬兒這老實姑娘跟在她身邊,那小嘴已經大的可以塞進整只鴨蛋了。
小姑娘臉上滿是激動到興奮的表情,含著一種盲目的崇拜盯著玄凰。
「今天只不過是小小的教訓,以後?誰要是再敢來挑戰我的耐性!我會讓她知道,『死』這個字,橫平豎直!到底是怎麼寫的!」
抽氣聲此起彼伏,沒人敢出聲反駁,在見識過玄凰狠辣的手段,誰都興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她們覺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煞星!一個妖魔化的可怕人類。
玄凰見收效不錯,也懶得再跟她們囉嗦,扯扯冬兒的小手,「我們回去。」
「好大的膽子,誰把我妹妹打成這樣?」
一聽這斷喝聲,所有小主丫鬟太監都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七嘴八舌尖叫著求救,「是四星武士尤三公子!」
「祈王殿下的守護武士,尤三公子來了。」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尤公子,快!快抓住這個發了瘋的南唐公主!」
「就是她把你妹妹弄成這樣的!」
「對,她就是個瘋子,快抓住她,將她押到太后那兒,讓太后狠狠懲罰她!」
005狂妄
大踏步而來,聲音振聾發聵的青年男子,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虎目瞪視眾人所指之處
一個脊背挺得筆直,臉頰削瘦的小女孩正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圓丟丟的大眼內此刻正滿含譏誚之意。
尤金鵬感覺被一個小姑娘徹底藐視了。
該死的她那個驕傲的小模樣簡直不可一世到極點,看著就讓他大為生氣。
「就是你把我妹妹揍成這樣?」尤金鵬切齒一頓冷笑,「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不錯你是南唐的公主,身份嬌貴。可今日嫁入我們蕭國,就該是蕭國人,就該守我們蕭國的規矩!你如今將我妹妹打成重傷,於後宮禮制不合,簡直未曾把我蕭國放在眼裡!你現在束手就擒的話,我就不為難你,若是你打算徒手反抗,那就別怪我不分尊卑、下手沒個輕重分寸!」
「你的廢話講完了?」玄凰冷哼一聲,以一種全然蔑視的態度斜睨著尤金鵬,雙手環胸一抱,腳步輕輕劃開,擺出一個空門,「講完廢話就動手,唧唧歪歪婆婆媽媽的你算個什麼男人?你要真有本事就拿下我,沒本事就不要說屁話,滾!」
圍觀的大小宮女太監、後宮小主們,抽氣聲此起彼伏,又集體倒回去滿地找眼珠去了。
狂妄,赤-裸-裸的狂妄!那種目空一切徹底無視他人的惡劣態度,簡直能把活人氣得死過去,把死人又氣得活過來。
尤金鵬實實在在地怒了,一個滑步過去,重拳就朝玄凰背部襲擊,眼看這一拳落在小姑娘身上,不死也要重傷,尤金鵬突然有點後悔下手過重。
這萬一要是一拳打死了南唐公主,那這罪名可著實不輕。
更何況以他一名四星武士的榮耀,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下手,也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傳出去也極不光彩。
不過沒等他後悔過來,眼前情勢驟變。
原本直凜凜站在他面前未動半寸的玄凰,柔軟的身子忽地向前一倒,足尖緊扣著地面,身軀幾乎和地面呈一百八十度水平面,背部堪堪貼著尤金鵬的拳風避過鋒芒。
尤金鵬一拳掃空愣神半秒,還沒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直不曾動彈的小姑娘秒速衝到自己胳膊彎處,微彎的唇邊勾起一抹森冷。
「彭!」玄凰以肘部為利器,狠狠撞擊在尤金鵬胸口穴位,同時一記奪命掃魂腳狠狠踩向男人的脆弱。
後者驀地悶哼一聲,砰然倒地,圓睜的虎目透著詫異驚駭。一口氣還沒憋出胸口,又驚駭地倒抽了回去,眼珠猛凸。
嗷一聲狂嘶……
006瘋了
圍觀之眾,全體寒毛直豎,瞠目結舌地張開嘴,齊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女人鳳顏色變,太監人人自危,視線同一瞬衝著尤金鵬痛苦的部位瞄去,個個苦逼著臉色,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瘋了瘋了,南唐的小公主真正是瘋了啊!
這麼彪悍的身手,大膽狠辣的作風,出手絲毫不近人情,完全就是踩著別人的軟肋死命踐踏!這這,這南唐小公主該不會是給妖魔附身了,陡然變得如斯厲害?
玄凰伸足一踢,將嘶叫哀嚎的尤金鵬踢滾到一邊,睥睨的眼色瞄了他一眼,很是氣人地吐出兩個字,「飯桶!」
蜷縮在地的尤金鵬哆哆嗦嗦地仰起腦袋,視線痛苦又恨怒,瞪著玄凰已然目赤欲裂。
「嘩嘩嘩!」
一排排一列列行動迅速、猶如潮水般蔓延而來的侍衛們,突地整肅軍容,動作整齊劃一,將玄凰等人團團包圍。
一把接著一把明晃晃的利器亮了出來!
膽小的妃子們早已嚇得玉容失色,手指泛白地互握住,抖成一團。
「怎麼?堂堂大蕭帝國,抓拿一個九歲的孩子,竟要出動侍衛團這麼多的人?」鄙棄之神色在青蔥如畫的眉目間微微流轉,勾起的唇邊泛起一絲冷笑。
玄凰驀地張開雙手,空門全開面對一眾雪亮的刀刃,眉心狠狠皺起一抹孤冷,「儘管對著本公主的胸口!刺過來!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們這幫奴才!哪一個!有膽量!敢對本公主下此毒手?」
那身臨危不亂的大氣,鎮定自若的面色,便是泰山崩於前也容顏不變的剛烈氣度,任何一人見了,都會不由自主打從心底欽佩。
領隊的侍衛統領木青崖,眼底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好一個南唐公主,面對如此陣仗,在場所有人,便是連腳跟都站不住,就快軟倒在地。
而她,依然眉目間厲色不變,聲勢半點不輸人。
「公主請見諒,卑職也是職責所在,這件事到底孰對孰錯,唯有等太后娘娘從追雲渡歸來方能定奪!卑職斗膽,請公主先隨卑職走一趟,暫時在衡陽殿小住幾日!」木青崖言辭甚是客氣恭敬。
玄凰冷眉一挑,望著幾名走上前來扣押她的侍衛,怒斥一聲,「站住!」
「公主?」
「本公主自己走!統統讓開!」一身寒濕重衣,然則眉目間冷硬依舊的玄凰,唇角勾起一絲高傲,狠狠一摔袖,以極冷的眼色制止其他人上前來動手。
霎時,幾名上前的侍衛腳步一致劃開退後,根本沒等木青崖下令,潛意識中已經作出此舉。
宮女太監們頓時瞠目結舌望著。
原本圍成一圈的侍衛如海水般向道路兩邊退去,肅立在旁,中間一條青石板兒鋪成的中央大道,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磅礡大氣一路延展。
玄凰驕傲自負地昂然挺胸,邁著穩穩的步伐,極緩極緩地向前走去。
留給木青崖與眾人的,是一道俊挺筆直的洒然背影……
007刺殺1
星夜寂寥,暗色籠罩
苑中蒼天巨樹,影影憧憧,長風過處,一陣沙沙奏響。
玄凰漆黑的眸子在星光下微閃,伸手微攏月白衣袍,仰頭看著矗立在眼前的宮牆。
拔地入雲,約莫十數米。
若是換了以前,一個提氣縱落自能躍過去。
只不過如今,這副可憐的小身板。
玄凰眸光淡淡地移到牆邊那顆參天古樹上,眼色微微一沉,驀地狂奔過去,凌空飛起,一腳蹬在樹身上,整個人像脫了弓的箭一般,向上撲出數丈,一手牢牢攀在一根結實的樹枝上,倒翻著身軀穩穩地踩了上去。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地結束後,宮牆已經近在眼前,只需輕輕一跨就能離去。
不過玄凰卻感到有些氣弱,暗想這破身子果然不怎麼頂事,便坐在樹枝上歇了半分鐘,這才跨上宮牆,依樣畫葫蘆落地後,已然站在宮牆外。
玄凰未作停留,逕自往勘察過的路線飛速過去。
三天來,她已經不止一次勘察過皇宮附近的地形地勢,計算好每一班侍衛換擋交接的缺口,並將每一處暗樁、陷阱,乃至一系列藏身陰暗處的隱衛均都銘記於心,如今想要離開,可以說簡直易如反掌。
收斂氣息,如在森林中輕快遊走的貓科類動物,憑著敏銳的嗅覺與極好的視覺,玄凰速度極快地閃過一撥又一撥侍衛,來到相對皇宮來說,防守最為嚴密的長盛門。
俗語有云,最危險之地即為最安全之處,看似防禦最強,實則人心最散。
等了不過片刻,果然如期見到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徐徐行來。
玄凰從暗處閃現,就地一滾,一個翻身便滑入馬車車腹,牢牢扣住底盤,屏住呼吸,把自己通身融入黑暗中。
「誥命夫人離宮回府。」趕車的僕傭輕輕一揚手中令牌。
「卑職見過誥命夫人。」
馬車緩緩來到城門口等待。
突地,城外起了一陣喧嘩,循著夜色,城樓上防護的士兵看到一馬四蹄通黑,逐月飛星般疾速飛馳而來,高舉手中金光燦燦的通行令。
士兵頭子上前詢問,片刻即歸,滿面驚惶道,「速速打開城門!快快!是昕王殿下!快快出城迎接!」
「卑職參見昕王殿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不必廢話!立刻召集宮中所有資深御醫隨本王前行!皇上在郊外萬花林遇刺!速速召集前衛營三千兵馬,即刻隨本王動身前去救駕!」
「是!」
008刺殺2
軍馬狂嘶,夜風勁疾
人心雖急卻不亂,調撥相當有力,前衛營三千兵馬在第一時間便速速歸位,隨同而來的還有各路被提來抓來的可憐太醫官們,個個被驚嚇得誠惶誠恐、不知發生何事。
「王爺,七名當值御醫全都到齊!」
「王爺,前衛營三千兵馬全數就位!等候王爺下令!誓死護衛我皇!」
「出發!」黑暗中,來人撥轉馬頭,怒而揚掌,迅疾地奔出城門,循著來路飛奔離去。
這一下兵士調撥,城門口還是有些小混亂的,守城軍士急忙向兩邊退去,給人讓路。
但見前衛營三千士兵在王爺一個口令下,齊齊躍上馬,動作那叫一個極致整齊,但聽馬蹄得得奏響,旋風一般肅殺地鋪開,出了城門而去。
這一等又是一炷香時辰,誥命夫人的馬車這才出了門。
經過剛才這麼一個變故後,人心都牽掛在遠在萬花林的聖上身上。
更何況誥命夫人每日出入皇宮,守城軍士都熟了,自然沒怎麼盤問便放行。
出了德隆門的大牌坊後,已是完全離了皇宮禁苑的區域。
玄凰這才閃身從馬車底盤上下來,淡淡地佇立在風中,望著夜色中漸漸遠去的車廂。
等到翌日一早。
玄凰隨著一撥出城的人流,順利離開了蕭都帝王城。
到了郊外村落,玄凰掏出事先預備好的銀子,尋了一戶普通農戶買了套平民裝換上。
那農戶一家人倒是好心,還一個勁問她一個孩子要去哪裡,家中大人在哪兒,玄凰也只是笑笑,換上一襲粗布麻衫後,放下一些銀子便離開了。
天大地大,從此任我逍遙。
可別說,雖不知為何莫名其妙穿越來此,不過這破古代的空氣還真是相當的好。
若是能夠盡快找到逆天就更好了。
玄凰循著一條山道信步走著,漫無目的向前,轉過一片草叢,眼前儘是山花爛漫。
玄凰倒在一片花海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碧藍的天空、潔白的雲彩,迷惘地想著自己的過去與未來。
想著想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昨晚折騰一夜沒怎麼睡,如今精神放鬆下來,卻是一場香甜正酣的大夢。
夢裡,隱約看見一名神仙似的少年,迎風立在長草過膝的山頭,吹奏著淒愴的洞簫,一頭綿長垂直足踝的絲發,讓風吹得飛舞而起……
009較量1
玄凰倏然睜開眼,愕然發覺天色已經暗沉下來。
這一覺,居然恍如隔世,睡得這麼沉這麼久。
從花海中匍匐著爬起,微微仰起頭,再次睜開雪亮星眸。
一大片墨色的湖水在夜色下泛著粼粼波紋,微微晃動。
出現在她眼底的是,一望無際的美麗,星空悵然、大地如雪。
垂柳岸邊,細絲飛揚,星子落湖,碧波蕩漾。
白衫墨發的少年,背影玉秀挺立,腰脊挺得直直的,豎簫在手,一款白袍迎風而起,捲向天的一方,綿長的樂音絲絲入扣,低沉幽靜、如泣如訴風中浮沉。
天地間如此一幕,直直撞入玄凰眼底,眉目間狠狠一跳,說不出是何等心情。
精緻的少年,精緻的碧玉蕭,樂聲淒絕蒼茫橫貫東西,單單是那抹背影,就給人孤傲不可一世之感……
這是一個多麼孤獨驕傲的人呢……
意念一動,耳邊傳來一道炸雷似的吼聲,「什麼人在那邊?滾出來!」
颯然風動,青綠色的暗器滑過夜空。
這種東西,一看就是浸泡過毒物的鬼玩意兒,若是被叮上一口,見血封喉立死當場。
玄凰噗地從花海中跳了起來,速度極快地閃過暗器,凌厲的罡風竟然削下她一縷烏絲,刮得小臉上微微生疼。
好強的氣勁。
玄凰瞇了瞇眸,冷怒之意眼中沉澱。
十七八歲的少年倏然出現在她眼前,手持一把長劍,劍光閃閃。
小麥色的肌膚、精短的發,雙眸炯炯有神,唇邊噙著冷意。
勁敵!
玄凰心中突地一跳。
眼前的少年,玄凰看不破他的修為,說明他本身實力絕對在她之上。即使自己內功未失,全盛時期,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想著,全身血脈擴張,非但絲毫沒有遇到強敵的害怕,反而一股油然的興奮從心底升起,鬥志昂揚。
多少年沒碰到過對手了,在二十一世紀時,本身他們古武一脈流傳下來的弟子便十分稀少珍貴,除了師妹逆天,久久未曾遇到對手。
說實話,兩人閒來互毆都已經毆膩了。
出招的瞬間都已經算準對方下一招會用什麼擋,沒勁。
現代是流行原子彈啥的,像他們古武派修煉內功心法、身輕如燕摘葉飛花等絕技,早已不流行,過時不知N年,去哪裡尋個能挨得起揍的對手啊……
如今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不到一天光景就讓她碰到這麼一個少年高手,玄凰這個興奮的情緒可想而知。
所以沒等那少年反應過來,她就像根緊繃的箭矢般朝他飛速射了過去。
010較量2
少年名叫無極,其實他是有點哭笑不得的。
原以為是偷襲主人的隱身殺手追來匿在花海中,誰知趕到近身處一瞄,卻是一名稚齡兒童。
小傢伙像個好戰分子一樣,見到他就歡騰一聲衝上來不要命的打,拳風呼呼,卻絲毫沒有氣勁。
無極一怔之下本能地反擊,排山倒海般的劍氣掃回去,本以為能一擊即中,卻不料小東西滑溜的跟個泥鰍似的,竟能從容地在劍氣中跳躍翻轉,一下就避開鋒芒。
玄凰哪裡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誰,其實這少年是大有來頭的。
號稱大陸第二絕世天才,僅次於那位必須得仰望的高貴之人,無極打小就天賦極高,再加上修煉勤奮,年僅十八便已突破了百年功力,成為一名年輕的六星武大師。
天穹大陸的武學修煉者是以內功修行深厚程度分別劃為武士、武師、武大師等。
以六十年為一甲子。
一甲子以下修為的稱之武士,往上不滿二甲子的稱為武師,不滿三甲子稱武大師,各自劃分成一至十二星級。
之前玄凰一招擺平的四星武士尤金鵬算是武士中的末流了,大陸上六星以下的武士鋪天蓋地多如牛毛,武師就相對珍貴許多,功力突破百年之境又達到武大師的境界後,那是極其受人尊敬的,武館醫館煉坊到處搶著要人,有時高薪厚待都未必請的到高星武大師。
玄凰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衝上去掄起拳頭就要比試,也沒細想就算她功力鼎盛時期也差別人三四個星級,別說現在這麼個情況。
要知道除去一身內功後,招式即使再精妙,別人一根手指頭都能摁死你。
招式不過是功力的一種表現方法,你得先有紮實基礎的功力,才能用招式表現出來,要不然光有花招,糊弄一下一般不入流的武士還行,遇上無極這樣的高手,就唯有吃虧的份兒。
於是這小傢伙衝上去暴揍人家一頓後突然反應過來了,噗地跳到一邊,猛地揚開五指,「停手兄弟!你不能以大欺小啊!」
無極啼笑皆非地望著她,從始至終都是她撲上來揍人,這會兒又耍賴說他以大欺小,世上豈有這個莫名其妙的道理?
低頭看一眼自己玄白的衣衫上,印著七八個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黑手印,無極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揍她。
小東西身體靈活速度快,出招讓你猝不及防,只不過欠缺在絲毫沒有內力,瞧著自己身上這些小手印,若是帶上幾分功力的話,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無關痛癢了。
無極想著,眼色一深,「你是什麼人?為何孤身一人在此?」
011較量3
也難怪無極懷疑,這荒郊野外的,她一個小女娃怎麼來的?
若說是某個大家族中出來歷練的小姐,也有點說不過去,沒見大陸上哪個世家中的公子小姐連一星半點內功都沒有的。
這些大世家通常都是有屬於自己的珍貴內功修煉心法,孩子一出世便會傳授,怎麼可能像玄凰這樣,能跑能跳還沒有半絲內力。
「把人帶過來。」冰冷寒涼的聲音輕輕響起,猶如夏日裡吞了一塊雪糕般,透心涼的很。
玄凰被人拽著細柔的小胳膊,推搡著來到眾人面前。
圍在圈子內的白衣少年,握著玉簫一臉肅然地看著她,捲起的狂風,吹皺他衣衫一角,烏絲款款而飛,不是仙人卻勝似仙人。
兩人對視一眼,視線驀地交錯定格。
直至多年後,玄凰夙夜夢寐,淚濕玉枕,這個精緻的人兒,那雙涼薄的美眸,依然盤桓心間不曾稍有消退……
那是個極俊美的少年。
眉目間玉潤秀致,流轉著一抹溫雅,週身溢散著一抹空靈飄逸之感。
高貴清俊,舉止從容,縱使衣衫普通並不華貴,但卻難掩那份自內而外散出的雍容矜貴的氣度。
就這樣如此淡淡地站在你面前,卻有種氣吞山河橫貫日月的大氣磅礡感。
只是如此瘦弱精緻的一個人兒,給人的感覺,卻是這般震撼。
玄凰現在看誰都必須是仰視的,這點她很鬱悶。
少年審度的眸光冷淡地看了她一遭,唇角緊抿未曾出聲,一身猶如實質般肅殺的威壓釋放出來,頓時將玄凰震的心頭一涼。
氣息受阻異常難受,一股翻湧的氣血被她勉強壓了下來。
儘管如此,玄凰依然是吭都沒吭一聲,冷清清的眼睛直盯著面前的少年,站得筆直凌厲,足跟緊扣地面,沒有退後一毫。
「主人!」無極瞟了一眼玄凰唇角溢出的血絲,暗暗心驚之餘不由也佩服萬分。
多年來,他還從沒見過哪個人能在主人面前站得如此筆直,即使在強勢的威壓下也絲毫不曾屈服。
女孩子這份堅毅的心志璀璨又迷人,耀眼地如同天邊最熾熱的火焰。
少年眸色稍稍一鬆,眼底蘊著一份淺淺的欣賞,收回外放的威壓,神色淡淡地看著她,「叫什麼?」
012你也跟上
「等我哪天超越你,自然會告訴你我的名字。」女孩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萬分嚴肅,雪亮的眼睛裡閃著清冷的光芒,異常銳利。
周圍一圈人聽罷,莫不小聲悶笑。
這小女娃居然說要超越他們的主人,可知主人是怎樣的存在呢?
他們卻不知道,玄凰心裡此時升起了一團火。
這番較量,讓她深刻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迫切需要強大再強大。
這種認知讓她渾身鬥志激昂,非但沒有被失敗打倒,甚至還無形中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目標。
當務之急便是要找個安靜的山脈,修習本門的玄心妙法。

想當年她也是從零開始修煉內功的,如今從新修習應該只會事半功倍毫無難度。
少年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取笑她,反而眼底露出一絲若隱若現的激賞,淡淡點了個頭,「好!我等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
「唧!——」風中傳來一道尖銳的嘯音。
一名光著腦袋的大漢噗地跳了起來,揮舞雙刀怒吼,「兔崽子們又殺上門來了,這回讓戚三爺把他們一個個送回老家去!!」
「無垢無極,你二人先護送主人出去,這裡由我們留守應對。」少年身邊,一名中年文生立刻揮手佈置,神色間閃著焦慮,「這些東西猶如附骨之疽,不死不盡、生生不息……」
「之前受到重挫,還能這麼快便重整旗鼓趕上來?真他媽麻煩!!」
白衣少年突地一擺手,冷冷地說道,「慌什麼,不要自亂陣腳。無垢,你必須護著文策安全,寸步不離左右,有所差池,提頭來見。」
「是主人。」年輕俊朗的青衣少年拱手上前領命,使勁頷首。
「主人萬萬不可。」中年文士心中感動急忙出聲阻止,「主人你身上的傷實在不宜動手,還是讓無垢留在你身邊……」
「就這麼定了。」少年冷淡出聲,一錘定音,「戚老三,帶你手下押後,其餘人隨我走。」
「是!」沒有絲毫猶豫異議,所有人各就各位,隨著少年一聲令下,全數出動。
少年緩緩回過頭來,淺淺地看了玄凰一眼,「你也跟上。」
就是這麼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猶如一粒小石子般投入了玄凰的心湖,使之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波瀾。
大敵當前,他居然會想到護著她,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還是個絲毫沒有內勁的廢人,他就不怕給自己添麻煩?
而文策等人也均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他們的主人,想必是主人今天這個溫柔的舉動,實在有些跌破眾人眼鏡。
013毒蝗大軍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過膝長草,團隊迅速移動沒多久,就聽頭頂傳來陣陣嗡嗡聲。
玄凰仰頭一看,好傢伙,大片大片烏雲似的、黑壓壓一團的東西朝這邊快速移動過來。
玄凰目力所及,臉色瞬時烏青。
糾結成一團的東西有點像螞蝗,黑雲壓陣,所過之處,全部草木盡皆化為黑水。
是毒蝗!
每一隻毒蝗都有拳頭大小,飛行速度很快,眨眼便到近前,一陣毒霧揮灑,身邊一圈草木全都蔫了。
「相當於六星武士的機關毒蝗。」在她身邊的文策黑瞳皺縮、喃喃自語。
機關毒蝗?
玄凰秀眉一蹙,細細一觀。
果見飛到近身的這些鬼東西,扑打翅膀發出一絲金屬聲,通身發黑,卻不知是什麼金屬製成。
這個小型團隊看似都是些弱不禁風的少年組成,但戰鬥力卻極為不俗。
戚老三一聲鐵令下,帶著十八名手下,外圍撐起一片盾牌,密密麻麻遮擋住眾人的身影。
機關毒蝗衝下來便用盾牌擋住,第二梯隊迅速走位補上,在縫隙中剿殺那些鬼東西,配合剛剛好,擋了一次又一次。
麻煩的是那些機關毒蝗,只要未曾傷到要害機關,便能一次次爬起來振翅撲飛,即使落進水裡也能迅速躍出,端得是恐怖厲害。
「你們都讓開。」佇立在玄凰身邊的白衣少年,之前一直將雙手攏在袖袍之中,此刻慢慢將素潤的手伸了出來。
「主人,你的傷……千萬不能再動手了。」
少年一皺長眉,漠無溫度道,「讓開!」
「嘩啦——」所有人收起盾牌與劍齊齊往他身後退去。
文策欲言又止,終究只能閉嘴,也不敢再勸。
其他人又何嘗不知,如今這凶險的情況,恐怕也只有由著他出手,方能解危。
少年的袍袖驀地鼓蕩起來,那頭青蔥長絲拂過手背、曳過足踝,烏黑的眸像是被甘露清洗過一遍似的,愈發清澈雪亮。
忽地——
少年拔地而起飛了起來,駐足半空中,不知何時手中竟橫出一把赤金色、劍鋒十分寬厚的巨劍。
那把劍像是他憑空生出的一般,突然就到了他手中,凌厲的劍氣積聚起一股駭然的旋風,張狂一揚,冷酷決斷地橫掃過去。
玄凰的眸子倏然睜大、璀璨的眸光,漸漸放得無盡幽深……
迎著夜色,迎著那墨一般糾結成一團團的機關毒蝗,少年凌厲的劍氣竟是橫貫東西南北,所過之處,毒物盡皆化作細沙,淅淅簌簌如同細雨般飄落……
這一瞬,少年瘦弱的背影忽地放大,高到一個必須得仰望的地步。
絕對至強的力量!
014毒人
「你怎麼又回來了?」瞧著玄凰踏進山洞,文策與無極等人齊齊抬起眼。
「你跟著我們不甚安全,不是叫你快走了麼?」無極皺皺眉頭,望著那小姑娘放下草編的小簍子,並不理解她的舉動。
「火借來用下。」
適才一招退敵後,團隊立刻撤退,如今退居在這山洞中,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少年正用簫聲療傷。
看情形,那些不死不滅的東西很快又會跟著簫聲追上來。
簫聲驀然一止。
無垢、無極猛地跳了起來撲到少年身邊,扶住他微微往後一沉的身子。
少年的嘴角溢出一絲飄渺的血色。
「你的內傷太重,用清心咒根本治標不治本。再這樣繼續下去,反而會加重你的傷勢。而且很快,那些鬼東西會憑借你的簫聲再度追擊上來。」玄凰掃了他一眼,將簍子中的草藥全部倒在一隻破爛的瓷罐中,隨手撿起一支樹枝搗鼓著這些東西。
少年眉目一挑,不置言辭望著她。
少頃,出聲問道,「你在做什麼?」
「你身上不下十三種毒,每一種都可以瞬間要了你的命。不過好在這些毒素未能全部融合在一起,所以倒是起了相生相剋的作用。」
文策霍然站起,雙目圓瞪,「你是什麼人?你如何知道我主身上有多少種毒?」
言談間,至少有三名少年欺身而上,劍尖抵住了她的喉嚨。
玄凰眼色淡淡地望著他們,「不要一驚一乍的。我如果是敵人,你主自然不會救我。你主的判斷力與眼光,難道你們還不相信?」
「咳,咳咳。」少年笑著揮了揮手,「小傢伙聰明的叫人刮目相看。」
「主人。」
「行了文策,沒事的。」少年輕輕拍了下文策的手背,目光中流轉著淺淺笑意,看著玄凰,「可以告訴我們,你這是在搗鼓什麼?」
「草藥。」玄凰嘴角一抽。
原來她沒看錯,這些人果然不知草藥是什麼,兩眼透著茫然之色。
沒見過大夫也至少吃過藥吧。
「就是可以暫時壓制你身上傷勢,讓它不再惡化的藥。」玄凰挺無語地解釋了一遍。
文策等人雙眼驀地一亮。
無極更是又驚又喜,「你會煉藥?你是煉藥師?」
學醫解毒是她們古武派必修的課程,真不知道有什麼好激動的。
「可是煉藥極耗心神,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煉出的,如今大敵當前,我們未必能等到你煉製出丹藥。」
015一碗很苦的中草藥
「煉什麼丹藥,耗什麼心神?」玄凰再度抽搐唇角,以袖輕扇架在火上墊高的小瓷罐。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在煎藥嘛?」玄凰對他們已經沒語言了。
「這藥只需小火煎煮半個時辰即可,暫時可以壓制住你體內流竄的毒素,也能平緩你的內傷。不過你不可再一意孤行、不聽手下勸告,使用內力了。」
半個時辰過後。
「這黑糊糊的湯汁,真能救治我主?」
瞧著文策等人不怎麼信任的目光,玄凰拿起破碗喝了一口,隨手推到少年面前,「我不會害你,喝不喝隨便你。」
少年伸手接過,一仰頭全都倒入口中。
「怎麼樣?」玄凰晶亮的眸子盯著他。
「非常的苦。」
玄凰微彎小嘴,笑了笑,「你救了我一次,我幫你一回,以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好了,我該走了。」
「小娃娃,你去哪裡?」戚老三見她有趣,忍不住扯著破銅嗓子問道。
「我?」玄凰拾起破碗破罐丟進草簍中,背著往外走去,「隨便,走到哪裡就是哪裡。告辭,保重了!」
「這小姑娘還挺有心思的。」文策啞然失笑,轉頭望著少年,「主人,現在覺得如何?」
少年輕聲咳著按了按胸口,「氣血的確暢順了許多。」
少年盤膝,暗自運功一周,睜開眸點點頭道,「暫時可以壓住身上的毒,內傷也沒之前這麼嚴重,的確是好藥。」
「沒想到那碗黑糊糊的湯汁竟然如此有用?」文策立刻就後悔了,「應該把她留在主人身邊。」
「這小娃娃說不定是大陸上哪個隱世世家的高足。」
「看她一身破爛也不像。」
「你懂什麼,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小姑娘絕對大有來頭。」
「主人!」洞外一少年迅速奔入。
文策容顏色變,立刻追問道,「是不是它們又追上來了。」
「不是,是王爺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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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傢伙也不知是從哪座山出來的,竟連中草藥都沒見識過。
玄凰咬著一片甘甜的草葉述山路向上,走走停停。
初來乍到,路徑不熟,也不知這花海附近有無容身之所。
好在這附近草藥頗多,玄凰一路倒也不寂寞,摘摘走走,沒多久便背了一小簍子藥材。
這些山草藥雖然現在用不著,可難保以後就不會用到,反正有備無患多多益善。
仰頭一望,天剛濛濛亮就一副下雨的樣子。
玄凰急忙加緊腳步,沒多久,那瓢潑大雨果然隨著轟隆一聲雷響,傾倒了下來……
016畜牲找死
掩埋在柳籐後的小山洞,在霧濛濛的雨簾中顯現在玄凰眼底。
可想而知小傢伙有多興奮。
背著藥草簍子衝到山洞門口,一隻腳還未曾踏入,突然聞到一股腥臭味。
洞中有獸盤踞?
玄凰小臉一沉。
進退只考慮半秒,玄凰已踏入洞中。
外頭雷聲轟轟,洞裡亦有回聲。
進去後把小臉上的水抹了抹,雪亮的眼睛四處顧盼,洞內黑糊糊不辨東西。
突地,腳底撲哧一聲踩到了什麼東西。
玄凰本能地一縮小腳。
白光驀地一閃。
一團東西往她臉上撲了過來。
玄凰霍地一腳將東西踢開,黑暗中只聽一聲唧唧哀鳴,跟著有東西噗通掉落在地。
靠!
只不過是找個洞府歇息半個時辰避避大雨罷了,這也要打要殺?
玄凰噗地吹亮火折子。
幽幽泛著盈綠、細微流動的火光照著洞府一隅。
清亮的眸子四處一瞥,立刻看到適才攻擊自己的小東西。
一小團雪白之色,不足蕉葉大小,貌似麋鹿,可又不完全想像。
額上有只斷了一半的獨角,傷口泛起了黑色。
小傢伙露著尖尖的牙齒,兩顆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瞪得丟溜渾圓,爪子躍躍欲試,隨時想要再次跳起撲上來襲擊她。
「等等!」玄凰伸手一揮,「路過的,暫借小半個時辰躲躲雨。這洞府這麼大,我也沒礙著你,等雨停了,我立刻上路,你不必管我。」
管它有沒聽懂,玄凰自顧自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將背上的草藥簍子解了下來,翻翻被雨水泡爛的藥草,歎息著扔了一半有多。
這雨下得不早不晚,來得真不知趣,害她之前白忙活了一早上。
收拾了一下藥草,眼睛一瞥,恰好看到那迷你小東西正瞪著自己,眼神裡透著厭惡。
玄凰跑到洞口一看,雨也差不多停了,既這麼不受歡迎,那就走吧。
玄凰彎腰揀起草簍背上,小腳一頓,起步往外走去,招呼都懶得打一聲。
到得洞口正要出去,忽聞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撲面而來。
玄凰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絲——
一團黏液擦過她的衣角,滴滴嗒嗒落在地上。
身後的小毛球,像炸了鍋似的,全身毛髮盡張,唧一聲發出道悲鳴,直穿耳膜。
玄凰皺皺秀眉,迎上一雙倒掉的三角眼,腥臭的蛇信那廝通身盤踞在洞府門口,體積龐大,每移動一寸,洞府門口就窸窸窣窣掉下不少沙石,那洞門更像是要崩塌。
017敢擋路?
玄凰本不欲搭理獸類互毆,萬物自然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其實跟她毫不相干。
可是你擋著我的去路,就是你這死畜牲不長眼睛了。
長得醜也不是你的過錯,可是實在太醜太臭,還要擋路,瞧著就有礙瞻觀,極之不順眼了。
玄凰仰頭看那龐然大物。
下一刻,忽聞耳邊傳來唧一聲急叫,小毛球像團風似的撲了上去。
可是這麼小的身體和那龐然大物,實力懸殊,相差甚遠……
下場當然是小傢伙被一口惡臭噴出去老遠,噗通滾在石頭堆裡,傷上加傷,不住翻滾哀呼。
玄凰無語地翻翻眼睛。
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麼笨這麼不要命的。
還是讓姐姐我來收拾這死畜牲吧。
袖中匕首一亮。
玄凰神色間閃過一絲鄙夷。
一條臭蛇而已,以前和逆天在亞馬遜叢林浪跡三個多月,殺過的蛇吃過的蛇肉比這更結實更粗壯的也有。
敢擋姐姐的去路,就得預先做好死的準備!
身形一晃,猶如利箭般出脫。
半秒前還停留在原地,半秒後人已到了蛇身近前,一個高彈跳,避開噴出的毒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一腳踹在大蛇的三角眼上。
來去不過數秒間,大蛇就挨了迅猛的一腳,吃痛地甩起了大腦袋。
唧——
小毛球一個翻身,瞪大黑溜溜的眼睛,錯愕地望著突然發飆的人類。
更恐怖的事發生了。
原以為這小女孩不過是湊巧一腳踹在大蛇頭上。
卻沒想到她手中的匕首下一秒就一舉埋入大蛇的脊椎骨中。
速度之快,用刀之精準,對手根本難以防範。
大蛇像中風似的抽搐半響,驀地轟一聲崩倒在地,洞門附近的石塊咕嚕嚕滾到它身上,埋了一半有多。
玄凰停頓了半秒,突地失聲怒罵:「靠!你這死畜牲,死哪裡不好非要死在門口,你這讓我怎麼出去怎麼出去?」
邊罵,邊憤恨地伸腳踹它。
不踹還好,一踹,那堵在門口的身體又被隆隆滑落的石塊埋入些許。
這下沒轍了。
玄凰有點傻眼,洩憤似的用匕首在它身上一割,取出一顆蛇膽,這東西雖毒性劇烈,不過配酒喝極補。
譬如之前那位少年,要是此刻能服下這顆東西,對他體內毒素的壓制、內傷的輔助治療幫助甚大。
唧!!
風中傳來一道興奮的尖叫。
玄凰一甩頭,只見那毛球般的小傢伙不要命地往自己身邊撞了過來,兩隻高高吊起的小爪子,擦過她指尖的蛇膽,噗地跳在蛇頭上,爪子刨開血肉,從中翻出一顆純白的菱形之物。
018暴揍一頓
就在小傢伙的爪子即將抓住那純白菱形物之際。
玄凰伸掌一拍,那東西便跳到了自己掌中,溫潤如玉,隱約可見一絲靈氣流動。
小東西一看到嘴的肥肉飛了,立刻彈簧似的跳了起來,張牙舞爪衝她露出尖利地牙齒。
「呵,原來救了個白眼狼,恩將仇報想對姐姐動手?」玄凰將東西放在掌心把玩,一拋一丟,逗著小傢伙左撲又跳。
每次眼看要到手,可總在它觸手可及的一秒中收起了寶貝,讓它乾著急團團轉。
小傢伙被耍地怒了。
兩顆眼珠子燃著熊熊火焰,噗地跳起,爪子撕向玄凰的頸。
「果然是畜牲,不懂報恩也就罷了,還對恩人起了殺意。」玄凰妙目一凝,唇角微微一勾,心中也起了殺意。
眼看它再一次撲上來,這回便再也不憐它幼小,飛起的匕首堪堪擦過小東西的毛髮,微微一扯扣著匕首的細線,精準無比地再次回轉落到她手心。
小東西驀地倒縮了一步,敏銳地感受到玄凰的殺氣。
當玄凰欺身而上,打算一次性解決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時,那傢伙竟然唧一聲鬼叫,回身抱頭鼠竄。
玄凰半刻沉浸在無語當中,唇角驀地勾起一絲笑,「想跑,這世上還沒惹了姐姐,能逃脫出我掌心的東西。」
一個秒速直衝到小傢伙的後頭,狠狠一腳從它頭上踩了下去。
唧一聲可憐的哀叫。
小傢伙半截腦袋被玄凰用力踩入泥土中。
「能救你就能殺你,讓你見財起惡念,對我動殺心!」玄凰順手拿過一根樹枝「梆」一下敲在小東西的腦袋上。
「唧——」小傢伙四肢直抖,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讓你起惡念!我讓你殺我!」
「那大傢伙是我滅的,按理說它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我高興就給你些許,不高興我一毛線都不給你,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還敢抗議你?」
「梆!」
「梆梆!」
「唧,唧……嗚……」
玄凰拎起那顆灰頭土臉的腦袋,瞧著小傢伙眼淚直掉可憐兮兮的表情,嘴角驀地一抽。
「哭什麼哭?」活像她欺負了小動物似的喪盡天良。
019收服
「不准哭!」玄凰一聲令下。
小傢伙吊在半空中掙扎了一下四肢,猛地爬上她的衣襟,兩隻爪子摀住小腦袋,只露出一對可憐兮兮的眼睛,黏著她的衫子蹭了蹭,又瑟縮了一下。
沒想到暴揍了一頓竟然變乖了。
玄凰哭笑不得地將它拂開一邊去,起身在洞裡來回走了一圈,有點鬱悶地發現,除了那被堵死的洞口,別無它路。
思慮間,小傢伙突然撲過來吊在她衫子一角上,唧唧叫了一通。
「幹什麼?」玄凰低頭看它,伸指一戳它腦袋,靈光乍現,「難道你知道這洞裡有別的出路?」
小東西點頭如搗蒜。
玄凰見它頗通人性,倒是有點喜歡了。
小傢伙被自己揍得毛髮凌亂,原本那根崩掉的獨角還在汩汩冒著黑液,看上去比之前更為可憐。
玄凰輕咳一聲,拎著它走到草簍旁邊,抓起一把藥草嚼碎了敷在它傷口上,口中喃喃自語,「算你有福了,遇上我。」
許是藥草的冰冷沾上傷口,讓它愈發疼痛,小傢伙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想逃開卻被她摁住了手腳。
「想挨揍你就繼續跑!」她威脅道,手中加重力道,疼得它唧唧怪叫。
隔沒多久,藥力散開,崩掉的獨角止了黑液。
看這血色是黑的,想必是之前受了巨蟒的毒氣滋擾。
玄凰隨手取過一根藥草塞進它嘴巴裡,讓它銜著半會兒功夫。
她伸手幫它包紮好手腳上的傷口,掏出懷裡的那顆菱形純白物在它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吃了它,對你身上的傷有好處?」
小傢伙眼睛忽地一亮,用力狂點頭。
「那就給你吧。」她隨意一丟,將那東西扔在它面前,拍了拍手起身,神色淡淡道,「以後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撲上來搶劫,再說了,你搶劫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唧唧——
小東西撲了上來吊住她的衣擺,搖頭晃腦跟個小狗似的。
玄凰啼笑皆非。
坐在一邊等它服下那顆晶白菱狀物,玄凰也不著急,把草藥再次整理了一遍背上肩頭。
回身見它,正似模似樣地趴在地上吸收靈氣。
半響功夫後,小傢伙驀地睜開眼睛,蹦了起來原地打轉了一圈,精神奕奕地衝到她腳邊。
「可以走了?」玄凰輕輕踢了它一腳,「帶路。」
020別有洞天
小傢伙姑且叫它小白,爪子堪稱利器,石壁如豆腐般碎裂在它的爪下。
它當先跳進一個窟窿內,探出顆腦袋對她揮揮小爪子,跟著把那窟窿刨大了一點,能夠容她小身子進入。
她跟著它爬進去,一路迅速地趕路也不吱聲。
卻沒想到這洞府如此幽深。
越往內感覺越向下傾斜,好像這一路爬著極有可能爬到地心深處。
耳邊傳來細細的水流聲。
玄凰精神一振。
既有活水,必有出路。
小白轉頭跑到她身邊蹭了蹭她的小手,咬著她的衣角急切地叫了兩聲。
看來是離出口不遠了,玄凰急忙加快速度跟著它向前。
隱隱綽綽的光亮出現在眼底。
玄凰心裡一喜,跟著迅速往前,嘩嘩的水聲振聾發聵。
一大片倒懸的瀑布出現在她眼底,底下是幽深不見底的凌淵,兩邊激流洶湧,這這……
這哪裡是什麼出路,根本就是絕路!
玄凰驀地頓住身形,心中大怒:這該死的畜生死性不改,竟敢耍弄她?
唧!
小白猛地朝她臉上撲來。
玄凰大怒,以為它惡性難馴又想對自己下毒手,猛地一拳轟出去,眸中殺機頓現,再沒半點手下留情。
「啪!」這一拳正中它毛茸茸的身軀。
小白一聲哀叫,身體飆飛出去,嘩一下投入瀑布中,頓時沒了蹤影。
玄凰鬆了口氣,收拾一下藥簍正待轉身離去。
白練似的瀑布中突地飛出一根鮮紅欲滴的籐蔓,刷地纏上她左足。
玄凰俏臉色變,暗道一聲不好。
身子驀地失重,被籐蔓拽離石壁,轟一聲砸入深水之中……
本以為小命休矣,沒想到入了深水方知別有洞天。
嘴裡發苦被大片冰冷的水裹住,週身瞬時暴漲出一片純色光芒,像顆光球包住了她,一路滾動著砸向深水水脈。
這碧色的水漸漸變得溫暖,攏著她小小的身子,直線墜落的速度十分迅速狠絕,眨眼就是數千米之距。
照這麼個墜法,玄凰不懷疑自己要滾出地球邊界,滾到海枯石爛。
眼前驀地閃過一縷紅光,刺目地炫入她的眼簾。
玄凰炮彈般的身體狠狠砸中一個不明物體,霍地彈開,彈性還非常好地彈出去大概有十幾米,再度以重力加速度的狠勢狠狠砸了過去……
「彭!」
「鈴鈴鈴鈴鈴鈴!」幾百幾千隻小銅鈴在水裡發出悶悶的響聲。
玄凰同學努力睜了睜那對黑豆子般的眼睛,半秒後,唰地瞪得雪亮!
021蓮1
這深水水脈處居然有一個古怪的紅線結印的陣法,密密麻麻的小銅鈴拴在紅線與紅線的尾部,居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血紅色蓮花,綠色的根莖浸在水中微微搖擺。
花瓣滴血般透紅,色澤瑩潤,襯著碧色的水脈,凝露流轉。
她剛才狠狠撞擊兩次的就是這拳頭似緊緊握在一起的蓮。
而險些被刺瞎眼睛的光芒,毫無疑問也正是這古怪的蓮散發出來的。
玄凰眨了眨眼,小身板包裹在純色的光球內,滾出去一丈有餘,驀地看到,血蓮週身散出比之前刺目千倍萬倍的赤紅光芒。
幸虧她這次學乖了,第一時間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之際,這片區域內的湖水竟都被血色染紅了,處處翻滾著褶皺波瀾。
紅線結印的古老大陣鈴鈴鈴鈴鈴鈴不住震響,居中那朵蓮的根莖底部,起了一片逆轉的漩渦,四面八方的古銅色鈴鐺倒退著悉數被吸入漩渦之中。
驀地,血蓮爆出一片金光,次第張開的血色蓮瓣內,躍出一顆鴿蛋般大小的赤金色圓珠,蓮瓣倏然合攏。
咻——
赤金色珠子直直飛了過來,毫不猶豫地一骨碌投入玄凰微微張開的小嘴中。
圓珠過大,在玄凰細嫩的喉中停滯了一下,猛地以一股衝力狠狠砸入她食道,順著滑入肚腹中……
玄凰覺得自己差點被噎死,雖說她見多識廣,此刻那小心肝也跟著撲通撲通狂跳。
赤金色圓珠一入腹中,週身範圍便撐起一片血紅光芒,猶如沖天光柱般頂開了水面,照得一整片天地雪亮無比。
玄凰的小嘴已經不知不覺張成O字型了。
身體發熱的同時,整個小身板不受控制地朝那朵拳頭般緊握的血蓮砸過去。
這一次,是用砸得,小破腦袋狠狠敲在那血蓮上,這才感覺到像是砸上一塊鋼化玻璃板,崩的一聲巨響。
我靠……
她疼得差點流眼淚。
這什麼破蓮花啊?有聽過蓮花跟鋼化玻璃似堅硬的麼?
同一時間,怒放的紅光微微收斂了幾許,握緊的拳頭似的血蓮,再度一瓣一瓣地打開了,如同少女舒展柔軟的身體,姿態十分優雅。
數片血紅色的蓮瓣上凝結著七顆幽然綻放紫芒的小果子,就像那種發了酸的小蘋果,不過當中好像蘊含了一些看不透的神秘力量。
「這個奇異果對你有好處,拿著它。」一道酷酷的聲音,突兀地在耳邊響起。
022蓮2
誰?誰在講話?
玄凰一陣詫異,下意識地伸手抓住果子,隨手往懷裡一塞,左顧右盼良久卻未見人影。
剛才的確有個奇怪的聲音,難道是她幻聽……
「嗤」一聲輕笑,那道聲音再度飄渺地響起,「契約者,你可以叫我蓮。雖然你目前看來似乎還很弱小,不過既然是天意代我選擇了你,讓你吞了我的本命金珠,從此以後我便會隨著你幫助你。」
古怪,既看不到身影卻能聽到聲音,他叫她契約者,什麼意思?
「你吞了我的本命金珠,你我便有了靈魂牽繫,你想說什麼,勿須開口,我自然知道。」
那我在你面前,豈不是成了一張白紙?玄凰有點不樂意了。
「玄凰。」
玄凰挑了挑秀氣的眉,「我別的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你送我離開這鬼地方。」
「你不是想尋個僻靜之所安心修習內功心法麼?」
「我……的確是這麼想的。」玄凰驀地一轉腦袋,觸目所及,空蕩一片。
「這水靈洞天正是你修習的好去處。我如今重獲新生尚未成形,恐要修煉上一陣子才能與你見面,這段時間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下去挑一把趁手的兵器,對你將來會有幫助。小白會告訴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身下突然破出一絲黑色裂縫,直直地將赤紅色的深水割開了。
玄凰筆直掉入黑洞的一剎那,忍不住怒罵一聲!
毫無心理準備,突如其來的萬米高空墜落,而且是向不知名的深淵砸過去,她氣得想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暈頭轉向飄了好一陣子,眼前才微微有了些亮光。
勉強睜了睜眸子,已是另一片景象。
直直兩大片爬滿青苔的山壁高高撐起,交匯遮蓋住上面一片碧綠的水。
抬頭一望,水光猶如碧色的鏡子,光滑可鑒,無數游魚大的小的,盡數在頭頂蕩漾。
而這一帶立身之處,卻是一滴水都沒有的。
黑,極其的黑。
玄凰沒想到這水底下還有這一副別樣的情景,當下心裡嘖嘖稱奇。
沒了水的浮力,玄凰依然是半飄狀態,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山壁深處而去,遠遠地看到「水靈洞天」四個大字出現在眼前。
那四個字極其恢宏巨大,透著瑩瑩的綠色光芒。
玄凰這才瞧清楚這兩片山壁,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023意外收穫1
壁障上插滿了成千上萬把各式各樣的武器,刀劍槍棍琳琅滿目,只要你說的出名字的,這裡估摸都有。
這還真是個大型武器庫啊!
以玄凰老辣的眼力,自然能夠看得出這些武器全都價值不菲,各個都是極品頂級鋒利無比的殺人利器。
實在是大手筆!
思慮間,飄到洞府前百米遠,便被一股極其強勁的力量阻擋了去路。看來這洞府是不讓人進的了!古怪的蓮花說的挑選武器,大概指的就是這兩塊山壁。
眼睛一歪,瞄到左面至高處插著一把通體玄黑的短棍,外表雖然不華麗,可玄凰是什麼人,自然看出它非同一般,如果她沒猜錯,這短棍應是可長可短的,而且週身覆著一層極強的電流。
拿來敲人肯定不錯的!就那個!心念一轉,那把短棍倏地跳出壁障,朝她飛了過來。
與此同時,旁邊也有一柄生銹的小型匕首飛了出來,在空中一個盤旋,找了把墨色炫龍紋的短鞘,把它自己給套進去,便以雷霆萬鈞的聲勢挾著呼呼風聲向玄凰追了過來。
咦?這什麼破劍,哇靠,怎麼不長眼朝她臉上拍下來?
拿了短棍的玄凰趕緊回頭閃人,匕首追著她死都不放,流星般的速度眨眼便追上她,朝她衣衫裡一鑽,冰寒刺骨的短鞘便貼著她的裡衣,與她靠得緊緊的。
好涼好冰好冷啊!!
玄凰心裡叫苦不迭,兩隻小蘿蔔手呼哧呼哧拚命翻騰,想要將那鬼玩意掃出她溫暖的小襖子。
誰知那匕首像是靈性之物似的,見她不樂意了,它便怒得跳了起來,追著她當頭就打!
梆,梆梆!
我靠還挺疼的,玄凰被它砸得有點暈頭轉向弄不清東南西北。
這這是……什麼鬼玩意兒?
敲了她三下,匕首頓時弓起短鞘倏地再往她懷裡一鑽,冰涼冰涼地貼著她暖和的小身子。
瞬間,體溫都被涼意抽走,渾身如墜冰窖般寒冷。
實在太冷了!
玄凰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搓著兩隻小爪子將那匕首從懷裡掏了出來。
橫豎拔了一下,無論怎麼用力,竟就是不能把匕首從短鞘中拔出。
折騰了半天徒勞無功,玄凰有點膩煩了,正想順手把這破東西丟掉,小白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忽地跳到她腳邊,銜著她的褲腳歡騰地叫了兩聲,仰頭盯著她的眼睛裡,流轉著依賴的光芒,毫無惡念。
玄凰心中一動。
突然想到之前對它殺伐凌厲的一拳,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看來這小傢伙倒的確是為她帶路來著,自己錯怪了它。
小白咬著她的衣角,快速跳上她的肩頭,腦袋拱著她手裡的破劍,唧唧叫了數聲,回頭對她手舞足蹈。
024意外收穫2
幹什麼,難道這小子知道匕首有古怪。
不過這玩意兒的確古怪啊,沒見過這麼有靈性的匕首,如同有靈氣的活物一般,竟懂得自行擇主。
唧唧!
小白在她肩頭蹦來跳去,似乎急於向她表達什麼,抓頭摸耳半天,見她莫名其妙瞪著它。
它躍到她手掌,一屁股坐在那把匕首上,累得哼哧哼哧。
玄凰有些哭笑不得,抬掌摸摸它的小腦袋,「你想告訴我什麼?」
小傢伙一個滾地葫蘆,從它手掌上翻身躍起,不停用腳丫子踩著那把匕首。
「我試過了,拔不出來。」玄凰撇撇小嘴,輕輕將它拍到肩頭,從新拿起匕首幾番用力,短鞘牢牢扣住匕身,紋絲不動。
小白突然躍了起來,兩隻前爪用力抱住了玄凰的手掌,在她左手食指上使勁咬了一口。
玄凰本能地一縮手,匕首落在地上。
指尖滾落幾滴血珠啪啪落在那把古樸素黑的玄紋龍短鞘上。
驀地。
瑰麗的霞光旋轉著九種色彩濃濃地釋放。
光澤照亮她無暇的小臉蛋。
玄凰黑白分明的眸子雪亮清澈,倏地看到眼前,撕裂的空氣中若隱若現浮出一個透明空間。
這是……
隨著小白一閃而過的身影遁入。
一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面佈滿了濃厚的靈氣,相當神奇的平行異次元空間,若在其中修煉,簡直事半功倍。
小白的表現甚至比玄凰激動許多,不停蹦跳著左右磨蹭她的小腿。看來這地方對它也大有助益。
既如此,那就先找點食物,再找個地方慢慢修煉些時日,再出去也不遲。
打定主意後,玄凰試著在心底叫:蓮花,蓮花!
叫了大半天,那傢伙卻毫無反應,難道是自行離開了?玄凰心道:不在更好,免得有個傢伙如影隨形一直跟著。
於是抬手拍了拍小白,「帶我出去吧。」
小白不住蹭著她的小腿,跑到壁障前仰著腦袋怪叫兩聲,隨後又跑回來繼續蹭她。
玄凰心念一轉,笑著點點頭,「也好,多了個小房間也就別浪費這些好東西,我們裝點回去再說。」
小白雙手握爪,使勁點了個腦袋,黑溜溜的眼睛笑瞇成一雙弧線。
025奇才
正是山中不知歲月。
玄凰這一次苦修,沒日沒夜孜孜不倦,除了偶爾走出次元空間透透氣順便和小白採點稀缺的靈芝藥草,其餘時間可謂廢寢忘食的修習武學,連她自己都不知過了多久。
重生後肉身重塑,原本上百年功力一朝盡喪,意味著一切都要從零開始,除了義無反顧的苦修,還真沒什麼捷徑。
好在她天賦與耐力皆是上乘,從新修習溫故知新,速度比之前快了多倍,連她自己都覺得十分詫異。
古武一脈祖師爺留下最為上乘的內功心法。
前身雖突破三重,已讓她受益匪淺。
這玄心妙法,博大精深融貫各家所長,深奧難解,晦澀難懂。
從新修習倒是有個好處,便是把之前不大懂的理順了一遍,有種豁然開朗、長出一口大氣的感覺。
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原以為此番修煉能恢復以往三四成功力已是大幸,卻不料如今恢復六成有多,心法也順利突破第二重。
真沒想到這個小破身子竟是個練武奇才,比原本的天賦過之而無不及。
玄心妙法還有個好處,越是往上突破一層,內功修煉速度越快,所以她現在反而不急著繼續突破,當前最緊要的是穩固狀態,過猶不及這個道理,老師諄諄教導多年,想不牢記都難。
玄凰倏然睜開雪亮星眸。
白光忽而一閃,一團毛絨球嗖一下蹦到她懷裡。
小傢伙經過多日來的調理休養,此時容光煥發精神奕奕,兩顆黑豆子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瞧著她。
玄凰笑了笑抬手撫摸它的小腦袋,「等很久了?今天我們下山用靈芝藥草換點銀子,去酒樓吃頓好的。」
小白抱著一雙小爪子,使勁點起了腦袋。
到了鎮上才知自己孤陋寡聞,除了那少到一丁點的公主零星的記事,她根本就對這大陸一無所知。
銅幣銀幣才是大陸上基本的流通貨幣,一百個銅幣可換一個銀幣,一百個銀幣換一個金幣,一百個金幣換一個寶石幣。
普通人一天開銷十幾個銅幣就足夠一家大小生活了,至於玄凰說的要到酒樓大吃一頓,通常也就一到兩個銀幣的花銷,這已是相當奢侈了。
小白這傢伙估計也是第一次下山入城,埋在玄凰懷裡,小腦袋左搖右晃,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玄凰好笑地拍拍它,跨入一家金漆招牌看上去門面挺不錯的醫館。
026山雞充鳳凰,無恥!
閉關尚是隆冬時節,此時已值草長鶯飛、春暖花開之際,算來修煉三月有餘。
玄凰那身粗布麻衣早已破爛的不像話,草編的鞋子也在上回登山採藥時報廢了,烏絲糾結亂蓬蓬地披散在肩頭,乍一眼看去,活生生一個小乞丐。
玄凰一隻腳堪堪跨入醫館大門,一名身材肥大的藥童便擋住了她的去路,「臭乞丐,這裡也是你可以進來的地方?去去去,滾滾,別污了我家醫館,遲一步打斷你狗腿!」
玄凰秀眉一挑,正想發作,給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一頓好打。
門外突然走入一名老者與少年。
胖藥童那態度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搖尾晃腦迎了上去,一臉虛偽的笑意,「程爺怎麼親自來了,小公子怎麼也來了?鄙主人正想親自將藥材送去府上,怎麼好意思煩勞兩位?」
「無妨,今日公子正好路過,想起三日前所訂的靈芝草,特來取用。」那叫程爺的五旬老者精神矍鑠紅光滿面,講話聲如洪鐘。
身邊那位年約十三、四歲的小公子生得十分俊俏,肌膚如剝了殼兒的鮮嫩荔枝,瑩潤微白,微瞇的眸子內黯無光澤,滿臉病容。
館主聞聲迎了出來,急忙吩咐下人取出一隻錦緞長盒,翻開蓋頭,指著其中兩支烏色靈芝賠笑道,「程爺,公子,一早就讓下人準備好了,沒想到二位親自來取。這兩支黑玉靈芝,是老夫派人搜遍整個大陸,費盡苦心得來的,希望對公子有所幫助。」
玄凰站在一旁斜睨了一眼,頓時微彎起唇角,眼見那程爺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金幣遞給館主,冷嗤一聲,「這種下乘的色澤,這樣短小的靈芝,還敢妄自尊大稱為世間僅有的黑玉靈芝?真是山雞充鳳凰,無恥!可笑可笑!」
「臭乞丐你胡說八道什麼?」胖童子掄起拳頭要打,被程爺一聲喝下。
「這位小兄弟,聽你的口氣,似乎手中有更好的藥材?若是有的話,老夫願以高價購買。」
館主看著這個不知打哪兒蹦出來的乞丐,臉色堪比鍋底黑,嘴中忍不住奚落道,「要飯的,你會有什麼高級藥材?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有黑玉靈芝?」
「沒有。」玄凰搖了搖腦袋。
館主立刻鄙視地笑了,「臭要飯,你敢戲耍程爺與小公子?滾滾滾,滾出去!」
玄凰哼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支飽滿鮮嫩紫光盈然的靈芝草,「我話還沒說完。我是想說,我沒有黑玉靈芝,不過紫玉靈芝倒是有幾袋。」
「紫紫玉靈芝?」館主訝然,下巴都快脫落了,這這,這紫玉靈芝可是舉世難求的好東西啊,市場上基本有價無貨,如今一支紫玉靈芝都被炒的很高價。
沒想到這個破布爛衫的小乞丐一拿就拿出一支這麼個極品,還還說……有有幾袋,這這又不是蘿蔔青菜……
027飛來橫財
「小兄弟,我出三萬寶石幣買你手裡這支紫玉靈芝,你還有多少貨,我全都要了。」那位程爺眼裡明顯放光,連他身邊那位俊俏的男孩都雙眼忽地一亮。
「要多少有多少。」玄凰下一句話差點沒把醫館館主給噎死。
別說他這蕭都最大的醫館館主不敢說這麼句托大的話,就算找來縱橫大陸極富盛名的醫聯會會長,他都未必敢這麼講。
玄凰其實也蠻驚奇的。
她知道這靈芝草是個好東西,卻還真沒想到竟如此值錢。
與水靈洞天相通的那處隱秘山脈,漫山遍野長滿了這種靈芝草,看來是老天希望她發財。
玄凰不熟悉行情,但是看那醫館館主老頭欣羨的眼光,也知這程爺開價尚算公道。
用身上五袋靈芝草換到一張價值三百萬寶石幣的大陸通用寶石卡。
玄凰立刻從一個窮光蛋上升為相當有鈔票的人。
現在別說去酒樓吃一頓好的,躺在那裡吃幾輩子估計都行。
程爺與那位小公子看來也十分高興,那位小公子一度想要伸手握住玄凰的小手,幾次神情靦腆的縮手。
玄凰瞧著頗為有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講?我們買賣這麼愉快,你儘管說,只要是我能做的,自然為你辦到。」
小公子點點頭又搖搖頭,使勁扯了扯程爺的衣袖。
程爺啞然失笑,「小兄弟若不介意,可否與鄙公子交個朋友呢?」
小公子偷偷瞄了玄凰一眼,見她目光射來,咻地低下小腦袋,跟個小白兔似的。
從進門到現在,他二人始終未對衣衫破敗的玄凰白眼相待,對人客氣有禮,玄凰對他們也極有好感。
如今見對方主動前來交好,玄凰當然點頭應允,上前兩步用力拍拍那小公子的肩膀,「我叫玄凰。」
小公子眼睛忽地一亮,急忙再用力扯了扯程爺的衣袖。
程爺失笑道,「玄凰小兄弟,鄙公子自小失聲,希望不要見怪。他說他十分高興能交到你這個朋友。老夫程鵬,鄙公子姓……雲名祈。」
小公子燦爛的笑凝了一秒,伸手重重扯了程爺一下。
玄凰細眉微微一挑,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雲祈,我記住了。」玄凰伸手握住小公子白玉無瑕、細弱無骨的手,回之一串爽朗的笑聲。
小公子高興地直點頭,屢次扯了程鵬幾下,性急之情溢於言表。
程鵬哭笑不得道,「玄凰小兄弟,鄙公子想請你吃飯,不知可否賞臉?」
「走,正好餓了。」不要錢請吃飯,傻子才不去。
028極刑1
去了酒樓叫上滿滿一桌子的菜,等全部菜餚上齊,香味四溢時,縮在玄凰懷裡的小白終於按捺不住,吭哧跳上了桌子。
玄凰哭笑不得,眼瞅它一個秒速竄過去,吊著程鵬的袖子,硬是將他筷頭一隻雞腿給搶了過來,憨態可掬地抱在懷裡,喀嚓喀嚓連皮帶骨吃得一乾二淨。
吃完,意猶未盡地擦擦小爪子,眼巴巴地又盯上了另一隻雞腿。
程鵬哈哈大笑,「玄凰小兄弟,你這隻小魔獸還挺能吃的。」
雲祈扯了扯程鵬的衣袖,程鵬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我也看不出玄凰小兄弟這隻小魔獸是什麼級別什麼品類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玄凰暗自咕噥一聲,伸出去的小手剛觸到酒杯就讓雲祈一把奪走了。
「呃……」
雲祈指了指她,再指指酒杯,用力揮著手,小臉還挺嚴肅的。
玄凰有點啼笑皆非。
雲祈撕了一隻雞腿遞給眼巴巴的小白,又拚命給玄凰夾了小山高的一堆菜。
玄凰便埋頭苦吃,時不時冒出片段字句。圍繞的話題始終是這個奇妙大陸武學境界的劃分。
程鵬幾杯酒下肚,話也變多了,拍拍玄凰的肩膀熱絡地說道,「玄凰小兄弟,你要是不清楚自身實力,可以去武聯會測試看看,不過我要提醒你,武聯會的那幫人非常不好相處。他們一個個眼睛都是長在頭頂的,你要去的話,先做好心理準備。那些武功很菜的菜鳥,被他們奚落到羞憤自盡的不在少數。」
「自盡?」玄凰唇角一抽,「這心理素質也忒差了。功夫不好可以練,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三年,被人奚落幾句便自盡,這般軟弱的心智,還是早早回家種田劈柴去的好。」
玄凰咕嚕嚕灌下一碗湯,抹抹小嘴道,「比如我現在就很弱,可不表示我將來不會騰飛,無論做什麼事情,心志堅毅的人,總是會成功的。」
「小兄弟你這話說得太對老夫胃口了,哈哈哈,來來來,老夫敬小兄弟一杯。我家小主人的眼光恁好,你這個朋友真沒交錯。」
玄凰大眼一彎,點了點腦袋,小爪子剛想去摸酒杯,雲祈便伸來一手,連酒壺都給奪走了。
「呃……」程鵬唯有摸摸鼻頭,乾笑兩聲,「自從幾年前小公子的父親意外死於酒毒,小公子對喝酒一事便極厭惡。玄凰小兄弟你莫介意。小主人這是關心你我。」
玄凰點點頭,「我當然不會介意。不過這喝點小酒呀,無傷大雅,不要貪杯濫飲就行。」
「對對對,中聽,中聽。」程鵬急忙要過雲祈手中的酒壺,討好地衝他笑了笑。
玄凰小飲一杯,突聽樓下長街傳來一片鬧哄哄聲響,好奇地向窗外投了一眼。
這景致忽而就像慢放的鏡頭般,一人一物次第連貫,從玄凰眼底跳脫而過,細微的人聲全都納入她耳中。
她放下酒杯,暗自運功一周,發覺氣息順暢,內力洶湧,玄心妙法比之前竟有所提升。
不過現在不是欣喜之時,因為她聽到樓下百姓在喧嘩:快快,去永昌號那邊看看,除以極刑的那批宮人,據說就是失蹤小公主的貼身僕婢!
玄凰秀眉一皺。
029極刑2
「雲祈,程老,我有點事要辦,回頭再找你們喝酒。」玄凰忽地起身,小白抱著一壺酒嗖地跳入她懷裡。
雲祈急忙跟著站起,繞到她身邊扯扯她的小手。
「玄凰小兄弟,小主人問你是不是有什麼麻煩,若有不妨直說,我們願意幫忙。」
玄凰轉頭沖雲祈笑了笑,也不跟他們矯情,「好,那就跟我一起來吧。」
雲祈眼睛一亮,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玄凰二話不說點頭讓他們參與她的事情,雲祈非但不會覺得麻煩,反而覺得自己很受人重視信任,對玄凰這種不問緣由相信朋友的小傢伙,好感節節攀升中。
三人都有不錯的功夫底子,速度不弱,沒一會兒就趕到永昌號前。
程鵬倒是沒想到玄凰小小年紀功夫不俗,這一路奔來,輕鬆自若,一口氣追上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程鵬暗裡誇讚一聲,隨後與雲祈、玄凰二人鑽入人群。
一眼看去,當中豎著十來根木柱,一些面貌陌生的年輕男女反綁在上,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綁在最前的正是冬兒,凌亂的烏絲披散在充滿血污的小臉上,本就孱弱的小身軀,在微風中更顯凋零。
高台上立著一位宦官,念著手裡翻開的明黃卷軸,語聲陰陽怪氣,「奉王叔鎮南王之令,蘭苑宮婢太監人等,疏於照顧主子,以致南唐小公主不知所蹤,南唐大使震怒,我朝與南唐交惡。是為不可饒恕之死罪,全部人除以鞭刑,即刻執行不得延誤!」
玄凰小臉一沉。
她不知道這個王叔鎮南王是從哪兒蹦出來的陰險傢伙,不過看這磣人的手段,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逼死小公主,兩國開戰不正是你們當初的目的?
要不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受人欺凌致死。
如今貓哭耗子假慈悲,拿一批無辜的宮人開刀,真是一群假仁假義的東西,玄凰打從心底瞧不起他們。
十幾個大漢拿起鞭子剛要動手,玄凰驀地一個翻身,當空幾個起落,定定落在刑場上,冷笑道,「我看你們最好別忙著動手,你們的鞭子落下去,我就要你們身首異處!」
「什麼人,膽敢搗亂法場?」手持皇卷誦讀的老宦官虎下老臉怒斥一聲。
030找揍
「王公公,現在怎麼辦啊?」負責行刑的某位山羊鬚大人把目光投向老宦官,偷偷窺看了玄凰一眼。
「不必管這個臭要飯的!立刻行刑!!」王公公伸出一根食指,怒目叱喝。
眼看大漢的鞭子當先往冬兒身上抽過去,玄凰怒氣迸發。一個箭步衝到他背後,劈手奪過長鞭,跟著一記清脆的耳光轟上那人的臉,「混賬東西!叫你住手還動手,是不是活膩了?」
王公公剛要發作,偏偏看到被玄凰一耳光劈飛的大漢不怎麼長眼的朝他身上撞來,急忙閃躲。
玄凰一把扯斷綁縛冬兒的繩索,橫空幾個踏步,倏然落定在王公公面前,猛一把掐住了老傢伙的喉嚨,「刁奴狗仗人勢,我先送你去黃泉地獄,讓你也嘗嘗死的滋味。」
「小小爺爺饒饒命……」王公公癱軟下去,立刻毫無氣節地求饒投降。
玄凰最討厭這等張牙舞爪欺壓良民、偏偏又鼠輩無膽之人。
正想一掌劈死這胖宦官,免得留在世上繼續害人。風聲驟響,一道劍風隨著振聾發聵的叱喝,驀地撞到她跟前。
「啊呀。」眾人忍不住發出驚叫。
「小兄弟留神,是鎮南王府的十二星武士鄒大炳!」
出聲提點的當然是程鵬,他被雲祈搖晃的差不多快要凌亂了,雖然他個人認為玄凰小兄弟未必就會輸給鄒大炳。
玄凰斜身閃過一記凌厲劍風,脆生生地笑道,「揍大餅?好!我就把他揍成一團大餅!」
「噗……哈哈哈!」圍觀的眾人本還給她捏了把冷汗,卻忍不住都噴笑了。
程鵬眼皮直跳,嘴角一歪,小心翼翼地看了雲祈一眼,「小祈啊,不是我不想提點玄凰小兄弟,而是她,實在太有才了。」
說話那當口,不過就是三兩秒間,鄒大炳持著劍跳進玄凰眼簾。
一身血紅衫子,五官還算過得去,鄒大炳二話不說,上手就先給了玄凰十七八劍,劍劍凌厲無比,雖沒啥噱頭,可勝在力大無窮。
「聽說這個鄒大炳是崑崙御劍派的赤衣弟子,王公公你放心,他一定可以搞定那個臭要飯的。看,是不是很厲害!」
玄凰不動聲色地避過他三招,袖中滑出一支通體玄黑的短棍,手指扣著棍身猛一抖手腕,棍子刷一下伸展一倍,一圈若隱若現的幽藍之光圍繞閃爍。
「揍大餅!」玄凰大叫一聲,猛一棍子截住他三尺青鋒。
棍子繞著長劍轉了兩圈,咻一下將鄒大炳手中的劍撩得脫手飛了出去。
「哇!」王公公與山羊鬚大人驚叫一聲。
眼睜睜瞧著那把劍「錚」地釘在他們座位中間,嚇得二人低頭爬進了桌肚。
同一時間,玄凰手裡的棍子攔腰毆在鄒大炳的肚子上,把他整個人揍飛了出去。
「彭」姓鄒的自由落體。
玄凰手裡的棍子驀地朝他背上砸去,「揍大餅!」
「彭!」姓鄒的男人剛爬離地面一寸,又被一棍子砸得幾乎吐血,栽倒在地。
031三堂會審
艷日高懸,陽光灑在高築的刑台上。
場內場外鴉雀無聲,所有人目光再次落在呈拋物線被玄凰的棒子轟飛出去摔在地上的十二星武士。
地面被砸得凹陷了一小塊。
眾人有致一同地吸了口氣,突然有人爆出一句「小傢伙好樣的」,於是大夥兒沸騰似的,使勁叫起好來。
這個大陸上武風盛行,對強者有種盲目的崇拜,誰管你是小孩大人男人還是女人。
十二星武士在平民眼中,已經是一個不可逾越的存在,可是眼前的小人兒,這般輕鬆撂倒此人,像是根本沒費啥氣力,孰勝孰負一目瞭然,這場架打得毫無懸念。
玄凰走上前給蘭苑的宮人們鬆了綁,拉著冬兒正想說話,齊整的腳步聲颯颯而來。
一瞬間,呈包圍之勢,以木青崖為首的侍衛團將高台內外重重困住,唰唰唰抽出雪亮的佩刀。
玄凰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木青崖,不是每次見面都要亮刀吧?」
「卑職不知公主在此。請公主見諒!」木青崖微微抱拳行禮,一揮手掌,侍衛們手中的刀齊刷刷收了回去。
「本公主既沒死也沒失蹤,現在也安全回來了,木青崖你是不是應該把我蘭苑的宮婢全都放了?」言罷,玄凰轉頭沖目瞪口呆的程鵬與雲祈眨了眨眼。
程鵬摸摸鼻子,苦笑著搖了搖頭,「千算萬算沒料到這位小兄弟竟是南唐小公主。看來小祈你的身份,早就給她猜透了。」
雲祈小小的臉上含著一絲惱怒,用力扯了扯程鵬的衣袖。
「對對對,是老夫不好,老夫不該對她有所隱瞞。能補救,能補救的……」
金絲琉璃幔,漆黑盤龍柱。
十數層台階之上,端坐在那兒的婦人,就是北蕭皇太后。這個國家為數不多的掌權人之一。
玄凰沒想到自己跑路後這麼快又回來了。深宮大內,她著實不怎麼喜歡,尤其還得對著一屋子她不想看見的人。這些人中包括被她重傷掛綵的尤金鵬兄妹。
若不是礙於太后在場,尤家的人一早就想衝上來找她算賬。
玄凰挑挑秀眉,並未將尤家的人放在眼裡。
太后看上去十分慈善溫順,穿了一襲紫金鑲寶玉鎖片的袍子,微笑注視她。左下角還坐著一名臉有怒容的女人,盯著玄凰的眼色十分不友好。不過她既能坐在太后下首,位份自然也頗高。
「南唐使者丁未大人到。」
032證明?
「南唐使臣丁未參見皇太后。」
「丁大人不必多禮。」太后和順地點了點頭,抬袖指著一邊所站的玄凰,「丁大人應該可以放心了,你家小公主已經安然無恙地找回來,你回去可以交差了。」
「丁未見過公主。」
玄凰睨了他一眼,見這位丁大人不過四十出頭,長得平平無奇,然而神情卻十分傲慢。他跟玄凰講話的時候,斜著眼睛看她,臉色不恭,也未曾對她行禮,好像玄凰只是個丫頭,而他才是她的主人。
也難怪,小公主平時怯弱慣了,見了誰都是一副害怕的樣子,南唐那些高官厚臣甚至一些個有權勢的宮女太監,不把小公主放在眼裡的多了去了,又何止區區一個丁未丁大人。
玄凰從心底冷笑一聲,沒點頭也沒答話,眸色幽然。
丁未像是看到什麼稀奇之物一般多看了玄凰幾眼,這一看才發覺,小公主與平素好像不太一樣了。
以前那個懦弱的小公主看到別人目光瞪過去會急忙避讓,瑟縮到太子殿下身後。而如今,沒了別人的保護,小公主竟能夠站得如此筆直,眼色凌厲地面對這麼多人。
難道是他眼花了?丁未舉起衣袖擦擦眼角,再看向玄凰時,猛地給她一道利劍似的眸光逼迫地垂下了腦袋,無形的勢壓排山倒海而來,壓得他雙腿幾欲發軟,胸口重重一跳。
天啊,這還是當初那個懦弱不堪、見到誰都露出惶惶之色的南唐小公主嘛?
怎麼多日不見,改變竟會如此之大?
玄凰微微彎起唇角,眸中掠過一絲譏諷,轉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北蕭太后。
「大膽!見到太后不行禮不拜見,竟如此倨傲難馴?難道這就是你南唐大王所教會的禮數?」開口訓斥的女人,正是坐在太后左下首那名對玄凰含著強烈敵意的女人。
「我聽說,大陸上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一星武師以上的人,是不用向任何人行跪拜禮的。」玄凰冷冷清清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上。
停頓了半秒,立刻引來一陣奚落的哄笑聲。
「你也會說是一星武師了。在我們都城一星武師的確多如牛毛,可這當中不包括你呀小公主。」太后座下的女人冷嗤一聲,「除非你能證明自己有那個實力,那就另當別論了。」
「怎麼證明?」玄凰好笑地勾起小嘴,驀地抬起一腳「彭」!
將一塊丈尺見方的白玉大理石板踩裂成四五塊,當著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仰起小臉笑問道,「是不是這樣證明?」
033維護
大殿霎時陷入一片寂靜,氣氛很是詭異。
「祈王殿下,祈王殿下請留步,祈王殿下……」門庭外傳來太監焦慮地聲聲呼喚。
沉沉的黑檀木殿門向兩側滑開,微涼的風忽地灌入,吹皺數尺金絲布幔。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道斜斜的身影在夕陽暮色下拉得長長的,細弱而單薄。
停頓不過半秒,他便猶如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驀地舉起寬長衣袖擋在玄凰面前,神色嚴肅。
「雲祈。」玄凰伸手撫上了他的袖,心裡一陣感動。
他跟她相識不過寥寥幾個時辰。
然而,他一得知她有危險便立刻奮不顧身地擋在她面前,可見他是個多麼單純真誠的朋友。
太后慈眉善目地看著她的孩子,「祈兒,你為什麼擋在公主面前?可是想給公主求情?」
雲祈重重點了點腦袋。
「祈王殿下你有所不知,南唐公主野性難馴,不但出手重傷四星武士尤金鵬,更可惡的是還對尤金彩尤小主痛下毒手!」太后座下的女人忍不住出聲,指著癱軟在一旁凳子上的尤金彩道,「殿下你請看,尤小主被南唐公主一頓毒打,四肢受到重創,休養三個月還不能行走。殿下你說說看,這等刁蠻任性劣跡斑斑的公主,還能繼續縱容下去麼?應該狠狠嚴懲以儆傚尤!太后,婉容覺得應該將南唐公主發入皇家大牢,關她個一年半載!」
雲祈黑霧般的眸子轉向尤家兩兄妹,筆直射出一道嚴厲的光芒。
驀地,雲祈一個轉身抽出近侍腰間懸掛的長劍,猛一擲,劍身如閃電,疾速飛往尤金鵬兄妹,直取項上人頭。
尤家的人大吃一驚,七手八腳搶過他們的主子,猛然對上雲祈怒氣熾燒的黑瞳,心頭狠狠一跳,雙腿不由自主都軟了下來,吭哧撲倒在地,齊整一致地「崩」一個響頭,「三殿下息怒!」
程鵬上前一步,大聲說道,「三殿下說,尤金鵬你有三錯。一,萬萬不該以下犯上對南唐公主動手。二,縱使技不如人給人打傷,也不該把區區小事告上玥日殿,驚動太后與尤太妃娘娘!三,你一個四星武士,心胸狹隘目光短淺,喪失榮耀就如同行屍走肉!留你也沒用!你該死!」
「太后!」尤太妃驚叫一聲。
「好了妹妹別再說了!」太后動容地站起,步下層層台階,向雲祈走去,伸手拉住他的小手,「我祈兒心性溫柔和善、與世無爭,輕易不會動怒,一旦動怒,那就一定是你們錯了!」太后一指指向尤金鵬兄妹,面容微微生怒。
034切磋?
太妃頓時只能住口,不過她憤怒的眼神沒忘記狠狠凌遲了玄凰一會兒。
如今有三殿下一力護短,她也拿玄凰沒有辦法。
看得著剮不著,越看越恨。尤其這小公主的表情,明明確確昭示著眾人,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也絲毫沒把尤家放在眼裡,這麼個氣人的態度,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卻偏偏又動不得她一根手指。
太妃一口郁氣憋在胸口,總感覺這口氣今天要是長不出來,自己就快厥過去了。
「啟稟太后,尤家五長老求見。」
太后眉峰一皺。
尤太妃驀地一喜,冷冷地看了玄凰一眼,慢步到尤金鵬兄妹身邊,一手按住尤金彩的右肩,「放心,你們五爺爺來了,這回倒要看看誰還能把你們吃了去。」
尤金彩精神一振,臉上閃過一抹得意與歹毒,眼睛斜睨著玄凰,卻給她突如其來的厲色鋒芒嚇得心中一跳。
就好比胸口給人實質性地打了一拳似的,整個人忍不住從頭到腳連著牙關都在咯咯作響地抖動。
「尤道庭參見太后、太妃娘娘。哦?原來三殿下也在啊。」大跨步而入的老頭子又黑又瘦,精神矍鑠。一對鼓鼓的金魚眼斜著看人,很是張狂,對太后也不見得有多尊重。
太后溫婉地笑了笑,「五長老到訪,不知為了何事?」
尤道庭轉過身去,當著眾人啪一記耳光拍在尤金鵬臉上,「老夫剛才在殿外就聽到程閣老的訓示,訓的好啊好啊。這切磋武功有所損傷也是正常的,你也不怕丟人,竟告到太后這兒來。」
「爺爺。」尤金鵬兄妹委屈地看著他。
玄凰驀地冷笑一聲,「五長老你錯了。」
「老夫錯了?」尤道庭扭頭瞪著玄凰。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切磋。從一開始尤小主的目的只為奪走本公主的性命。要不是本公主在性命攸關之際,爆發出潛能,可能此時此刻,本公主已經躺在冰冷的棺木裡。」玄凰傲然睨視尤道庭,截住他想要說的話繼續道,「這位四星武士尤金鵬,一開始對我動手的時候,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本公主內力全無、手無寸鐵!」
「這算什麼切磋?難道在五長老心目中。切磋的含義就是男子憑借體力欺負女子,學武者憑借一身武學欺負善良無辜的人,年長的大人憑借資歷欺負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孩?」玄凰在一陣寂然地抽氣聲中稍稍一頓,接著又笑了,「尤家的人,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的麼?」
035死不要臉
真是一張氣死人的利嘴啊。尤道庭和太妃都給玄凰一番話噎得無話可說。而站在尤金鵬兄妹身邊的尤家人也開始用不滿的眼光看著他們,直覺感到這對兄妹給他們尤家抹黑,使他們丟臉。
武風盛行的天穹大陸,最重視尊嚴與榮耀,堂堂一個四星武士對手無寸鐵的小姑娘下手,任憑誰都會好生瞧不起。
尤金彩惱羞成怒剛想出聲爭辯。
玄凰便豎起左手笑道,「尤小主想要證據是嗎?本公主身上的舊傷患多了去了,不都是出自尤小主與其他諸位小主的手筆嘛?」
玄凰再度豎手止住尤金彩的謾罵,一頓冷笑道,「孬種就是孬種,敢做不敢當,我知道你要否認,不過這宮裡來來去去這麼多雙眼睛,我倒是不信個個都會替你尤家說好話,個個都不敢說句公道話。//
「小公主所言是否屬實?」太后慈藹的面、容忽而端正嚴肅起來。
尤道庭突然插口道,「就算之前我尤家的人對小公主稍有不敬之意,可現在他二人也都受了嚴重教訓。反倒是公主你,扮豬吃老虎,小小年紀那份深沉的心計卻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明明功夫不俗,卻暗暗藏起,必要時予以致命重擊,真不知道南唐將你送來,到底藏著什麼禍心,含著什麼目的。」
「你別血口噴人你。」南唐使臣丁未一聽這老匹夫把帽子扣到自家大王身上,忍不住出聲。
「老夫是不是信口雌黃,太后明鑒。」尤道庭掉頭沖太后躬身一禮,「小公主是否身懷絕技,老夫願意與之切磋,試探其一二。」
雲祈猛地伸手擋在玄凰面前。
程鵬也在心底大罵這尤家的老匹夫好不要臉,他一個十二星武師,差一步就要跨入大師級行列的老鬼,怎麼有臉對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姑娘說這等屁話。這話說出口也不覺臉紅,長人家四十歲,武學資歷比玄凰不知豐富多少,就算玄凰從娘胎開始練武,也不可能是老鬼的對手。
說什麼切磋試探,應該是借口想要教訓玄凰,這老東西素來護短,孫子孫女吃了這麼個大虧他怎麼可能放過玄凰?
這一旦動起手來肯定沒輕沒重的,到時候傷到玄凰,他也只推說切磋不當,失手造成。
「這……不太好吧。」太后皺著眉思索著替玄凰找個借口推脫掉,畢竟太后也是十分明白事理,當然知道五長老倚老賣老想對小公主動手,實在是毫無道理。
「好!」清脆的字音從小傢伙唇中蹦了出來,把太后等人嚇了一跳。
就連尤家一些人也覺得他們的五長老有點砌辭牽強不講道理,此時聽到玄凰這個崩崩脆的好字,都險些沒嚇傻過去。他們都在心裡想,這小公主是不是瘋了啊……
玄凰笑瞇瞇地彎起一對銀月般的眼兒,「不過切磋的場地由我來選。」
036戰1
碧水迴盪,翠羽鶯啼。
飛起的亭簷一角,掩埋在一片霧濛濛的靜謐之中。
雪衣、烏絲,隨風輕起。
落下去的筆隨著一陣侷促的腳步聲稍稍頓了一下,一朵凜冽風中的寒梅就這麼畫歪了一筆。
少年秀致的眉跟著微微皺起,頗有不悅之意。
「外面為什麼喧嘩?」
「皇上,皇上,出大事了!南唐公主與尤家五長老在皇家演練場比試切磋,請了九大侍衛團團長與上萬侍衛兵圍觀!」
少年擱下手中的筆,微微抬起頭來,唇邊掠過一絲淡淡笑意,「噢?這麼有意思。去瞧瞧。」
日暮西山,夕陽如血。
陽光褪去屬於它的光澤後,濕冷的風濺起一地銀碎。
場上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受邀的九大侍衛團團長坐在觀台上,除了木青崖神色肅然,其餘八人都有點不以為然的表情。
難道這場比試還有什麼懸念?勝負不就是在一招之間?
偌大的演練場上,天然撐起的罡氣罩內,一高一矮兩條身影面對面站著。罡氣罩是為高手設置的,是擔心高手比拚時,流竄的氣韻會波及到看台。通常是無形無色,只有遇到強大力量的碰撞,才會撐出紅光一片。
一老一小四目交接。一股迫人的勢壓衝著玄凰狠撞過來。
十二星武師距離大師級只是一步之遙的距離,玄凰就算恢復的不錯,與老頭也差了起碼三四十年功力,實力懸殊。
程鵬陪著太后與三殿下坐在雅閣內,也不禁暗暗為玄凰捏了把冷汗。
而在一旁裝著漫不經心喝茶的使臣丁未,其實內心也十分希望小公主能夠掙回這個面子,好好挫一挫老匹夫的銳氣。
「彭!」氣勁的對撞,老頭紋絲不動,玄凰稍退三步,柳眉微微一挑。
雖然明顯是玄凰略有遜色,可場上卻一片嘩然叫好。八位侍衛團團長一掃輕視的眼色,端正坐好,其中一位側臉看向木青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木青崖笑而不答,眼睛一瞥,身子刷一下筆直站起,其他八位侍衛團團長也跟著豎起,肅然起敬地望著青絲白衫徐徐而來的少年。
037戰2
尤道庭老爺爺此時此刻內心懊悔地在滴血啊。他哪裡料到玄凰這小混蛋竟然把事情鬧得這麼沸沸揚揚,不止請來九大侍衛團長,甚至還驚動了當今聖上。
他的本意是要教訓玄凰一頓,沒想到小傢伙竟然這麼陰險,弄得人盡皆知,害他壓力巨大。
贏那是相當正常的,輸?那是想都不要想。他輸不起也絕不能輸,這一輸,蕭國八大世家之一的范家等於是給判了死刑,從八大家中除名。
而玄凰就算輸了也沒人看不起她,反而還會稱讚她有對抗高手的勇氣,敬佩她的毅力。
這場比試明著是尤道庭佔了上風,其實暗地裡玄凰佔了極大的便宜。小傢伙那是一肚子壞水啊,她就是要搞得人盡皆知,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尤道庭第三次重拳出擊落空後,他內心越來越煩躁了。
該死的小混蛋你認輸吧,你認輸不行嗎?老夫這張老臉實在是丟不得啊!
比武最忌急躁,尤道庭一開始就輸了氣場,見玄凰硬生生抗下他的勢壓,他心裡就已經有點發虛了。
這回看著幾拳落空連個衣角都沒摸上人家,老臉實在無光。突然鼓一口氣,全身氣流猛漲,跟著渾身化作一顆銀色的炮彈朝著玄凰奔騰過來。
該死的尤道庭老匹夫!他竟有臉使用罡氣盾的優勢作掩護,打算硬碰硬重創玄凰。程鵬看得明白心裡發急,捏捏身旁一臉憤怒的雲祈小手。
只有練到武師境界才能初步使用罡氣盾,盾有多種形式端看人怎麼使用。而像演練場上這種大型的罡氣罩,那是巔峰級別的高手才能製出的,要能保證它千萬年不動如山,那更是巔峰中的巔峰才能辦到。
硬碰硬的話,小傢伙就猶如雞蛋碰石頭,鐵定輸。
尤道庭重拳落在玄凰身上,長出一口氣大喝一聲,「公主你快快認輸!你我勝負已分……呃?」
他呃了一聲是因為這拳明明落在玄凰身上,卻感覺落入一堆柔軟的棉絮中,強勁的內力石沉大海消弭無蹤。
那些吸了口氣的侍衛兵,還沒來得及換氣,就看到原本以為會被尤道庭撞飛出去的玄凰用細弱的臂膀輕柔地推開那記重拳,返身凌厲的一腳。
「彭!」嚴嚴實實地踹在尤道庭那張通紅的老臉上。
「在我們習武者的字典裡絕對沒有不戰而降的概念!我們的驕傲與榮譽不允許我們向任何人屈服。或許我們將來的道路上,某一天,會遇到更強更厲害的對手,但是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信念!為自己而戰!戰!絕對不降!」
喧囂的風中滑過女孩子清亮的吼聲。
群情洶湧而起,每個侍衛兵都被女孩子這番凌厲的宣言震驚了,渾身的血液在奔流,深刻的共鳴在心中升起升起,升到一個肉眼無法看到的高度!
轟!沸騰的人群爆發出激揚的喝彩聲!
那是千萬人在吶喊著公主,公主!公主!!!!
038冷箭
在千萬人的喊聲中,玄凰一棍擊飛了五長老。
直到老頭彭一聲摔在地上,眼冒金星時,還傻頭愣腦沒鬧明白,自己怎麼可能被一個小姑娘擊飛了。
玄凰練就的是殺人招數。
招數根本不需要太多變化,萬變不離其中,只要能擊中敵人就是好招,就算是最平平無奇的招式到了玄凰手裡也會成為極厲害的殺招。
這一下強弱懸殊的反轉突變,使得場上呼聲更高。
這些血性的漢子佩服地看著玄凰。使臣丁未早已詫然站起,嘴巴大張,半響沒合上,心中久久震驚,轉而化成濃濃喜悅與驕傲。
這是他們南唐懦弱的小公主?不,不是!這是值得南唐萬千臣民敬仰的公主啊!
而另一廂,躺椅上觀戰的尤金彩則是氣得青筋直爆。
怎麼可能會輸?五爺爺怎麼可能會輸給這麼個膽小怕事的公主呢?尤金彩手腳不能動彈,但是她的眼睛射出了駭人的怒火。
一個眼色叫來隨身丫頭囑咐兩句,尤金彩歹毒的妙目中流竄過凶狠。
場中的玄凰已經停手,神色淡淡地站在一邊。
暮色中冰冷的風拂過她攏成一束的烏絲。
多年來敏銳的感官讓她很多時候,都能比別人快一步發現危險的存在。
倏然轉身,犀利的眸光定格在對面高起的屋簷後。
對方放冷箭的本事並不高明,冷箭射出來的同時,已經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玄凰比風還快,與迎面而來的箭鏃擦身而過,凌空狠狠幾個踏步,竄到殺手的位置,將還來不及逃竄的傢伙人贓並獲。
「五叔!」
「五爺爺!」
玄凰將殺手揪下屋簷,冷冷地看著中箭倒地,口吐白沫抽搐的老頭子。
箭鏃有毒,還是劇毒,蔓延的速度十分迅猛,人只要擦上一點就會倒地昏迷,更何況是被整個箭頭射中前胸。
不過這老頭子倒也是個硬朗派,強撐著口氣,讓簇擁而上的尤家眾人扶起,「小公主,你你很厲害,老老夫輸輸得,心心服口服!」
程鵬與雲祈第一時間跑到玄凰身邊,見她無恙,雙雙鬆了口氣。
使臣丁未跟著擠上前來一臉興奮道,「多日不見,公主武藝大有進步,我南唐上下都為公主感到驕傲。」
玄凰眼神冷淡,毫無溫度的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可值得驕傲的,我的目標在更高的地方。這世上沒有最強只有更強!我?還遠遠不夠。」
039蕭雲宸
玄凰瞧了一眼吊著口氣的老頭,緩步到他身邊,彎腰掰開他的嘴巴丟入一顆藥丸。
尤太妃大怒,「你給五叔吃了什麼?」
尤道庭急忙阻止尤家一干人,重咳幾聲,朝著玄凰孱弱地一拱手,「多謝小公主相救。」
玄凰也懶得再跟他們尤家的人囉嗦,只是微微點了個頭,對老頭子道,「這顆藥只能暫且壓住你身上的毒性,要完全根除尚需三天。你每天派人過來蘭苑取藥,很快就能康復。」
「哈哈煉藥師小姑娘,真得是你啊!」一人快步走到玄凰身邊,驚喜地叫道,「哎呀我等派人到處在外面找你,卻沒想到你你,你竟在宮中!三個月之前你還是個半點內力都沒的小傢伙,三個月過後,你可真是長足進步,佩服佩服,真是個可造之材呀。//
玄凰回頭看了眼說話很激動的文策,那傢伙一口氣把自己奉承了一遍,眼裡還閃著絲絲算計的光華,用什麼猜都知道絕對是個腹黑不好惹的傢伙。
「找我幹什麼?」玄凰克制了一下,才忍著沒把拳頭塞進他嘴裡堵上那噪音。
「找你當宮廷御用煉藥師……」
「她是煉藥師?」尤太妃驟然出聲打斷,「這怎麼可能?南唐蠻荒之地,從沒聽說有出過煉藥師。」
使臣丁未再次激動了,「文大人,你你你剛才說什麼?你說小公主還懂得煉藥?」那可真是老天開眼,李家列祖列宗開眼了啊!
要知道正如尤太妃所言,他們南唐文人頗多,武風則是整個大陸上最次的。煉藥一行更是衰敗了千年,與人才輩出的其他三國,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會不會煉藥到不清楚。不過那碗給朕喝得極苦極苦的藥,效果還不錯。」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少年長身玉立的身影出現在玄凰眼底。
玄凰好笑地一勾唇,挑釁的眼神掃了掃他,「蕭雲宸。」
「混賬,皇上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蕭雲宸冷冷的目光掃向出聲打斷的尤太妃,將她繼續叫囂的聲音扼在喉嚨口。
尤太妃驀地低下頭。
尤家所有人碰觸到他冷冽的目光,全部齊齊整整地低下頭去。
現在,一絲聲音都沒有了,除了偶爾有縷冷風捲過之聲,在場每個人都被他與身俱來的威懾壓住了呼吸。
「告訴朕,你的名字。」
「我只告訴你一次,也不要問我為什麼。記住!玄凰!!我的名字……」
時間溫柔地定格在彼此消融的視線中。
仰著頭直凜凜站在少年面前的女孩子,她臉上的那點微笑,是多麼的璀璨耀眼。
真美……
雲宸漆黑艷麗的眸中,掠過一絲淺淺的笑。
040農奴翻身了
三天來,蘭苑有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首先這吃的用的就絕對改善了。
宮裡趨炎附勢、順風使舵的人多了去了,以前小公主怯弱時,沒見誰好心扶一把,如今玄凰受皇帝青睞了,根本就用不著別人吩咐,大的小的宮女太監、總管們個個想著巴結她,吃穿度用總是挑最好的送來,就怕怠慢了一咪咪。
人情冷暖啊。
玄凰盤膝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啃一個梨子。
而窩在她懷裡的小白也正笑瞇瞇地抱著個蘋果擦擦擦咬得起勁。
玄凰發現小白比她還能吃,特能吃,肉禽水果菜基本來者不拒。
自從她把命懸一線的尤道庭老爺爺從鬼門關給拉回來後,這宮廷御用帝王級小藥師的名頭就落在她的小腦袋上了。
其實她非常不喜歡這稱號前加上的那個小字!
昨天內閣首席文策文大人假裝肚腹疼痛找她看病,實則旁敲側擊問了許多詭異的問題,玄凰當晚就讓文大人肚腹絞痛夢想成真了。
玄凰掰著纖瘦的小手指算了算,文大人估摸著奔了十八趟茅房有多。
今兒趕早上朝時,讓人抬著過去的,苦逼著臉告訴哭笑不得的帝王:臣以為宮廷御用帝王級小藥師,那用藥是出神入化堪比牟梟在世啊。陛下您儘管放心任用,絕絕對對可免除後顧之憂……
牟梟這老傢伙不得不提一下,那是天穹大陸上下五千年煉藥最神的老爺爺,後人都稱他為乾坤煉藥師,寓意為顛倒乾坤,活死人肉白骨無所不能。
玄凰對老爺爺有點嗤之以鼻,誰知道上下這麼幾千年,當中吹的成分有多少?
她算是鬧明白了,這煉藥煉藥,大陸上都是提煉丹藥服用比較多,像她那麼煮了藥草直接服用湯汁的,誰都沒瞧見過。
也難怪蕭雲宸一行人,當初要懷疑那碗黑糊糊的湯藥。
玄凰還曾心裡取笑他們是從深山裡出來的土包子,連中草藥都沒見過,原來……特麼的她才後知後覺不明真相!
玄凰跟小白各自解決完梨和水果,兩隻小爪子再度伸向水果盤,就聽門外傳來半聲通報,「皇上……」
聲音被蕭雲宸豎手止了下去,一襲紫衫、風姿渺然的皇帝跟個神仙似的飄然而入。
妖孽啊妖孽!玄凰啃了一口香蕉,兩腮鼓脹脹的。
小白抱著顆梨子愣在那裡半響,轉而速溜藏回玄凰懷裡。
玄凰一翻眼睛,吃得口齒不清道,「皇帝,早上的藥我已經派人送過去了,要你親自來取,玄凰我過意不去啊。」
041君王1
「我看你就沒有半分過意不去的樣子。」蕭雲宸啼笑皆非地望著她,「文策算怎麼回事兒?你給他下了幾斤巴豆粉?」
「我還用得著下巴豆粉?」太小瞧人了!
巴豆這玩意兒,她三歲時就不用了,人家下毒用藥都是無色無香無形的,黏在文大人衣袖上就有的他受。
「看你年紀這麼小,真奇怪你這一身變態的本領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雲宸念叨著抬手撫上他的小腦袋。
雲宸的手掌十分溫暖,那眸子裡的色彩也是透著淡淡的喜歡,他喜歡她,這表情騙不了人。
玄凰還是挺受用的,半閉著眼睛在他玉潤的手指下輕輕晃著腦袋,頗為享受。真心待她好的人,她雪亮的眼睛瞧得一清二楚。
雲宸輕笑出聲,伸指點點她挺翹的小鼻頭,「走吧。」
「上哪兒?」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武藝精進到哪種程度了,我帶你去。」
玄凰點點頭,「你等我一下。」
片刻後,一個精神奕奕的青衫小男孩從屏風後折轉出來。
單薄的小身子瞧上去極為瘦弱,巴掌大小的臉蛋上,眼睛佔了好大比例。玄凰在銅鏡前把自己照來照去,怎麼看都覺得形象滿袖珍的,不太符合她強而堅韌的心態。
看她一邊照鏡子一邊不停搖著腦袋,雲宸就有種大笑的衝動,抬手朝她招了招,「過來。」
她踏著大步來到他身邊。
他忍著笑幫她把腰間的帶子束好,「凰兒,你是朕這麼多年來所見,最有天賦的一個孩子。假以時日,你必有更大的成就。所以你不必這麼著急,事事都要求盡善盡美做到最好,假如你……」
「那當然。」玄凰還沒聽人家講完,就很高興地打斷他的話,小雞啄米般點著腦袋道,「不是我自誇啊,像我這種資質的,真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皇帝你……其實也不賴,不過跟我比,還差了一點。不是我吹啊,等我到你這個年紀,我肯定更厲害。」
雲宸的手指落在她腰間,默了片刻,猛地爆出一串大笑聲,「有沒有人說過你自戀?」
「不就是你嘍。」玄凰笑吟吟地看著他,嘴角不經意地抿成一道弧線。少年,你的笑容太明媚絢爛了,比天邊最灼耀的星辰,更惹人眼球。
看,這麼笑笑多好,不要整日冰著個臉,明明生得這麼美。
而門外,等候在廊上的無極、無垢二人卻險些滑倒。那明媚爽朗的笑聲,真得是出自他們那位不苟言笑,待人毫無溫度的君王?
042君王2
無極與無垢連同隨伺在外的諸多宮女太監,個個忍不住用手擦著耳朵,確定自己並不是幻聽了。
那還真是……皇上在笑啊!
要知道皇上是從一出生便被賜名為宸,入主中宮為太子,直至先帝過世,便直接以八歲之齡榮登大寶之位的強勢君王。
這麼多年來,從太子之位到九五至尊,他們從未見過他什麼時候真正輕快地笑過。
從他殺伐決斷地處死自己的五皇叔,再到直接拿一批不服管教倚老賣老的臣子們開刷,群臣們便戰戰兢兢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位年幼的君王,是真正有一顆比千年寒冰還冷硬堅固的心。
不服就殺,殺到你們服為止!強權與實力只有牢牢掌握在手中,才不會辜負父親對他的深深期望。
在他帝王的字典裡,除了絕對臣服這四個字,便沒有其他。
笑是什麼東西?
經年累月過後,他已經忘記地乾乾淨淨。
群臣早已習慣他那副疾言厲色、寒冷寡情,偶爾看到他唇邊那抹飄渺的笑,卻會覺得十分稀奇透頂,更何況像今朝這樣的大笑聲,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事情啊。
某年某月某日,君,在位八年,頭一次開懷而笑。執筆史官是這樣記錄的,可見此事有多稀罕。
蕭雲宸拉著玄凰的小手堂而皇之走出來時,又一次跌破眾人眼鏡。
大家都趕忙垂下頭,暗裡震驚不已。
「朕有事與凰兒出宮一趟,微服即可,不必大肆喧嘩。無極,你隨著,其餘人都不必跟來。」
「是。」眾人雖有腹誹,但不敢多言。
蕭雲宸向來言出必踐,從來不需別人多語。他的決定,自然也沒人敢拂逆絲毫。
玄凰清了清嗓子,指指一邊的太監,大大的眼睛清亮亮地射出光芒,「我是要騎馬的,不坐車輦!」
「咳。」無極嘴角微抽,拱手行禮道,「小公主,宮廷御用都是成年烈性的馬……」
「你敢小瞧我的騎射?」玄凰大大的眼睛豎了起來。
「不是不是,無極不是擔心你駕馭不了,而是覺得小公主這麼丁點小的身子騎在那高頭大馬上,有點有點……咳,不怎麼合稱。」一旁的無垢忍著笑插上那麼一句。
兄弟啊!說出心裡話來了。無極感激地看了一眼適時解圍的無垢。
玄凰重重哼了一聲,比出一根嫩嫩的小手指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叫我玄凰小兄弟!」
靠,沒看人這一身小兄弟打扮嘛?不知趣!
「玄玄凰小兄弟。」無極等人忍著笑念叨。
雲宸忍俊不禁地看了她一眼,拉著她的小手向外走去。
043開你妹玩笑
蕭都城南北東西走向,四通八達構造龐大,建築物由巨石壘砌,整個城市透著濃濃的古老韻味,基調整個兒是黑色的,沉重而莊嚴。
到了城裡改換步行。
蕭雲宸與玄凰手牽著手走在前面,無極一言不發隨在身後,看似步履不快不慢,實則一下打別人身邊經過,誰都沒看清三人的面貌。
武聯會座落在城的東面。
東街那邊最高最龐大的建築,毫無疑問就屬於武聯會的範疇。
玄凰拽了拽蕭雲宸的手,「我想自己一個人過去試試。」
雲宸低頭看了她一眼,「也好,那我就在對面酒樓等你,如何?」
「嗯。//玄凰點了點腦袋,「那家酒樓的鳳梨酥挺好吃的。」
雲宸忍俊不禁地點點頭,「知道了,等你來了就能吃。」
言罷,二人揮手各自前往。
玄凰來到武聯會門口,抬眼望著門頭上飄揚的旗幟。
半響,見人來人往進進出出,也沒人多看她一兩眼。
她跟著別人跨進門,逕自走到類似於前台報名處的地方,冷眼瞧著正和一報名男子打得火熱,嬌笑連連的接待姑娘。
「虎哥您還用得著來我們這裡嗎?蕭都城內誰不知道虎哥您的威名呀。」
「哈哈哈!」男人的笑聲險些沒把玄凰可憐的耳膜給震聾掉。
繞過那黑塔般壯實的男人,玄凰來到接待的姑娘面前,仰著腦袋用力敲敲長桌一角,「報名!」
聲音戛然而止。
廳中四面八方的目光一瞬間聚集到玄凰身上。
不知道是誰發出「噗」一聲悶響,繼而,大廳中驟然響起各式各樣抑揚頓挫哈哈哈的狂笑聲。
玄凰懶得搭理這些嘲笑她的無聊人,繼續用極細的手指用力敲敲桌子,「報名聽到沒有?你耳朵聾啦。我是來考核的!」
接待的姑娘笑得蜂腰都彎了,湊過一張妖治的臉蛋,沖玄凰眨了眨眼,「小弟弟,我們這裡不是鬧著玩兒的地方哦。上回有個比你大四五歲的少年,進去考核後,就沒從六星武士的考核房間內走出來。」
玄凰冷冽的一眼定格在她的臉上,「告訴我考核方法。」
接待的姑娘呆了呆,隨即不耐煩地瞪著她,「你是不是沒聽懂我說話呢?去去去,別來這裡瞎鬧,武聯會可沒功夫跟你開玩笑。」
「開你妹玩笑啊!」
044你退出了!
玄凰正欲發怒,轉首看到一短袖勁服老者含笑陪著一少年走出。
少年玉面修身丰神俊朗,通身攏在烏黑的袍子內,劍眉挑長,眉眼細緻,流轉間神采奕奕,似曾相識。
玄凰看了他們一眼便收回目光,不耐煩地敲著桌面,提醒面前那個看帥哥犯花癡的女人,「喂,喂!你真是特麼的聾啦?我說報名考核!你丫的要我說幾次?」
真想一耳光拍死眼前的女人,不會記錄報名就給我下台,靠!
「出什麼事了?」老者停下步伐,身邊的少年自然而然跟著他向這邊走來。
「會長大人。//全部人恭敬地向老者行禮,接著那目光更為崇敬地看著老者身邊的少年,再次行禮,「昕殿下。」
玄凰秀眉一挑,難怪面貌這麼相熟呢,原來是蕭雲宸的二弟,蕭雲昕王爺。
「會長,這孩子不怕死地想要去考核房間,我可是為她著想,才攔著的。」女人不無委屈地看了會長一眼,目光偷偷地逗留在蕭雲昕臉上。
「考核有年齡限制?」玄凰眉一挑,冷冰冰地打斷。
「這倒沒有。」
「考核歧視平民?」
「當,當然不是!」女人吶吶地回答。
「那不就結了。」玄凰不耐煩地白了女人一眼,轉首對武聯會會長道,「既然沒有年齡限制,平民也能考核,為什麼不讓我去考?這麼多廢話幹什麼啊?」
「我們武聯會每天只接待五十人,今天到虎爺為止,名額已經滿了。」女人惱火地瞪了玄凰一眼,似乎在怪她不識趣。
靠你剛才又不說,現在才說名額滿了,滿你妹!分明就是搪塞欺負她小孩兒家家。玄凰頗不耐煩地瞪了女人一眼,「你的虎哥退出了!他改天再考!」
「什麼?老子退出?老子怎麼不知道?」男人叫囂聲剛起,玄凰便飛起一腳將他從門裡踹到門外,彭一聲重重落在大門口那對石獅子旁。
蕭雲昕差點笑出聲來,強忍著瞧了小傢伙一眼,「赤-裸-裸的粗暴野蠻,本王知道你是誰了。」
玄凰輕咳一聲,轉而叩叩長桌,挑釁地瞧著臉色發白的女人,「怎麼樣?是不是有資格考核了?」
妹的,姐姐我本不想出手,是你逼我的!非要用這麼野蠻的暴力才能讓你們就範,這個破大陸,還真是應驗了拳頭就是永恆不變道理啊!
045絕世天才
蕭都城的武聯會最多只能考核到武大師的級別。若要進行高級別考核則需前去聖城伊塔的總會。
聖城坐落在四國交界的中心,理論來說是脫離大陸上任何一方的管理,獨立而孤高的一個城池。不過據說,近來聖城與東華君王走得還挺近,應該是東華君王給了他們不少好處。
其實考核試十分簡單,從設定的三星武士房開始挑戰,往後每個房間的難度會高一至兩級。有實力的話可以一路打到底,直到你從某個房間出來,考核便結束,武聯會當場給你發放等級鑒定書。有了這個類似於畢業證一樣的東西,出去找事做會容易的多。各方富甲請護院打手,看重的都是這麼張證書。
所以大陸上尊崇武聯會,就與推崇備至的醫聯會、煉坊聯會一般,三大聯會在大陸上是極富盛名的。
在武力為尊的天穹大陸上,可以這麼說,蕭都城內的武士簡直比我們現代街頭馬路上的牛皮癬廣告還要多。
不過抵達高星武大師境界的畢竟還是稀少。
要到高星武大師境界,必須有一百五十年以上內功修為。
修行多年如尤道庭老爺爺,與一星武大師等級還相差一步之遙,可想而知,越往上修煉越是困難。這與個人本身的天賦、年紀有很大關係。
當然也不排除會有天才出現,可這天才的出生幾率畢竟是億萬分之一、多少年才只誕生一枚的。
譬如號稱大陸第一的絕世天才蕭雲宸,眾人敬畏他推崇他,不單因他身份之高貴絕倫,更因他武學之精進傑出。那是必須得仰望的一個存在,是沒有人能超越的一個存在。
在所有習武者心裡,蕭雲宸這三個字,就等同於神話傳說。
正因這稀缺的幾率,因而每一位天才的出世,絕對是萬丈矚目、舉世華耀!
酒樓內。
無極筆直修長地站立在雲宸身邊。
俊美的帝王一手握杯,眸光淺淺地落在窗外,勾起的唇邊蕩漾著一抹笑意,「今天之後,朕這個第一絕世天才的名號恐怕得讓賢了。」
「是!下屬也要排名第三了!」無極一絲不苟地回話。
雲宸轉過頭笑望了他一眼,「武學之境,浩瀚無波,誰又知道,在別的地方,會不會有什麼隱世的絕世天才,正如凰兒或其他,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雲宸話音剛落,對面武聯會的屋頂便轟然一震,整個大地都為之顫動。
玄凰身姿渺渺破空而出,狠狠一甩手中流竄著極光的黑棍,一頭及腰的烏絲嘩然而落,迎著冷風極盡飛舞。
雲宸覺得。
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幕……
小小的女孩子。
是以一種絕對霸道凌厲的姿態,狠狠撞入青蔥少年冰冷的心間……
046一個任務?
武聯會的人在房間裡默了大概三秒,突然爆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我的老天!看那個小傢伙,從三星武大師房裡毫髮無損地出來了!」
「我的老眼沒有昏花吧?三星武大師,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是三星武大師?」
「天啊天啊!」
「靠,靠!!老子練那麼辛苦,卻是拍馬也趕不及她。」
「這什麼見鬼的天賦?」
「老夫也差點看走眼了!」
「天才,絕世的天才。」分會長那個老頭含著激動的心情朝玄凰走去。
很快地,便將一張信用卡大小的證書遞到玄凰手裡,「老夫有幸成為閣下的鑒定人,剛才怠慢了閣下,真是抱歉抱歉。//
玄凰唇角一彎。
連她自己也有些意外,原來實戰力量可抵達三星武大師水準,其實論功力醇厚程度,她甚至還比不過尤道庭老爺爺。
可要說到融貫各家功法,玄心妙法是大乘極品中的巔峰。
不同內功心法修煉到最後可說是殊途同歸,差別在於快慢專精與擴充程度。
要是把所有心法劃分等級,毫無疑問她古武一脈的玄門正宗內功心法,絕對是3S級,上古至今難以逾越的存在。
剛才被她一腳踹飛出門的哥們,此刻瘸拐著一條腿走到她身邊,臉上佈滿嚴肅認真的表情。突然一個欠身,給滿頭滴汗的玄凰行了一禮,「這位尊敬的閣下,我為我剛才嘲笑您的行徑感到可恥,請容許我陸虎向您獻上最衷心的歉意。」
玄凰開始有點喜歡這北蕭國人了。
這個彪悍優秀的民族,骨子裡流淌著桀驁難馴的血液,不過並不盲目自大,他們內心充滿敬佩強者的意念。譬如蕭雲宸,蕭雲宸這個名字,在他們心裡並不只是一個決策江山萬里、殺伐果斷的君王這麼簡單,而是一個神,一個功夫出類拔萃、值得任何一個武者尊敬仰望的神!
如果蕭雲宸單單只是一個君王,或許還不至於這麼民心所歸,那些有能力的武者絕對不會服他。
突然有點想見蕭雲宸了。
她想起他還在酒樓內點了一桌子好菜等她,那雙雪亮的眼睛便不知不覺可愛地彎起一個弧度。
很多時候,她會忘記自己其實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放到現代,也不過才十五六歲,更別提到了這兒,年齡縮水呢麼多。
「閣下有沒有興趣參加此次的任務……呃。」
會長老頭的話湮沒在蕭雲昕的眸光中,玄凰還想再問問,蕭雲昕便笑著走到她身邊,「皇兄等我們很久了,走吧。」
047黑手
酒樓只是普通的酒樓,靠窗多了兩名絕色,即使是破爛小地方,卻也突然覺得生色許多。
玄凰有點餓了,風捲殘雲解決完一盤食物,朝對面的蕭雲宸勾了勾小手指。
「怎麼了?」雲宸不由莞爾。
「剛才在武聯會,會長欲言又止跟我提到個任務,被你好弟弟阻止了,我想知道究竟。」大眼眨了兩眨,轉而看向一旁的蕭雲昕。
後者正握著杯,面色淡淡地飲著茶。
玄凰翻了個白眼,拽住雲宸的袖子晃了晃,「是什麼事情?」
雲宸失笑,「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皇室發佈的一個B級任務,去烏靈山為雲祈尋找一種藥材。」
「各大武館接下任務,等任務完成到一定程度,可以提升武館星級。」無極見她不甚明白,於是補充說明。
「你就別去湊這個熱鬧了,到時三教九流彙集,烏煙瘴氣的。你年紀還小,不適宜去那種危危險險的地方。」雲宸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吟吟道,「雲昕也是這麼想的。」
玄凰「噢」了一聲,頓了頓又問,「皇宮這麼大,什麼天材地寶珍惜藥材沒有呢,為什麼你們要出去找藥材。就好比上次,小祈和程鵬也是到外面醫館外購靈芝草,這種小事都要皇子親力親為?不能遣個醫官去辦?」
蕭家那倆只,同一時間沉了沉妙目,臉上浮起一片陰霾。
無極一臉肅然道,「宮中藥庫曾給人動過手腳。」
「自從先皇過世,我們兄弟幾人吃穿住行已十分小心,可你也看到了。我皇兄身中多種毒素,而小祈也……因為喝了一杯茶而失聲。其實原本,中毒失聲的人應該是本王。」
玄凰眸色一動,「多年來一直沒查到是誰暗中下毒手?」
「查無可查。每次只要稍有一點頭緒,便會被立刻掐斷。」雲昕一陣苦笑,「幕後黑手極為陰險狡猾,下手後便會藏匿多年,近兩年就沒見他有所動作。」
「再狡猾再陰險都會有破綻的。」玄凰伸出小手摸摸雲宸玉潤的指,「回去後帶我到你們寢宮看看。」
「古靈精怪。」雲宸笑著搖搖頭。
「找藥材的事情,你們會參與嘛?」
「王爺會跟隨皇家武館的人前往。」無極說道。
「這樣啊……」玄凰烏溜溜的眼珠子滾了一圈,瞇起一對大大的眸子,笑了。
048高明1
傍晚,帶著無極、無垢二人徹徹底底地查看了一番蕭雲宸的寢宮,前後耗費多時。
玄凰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幔不言不語。
「哪裡出了問題?」
玄凰揉著小小的下巴,搖頭低笑道,「哪裡都沒有問題。」
「那還好。」
玄凰敲敲身旁的長窗,手指捻過一隻螞蟻,「這些小東西,平時也經常光顧這裡?」
「這些東西的確叫人頭疼,還真是驅都驅不走,不過它們行動的範圍也就這面窗戶罷了。」隨行的大太監懷安比出一根蘭花指細聲細氣回話。
玄凰再敲敲長窗下的小案幾,「平時放什麼東西?」
「放些糕點、茶水之類。皇上乏了,有時也會坐在這邊休息片刻。」
玄凰秀麗的眸中掠過一絲戾氣,「看來,這只黑手,十分熟悉蕭家兄弟的習性。」
「什什麼黑手?」懷安瞪大眼,尖細著喉嚨叫道,「奴才可是什麼也沒幹的啊。」
玄凰背著一對小爪子,踱到寢宮偏左,正對琉璃玉蘇簾幔,一張橢圓形檀木高凳前,伸指叩叩木頭,瞧著指腹一層薄霧,「這裡的香爐放哪兒去了?」
懷安匪夷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從眼神裡可以分辨出他覺得她挺神的。
「在那邊,前幾天有宮女擦抹時險些磕地上,奴才覺著危危險險的,就吩咐人放那邊去了。」
「皇上經常點香?」
「也不是。」懷安搖了搖頭,「只是偶爾心情煩躁時,奴才會為皇上點香,可讓皇上夜間睡得好一點。」
懷安言罷,又驚恐地瞧著玄凰,「小主不是覺著,這香有問題吧。」
「把那檀香爐取來看看。」
「是。」懷安轉身吩咐下人去取,蕭雲宸又換了一襲雪白的衣衫走入。

於是呼啦啦跪了一片的人叩首行禮。
蕭雲宸擺擺手罷了他們的禮數,來到玄凰身邊拉住她小手,「都這麼久了,看不出明日再看吧,是時候用膳了。」
宮女取來香爐遞給玄凰。
雲宸便稀奇地問,「你瞧它做什麼?」
無極也插口道,「當初三位皇子幾次三番被人陷害下毒後,下屬等也曾裡裡外外搜查過一番,而這香爐也曾檢視過,並無可疑。」
玄凰不言不語半響,仰頭衝她燦然一笑,摸摸小肚皮,「是餓了,吃飯!」
雲宸笑了笑,對懷安道,「傳膳吧。」
049高明2
皇帝的膳食自然是極盡奢華。
十二道開胃小菜、二十四道主菜、八道點心,一來一去穿雲流水的奴僕們忙忙碌碌。
這邊剛夾了一筷子,那邊又上了,害得玄凰兜兜轉轉一圈,來都來不及吞嚥。
無極瞧著她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唇角微微抽搐。
她的小碟子裡堆滿了愛吃的,以前和師妹在山上時,都是她的好師妹伺候她起居飲食的。師妹那叫一個能幹,各式菜餚,沒有她不拿手的。
如今想來,還真是懷念啊。
師妹你究竟在哪裡?姐姐我都轉世過來了,你怎麼可能死翹翹?
雲宸看她吃了一半,咬著筷子定定出神,便問她,「怎麼了?」
「噢,沒什麼。//她端著小碟子歡快地跑到他身邊坐下,「蕭雲宸,你每天都吃一樣的菜嘛?天天都是這些?」
懷安他們吸氣吸了半天,還沒轉過氣兒來。
就見雲宸搖了搖腦袋,「不是,每天不同。」
皇上居然會回應這個大逆不道直呼其名的小主。
於是懷安他們那口氣又順不回去了……
玄凰咬著筷子,「有沒有你最愛吃的,一直不變的菜?」
「有麼?」雲宸側頭問懷安。
「這道羹湯是每日必上的。」懷安指了指被玄凰端到一邊棄之不顧的湯碗,「皇上喜歡它清淡。」
玄凰跑過去,端起來嗅嗅。
「不會是羹湯有問題吧?每道菜都是由暗衛親嘗無恙,才會呈給陛下的。」無極肅容問道。
玄凰捏了捏雲宸的手指,踱到窗台前,敲敲窗戶,再敲敲案幾,「蟻!點心!熏香!湯!還不明白嗎?」
雲宸俊秀的顏容沉了一沉。
無極赫然瞪大眼,「小主的意思是……」
「幕後黑手的佈局極其高明。這幾樣東西單單看,是毫無害處的,不過若是將它們整合在一起,就會誘發蕭雲宸身中的毒。」
「奴奴才還是不大明白啊。」懷安臉色慘綠問道,「奴才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皇上。」
玄凰衝他擺了擺手,「你沒這麼高明的下毒術。」
「這到底是怎麼連貫起來?無極也有點不明白。」
「點燃的香會引來螞蟻,螞蟻本身是沒有毒的,融了香之後則不同了。」玄凰取了一盤糕點放在窗下,眾人便看到有些肉眼幾乎不能分辨的細微粉末落在餐盤中。
「這是……」
050你不準死!
「糕點。」玄凰再端起手中的湯盤,「湯!兩樣分開,絕對是無害的,若是兩樣一同服下,那就是致命的誘發毒素。」
「下毒人的耐性十分好,用這種方法,也許一天兩天三天不會成功,難保一年兩年後,突然有一天這兩種東西都會給蕭雲宸服下。我之前說過,蕭雲宸身體裡有十三種毒素,這都是慢慢積累慢慢投放的,用的估計也是這麼個不經意的手段。這十三種毒未能相互融合,所以相生相剋反倒起了抑制的作用。如果某一天,這兩種厲害的毒素也進去攪合了!那麼……」
眾人異口同聲問道,「怎樣?」
「彭!」玄凰伸開雙手作出一個爆炸的動作,「你身上的毒就會全面爆發,一發不可收拾,就算大羅神仙降世,我估計也救不回你。//
「彭彭彭!」一屋子的人重重跪下,「求公主醫治皇上。」
玄凰擺了擺小手,把那碗湯扔遠些,捧著他的小碟子再度返回蕭雲宸身邊,「吃飯。」
雲宸笑了笑,「你的確要好好吃飯,這麼瘦弱,朕都懷疑以前在南唐時,是不是你的父皇母后都虐待你。」
玄凰微彎小嘴,「我之前在你這後宮裡頭,可是吃不飽穿不暖的。」
「那麼是朕對不起你了,朕現在不是正積極補償你麼?」
玄凰重重點了下腦袋,「那是必須的啊。」
雲宸忍俊不禁。
「烏靈山那個地方,是不是有很多上好草藥?」
「你不准去。」雲宸自然知道她想說什麼,還沒等她開口便匆匆拒絕了。
玄凰起了念頭,心中堅定,「沒有誰比我更清楚你身上的毒,小祈身上的毒需要用什麼藥來解。我這次去,不止為小祈尋那株雲蔘,還要順道看看有沒有什麼藥材你需用上。」
「對對對,小主說的對極了!!」一屋子的人頻頻點頭。
無極也贊同,「皇上,公主說的對,與其指望那幫庸才,還不如讓公主走一趟。下屬必定貼身保護公主,不讓她有絲毫損傷的機會。」
雲宸抿著堅毅的唇,許久才淡淡地笑道,「其實……這麼多年,朕已經無所謂的了。」
「蕭雲宸,你不準死!」玄凰難以苟同地瞪了他一眼,「誰說你病入膏肓了?你是有救的!你這種打算放棄的念頭最好想都不要想!我告訴你,我自從給你娶過門後,就給你晾在後宮幾個月,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還指望著以後有你罩著我,我就可以作威作福飛揚跋扈。」
雲宸嗤一聲笑了,抬手揉揉她的小破腦袋,「嗯。」
051宸妃
延喜宮
金玉雕砌,橫欄如畫。
太后斜斜地倚靠在榻上,安撫著一名容貌艷麗的少女,慈藹地笑著,「皇上國事繁忙,難免冷落融兒,融兒要學會體諒,而不是抱怨,知道麼?」
少女年約十四五歲,像朵盛開的牡丹俏麗無比。
只是此刻嬌媚的小臉上多了一絲嫉恨驕橫,讓她看上去整個面部表情有些抽搐不和諧。
「太后。」孫融兒撅著紅艷艷的櫻桃小嘴,「融兒豈敢抱怨皇上冷落。融兒是不服氣。皇上怎麼可以下旨將一個剛入宮的小主,破格提升到宸妃的位置?」
孫融兒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濃濃的嫉妒,「她有何德何能用這個宸字?宸乃入主中宮之意。當年,皇上一誕生便被先皇賜名為宸封為太子,現在宮裡上下誰不在說,皇上屬意她當皇后娘娘呢,只是因為年紀小而不能大婚,才封作宸妃。」
「人家邵姐姐雍容貴氣,入宮三年才得蒙聖恩,封為淑妃。她到好,後來者居上,一下就爬到邵姐姐頭上去了。而且太后您不覺得可笑嘛?皇上封一個九歲的小丫頭當妃子,她當得起嘛?」
太后微微沉了沉慈藹的臉,低聲訓斥道,「住口融兒。不要妄自猜度皇上的意思。你是哀家娘家的人,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可仗著哀家寵你就口無遮攔。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一臉市井妒婦模樣,哪個男子會喜歡?」
孫融兒扁著小嘴巴,委屈地低下頭。
太后歎了口氣,拍拍她的小手道,「你要多學學春榮。她品性端莊,從不搬弄口舌惹是生非,所以皇上才會對她另眼相待。」
「噢。」孫融兒還是很委屈,心裡更加暗暗惱怒那個連累她挨罵的小賤人。
太后是她親姑媽,卻也不幫她,她進宮四個多月,前前後後加起來見過皇上三次,每次都是不鹹不淡問個安,聊上幾句,到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貴人,跟她叱吒後宮母儀天下這個目標相距甚遠。
本來她尚能安安穩穩忍耐著,可今兒一早聽到婢女傳來的消息,實在是坐不住了。
過來找太后吐吐苦水也被訓斥了一頓,孫融兒哭喪著臉走出延喜宮,迎面而來的婢女附耳上前低語幾句。
孫融兒陰沉滴水的臉滑過一絲冷笑,「你知道怎麼做了。」
052朋友1
雖然只是個B級任務,但卻是皇家發佈的,意義非凡,因此吸引了不少大武館前來參與,還有許多三三兩兩的小團隊或是散人,他們看重賞金頗豐,便也都巴巴趕來了。
要是真能有幸為三殿下取得雲蔘,和皇家扯上一絲半點的關係,那可是天大的美事。
此刻烏靈山腳下聚集了烏壓壓一大片人,玄凰一路走來,風景盡收眼底。
時值黃昏,考慮夜路難走,許多武館團隊便合計著先在山腳下宿一晚明日再動身搜山。
玄凰與無極來的晚,離著山道最近的地方都被人佔滿了,連稍遠一點的小土坡都擠滿了許多人。
玄凰大眼一溜,想看看有沒有哪家好說話些的武館肯收留他們一晚上。
前面大紅旌旗飛揚,天方武館四個大字耀武揚威龍飛鳳舞。
玄凰指指旗桿,轉頭對無極道,「我們去那裡借宿一宿,那地方還不錯,挺大。」
「為什麼不去皇家武館找王爺呢?」
「跟著他有什麼好玩的。」玄凰微彎小嘴,「到頭來還不是多找個人看著自己,你當我這麼傻,有你一個跟班還不夠?」
按她的意思,可是什麼人都不帶的,可是皇帝在那邊急得跳腳強烈反對,那麼便順他一次吧。
到了人家營寨門口,玄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給兩個橫眉豎眼的下人給攔住了,「幹什麼呢,沒長眼啊?沒看到這兒是我天方武館的地頭?快滾快滾!」
玄凰柳眉一豎,還沒等那傢伙大咧咧的推搡過來,便盪開一步,一片衣角都未落到那人手裡。
無極嗖一聲移到玄凰面前,擋住那兩個無禮的傢伙,「不許放肆!」
玄凰伸手按住無極,細嫩的小臉忽地一沉。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下回你們跪著請姐,姐都不屑一顧,哼!
懶得和兩個低星武士廢話,玄凰彈了彈指尖,招呼無極旋身就走,離開時,嘴角噙著一抹詭異。
「兩位兄弟是不是找地方落腳?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到我們那兒暫住一宿吧。」說話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黑皮少年,他抱著一堆柴禾正經過她們身邊,見她們被人無禮地趕出來,便十分友好地衝她們笑了笑。
玄凰最喜歡結交熱心腸的朋友,聞言不假思索點了點腦袋,「好。」
053朋友2
「他們那些大武館最愛欺負人了!霸著這麼大的營寨,就不肯給我們這些歷練小分隊讓出一點點地方落腳。玄凰小兄弟你更搞笑,單槍匹馬找他們借宿,沒給人家踹出來算你走運!那些人平日裡作威作福慣得了,連看門狗都比別人家的厲害!」
「哈哈哈!」大鬍子羅拔仰頭灌了一大口酒,伸手拍拍玄凰削薄的小肩膀,「小傢伙看上去薄弱,膽量倒是不小!」
玄凰摸摸鼻子,輕咳一聲,「各位兄弟,我看大家實力也不弱啊,為什麼不考慮找一家武館臨時加入,人多找東西更方便,對彼此都有好處。」
玄凰說的是實話,如今圍坐在這火堆前的十幾人,除了個別幾個高星武士,大多都是武師級別,而那力大無比的羅拔更是一名十二星武師,他的年紀可比尤道庭老爺爺輕多了,說明資質比老爺爺高,將來的成就也肯定在老爺爺之上。
而那名十八歲的黑皮少年,他們都叫他黑三黑三的,其實實力也不俗。
一個敦厚老實的小伙子,年紀輕輕便達到九星武師境界,天賦算是相當不錯。
大鬍子羅拔灌了口酒,伸手抹抹嘴哈哈笑道,「玄凰小兄弟,你以為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館主,能讓我們兄弟加入?」
「他們壓根就瞧不起我們!」武師忿忿不平地說道。
「他們不就是出身比我們高貴點,有個了不起的爹媽,或是找了個不錯的師傅嘛。要是我們也能投胎投好點,沒準兒比誰都厲害。」
「就是就是。」
這年頭,到哪兒都拼爹拼後台。
玄凰小飲一口,伸手擦擦小嘴,「行行,他們不要我們,我們就自己單干唄。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我們找條捷徑,趕在他們前面,把他們要的好東西搜掠一空,讓他們乾瞪眼死跳腳。這麼做,也算報答你們今晚熱情招待我和無極兄弟,朋友之間就是互相幫助的。有來有往,日後好相見。」
無極盤膝坐在她身邊,輕輕撥動樹枝,聞言不置可否地一揚眉,微微一笑。
「可是,烏靈山前後幾千里,山內道路錯綜複雜雲霧瀰漫,很多大武館都只敢在外圍找找東西,不敢深入,我們去哪裡另辟捷徑呢?」
玄凰瞧了大夥兒一眼,「別看我,我可不認識路。」
那你還說個屁啊!眾人哭笑不得地一揮手。
玄凰拍拍懷裡的小白,那小東西速溜一下跳了出來,烏溜溜的眼睛四處查看一番,又懶進她懷裡去了。
「我是不認識路啊,不過我家小白認識。小白的鼻子最靈光,有它給我們帶路,保證大家明天個個大豐收。」
「真得?」眾人眼睛一亮。其實這些人當中有好多抱著湊熱鬧心態而來,並沒想和那些大武館爭什麼,他們只想跟在後面能揀點什麼值錢的東西回城賣,也就算不虛此行了。
如今一聽有天大的好處砸自家頭上,還不笑得合不攏嘴。
有好處不揀,那是傻子,在場十幾人日久天長在江湖上風雨打滾,可比人精都精著呢,雖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態,可見玄凰說的胸有成竹,倒也信了七八成。
054尋找雲蔘1
一夜無話好眠。
第二日,精神奕奕的眾人都隨著玄凰上山。
跟隨大部隊前行一段路,到了縱七橫八的分道口,許多人都停下步伐各自號令,有的拿出地圖指指點點,嘮嘮叨叨不停。
玄凰信步走來,唇邊始終染著點點笑意。
到了分岔口玄凰根本一步沒停,直接往居中那條雲霧最為濃厚、荊棘叢生的道路走去。
無極自是堅定跟隨一言不發。
羅拔、黑三等人也未曾猶豫,跟著玄凰就走。
天方武館的幾人張大嘴巴看著他們,一手指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道,「館主,他們是不是個個都傻了?找一條最艱難最看不清的路走,這些人難道都是一群白癡嘛?」
「隨便他們去死,我們才沒義務管他們死活。」
「就是就是,死了更好,這樣就少幾個人跟我們搶雲蔘。」
玄凰將他們的風言風語盡收耳中,心中暗道:一會兒就叫你們這些傢伙好看,叫你們妄自尊大把我趕出去,哼!等下讓你們哭爹叫媽求姐姐。
玄凰帶的小團隊,個個都是武功不弱之人,他們經常在道上打滾,有很豐富的實戰經驗,可以說這支十多人的小分隊,不比任何一個大武館差多少。
他們行走速度極快,一路披荊斬棘,默不吭聲只管走。此時便能看出他們的強處,比那些嬌生慣養的武館大爺好上不知道幾百倍。
走著走著,眼前叢生的荊棘漸漸變少,道路也開闊平坦起來。
隨著濃霧褪散,可以看到一輪金紅跳脫出地平線,萬道霞光照耀著美麗的山谷。
眾人都給眼前的美景震撼了一把。
隨行的一名女孩子金玲玲歡呼一聲,指著前方嚷道,「快看快看,這裡竟然有個天然而成的山谷,太美了太美了。」
小白從玄凰的身上跳了下來,撲簌簌直往前衝。
玄凰一揚眉,小手一招,「大家跟上!一會兒盡量多採點好藥材,記得不要浪費,每種不可采光。」
若是珍惜藥材,生長不易,絕種就太可惜了,好歹也要顧及後人。
大夥兒來勁了,就連無極也奔得比平常快,呼啦一下,全速前進,齊齊跑進山谷。
055尋找雲蔘2
奇花異草爭相怒放,眼前的奇景再度使眾人震撼了一把。
小白一馬當先勇猛地衝上,三兩口就把一顆珍惜藥草給吞到肚子裡,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巴,繼而撲向另一顆。
眾人像收割機一般見到好的就拿,個個樂得眉開眼笑。
玄凰踱著步子到處觀察這山谷。
這山谷生長在烏靈山夾壁中,面積其實並不大,但是奇就奇在遍地長滿山參靈草,若說沒有什麼靈氣來源,打死玄凰都不相信。
她背著一對小爪子這裡瞧瞧那裡看看,很快就把一個小山谷走了個遍,蹲在一塊靈石上冥思苦想。
無極搜羅了一背包的靈藥興匆匆地朝她身邊跑來,「玄凰,你蹲在這裡做什麼?大夥兒都差不多搜集齊全了,要不現在就由你分給大家吧。」
「無極,我總覺得雲蔘應該就生長在這裡。」
「真得?」
「嗯。」她托著小下巴,黑溜溜的眼睛掃遍四周,「如果不是有強大的靈物長在此處,我相信也不可能滋生出這麼一大片山參靈藥。」
「對對對。」羅拔扛著一大包東西擠到她身邊直點頭,「玄凰小兄弟,不如我們大家一齊再仔細將這山谷搜查一遍。」
「好!」玄凰點點頭跳下靈石,小手用力一揮,「大家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處細微之處。」
「是!」一呼百應,所有人毫無意見,對玄凰已是佩服地五體投地。
搜掠工作持續進行了小半個時辰,玄凰尋找間隙也觀察了一下大家,對他們的表現都十分滿意。
這個小型團隊戰略經驗豐富,人人仔細耐心,服從指揮,要是能夠收為己用的話,對她的將來一定大有幫助。玄凰端著小下巴,大眼骨碌碌直轉。
「嗖。」似乎有一道粉色靈光從她腳下竄了出去。
小白那傢伙簡直就是一流的獵手,玄凰還沒意會過來,它丫的就像只箭飛了過去,追著地底拱起的小土包直奔,邊跑還邊唧唧地召喚玄凰,那意思著急地要命。
靠之!特麼的雲蔘竟然是個活物!
難怪四處找都找不著,原來自個長腳能跑!
「大家不要動,這傢伙我來對付!」玄凰興奮了,小腳用力一踹地面,下一秒人就唰地竄了過去。
056玄蔘VS金鳳凰
羅拔本還想吱聲提醒她小心,誰知就見她暴力野蠻地一腳狠狠剁了下去,活像踩不扁那顆雲蔘似的,動作果斷火爆到極致。
這一幕,瞧著讓人心驚肉跳,唇角連連抽搐。
無極那聲興奮的「是雲蔘」,很快便哽在了嗓子裡,看到玄凰的舉動,下一秒他就僵硬石化了。
你你你!你也太勁爆了!眾人心裡無一不是這麼想的!動作敢溫柔點嗎?
那一頭,興奮地逮住活物雲蔘,一腳跺上去的玄凰小姑娘,哪裡顧得上三七二十一?
劈掌剖開腳底的泥土,猛地將一株艷紅如血包裹在一片赤色紅光內的人形靈藥從土裡揪了出來。
雲蔘離了土,糾結著扭曲了幾秒突然便像蔫了似的,耷拉靜止。
「靠!不是雲蔘,這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玄蔘啊!」羅拔當即興匆匆地跑了過來,急忙從懷裡摸出一隻黑玉匣子,著急地叫道,「玄凰小兄弟,快快快,把玄蔘放進去,這玩意兒離了土,壽命不過十幾個時辰,若是不妥善保管,立馬就失效了。」
「還這樣?」玄凰聞所未聞,急忙把東西放進羅拔的黑玉匣子。
羅拔蓋緊匣子再轉手遞給玄凰,也就那麼幾秒間隙的功夫,半空突然滑過一道刺耳的啼鳴。
緊接著,一股寒磣的狂風掠向眾人,逼得所有人連連後退數步,風沙四起,眼都只能瞇著。
玄凰手裡頓時一輕,好不容易等風沙稍退,仰頭一看,一隻展翅高飛的金鳳凰狼吞虎嚥連匣子帶玄蔘都特麼吞進了肚中。
玄凰當時就怒了,這哪裡是什麼鳳凰,這根本就是個土匪啊!!
搶什麼不好,竟敢搶劫她的玄蔘,靠!她還指望這根玄蔘治好小祈的頑疾,死畜牲死畜牲啊,竟敢搶她!
還這麼浪費連匣子都給吞了!是不是人啊?不對,死畜牲當然不是人!玄凰氣得血往腦門上直衝直衝的!
她哪裡還聽到羅拔等人驚恐地叫著「十七星金鳳凰」「靠是十七星鳳凰啊!」!
她已經像顆炮彈似的射了出去,半途終於聽到大家的吸氣抽氣聲,可是這小傢伙已經來不及轉身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腳丫轟上了金鳳凰的翅膀,手中連著細線的匕首跟著刺過去……
「梆!」這回真是踢到鐵板了!小傢伙整個人受了金鳳凰的反彈,倒飛了出去,那土匪鳳凰還陰險地立刻撲上來反擊,一翅膀扇來,眾人齊齊滴汗。
057我就是小強
那只陰險的金鳳凰,竟還懂趁勝追擊!
玄凰被它一翅膀扇飛,一個倒栽蔥,重重撲入鬆軟的泥土裡,可憐巴巴地露出兩條小短腿,用力掙扎了兩下。
無極哭笑不得地衝上去將她從地底刨了出來,無奈道,「你能不能看清楚情況再衝上去打啊?那個是十……」
「破鳳凰!」玄凰發出一道可笑的噪音,還沒等無極念叨完,便再一次像顆炮彈般衝了過去。
「玄凰小兄弟!」
羅拔他們驚叫著,眼看她再一次衝向金鳳凰,而結局是……
她像顆流星似的滑過天際。
小白伸出小爪子摀住黑溜溜的眼睛,揪心地不忍再看。
遠處傳來「彭」一聲巨響,塵土洋洋灑灑地飛了起來。
眾人抽搐著唇角,總覺得她這一摔恐怕再也爬不起來了,聽這聲音,看這樣子,摔得不輕啊。
可是不到一秒,讓人啼笑皆非心情糾結的一幕再度出現了。
玄凰小傢伙像打了興奮劑一般噗地跳起,呸呸呸吐掉幾口泥土,猛地撤出棍子,大叫一聲,「臭鳳凰!!」
開足十萬馬力,比前一次飆得還快,她玩命向前衝,直接用撞的,狠狠轟上金鳳凰。
可憐的金鳳凰,活了這麼久,頭一次碰到這麼不屈不撓的彪悍人類,歪歪斜斜還真被撞出去一段路。眾人看著玄凰以超過剛才三倍的速度倒飛了回來,轟隆一聲砸進石頭後面。
無極立馬就懵了,剛想搶上前去看看她的慘況,沒想到那小傢伙真就像個小強一樣,噗一聲再度從石頭後跳了出來。
「她居然沒事。」羅拔和其他人都挺無語地汗了一把。
是不是人啊,剛才這麼猛,撞得驚天動地居然還沒事。
其實玄凰也不是完全沒感覺的,撞了那麼多下,腦袋還真就有點疼,暈暈的差點不辨方向。
她真得暴怒啊!活這麼大,頭一次這麼吃虧,死畜牲,管你是什麼鬼東西,姐姐今天要你死!
使勁甩了一下手中的棍子,將無極那聲「主子,不要啊」的叫聲完全拋在腦後,熱血沸騰的玄凰同學精神爆發了!
「她她……居然比剛才的速度又快了一倍。」羅拔無語了。
十七星金鳳凰那是什麼概念,是相當於六星武宗的世外高手,小傢伙不要命地跑去和武宗交手,還愈戰愈勇,這還……有沒有更誇張點的?
鳳凰確實蠻陰險的,它見玄凰拚死向前衝,便蓄勢待發準備好再一翅膀將她劈飛。
哪裡料到,它陰險,玄凰比它還要陰……
058瞎了
來來去去這麼多回,傻子都能把破鳳凰的攻擊路線摸得一清二楚了,更遑論是彪悍的玄凰同學。
你陰險是吧,我讓你陰!
翅膀是它最為強悍的地方,相對於全身來說,頭部就是它的弱點,弱點聚集在眉心。
看似玄凰再一次不要命地撲過去蠻幹,其實不然。
她一個虛步倏地繞過死鳳凰的鐵翅,前滾翻瞬步劈掌下黑手,這幾個動作連貫得讓人歎為觀止,幾乎是一步到位拿捏的分毫不差。
等所有人回過神的瞬間,就看她一記鐵棍狠狠砸在了死鳳凰的鳥頭上!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眼集體瞎了……
那是武宗級的十七星金鳳凰啊!就這樣被她一棍子砸下去,雖然她被反撲地再度飛了出去,可是可是,那是真真實實一絲不差地砸在人家頭上了!
金鳳凰哀嚎著從半空中翻落下來,翅膀捂著腦袋不停悲鳴。
無極等人那口氣提在嗓子眼兒裡還沒等順過來,又見小傢伙精神奕奕掄著棍子直撲過來。
彭一聲砸在鳳凰翅膀上,彭一聲又砸在鳳凰的頭頂,嘴裡罵罵咧咧唸唸叨叨,「欠扁你!我砸你個鳥頭,砸你個鳥烏龜!!我讓你搶劫,我讓你搶!!」
小白伸出一對小爪子用力摀住自家眼睛,唧唧唧唧直吵嚷。
這孩子想到自己悲慘的經歷了,對比這破鳳凰,小主人對自己下手那還叫一個溫柔。
無極他們全體吸氣了,他們是怎麼也鬧不明白,為什麼這鳳凰竟就這麼乖順,只在地上挨揍翻滾,也不反抗了。
「吐出來,靠!你吐還是不吐?吐出血特麼的你都得給我吐出來!!」玄凰暴怒的一棍子掄在人家肚子上,痛得它嗚咽一聲。
玄凰才不管它死活,她現在小宇宙爆發,只想把它吞進肚子裡的匣子給擠出來,於是她拚命輪-暴它可憐的肚子,下手半點不含糊,比狠是吧,她從來就不是個吃素的!
可憐的金鳳凰萎頓在地上來回翻滾,全身漂亮的羽毛都不知道給玄凰拔下來多少根了,無極等人齊齊嚥了口口水,心有餘悸地看著發飆的某人。
變態啊,無極本來以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這麼變態的一幕了,後來他才鬧明白,其實凰兒這一頓胖揍也還算溫柔的。。
金鳳凰沒有還手之力,灰頭土臉地把腦袋埋在合攏的翅膀裡,沒過多久,一支白色的小旗從一堆亂毛中豎了起來。
無極立刻跳上前去攔住玄凰行兇的小手,「它它它服軟了,別別打了!!」
059找虐
玄凰還怒呢,你早幹嗎去了,早服軟不就什麼事都沒了,我讓你搶劫我,你個破鳳凰!狠狠地再踹了兩腳,伸出她的小魔爪,在它面前晃了晃,「吐出來!!」
金鳳凰利索地把黑玉匣子吐了出來,玄凰嫌噁心,吩咐無極拿去清溪邊洗洗乾淨。
她又恨恨地踢了它兩下,踢得金鳳凰可憐巴巴地直叫。
仔細看它,一頭亂毛神情哀怨,捂著腦袋趴在那裡,可憐地要命,樣子比她還慘。
玄凰心裡舒坦了……
誰叫它混球扯爛了她的外衣,害她現在一身叫花子裝。
小白蹦了過來,唧唧叫了幾聲,順著金鳳凰來回打轉。
玄凰想當然地把它翻譯成:你小樣吧,叫你搶劫我主人?也不放亮你的狗招子瞧瞧清楚。我主人也是你能打劫的人?想當初我打劫她還不是被海扁一頓,活該!步我後程了吧,哈哈!
無極洗好黑玉匣子興奮地跑了回來,「完好無損。這次可真是大收穫,回去後他們一定高興壞了。」
「玄凰小兄弟,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幾棍子下去,金鳳凰就蔫了?」按說你不可能打贏十七星金鳳凰,羅拔摸著下巴十分好奇地問道。
玄凰翻了翻眼睛,「不能力敵就智取,我下了十成十的麻藥,別說是只破鳳凰,就算十萬大軍來了,也得給我倒下。你當我摔著好玩呢,這種麻藥效力雖好,但發作需時,我只能等。」
說著又恨恨地踩了鳳凰兩腳,「這種軟麻散提煉需時,耗費諸多藥物。這次全給倒它身上了,氣人,浪費!」
破鳳凰嗚咽,兩顆鳥眼很可憐地瞧了瞧玄凰。
小白蹦跳到她身邊蹭了蹭她的腳踝。
玄凰低頭看了它一眼,「怎麼了?」
小白繞著金鳳凰跑了一圈,跳到它身上使勁蹦躂。
玄凰有點會意過來了。
一般小白這傢伙看中某樣東西總會很激動地蹭她,不停用它的腳掌蹂躪那東西。
譬如之前那把莫名其妙的匕首。
玄凰扳著小臉,嚴肅地望著那只灰頭土臉的鳳凰,「你願意跟著我嘛?」
點頭點頭狂點頭,就怕答應晚了再換來一頓胖揍!
金鳳凰猴急的舉動讓玄凰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傢伙還這麼通靈性,她開始有點欣賞它了。
羅拔他們全都看傻眼了,半天沒找回自個兒的聲音。
他們什麼也沒看到,沒有看到,他們開始催眠著自己的視覺與聽覺……
小白跳了起來使勁在玄凰手指上咬了一口。
倒!玄凰不由甩手,「又咬同一個地方!」
060好戲在後邊
滴血認主後,金鳳精神一振,縮成小金雀那麼大小,繞著玄凰上上下下來回飛舞,靈動的不得了。
玄凰挺高興,要讓她以後帶著那麼大個頭的鳳凰到處走實在有點不切實際,如今這個小巧的樣子不錯,她心裡舒坦了。
轉身想對羅拔他們說分贓後再走,豈料看到一雙雙鬥雞眼燈泡眼金魚眼,傻了吧唧全體瞪著她目不轉睛。
什麼情況?
玄凰哭笑不得地望了眾人一眼。
羅拔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沒見過十七星金鳳凰能夠滴血認主的,這真是奇談。」
「就是就是,以前只知道死物可以滴血認主,沒想到活的魔獸也可以。」
「呃。」玄凰摸摸鼻子,「難道說,你們都沒想過可以帶個比較拉風的魔獸,提升自己的戰鬥力?」
「誰說沒想過,想的不能再想了,可是也得人家魔獸願意啊。」羅拔翻翻眼睛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誰都能和魔獸和平共處?沒有馴化過的魔獸,野生的那種驕傲極了,一般魔獸哪裡會跟著人類混啊?靠!而且還是十七星魔獸,我不活了。」
「就是就是。據我所知,四大學院的魔獸導師可以馴化魔獸,還有幾個隱世家族中的長老好像也可以,除此之外,這種稀缺人種實在難覓。」
「這麼說我這還真是誤打誤撞了一回?」玄凰端著小下巴笑嘻嘻地一瞇眼,缺心缺肺地揮了揮小手,「兄弟們,其他事咱先不管了,大家都過來,把東西給分了吧,讓我看看你們拿了多少好東西。」
這麼一說,眾人又再度歡呼著圍坐過來,將搜掠而來的靈草仙藥放了滿地。
玄凰按人頭點算,每個人平均分攤,除了領隊的羅拔多分了一份,其他人都差不多。
所有人眉開眼笑收拾好東西,心情大好。
玄凰自然是把她應得的東西包括那珍貴的玄參都掃入她的異次元空間,招呼大家動身起行。
黑三高高興興地走到她身邊,挨著她纖弱的小個子問道,「玄凰小兄弟,我們現在是不是下山?」
「下山做什麼。」玄凰狡黠地瞇了瞇眸,伸手摸著尖細的小下巴嘿嘿笑道,「他們幾大武館在哪裡集會,你們可知道?」
「知道知道,他們都約定明日正午時分在烏靈山摩天塔那邊集中,無論大家誰找到雲蔘誰沒找到,都在那邊匯合,然後由皇家武館的副館主帶領大家下山。」
「那就好。」玄凰鬼主意心中直轉,呵呵笑道,「咱們還有好大場熱鬧沒看。反正時候還早,小白帶路,我們再去找點好東西,明日午時跟他們匯合!」
眾人立時高興壞了,莫不舉雙手雙腳贊成。
061崑崙1
烏靈山摩天塔。
經過千百年的風雪錘煉。
如今依然直插雲霄,高不可瞻。
厚厚的雲霧環繞塔身,肉眼難以望到極盡。
遠處仙音渺渺,斷斷續續,迎著風兒隨處飄散,總有一種讓你乘風歸去的仙人之感。
玄凰帶領羅拔小隊來到這裡。
她們是從織滿綠色籐蔓的小山道爬上來的,速度要比別人快上一倍,所以縱使她們走過不少地方得了不少好東西,依然趕得及在正午時分來到匯聚地。
玄凰她們來的時候,塔前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各大武館扎堆、散人與小型團隊隨處可見。
因此玄凰她們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隊伍出現並不惹人眼球。
無極指著摩天塔二層,憑欄矗立的幾人,「皇家武館的副館主曾壽。他的三位得力助手。」
玄凰淡淡地睨了一眼,沒見雲昕蹤影,便隨意收回目光。
這時,外圍起了一陣騷動,許多武館與小型團隊都往他們這邊靠讓,分出一條大道迎接某個大人物。
玄凰眸色一陰,瞪著一個往她身邊靠來,幾乎要踩到她小腳的男人。
那不長眼的男人被玄凰冷森森的眼刀殺得頭頂一片涼意,不由自主往後退了退,咕嘟吞了口口水,嘀嘀咕咕道,「靠,這年頭,小朋友的眼光都能殺死人。」
玄凰微微勾起小嘴,仰頭看向無極,「誰來了?」
無極輕蔑地哼了一聲,「真是冤家路窄,天方武館的人到了。」
玄凰聞言,輕笑出聲,「好極了,就怕他們不來。」
「讓開讓開讓開!」兩個天方武館的狗腿子罵罵咧咧地逐開身邊的人,低頭哈腰請一名綠袍年輕人上前。
玄凰彎彎小嘴,指尖剔出一顆玉潤小巧的珍珠,突地彈出擊中綠服青年的左腿。
綠服青年啊呀一聲砰然倒地,這個狗啃泥跟斗摔得簡直莫名其妙透了。
天方武館的狗腿子七手八腳簇擁上前,大呼「少館主少館主」,將他連拖帶拉攙扶起來。
周圍的人愣了一愣,轟然大笑。
少館主又氣又羞滿面通紅,拽著兩個手下來回張望大罵,「哪個縮頭烏龜竟敢暗算你爺爺?」
「彭!」一語甫落,再度跌倒在地。
眾人奚落的笑聲此起彼伏,可把少館主給氣壞了,等到再度給人攙扶起來,他不敢罵了,吃了癟似的漲紅臉,鬼鬼祟祟東張西望,就怕又給人放倒。
「廢物。」玄凰輕哼一聲,懶得再出手戲弄他,雙手攏於袖中,淡淡地仰頭。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有人激動地叫了一聲,「看!快看!是崑崙劍仙啊!!崑崙御劍派的人來了!」
062崑崙2
提到崑崙御劍派,玄凰自然而然想起日前給她在刑場胖揍了一頓的鄒大炳。
很難把鄒大炳同志跟什麼高人劍仙等同起來,所以在玄凰心裡,崑崙御劍派其實就是個渣……
微微瞇起雪亮星眸,玄凰隨著眾人驚羨的目光看去。
只見天空出現一片奇景。
數十隻仙鶴承載著三十多人御風而來,年輕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領頭一名青衣老者竟是足踩一柄十指寬的黑色闊劍,隨意浮游在空中,青色的袍袖被風吹得鼓蕩而起,胸前一簇白髯微卷,嶙峋骨感的手撫著鬍鬚,唇邊一抹清淺的笑。
「哇,是崑崙御劍派的青衣長老帶隊!」
「這些都是崑崙學院的學生呢。」
「特麼的威風透了!」
玄凰伸手摸摸小鼻子,扭頭看向無極,眼中含著費解,「為什麼這些人一會兒叫崑崙御劍派,一會兒又叫崑崙學院?」
無極解釋道,「崑崙御劍派是大陸上最富影響力的宗派之一。他門下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大派系弟子,這位青衣長老就是統領青衣派弟子的,而且他應該是崑崙學院的某位老師。崑崙學院隸屬於崑崙御劍派,每年都會向全大陸招生。只有從崑崙學院畢業的學生,才有資格加入崑崙御劍派。考核時,按照各人實力如何,再由諸位宗門長老決定該名學生屬於哪派弟子。」
玄凰明白了,點點頭道,「也就是進入崑崙學院後才有可能成為崑崙御劍派的人。」
無極點了點頭。
玄凰算是瞭解了,不是崑崙御劍派是個渣,而是之前那個被她胖揍一頓的鄒大炳,他在崑崙御劍派其實就是個渣……
他是一個最最普通不過的赤衣弟子,搞得不好還是赤衣弟子派裡末等的那種,挨揍也不冤枉。
玄凰尋思間,青衣長老已經帶著他的學生們頃刻間來到摩天塔前。
崑崙學院的學生穿著十分統一,皆是一襲胸前繡著金色崑崙字樣的水紋邊白袍。
這些年輕的學生,最大的莫過於十七八歲,年齡小的不過十三四歲,看得出來他們昂首挺胸,個個都因崑崙學院而引以為傲。
皇家武館的副館主曾壽哈哈大笑著下塔迎接青衣長老,「葛長老你好你好,這麼久不見,您這是越來越精神了。」
「曾副館主客氣客氣。」青衣長老親厚地笑著,這兩人看上去交情不錯。
063崑崙3
「葛長老帶領學院的學生到烏靈山歷練來的吧,真是巧了。哈哈,看這批學生,似乎個個都不錯啊。」
葛長老微笑著撫鬚,「嗯,去年招收的學生質素都不錯,其中有幾個天賦特別高的,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你們崑崙學院每年說的好聽是向全大陸招生,可每次都招不過三百名,從億萬人裡挑選三百人,再渣的都是天才啊。」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就這麼冒了出來,不軟不硬地頂了葛長老幾句。
葛長老目光一瞥,落在居前一名瘦黑老頭身上,呵呵笑道,「是厚土學院的方導師啊,幸會幸會。」
「大陸上學院派眾多,除了極富名望的四大學院外,其他小學院不勝枚舉。這個厚土學院也算是次一級學院中比較拔尖的一類,不過相比名動八方的崑崙,相差何止千萬里。」無極小聲對玄凰解說。
「每年學院招生,大陸上年輕一輩的精英們總是打破頭爭相進入四大學院,競爭相當激烈。四大學院挑剩下的那些人才會流到各個小學院,還有一些自負的人今年考不上會等到明年,寧願再修煉一年也不肯進小學院屈就。」
「於是小學院人才參差不齊,生存也很艱難。他們表面對四大學院很尊崇,實則內心是很嫉妒的。」
「看出來了。」玄凰揉著小下巴呵呵笑道,「厚土學院那赤-裸-裸的妒忌都表現在臉上了,想當作看不見都難。」
這時,副館主曾壽發覺氣氛有點緊張,忙咳嗽一聲笑道,「好了好了各位,大家聚集在摩天塔,是為了雲蔘而來。請採到雲蔘的上前來,有請我們皇家武館的九星煉藥大師,慕容白先生為大家辨認。」
九星煉藥大師在大陸上已經是非常罕有的存在,就算放到醫聯會那種醫學人才輩出的地方,也是相當響噹噹的人物了。
本身煉藥士相對於武士來說就相當稀少,就算一個初出茅廬的低星煉藥士,赤腳跑上大陸,那也是個搶手貨。
那些小武館做夢都想招攬一個煉藥士,也只有像皇家武館這麼財大氣粗的才有能力專門培養一個藥師團,為武館提供服務。不但招攬了一名九星煉藥大師,還有三名煉藥師,十數名煉藥士。
「讓開讓開讓開!!」天方武館那幾個狗腿子張牙舞爪地將擋道的人往旁邊推去。
眾人頗有微言卻不敢發作,空出居中一條大道後,天方武館的少館主大搖大擺地走上前去,掏出懷裡一隻金絲袋子,大咧咧道,「拿去鑒定,小心點,這可是小爺我費了大功夫才弄到手的!」
這個小霸王是用下巴對著人家九星煉藥大師說話的,神態不可一世到極點。
反觀那位慕容白先生,二十多歲的年紀,容貌不俗,氣質更是脫塵,對著天方武館的小霸王神態自若不卑不亢,自有一番風姿。
064偷襲
這人跟人果真是不能比的。
玄凰暗地咕噥道:天方武館的少館主和人家煉藥大師一對比,優劣立分了,就好比拿一坨狗屎去跟精緻的美食對比,那自然是沒啥可比性的……
一陣哄笑嘩然,把神遊的凰某人拉回神來,這才發現場上這麼多雙眼睛齊刷刷看著自己,天方武館的少館主更是一臉狗屎綠,表情極為難看。
無極哭笑不得道,「你你……你叨咕就叨咕唄,還說那麼大聲。」
玄凰一堆的汗,莫非剛才自己的心聲說到人盡皆知了?
「小兄弟,你這形容還挺貼切的。」羅拔哈哈大笑。
天方武館的少館主那臉都綠的發毛了,瞪著玄凰氣急敗壞地吼道,「小兔崽子你,你說什麼你,你你有種再給我說一次!」
玄凰很老實地把剛才的心聲重複一遍。
那副娃娃憨態,絕倒眾人,再度讓大夥兒笑得東倒西歪。
「你你!你還真敢說??」
「不是你讓我重複一遍的嘛?」玄凰一臉你有毛病的表情瞅著那氣破肚皮的少館主。
少館主要發作了,一隻金絲袋子驀地推到他懷裡,慕容白微冷的聲音淡淡響起,「滾。」
哄笑的眾人呆了一呆,那聲音齊刷刷地停頓了半秒,繼而再一次哈哈笑開了。
相比慕容白的不近人情,曾壽顯然圓滑多了。
他衝著臉色黑臭的少館主拱拱手道,「少館主辛苦了,可惜你找來的並非雲蔘,請回,希望有機會我們下次再合作。」
曾壽兩句場面話一說,本來可以圓滿結束這場鬧劇,給個台階少館主下來,誰知道偏偏有人不怎麼識趣。
「哈哈哈哈!」玄凰捧著小肚皮笑聲嘹亮,響徹空曠。
無極嘴角一抽,心道這丫欠扁啊,別人哄笑的時候,她擺個一本正經的娃娃臉,偏偏別人笑聲都停了,她特麼的給你放肆笑開了。於是一夥人剛剛壓下的笑又轟然爆發了……
灰土著臭臉的少館主想當作沒聽到那可惡的笑聲都難啊。
他本來就是天方武館作威作福的少館主,今天吃癟受人嘲笑的次數一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他幾曾受過這樣的屈辱,這所有所有的一切惱恨,爆發出來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衝著玄凰一股腦兒傾倒過去的。
他手裡的闊刀惡狠狠朝玄凰頭頂砍去。
玄凰本要正面迎上他,突地心中警鈴大作,五感六官細微的聲響觸動了她心底那根敏銳的弦,來不及回頭,憑借直覺閃速躍到一邊,避過凌厲的一爪子。
頰邊掉落的數根烏絲,被微風一卷,瞬刻消散。
側目一看,一隻滿身花斑約有成人一半高的山地靈貓凶眼怒目盯住了她。
風中幾不可聞的細小金屬絲聲,讓玄凰身體驀地緊繃。
「小心!是人為操控的有主魔獸!!……」無極一語甫落,便看到那只山貓眼睛炫紅,嗷一聲刺破當空的歷叫,整個身體靈敏地彈跳而起,狠狠地朝玄凰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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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快救她!」崑崙學院那頭不約而同地發出幾道驚叫。
眼看這惡狠的一爪子拍在玄凰頭上非死即傷。
眾人齊齊吸了一口氣,紛紛為她捏了把冷汗。
力量天差地別,體型又甚為懸殊,許多人都不看好玄凰,覺得她弱小的身軀根本扛不住山貓這一撲。
然而。
就在魔獸撲到面前之際,玄凰瘦小的身形倏然拔高,破空而起,鬼魅地浮現在山貓後方,雙手緊握短棍,唇邊揚起一抹純粹鄙視的笑意。
「先吃我一棍!!」呵斥的同時,短棍倏然脫手而飛,在半空中丟溜溜滑了一個大圓圈,猛地朝大魔獸飛了過去。
「斷雷劫魔棍?」崑崙的葛長老伸手擦擦老眼,吃驚地嘀咕一聲。
「彭!」狠狠的一棍子撞上了山貓的前額。
「嗷——」大傢伙吃痛地嘶吼。
別看它身軀龐大但極為靈敏,速度也不弱,一個彈跳順勢蹦到地上後,又轉身反射回來,再度撲向玄凰,如鞭的尾唰地一掃,眼看就要甩上玄凰的小腿。
玄凰來勁了,沒想到畜牲都能這麼通靈,出招還懂攻擊對手的下盤弱點。
手中短棍倏地拔長,玄凰使勁一蹬地面,整個人火速向前衝,跟著用一招最帥最拿手的鐵頭功,用她那顆可愛的大頭……重重轟擊在魔獸的身上。
於是,場上所有人歎為觀止地「啊」了一聲,唇角不由地微微抽搐了數下。
這真是粗暴又野蠻的近身肉搏……
玄凰抱著山貓在半空中飛了一陣子,一人一獸轟隆砸在地上。
小白驀地從角落裡鑽了出來,一對小爪子可憐巴巴地摀住眼睛,東張西望看了看,小金雀飛得歪歪扭扭差點從空中掉落。
主人為什麼每次都喜歡用砸的,把魔獸虐得那麼淒慘呢?
主人肯定是打小就跟魔獸有仇的。
玄凰身子一著地,立刻用長棍繞住山貓的尾巴緊緊纏了幾圈,使勁駐入泥土,跟著一顆人肉小拳頭果斷地轟上魔獸的右臉。
「嗷!」
她一腳踹在它頭頂,昭告她的勝利,順便朝無極直嚷嚷,「有沒有繩子,繩子?」
無極那個表情可想而知有多精彩。
玄凰綁繩子的手法那叫一個利索,打結的手法更是千變萬化,誰都別想從她綁著的繩索中脫逃,更何況是這麼個笨笨的魔獸。
須臾功夫後,被綁成個粽子的山貓翻著肚皮側躺在地上,只會嗷嗷嗚咽,完全失了反抗之力。
「凰兒,你綁著它幹什麼?」一聽到雲昕溫潤的聲音就知他是忍著笑的。
剛才打架打得太高興。。都不知道蕭雲昕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曉得他看熱鬧看了有多久。
玄凰仰頭看了他一眼,老實答道,「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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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昕噗地笑了,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小腦袋,「你好像不缺錢吧。」
「沒人會嫌錢多的。」玄凰大大的雙眼彎彎一笑,剛想伸手入懷把裝著玄蔘的匣子遞給他。
突地,小白唧唧急叫著蹦到她腳邊,不停跺著她的腳背,小爪子指指點點東面方向。
玄凰立刻會意,急忙一個轉身,速度往小白所指的方向衝了過去。
果不其然,看到一縷黑霧般的人影向東南方逃匿。
敢陰你姐姐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玄凰腳下發力,提速猛衝,歡快地掄起棍子衝著殺手奔騰過去。
那殺手掉轉頭看到她追來,踉蹌了一步,急忙拔出腰間佩刀,剛想迎上玄凰掄起的棒子。
誰知那陰險的小傢伙,中途特麼的換招了。。
細線扣住的匕首飛一般竄了出去,瞄準殺手的狗眼就是一刀。
殺手躲的也快,堪堪閃過那匕首,玄凰小傢伙華麗麗的一腳就狠狠踢在了他的胸口。
「噗……」殺手飆血了。
陰險啊,小傢伙換招換的居然這麼快,根本讓他來不及反應。
與此同時無極與羅拔等人早已快一步過去,飛撲向著地後拚命想逃的殺手,二人拳腳相加,沒幾下便把那倒霉鬼拿住了。
殺手剛被押到玄凰面前。
玄凰想也沒想便一把掐住他下巴,「想死?我成全你。」
一顆碧綠藥丸即刻丟入殺手的嘴中。
玄凰順勢重重一拍,殺手咕嘟一口把那藥丸給吞了下去,頓時那臉色可想而知,綠的發毛了。
「半個時辰內沒有解藥你是會死的。」玄凰語調平穩地說著話,好像她給別人吃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劇毒無比的藥丸,那張笑嘻嘻的娃娃臉,看著真叫人想海扁一頓。
「會從四肢開始腐爛,看著自己一點點縮小,最後化為一灘污水。」玄凰繞著他轉了一圈,笑嘻嘻道,「但是你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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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聽過孫融兒這個名字,更加莫名其妙自己何時跟她結了這麼大的梁子,害她不遠千里派了殺手過來襲擊。
她瞥眼看到蕭雲昕蹙了蹙眉頭,便揮揮小手,叫羅拔他們把殺手拖了下去。
她踱著小步子來到蕭雲昕身邊,用力扯扯他的袖子,「你是不是認識孫融兒?」
「她是……」
「啊啊!」幾聲驚叫從人群密集處傳來。
很快地,聚會的人群像躲避瘟疫般四散而開,空出一個橢圓形場地。
在這空闊的場地上,玄凰一眼便能看到天方武館的人像瘋子般的扭曲抖動,四處抓摸皮膚,臉上手上腿上身上,活像數萬隻跳蚤在他們身上飛舞似的,整個身子不正常的顫動。
「靠,天方武館的人中邪啦?」
「怎麼回事,他們在幹嗎?」
詢問聲此起彼伏,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剛還好端端的少館主,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怎麼此刻就像癲瘋病發作般滿地打滾撓癢癢?
無極張了張嘴巴,沒發出聲來。
蕭雲昕低下頭看了看老神在在的玄凰,忍不住輕聲問道,「是不是你搞得鬼?」
玄凰歎了一口長氣,神色很是正經地看著那場地上打滾的武館中人,目光微轉,流露出一股濃濃的失望。
蕭雲昕還以為自己冤了她,惹小姑娘生氣了,正想說兩句好話哄哄她,豈料,小傢伙下一句話叫他徹底無語了。
「太差勁了。」玄凰搖了搖小腦袋低聲說道,「不過是三等的癢癢粉,要隔十幾個時辰才會發作,號稱最大的武館連個藥師都雇不起。從昨天到今天居然沒一個人化解的了?差勁!離譜!蹩腳!笨!一個武者,小小苦楚都受不了,竟還滿地打滾,真丟臉啊。唉,丟臉,唉……」
無極很明顯地牽扯了一下唇角,但是他什麼話也沒說。估計隨在玄凰身邊的這麼多人,就只有他清楚玄凰到底是什麼時候下藥的。
那還是在頭一天晚上在天方武館營地前欲借宿被拒時下的藥粉。
他狂暈啊,他還以為小傢伙那天懶得跟兩個武士一般見識呢,原來她陰陰地下了藥……
這鬼東西不消說,肯定是有傳染作用的,現在天方武館的大部分人都開始抓癢滿地滾動,有些把皮膚都蹭破了,一個勁哀嚎救命。
無極開始明白了一個道理,以後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這小祖宗,要不然光是陰的都能陰死你。這條他往後嚴格奉行的金科玉律,於是為他點亮了一條康莊大道通向了明媚人生,這是後話。
如今九星煉藥大師慕容白先生移下了場地,抓住天方武館少館主的手,一把脈,眼色跳動,說不出是喜悅還是興奮之情,流竄在那張俊逸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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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武館的少館主再也牛叉不起來了,整張臉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反手死死抓住慕容白的手,「先生,救救命。」
慕容白搖了搖頭,「這種奇怪的藥物,我平生第一次見到,實在不懂如何能解。」
天方武館那幾個抱著胳膊唉唉叫的手下一聽,鼻子都氣歪了,罵罵咧咧道,「你你算什麼煉藥師啊,癢癢死我們了,你連這都不會解?」
曾壽急忙躋身上前,向週遭一群圍看的人拱手道,「不知哪位高人懂得解決之法?你看這……天方武館的人這麼痛苦,這雲蔘大會也開不下去了。」
「曾副館主何必去管他們?叫人丟他們下山就是了,為三殿下搜集雲蔘比較要緊啊。」玄凰躲在人群裡,捏著小鼻子陰陽怪氣地念了一句。
站在她身邊的蕭雲昕見狀,低頭失笑道,「天方武館的人得罪了你?」
無極嘴角微抽,輕咳一聲道,「二公子英明,一猜即中。」
玄凰扭頭瞪了無極一眼,「就你丫會拍馬屁,哼。你家二公子說一句都是英明,呼出來的氣都是香的。」
無極摸摸鼻子,在心中再一次警告自己,千萬不要得罪小祖宗。
蕭雲昕伸手捏捏她的小爪子,「好了,天方武館的館主與曾副館主有幾分交情,看在副館主的薄面上,別再為難他們了。」
玄凰眼兒一彎,笑瞇瞇道,「你欠我一個人情哦。」
蕭雲昕笑了。
玄凰背著一對小爪子踩著方方正正的小步子大搖大擺地來到天方武館眾人面前。
「你你你,你們,解藥在這裡。」玄凰小手一翻,露出幾顆晶白藥丸。
幾人忍著奇癢看向她,其中有兩人立馬認出她就是那晚借宿不成被他們轟走的小孩。
「你怎麼會有解藥?」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玄凰冷哼一聲,臉不紅氣不喘地答道,「信就吃不信就拉倒,我告訴你們從我曾曾曾祖父開始,我家三代為醫,這麼點小毛病還能治不好,那我玄凰兩個字真要給你們倒過來念了。」
還別說,那小胳膊小腿的,昂頭挺胸,板起臉來訓斥人,真是似模似樣的威武。
眾人方纔已經見識過她的手段,這麼一聽頓時恍然。這一定是哪位隱世世家中出門歷練的貴胄公子啊,那身上能不帶些五花八門的解藥防身麼?
各大武館團隊散人們,包括崑崙那位葛長老都在拚命開動腦筋挖空心思想著,這世上有哪一個隱世宗門姓玄的,莫非是什麼玄天教玄宗之類的富四代。。
天方武館的少館主帶領一群嘍嘍們連滾帶爬地過來,涎著臉告饒,「小兄弟,我們吃吃,解藥。」
玄凰倏然收回小手,唇邊揚起一絲惡質的笑,「要收費的,你們當我是慈善家,白給的麼?」
069黑啊
天方武館的少館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問道,「多少錢?」
玄凰從懷裡掏出一隻布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看在你們跟曾副館主相識的份上,我算你們便宜點。一顆藥就一百寶石幣吧,你們這裡十八個人,給你們打個折扣算上優惠,就給我一千五百寶石幣,拿去。」
皇家武館的曾壽等人不約而同地眼皮微跳,力持淡定,不過顯然那下巴有點往下掉的趨勢。
天方武館的少館主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殺豬似的怒叫,「你你……你!!你太黑了!!」
「黑什麼黑,一分價錢一分貨,我們家三代為醫,每一顆藥丸都是我爺爺的爺爺歷經心血煉製的,你們說值不值這個價錢,值不值?」玄凰瞪著大大的眼睛質問眾人。
很多人吶吶地點著腦袋,跟著喃喃自語道,「值,值。」
玄凰一本正經地甩甩小手,「不買就得了,我還捨不得賣呢。我這個藥是一吞服立馬就見效的,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們身上這種奇詭癢症若是不服藥的話,最終結果,嘿嘿,嘿嘿嘿……」
她一個勁嘿嘿嘿嘿下去也不說話,只是搖著她的小破腦袋,一副你們死定了的表情,這下可把天方武館那些人嚇得魂不守舍。其實她不笑得呢麼詭異還讓人心裡好受點,偏偏她笑得陰森森的,怎麼不讓人聯想到死這個字呢?
天方武館的少館主立刻跳了起來,掏了錢慌忙點頭道,「買,買我買!一百個寶石幣嘛!我買,我就買一顆。」
靠,這個小氣鬼,居然不顧手下死活,只買一顆。
天方武館那些人群情洶湧,敢怒不敢言地瞪著他們的少館主。這些人平素都是少館主的狗腿,跟了他這麼久,自認沒功勞也有苦勞,誰知少館主認錢不認人,臨大難時自個兒特麼的先飛了,怎麼叫人不怒啊!
玄凰這小傢伙背著小爪子眼睛骨碌碌一轉,笑瞇瞇地望著天方武館其他人,「你們想要解藥?」
那些人點頭如搗蒜,這不廢話嘛,誰不想趕緊吃了藥好活命。
玄凰又露出那種陰陰的笑,無極看了從腳底心開始冒起了冷氣,每當她這麼笑的時候,毫無例外總歸有人要倒霉了。
「行!你們替我揍他!揍得他爹媽都認不出來,揍到我滿意,就給你們解藥。」玄凰一根手指定在天方武館少館主臉上,引起一片抽氣聲。
070義字!
太陽已經升到相當的高度。
眾人紛紛伸手遮住眼睛,卻又忍不住偷眼瞇看。
天方武館少館主那破敗的身軀不知道是第幾次飛了起來,又重重落在地上,「彭」一聲巨響下,煙塵四起。
這頓圍毆,讓他哭爹叫娘苦不堪言,這小子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等苦楚,根本不經揍,別說這麼個暴打,就是三兩拳下來已幾乎被人扁得屎尿迸發了。。
「小兄弟小兄弟,趕緊停手吧,再不停真要出人命了。」皇家武館的副館主曾壽趕緊上前阻止,老臉止不住地跳動。
玄凰張開五指高舉過頭,霎時就讓伸出拳頭的十幾人紛紛收回了手。
天方武館的少館主抬起一張胖了兩圈的臉,涕淚橫流面目全非地看向她。
於是站在她身旁的蕭雲昕輕咳了一聲,無極與羅拔等人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唇角。
誰也沒發言,場上一片安靜,針尖落地幾可聽聞。
「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讓這麼多人揍你?」玄凰清亮亮的聲音魔魅上揚,踱著小步子來到少館主面前,「因為……你給你爹丟臉,給你們天方武館抹黑。像你這種人不揍到覺醒是不行的,你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嘩地摔開她的小袖袍,玄凰一臉肅然地轉過身,比出一根食指豎起,面對眾人道,「我們開武館組團隊的,講得就是一個義字!武館、團隊的諸位兄弟就是我們出生入死的朋友,別說是一百個寶石幣買一顆藥,就算要我們傾家蕩產買一顆,也應該眉頭都不皺一下!為什麼?因為一個義字!為朋友上山下海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兄弟們跟著你闖蕩,你就要給他們謀福祉,有苦同當有福同享,笑一起笑哭一起哭!而不是大難臨頭你自個兒先飛!你懂不懂明不明白?像你這種敗家子,最好不要繼承你爹的武館,還是收拾包袱滾回家種地,免得出來丟人現眼!我要是你老爹,我立刻就買塊豆腐撞死得了,丟人啊,知不知道?」
「玄凰小兄弟,你說得太好了,哈哈哈哈!」羅拔大聲撫掌喝彩,幾大步來到她面前,用力拍拍她纖弱的肩膀,「我羅拔能夠認識玄凰小兄弟,想必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你的人品,你的才幹,實在讓我欽佩、讚歎不已!所以我決定,從今往後追隨玄凰小兄弟左右,跟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一輩子好兄弟!」
「對!我們也要跟隨玄凰小兄弟,跟你做一輩子好兄弟!!」黑三金鈴玲等人紛紛振臂高呼,群情激湧歡聲雷動。
玄凰微彎眉眼,伸手與圍上來的眾人,十幾雙手緊緊握擁在一起,朗朗大笑道,「好兄弟!以後我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我玄凰!會向你們所有人證明!今天你們大家所做的決定,絕對是正確的!!」
轟——十幾人的小團隊歡呼聲幾乎掀翻了青天白日。
其餘眾人瞠目結舌的同時,心情不由得跟著狠狠激動了一把。
「這懾人的氣場,恐怖的號召力……呵呵,恐怕皇兄在此,也要歎為觀止啊。」蕭雲昕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無極眼皮跳了幾跳,突然發現自己不久之前所做的決定,真特麼的英明無比啊!!
071你姓陰的
顫巍巍的一雙手拽住了玄凰袍子的一角。
玄凰低頭瞧了一眼天方武館的少館主,看著那小子被人胖揍一頓爹媽都認不出的慘樣,有一點點無語。

其實他要是知道,玄凰之所以惡整他一頓,是因為他手下狗眼看人低不給玄凰借宿,恐怕他真是要吐血三升哭天搶地悔不當初了。
少館主這人跋扈是跋扈了一點,不過話說回來又沒做過什麼大奸大惡之事,而且借宿被拒這事兒,也是他兩個狗腿手下干的,攤來攤去到底攤不到他頭上。
玄凰看他被自己弄得這麼淒涼悲催,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了。
她很是憐憫地伸手摸了摸少館主的腦袋,有點像是撫摸她的愛犬。於是曾副館主與其他圍觀之眾又不約而同地抽了抽臉皮。
「藥給你。」她給他一個小布袋,小手攤在他面前勾了兩下手指頭。
少館主急忙伸手入懷,掏出一包寶石幣交給她。
玄凰伸出一顆指頭在他面前搖了搖,「不是一千五,是三千啊少館主,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世易時移,水漲船高呢?現在我做什麼事都得為我的一眾兄弟們考慮考慮啊!我再也不是一人吃飽全家就飽的狀態了啊!你懂不懂?」
少館主真得吐血了。。。。
他真沒想到,前後這麼一耽擱,玄凰這祖宗價錢又飆升了一倍啊。早知道早知道,一萬個早知道,他為什麼發神經跟她作對啊……
玄凰收了銀子,放到自己的兜裡,瞧著因為吐血昏倒被人抬走的少館主,歎息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又是何必呢,是不是?一開始大家有商有量的不就行了,唉。」
曾副館主面皮緊抽,很想問一句你是不是姓陰的啊?這才多大的孩子啊,看上去這麼天真無邪,誰知這機靈的鬼心思轉得比什麼人都快,層出不窮的花招幾乎讓人無力招架。
羅拔、黑三、無極他們則大為感歎地想著:幸虧他們沒有站錯隊伍啊,要不然保不準哪天,也得跟那位少館主一樣,腐屍似的給人抬出去……
「好了言歸正傳曾副館主。剛才花了一番無謂的時間,差點把正事忘記了。」玄凰伸手入懷掏出黑玉匣子遞到他面前,「雲蔘沒找著,碰巧找了一株玄蔘,你找人看看合用不合用吧。」
可想而知,玄凰一言甫落,多少人的下巴集體掉落了下來。
兄弟啊,你能不能別這麼輕描淡寫,說得你好像挖到一顆土豆似的容易啊?
072死到不能再死!
回去的路上,與蕭雲昕同坐一輛馬車,那位主忍了很久才忍不住問道,「凰兒,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到底是什麼狗屎運啊?」
「噗。」無極一口茶險些都噴了出來,力持淡定地緊了緊臉皮,「王王爺。。風度,儀容……」
蕭雲昕輕咳一聲,「其實本王想問你,你賣給少館主的藥是不是真的解藥,少館主他們若是不服藥會不會死得很慘烈。」
玄凰啃著手裡的包子,斜了他一眼,「我有這麼壞麼?別人給我三千寶石幣,我賣假藥給他們?那當然是真的解藥。」
「噢,那還好。」無極點了點頭,「天方館主到底和皇家武館有幾分交情,而皇家武館又和宮廷脫不了干係,若是鬧僵了,彼此面上也不好看。」
玄凰點了點頭,笑瞇瞇道,「那當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我怎麼會讓蕭雲宸為難呢。本來我就是戲弄戲弄他們而已,誰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怕死,其實這些三級的癢癢粉,癢幾個時辰後便會自行消去,我又不是惡魔,沒想過害人的哦。」
蕭雲昕被茶水嗆了一口,哭笑不得道,「也就是說,那些人就算不服你的藥也不會有事?」
「嗯嗯。」玄凰雙手捂著包子,用力點了點小破腦袋。
「少館主要是知道他被你狠狠坑了一筆,他他……會再次吐血的。」無極無語了。
「你們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知道。」
「孫融兒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凰兒。」蕭雲昕輕聲問道。
玄凰眉眼一皺,惱火地一揮小手,「想要我死的人,我是決不會放過她的!!」
「可是她畢竟是太后的親侄女。」無極提醒道。
「太后也得給我講道理,是不是王爺?」
蕭雲昕苦笑一聲,「你想怎麼做?」
「對我好,我千百倍待他好。同理!想我死?」玄凰妙目一瞪,冷光畢現,「我要她死千次萬次,死到不能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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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滿園幽香的御花園內,正坐在亭中飲茶賞花的孫融兒,被突如其來丟至她面前的一人驚了一大跳。
當她看清楚這趴在地上血淋淋的人是誰時,心肝噗噗亂跳,掩著小口嚇得蹬蹬倒退數步。
073爭風吃醋1
這人分明是她派去暗算宸妃的,怎麼會血淋淋地爬在這御花園內落滿花絮的香徑小道上?
孫融兒連續深吸了幾口氣,鬼鬼祟祟東張西望了一番,卻並沒見到什麼人出現。
這人就像突然間憑空而降似的,掉在她面前。
身邊兩名婢女嚇得不輕,眼看張嘴就要疾呼侍衛兵,孫融兒忙呵斥阻止,「別聲張。」
「孫貴人。」婢女不解。
孫融兒虎著一張小圓臉,冷冷地說道,「高人請現身,本宮膽子小,經不住嚇,有什麼話,請高人現身再說。」
「你膽子小?」一道帶笑的斥責聲從她後方傳來,清亮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嘲諷,「我看你膽子比哪個都大,簡直就能翻天了。」
孫融兒臉色一變,回頭望著站在樹下的嬌小身影。
小姑娘一身雪衣翩然風中,星月似的雙眸含著幾許寒意,陰鶩的面色令人瞧不清心底在思索什麼。
孫融兒直覺地感到不好,腳底一股冷氣直往身上冒。
她沒死,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而她派出去的殺手卻被她丟在這御花園內……
這意味著什麼?
她孫融兒被人出賣,行藏敗露、任務完全失敗了?
她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望著步步進逼的小姑娘,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
忽然間,她好像意識到自己這種丟人的舉動,心裡十分激憤。
「你站住!」孫融兒伸手指著玄凰,「你就站在那裡,不准你走過來!」
身為太后的親侄女,自從嫁入宮後,從上到下哪個不是拍著她的馬屁說盡好話哄著她的?她還真不信玄凰會在這種公開的場合跟她扯破臉教訓她,她有恃無恐的很。
玄凰一揚眉,「你什麼東西,叫我站住?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好!我站住就站住,你給我三秒鐘內滾!過!來!立刻!」
玄凰驀地變臉,一聲怒喝,「否則後果自負!」
「啊。」孫融兒的兩個婢女差點被這聲斷喝吼得癱軟在地,忙忙亂亂地攙扶著臉色發白的孫融兒一退再退,兩腿發抖打顫。
玄凰霍地撤出短棍,一臉冷酷地衝上去,「我玄凰,我行我素這麼多年,做人恩怨分明,從來沒怕過任何人任何事!該是我還的情分我必須還,該是我要的債我必須討要!你我素未謀面,你憑一己之私,就想殺我放我的血?那麼對不起,我也不需要對你客氣!對付你這種卑鄙陰險藏頭露尾的小人!揍到你服揍到你死!是我一貫的宗旨!!」
074爭風吃醋2
「慢!宸妃娘娘請手下留情!!」一道急叫聲傳入玄凰耳中,阻住她高高舉起的小手。
隨之而來的一名女子,華貴雍容自不必說,一襲水紅嫣然宮裙,鬢髮間只簡單插了一支金翅髮簪,面容姣美,步履從容,眉眼間蘊著一股靈氣,鍾靈秀敏。
「邵姐姐救命。」跌坐在地上,捏著手巾撫住胸口的孫融兒,像是見到救星似的叫了起來。
女子快步來到玄凰面前,屈膝一禮,溫婉道,「春榮見過宸妃娘娘。」
玄凰斜了她一眼,驀地用力一揮手,「你是什麼人?」
攔著不讓她揍敵人的,自然也是凰兒的敵人,沒差別的!
女子身後的貼身侍婢見她態度倨傲,忍不住替主子來氣,把嘴一撇,陰聲冷氣地念道,「宸妃娘娘,這位是皇上的邵淑妃。論資排輩的確要遜您一籌,只不過我們淑妃娘娘進宮多年,又與皇上感情甚篤,深受聖上恩寵。這按道理呢,您也得叫一聲淑妃姐姐,以示尊重。」
「繡姿,住口。」邵春榮急忙喝止自己身邊不甚懂事的奴婢,急忙又再行一禮,「宸妃娘娘請別見怪,更不必把繡姿所說的話放在心上,是春榮教導無方,平時慣著這些下人們,才導致她們見了娘娘您也這麼沒規矩。」
「豈敢。」玄凰掃了她一眼,心裡明白這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這麼委曲求全的向她示弱,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玄凰再怎麼霸道,也不會發神經揍這麼個嬌弱的美女,下不去手啊……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麼個嬌滴滴的美人,玄凰開始有點惱蕭雲宸這傢伙了,一股莫名其妙酸溜溜的感覺縈繞著她小小的心窩,久久不散,拂之不去。
死皇帝!她在心底這樣罵他。
不過小傢伙也是陰損慣了的人,心裡再怎麼不是滋味再怎麼氣憤,她也沒放在面上,反而雲淡風輕地望著邵春榮問道,「邵淑妃你為何攔著本宮教訓孫融兒?你知不知道這個孫貴人對本宮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勸你最好不要蹚這趟渾水,本宮今天是鐵了心要狠狠教訓她的,什麼人來了都無濟於事。」
「噢?這麼厲害?宸妃,你說這個話,是不是打算連哀家都不放在眼裡?」
「太后萬福。」前前後後的人都跪了下來參拜。
只有那小傢伙,牛叉閃閃地豎立在人前,神態淡定倨傲,一副可勁兒睥睨蒼生萬物的氣人模樣。讓一眾人吸著氣匍匐在地,半點不敢發出聲音,更不敢看太后那難看到家的鍋底黑臉。
075狂妄
太后的突然出現,似乎讓孫融兒有了一種老區革-命群眾找到紅太陽的感覺,心情那是無比的雀躍激動,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冷眼看著她連滾帶爬滾過去,死死摟住太后的大腿乾嚎,哀慼慼嘀嘀咕咕說個沒完,不曉得為什麼,玄凰就忍不住想笑。
「太后,你要給融兒做主,融兒是冤枉的,融兒終日在宮中,循規蹈矩三步不出宮門,哪裡知道何時得罪了宸妃,引得她大動肝火?」
「閉嘴。」孫太后嚴厲地瞪了她一眼,心裡很是惱怒這個不斷給她惹麻煩的內侄女,可礙著娘家那段親密的血緣關係,她又不得不救她。
孫太后的目光落在閒閒站定在她面前的小姑娘身上,皺了皺眉頭,「宸妃,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宮中不得肆意鬥毆,更遑論對宮妃動用私刑。哀家念你年紀尚幼,不懂宮中規矩,就饒你這一次,你去吧,以後不准再生事。」
玄凰唇角一彎,明媚的大眼中染上一抹冷笑,「太后,這事沒這麼容易揭過去吧。現在是孫融兒派人犯上作亂謀刺我,是要我的項上人頭致我於死地。」
玄凰伸出粉嫩的指在自己那顆腦袋上來回比劃了一下,憨憨的水靈大眼不無鄙視地掃了掃孫融兒,示意太后看看躺在她腳下奄奄一息的殺手,「我的腦袋可不是地裡的大白菜,說摘就能摘的,這個孫融兒下黑手前,也太自以為是,怎麼就沒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呢。」
孫融兒黑著臉急忙辯解,「太后你別聽她亂說,融兒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融兒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更別提會派人去刺殺她,你休要血口噴人,隨隨便便找個路人過來指認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呀。」
玄凰登時毛了,一個瞬步忽地繞過太后,掄起短棍就往孫融兒頭上砸去,心想你這個鬼祟的小人,敢做不敢當,你既然敢有恃無恐地暗算我一次就敢暗算我第二次,保不準我哪次不小心落在你手裡,還真給你黑到了!與其我死不如你死,今天就要你血濺當場,了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大麻煩!
「放肆!!」孫太后氣急敗壞地驚叫,「快來人,來人,阻止她,啊!」
「宸妃娘娘手下留情!!」說時遲那時快,一條青影落在呆滯的孫融兒身邊,快速撥過玄凰攻到眼前的短棍。
玄凰被拂擋,大怒之下換招,憤而踢出的一腳狠狠踹在孫融兒的胸口。
擋招的木青崖、在場的太后、邵淑妃等人,清清楚楚毛骨悚然地聽到有骨頭斷裂的聲音,眼睜睜看著孫融兒跟個被踐踏的憤怒小鳥似的飆出一大口血,華麗麗地給玄凰踹飛了出去,當空呈現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弧度……
076皇帝,你媳婦我快死了……
「你好大的膽子!!!」孫太后那聲岔了氣的叫聲驚悚在嘴邊,上揚的顫抖的語調,顯示她此刻心中是多麼的氣恨難平。
狂妄,狂妄無比啊!她都已經叫打住了,她居然半分薄面都不給,依然把孫融兒給揍得飆血飛了出去!!
這是什麼世道,什麼世道啊?
老太太覺得自己無上的威嚴被人狠狠踐踏了一腳,那臉色自然是剎青剎白,五彩繽紛交替著顏色的。
她剛巧要發作,那頭太監尖尖的聲音響起,「恭迎皇上聖駕。」
於是一骨碌所有人統統矮了下去見禮。
皇帝剛下了朝,都沒趕得及回寢宮換去那身明黃皇袍,聽太監回報說小傢伙逮著孫融兒在御花園內打起來了,他急忙趕來看看。
小傢伙的火爆脾氣他心裡有數,孫融兒好歹是太后娘家那邊的人,他就擔心小東西一激動把人給打死了,沒死那還好說一點。。。
氣得臉色發青的太后扭轉頭去看皇帝,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見一條小巧的白影速溜一下跑得比什麼都快滑過她老人家身邊,咻一下撲到皇帝身上,巴巴地吊住他手臂。
接下來那一幕,真是把老太太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竅啊,她還真沒見過這麼陰損的破孩子,這惡人先告狀的水平,估計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人苦主還歪在地上吊著口氣有進沒出的喘著呢,她竟然有臉摟著皇帝直叫屈,仰著小腦袋慘兮兮地叫著,「皇帝呀,你媳婦我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呀……」
跟在皇帝身邊的無極很不自然地抽了下嘴角。
他算是領悟了,得罪誰都別得罪凰兒啊,他心裡還在不屑地罵著可憐的孫融兒,你是不是有病,沒事找個菜鳥殺手去對付凰兒,你安分守己不就啥事都沒了,你這不自找的嘛,該!
蕭雲宸看她吊得頗為辛苦,便伸手把她抱了起來,柔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深黑的美眸盯著小東西細細一看,小傢伙裝得那叫一個演技精湛絕倫啊,不止眼睛紅紅小嘴扁扁,連小小的臉上都佈滿了很氣憤又不得宣洩的艷艷紅色,讓人乍一看都覺得她分明是給氣得,氣得不輕啊,多可憐。
「怎麼了凰兒,怎麼氣成這樣,什麼事情?」蕭雲宸忙安撫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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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誰欺負誰?
玄凰大大的眼睛紅通通的,拽著蕭雲宸衣衫不迭聲道,「蕭雲宸,蕭雲宸……你媳婦我快死了,快死了!」
孫太后在一邊氣得七竅生煙,很想讓她閉嘴,不過礙於皇帝在場,也不好立時發作。
剛才的一幕發生的又快又狠,竟然連木青崖都來不及擋住她的攻勢。
玄凰那踹出去的一腳扎扎實實踢在孫融兒的胸口,估計肋骨斷幾根是起碼的,搞不好還內出血,腑臟受損,落個什麼嚴重的病根,表面皮肉損傷可救,內臟的毛病可就難治了。
孫太后用力捏著繡花拳,暗中斥罵玄凰陰損,冷眼旁觀,看皇帝對她頗為呵護,心裡更來氣。
「不許胡言亂語,朕不會讓你出事。」蕭雲宸其實是有點無語的。
他很清楚玄凰小丫頭的彪悍,心裡明白她不可能被孫融兒欺到頭上,這事兒多半是凰兒欺負別人,不過事出必有因,想必凰兒也不會無端端找孫融兒麻煩。
玄凰歪在他的頸邊忿忿不平道,「孫融兒派人刺殺我,罪證確鑿,可她不知悔改還出言挑釁我,我很生氣,忍無可忍百般無奈才出手教訓她的。」
太后氣岔了,沒見過把人揍得斷了幾根肋骨,還有臉告狀訴委屈的。
老太太實在忍不住插口了,「皇帝,這刺殺一事我們姑且不說,那都是宸妃的單方面言辭不能算數。就說宸妃這一腳,踢得孫貴人去了半條小命,這茬要怎麼算?
「御醫官,孫貴人情況如何?」蕭雲宸問道。
「皇上,孫貴人的傷勢十分慘烈,外傷嚴重不說,還內有淤血不散。」
老太太一聽又是心疼又是著怒,瞪著玄凰道,「皇帝,宸妃這一腳也太重了,你現在聽到了,御醫官說孫貴人的傷勢十分慘烈,他用了慘烈兩個字!!這宸妃下腳也太狠了,簡直是打算收買人命啊!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雲宸面色一沉,出口的語氣也有了幾分專橫,「朕不覺得宸妃有錯,換了是朕,若是有人想要朕的性命,暗地裡出陰招下黑手謀奪朕的腦袋,朕不會踢他一腳讓他斷四根肋骨,朕會殺了他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老太太一聽這話,眼立馬瞪圓了。她簡直不敢相信啊,素來孝順的皇帝會跟她說這種話,這難道是她在做夢?。。
皇帝頓了頓又冷清清地說道,「反倒是這個孫貴人,太后因著是娘家的人,倍加疼寵呵護,弄得她平素張揚跋扈,如今更是錯上加錯謀害宸妃。」
078自戀
雲宸豎手止住太后說話,繼續道,「宸妃遇險的事無極都已跟朕說了,的的確確是真有其事。宸妃稍稍教訓她也是要的,至於這下手的輕重?」
「宸妃年紀尚小,一時沒斟酌清楚,下手沒拿捏住個方寸,其實也怪不得她。」
蕭雲宸這話一出口,太后氣得老臉全綠了。
真是兒大不由娘啊,這皇帝護短護短的,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實在是離譜。一句下手沒分寸就把事情揭過去,這也太氣人了。
老太太重重哼了一聲,也不多話,喚了人抬起孫貴人就離去,只是重重一拂袖,留給他們小兩口一記冷眼。
玄凰趴在蕭雲宸懷裡吐了吐舌頭,「看樣子,老太太好像生氣了。」
雲宸伸指戳戳她的額角,「衝動、狂妄。這善後的工作又是朕的,胡鬧透頂。」
玄凰有點不受教,水靈的眼睛眨了眨,「她是活該的。要不是她招惹我,我會發飆?你說這是不是該她自認倒霉?」
「到底是太后,你也得顧著她的面子,當著她的面都叫你停手了,你卻不依不饒一腳重踢,把人踹得吐血。那個再怎麼錯也是她的親侄女,能不心疼?」
「我沒一腳踢死她是顧及你的感受。換了我以前的作風,管她三七二十一,誰讓我不好受我就讓她不好受一萬倍。」玄凰挺委屈地嘟了嘟嘴,小手用力扯了扯他的發,「我跟你說,我這麼通情達理的媳婦,你真是打著燈籠到處去找都找不著的了,你就攤上我吧,還敢抱怨。」
「再說你剛才凶老太太那段話,比我還嚴肅還囂張。老太太氣我是一定的,但多半氣你居多。」
蕭雲宸哭笑不得,伸指一彈她的小腦門,「還是朕的錯了?」
「那當然,我千里迢迢過來嫁給你,你要不心疼媳婦兒,還有誰心疼我?」玄凰氣呼呼道,「再說了,我真沒錯啊。像我這麼行事乾脆、一身磊落光明,大方得體的小姑娘,要不是別人先來惹我,我真不會隨便跟人過不去,你說是不是相公?你找到這麼好的媳婦兒,你現在是不是很有幸福感呀?」
跟在身後的無極,聞言一抽嘴角。
蕭雲宸頓了三秒,驀地爆笑出聲,伸手揉著她的小臉道,「你可真夠自戀的,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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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善後
從烏靈山弄了許多好藥材回來後,這幾日,玄凰就忙著搗鼓她的中草藥。
小傢伙抓了好幾個老爺爺御醫官,一起研究配方,看怎麼能把副作用降到最低,藥力弄到最好。
那幾個宮中老醫官,從最初的不屑與不信任到最終佩服的五體投地,對玄凰的感悟與認知達到相當的高度。
再說孫太后回去後,看著整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親侄女孫融兒,心裡就覺得氣恨難平,那口氣怎麼也嚥不下去。
皇帝過來請了幾次安,都被她擋在門外不見,這日下午皇帝又來延喜宮了,孫太后剛想說不見,她身邊的老嬤嬤就出聲勸慰她,說長此以往下去會破壞與皇帝的母子情分。
孫太后想想也是,念叨自己膝下無親子,到底不如死去的姐姐幸福,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潸然淚下。
皇帝與兩位弟弟進來的時候,孫太后正支著額角傷感中,兄弟三人急忙過去問安,又圍了上去安撫。
蕭雲宸回頭想想自己那天對太后的語氣是過於嚴厲,心裡也過意不去,拉著太后的手說,「姨媽,朕那天不應該氣你,是朕不對。朕聽說姨媽幾天來都沒怎麼好好用膳。」
這時,太后身邊的宮女捧來一碗燕窩粥,皇帝雙手接了過來,對太后道,「朕服侍姨媽用膳。」
孫太后不吱聲。
蕭雲宸用調羹輕柔地攪著,歎息道,「朕五歲喪母那年,發了一場大病,是太后命人點了九萬九千九祈福蠟燭,親自在祖宗太廟跪了七日七夜求得朕的平安。」
「太后親自為朕縫製衣衫被褥,這麼多年來疼愛朕與兩位弟弟,妥善打理後宮事務,日夜操勞,只為我等。在我們三兄弟心中,太后不是親娘卻勝似親娘。與早已亡故的母后毫無差別。」
蕭雲昕與蕭雲祈在一邊頻頻點頭。
「朕前幾日語氣過重了,還望姨媽不要放在心上。」
孫太后看皇帝這麼說,心裡的氣其實已去了一半。
老太太也不糊塗,算是個明白人,其實她知道她的侄女孫融兒,平日裡就是個挑事的主兒,要不是孫融兒爭風吃醋瞧玄凰不順眼先去招惹了,也不會平白換來一頓胖揍。
皇帝是強勢冷硬慣的了,平素只消一個眼色就讓人聞風喪膽。
他這回能放軟姿態說這麼多好話,已是相當敬重老太太,給了好大的台階讓她下來。
老太太又不傻,能不順著台階下嘛,拉著皇帝的手就哭,「兒啊,希望你不要有了媳婦忘記媽。你知不知道你太傷哀家的心了,你那天一味就護著你媳婦,實在是……」
怎麼怎麼囉囉嗦嗦說了一堆,無非就是抱怨加嫉妒了,三兄弟哄了老半天,把孫太后的情緒給安撫下來。出了延喜宮,蕭雲昕就丟給他兄弟一個大大的白眼,「皇兄,下次姨媽再嘮叨,你一個人聽去,別指望我們還會陪你。」
雲祈重重點了點腦袋。
蕭雲宸剛想說他倆沒義氣,太監懷安匆匆忙忙奔了過來,「皇上,兩位王爺,東華七公主與使者到訪。」
雲宸與雲昕相繼挑眉,「這麼突然?」
080廢物小公主
「東華國的七公主?」玄凰自顧自搗著手裡的藥材,連眼也沒抬,只是挑了挑秀氣的眉,一撇小嘴嘀咕,「不認識。」
冬兒捧著紅漆木托盤,將四五盤糕點一一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公主你忘了嘛?在您嫁來北蕭之前,曾在太子允的宮殿內見過她一次。那時候,她可跋扈了,半點都沒把您放在眼裡。」
「什麼,敢不把我們娘娘放在眼裡,她竟然這麼大膽?」身邊幾個幫忙傳遞木杵之類的小太監小宮女忿忿不平地嚷道。
這些伺候在蘭苑的宮女太監,自從那日被玄凰從刑場中救下後,早已把玄凰看成他們的天,他們的救命菩薩,崇拜得五體投地,那叫一個死心塌地的跟著。
「繡蘭,你沒瞧見她當時那個氣人的樣兒呢,你要是見著,准想上去踢她兩腳。」冬兒學著那位東華國七公主,挺起扁平的胸脯,雙手叉腰,睥睨了某人一眼,出口的聲音刺耳又尖銳,「喲,這不就是那個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嘛?」
汗……
玄凰伸手摸摸小鼻頭,沒想到以前自己還有如此一雅號。
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可能當時是滿貼切的。。
玄凰是當笑話一聽即過,可蘭苑那些宮女太監可不依不饒了。
什麼?竟敢這樣侮辱他們的娘娘?這個該死的東華七公主算個什麼東西?
冬兒夾了一塊新鮮糕點,遞到玄凰唇邊,小傢伙搗鼓著中草藥不忘咬了一口,笑瞇瞇地點點頭,「不甜不膩,好吃。」
「你們不知道,那個什麼七公主可囂張了。」冬兒對大夥兒說道,「那時我們公主還在太子允身邊呢,她就敢這樣嘲諷,不過後來也沒撈到什麼好處。」
冬兒得意的笑了笑,「因為她罵完這句話,就被我們太子允一巴掌拍得傻掉了。」
「哈哈哈,活該。」眾人撫掌大笑,七嘴八舌道,「什麼人嘛。」
「她還敢囂張?」
「我們娘娘才是最囂張的好不好?」
「就是就是。」
「我們娘娘一言不合把孫貴人打到床上,起碼得休養半年。」
「就是!!」
「我們皇上還護著娘娘呢。」
「可不是?她有屁個囂張的本錢。我們娘娘囂張起來,比她囂張一百萬倍!」
靠!這是誇我嘛?怎麼聽著就那麼彆扭呢,玄凰在一邊不說話,瞧著他們激動,只是搗著藥材,翻了翻白眼。
沒過片刻,就聽苑子裡起了一陣嘈雜,有太監細細的聲音在外頭響起,「七公主,您慢走。」
「這什麼鬼地方?外面居然連半個宮女太監都沒有,嘖嘖嘖,看看這苑子?破破爛爛這也是人住的地方?林公公,給本公主出去再看看清楚那塊牌匾,可別走錯個地方,來到個冷宮啊。」
081找碴1
「啪!」門口擺放的藥罐給人彭一腳踢碎了,跟著響起小太監小宮女們不迭聲的叫罵,玄凰的小臉也跟著陰沉了下來。
幸虧門口擺的那幾罐都不是什麼稀缺藥材,否則還不肉痛死她。
拍了拍小手,把手裡搗弄的藥罐塞到冬兒懷裡,玄凰幾步走到門口,眼瞅著那驕傲的孔雀又要一腳踹掉另一罐藥,玄凰登時就怒了。
活膩了!這絕對是活膩了的表現!
玄凰沒跟她廢話,一句話都沒有,說跟做相比,她素來喜歡用實際行動來表示她著著實實的怒。
她飛出去的一腳狠狠勾住七公主踢藥罐的腿,用膝蓋一曲一頂,轟一聲便把人給擺平在地。
七公主哎喲一聲驚叫,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結果人已倒在地上,小蠻腰硬生生地扎上破瓷罐碎片。
可想而知,這身嬌肉貴的撞上一地碎片,還不立時鮮血橫流,哇哇尖叫。
玄凰狠狠一拳頭落在她的左眼上,「叫什麼叫?不許叫!他奶奶的,竟敢踢掉我的藥罐,你知不知道這些藥,都是我辛辛苦苦挖來的,又不是偷的坑的蒙的搶的,浪費!!」
「你!」七公主漲紅著俏臉,眼睛氣得冒火星。
「你大膽你……哎喲!」隨行的林公公臉都泛綠了,剛要上前阻止,就遇到玄凰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小傢伙,揪起來一頓劈里啪啦的暴打。
「你你你!你敢對我的人動手你?」七公主傻了懵了,捂著腰瞪大眼,怎麼也不敢相信地瞧著玄凰。
這到底算個什麼事兒啊?以前那個畏畏縮縮,懦弱地不敢直視她雙眼的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今天怎麼突然發瘋了?
她肯定是瘋了,七公主心想,可能是自從被嫁到北蕭,又淪落到這麼個破落苑子裡,不得北蕭皇帝寵愛,更深受宮中嬪妃肆意欺侮,所以才瘋了。
七公主這麼一想,心裡舒坦了,你說個瘋子,她能跟她一般計較嘛?
她大喝一聲,「住手!李沐煙,你別再發瘋了!你們這些刁奴還不上去拉著她,就由著她胡鬧撒野?」
082找碴2
冬兒她們怎麼可能去聽七公主指揮,一個個閒閒地在邊上溜躂,甚至還討論著主子哪一拳揮上去比較有力,哪一腳踹上去比較帥。
七公主聽得都快吐血了,於是她又自以為是的「認為」,這蘭苑一屋子人,估計全都是特麼瘋子啊。
她一手捂著狠狠抽疼的左眼睛,被兩名驚恐的隨身女侍扶著往後退了幾步。
雖然心裡害怕,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地罵道,「難怪你父皇母后這麼著急把你送來北蕭和親,原來是發了失心瘋,沒人喜歡你沒人要你了。哈哈,你該不會是因為被楚王退婚,承受不住打擊,這才發瘋的吧?」
「別別別姑奶奶,別別打了。」被揍得鼻青臉腫恨不能舉出雙腳投降的林公公急忙伸手摀住臉,他幾乎快要哭了。
玄凰丟了那個狗仗人勢的傢伙,一對清亮的招子骨碌碌轉了轉,沖七公主道,「你說什麼?」
這討人嫌的七公主講了一堆廢話,其實玄凰只可笑地抓住「退婚」倆字,其他全都沒怎麼聽,基本上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當她放屁的空氣狀態。
對過去的事情有點一知半解,玄凰還真不知道自己居然曾經給人退過婚,請問這楚王又是哪號人物?
七公主剛被扁過,有點害怕地緊了緊身邊女侍的手臂,鼓起勇氣吼道,「我說你因為被男人拋棄,竟然得了失心瘋症,簡直太好笑了。你自己也不去撒泡尿照照鏡子,就你這副尊榮,像根豆芽菜似的,哪個男人會看上你?居然還敢仰慕我楚郎,妄想高攀,活該被退婚,廢物就是廢物,無論你做什麼都只會給你家族丟臉。」
玄凰上上下下把她看了兩遍。
靠這個小蘿莉,尼瑪怎麼看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口口聲聲男人男人的,莫非恨嫁成狂?
玄凰其實真得很想問問這位蘿莉七公主,你嘴裡的那個楚郎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啊,長得是圓是扁是黑是白,你姐姐我都不知道,還談什麼高攀仰慕,你會不會太高估自己的眼光啦。
玄凰小嘴一撇,抱著一對小爪子,與從她懷裡露出顆腦袋的小白,同仇敵愾瞪著七公主。
最終她說了一句讓七公主比較吐血的話。
「喂你是誰啊?為什麼大白天私自跑到我苑子裡來搞破壞?我又不認識你,你對著我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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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羨慕你妹(收藏推薦過百加更)
你們說這世上有玄凰這麼缺德的小姑娘麼,把人狠狠扁了一頓,回頭還裝成不認識。
我不認識你呀,我只當是兩個不長眼的奴才私自跑進我苑子裡胡鬧,我這一屋子的藥罐可都是為皇帝與三殿下配方用的,你囂張的闖進來踢了一個又一個,我能不揍你麼?我哪知道你是什麼什麼七公主,我還當是哪裡跳出來的野狗撒潑呢。。
你說說這話,七公主聽了還不被氣死,這小傢伙怎麼就能這麼陰損啊。
七公主一肚皮氣,簡直不知道該向哪裡撒去。她這找誰說都沒理啊,不錯她是闖進她苑子,可她當初也沒問什麼,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暴揍,揍完拍拍屁股走人,還不帶人追究的。
七公主這個啞巴虧吃的,比黃連還苦上一千倍。
「我是東華國七公主,赫連玉,你現在知道了!!」她滿好看的臉,此刻已經扭曲了。能不扭曲麼?是誰攤上這破事都扭曲。。
「哦哦。」小傢伙很不受教地點著腦袋,滿臉不耐煩地看著她,「你有什麼事情啊?我這還在弄藥呢,你別耽擱我時間,沒功夫陪你瞎扯淡。」
言罷揮揮小手,嘴裡還發出「走走走」的聲音,那臉上一本正經的表情可絕了。
冬兒輕咳一聲,把那聲噗笑死死遏在喉嚨裡,上前幾步,衝著七公主挺有禮貌地屈膝一禮,用一種很誠懇很遺憾的眼光看著七公主,「赫連公主真是對不起,我家主子近來正研究藥方,心情十分不暢,恐怕沒時間招呼你了。您看?這皇上與三殿下的藥可是耽誤不得的,奴婢送你們出去,請。」
這赫連玉一肚皮話就這麼給完完全全噎住了。
遺憾你妹啊!敢情她這是自己犯傻找上門來挨頓揍還沒處說理?她氣得臉色都玄幻了,捏著拳頭渾身發抖。
她本來是想過來尋玄凰麻煩,順便嘲笑她一番,跟著欣賞她可憐兮兮縮倒在一邊不停求饒的傻樣。
她倒要看看如今沒有太子允在她身邊,還有誰會幫她解圍,當初太子允那記重重的耳光,她至死都不會忘記。
那一耳光拍死的不但是她支離破碎的心,更是她蔥蘢少女詩畫一般的朦朧情懷。
她哪裡知道這回戲弄玄凰不成,反害得自己變成大小眼,受傷流血,想想真是虧大發了。
七公主赫連玉氣恨難平地轉身就走,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來,衝著玄凰冷笑一聲,丟下一句話道,「李沐煙,你身在北蕭,應該還不知道我和楚郎已經訂婚了吧。我們是在上個月八號訂婚的,如今我們的婚事已經傳誦整個大陸,不失為一段千古佳話。」
「我知道你羨慕,你就永遠呆在你這個破爛的冷宮裡,當個不得寵的妃子吧。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既不能為家族揚名立萬,恐怕讓你將來當個暖-床的女人,估計也沒人要吧,我們走!!」
我羨慕你妹!。。。還千古佳話呢,有這麼誇自己的麼,這七公主的腦袋肯定被進過水……
084很甜
其實玄凰自從回宮後就從沒在蘭苑留過夜,反而每宿都去蕭雲宸的承乾宮報道。
這蘭苑,如今她權當藥房使用,早已不怎麼囑咐下人拾掇了。
不曉得赫連玉知道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趴在桌邊,盯著頻頻皺眉的皇帝把藥給吞了下去,玄凰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接過他推開的瓷碗。
「朕這兩天有沒有得罪你?」
玄凰搖了搖腦袋,兩手托著下巴,黑溜溜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瞧著他。
「那為什麼朕總覺得,這兩天的藥,一天比一天苦?」他端起茶杯剛想喝,便給她細軟無骨的小手用力壓住。
「不准喝茶。」她硬是奪過他手裡的茶碗,從鼻子裡發出一記囂張的哼,「得過一炷香時間才能喝,要不然會把藥性給沖淡的。」
雲宸哭笑不得望著她,「很苦。」
「我給你準備了一顆甜棗,只有一顆哦。」她伸出她的小爪子攤平,掌心果然有一顆蜜棗。
「朕又不是小孩子。」蕭雲宸嘀咕了一聲。
玄凰大眼一彎,才不管他是否嘀咕抗議,轉手便扳開他的嘴巴,硬把蜜棗塞進他嘴裡,「甜嗎?」
雲宸伸指捏捏她的小臉,唇角微揚,眉眼間攏著一絲淡淡笑意,「是啊,很甜,很甜,甜入心扉。」
玄凰眨巴眨巴大眼,忽然伸出一對小爪子抱住他的腦袋,揉著他的臉感慨萬分道,「皇帝!!你到底自己知不知道啊,你這樣瞇著漂亮的眼睛,邪邪的放電會迷死多少無知少女哦!」
雲宸笑得抑制,抬手把她扯到身邊往腿上一抱,伸指點點她的小鼻子,「講話總是稀奇古怪的,真不知道你這顆小腦袋裡裝了多少東西。」
玄凰咧嘴一笑,伸手捂著小嘴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雲宸抱著她起身,走到床榻邊把她放下,「困了就早點睡吧。」
她細細弱弱的小手指勾住他一邊衣袖,「你呢?」
「朕過會兒。」他摸摸她的小腦袋,「還有十來份公文等著看完。」
玄凰點點腦袋,一骨碌滾到床裡面,抱著被子蜷成一團。
雲宸傾身過去,把她連人帶被子抱到中間,無奈地輕戳她額角,「不知道什麼毛病,睡覺總喜歡搶被子。」
玄凰一撇嘴,咕噥一聲,「要是不跟她搶,睡到半夜被子就都給逆天捲走了。」
皇帝微一挑眉,「嘀咕什麼?」
「沒有,睡覺!」玄凰把被子往上一扯,使勁蒙住了腦袋。
085一個吻
雲宸忍俊不禁,伸手將她蒙住臉的被褥往下扯了扯,迎上她那雙跳動著水光、半染睡意的朦朦大眼。
紅燭搖曳,落在她芬芳的小臉上,讓她看去就如一朵風中玉立的寒梅,傲然如雪。
「凰兒。」雲宸心中恍惚,伸出一手輕撫她的額,「朕明日下旨把景和宮賜你做藥房。」
小傢伙兩顆拳頭揪著被子,把整條棉被扯到齊脖子高,堪堪露出一顆古靈精怪的小腦袋,眨眨眼瞅著他,「怎麼突然想起這事?」
「沒什麼。」他淡淡地說道,「早點睡吧。」
玄凰何其聰明,稍稍一想就明白,他定是收到風,知道赫連玉上門鬧騰諷刺她住的破落,不想她再受委屈。
可是赫連玉哪裡知道她只是把蘭苑當藥房用,根本就不夜宿,其實根本不必費那個力氣換地方,就是白日裡搗藥煎藥的場所,哪需要換那麼豪華。
玄凰嘴上沒說,心裡不禁為他的細心溫柔而感動。
他並不是那種什麼事都會掛在嘴邊的男人,但是他會用實際行動為你做到最好。經常習慣用那種不經意的口氣說話,然而事實上心中早已盤算千萬、決策千里,為你細緻地想好一切。
他的心疼不需用言辭表達,卻可以從他淺淺的眸色中讀懂所有。
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顆小拳頭,突然朝他勾勾小手,「雲宸,過來過來。」
「還有什麼事?」他傾身過去,一頭綿長的烏髮便流瀉在她的小臉上,勾起一絲癢癢的心情。
玄凰突然推開被子伸出一對小爪子,用力抱住他的頸,趁他傻愣之際,重重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口水印。
回頭急忙用被子蒙住腦袋,聲音悶悶地從褥子裡散出來,「睡覺!」
雲宸忍不住朗朗大笑,轉身掃下兩幅垂地的金絲紗幔,走到大殿左側的書案前落座。
聽著他腳步聲漸遠,玄凰小傢伙這才鬆了口氣,把粉紅的小臉從被子裡探了出來,一雙惹火的小爪子用力摀住自己的臉,嘀咕嘀咕低聲嚷道,「沒想到這就叫少女情懷總是詩呀。」
086睡覺不老實
這一宿開始睡得不怎麼安穩,凰兒半夢半醒的一直覺得皇帝在她身邊走來走去。
她總想伸手去抓他,每次卻都撲了個空,她有點生氣,使勁蹬了記小腿,隨後似乎落入一個溫暖的胸膛,心滿意足地窩在其中,很快便渾然不知萬物了。
第二日醒時,發現自己整個身軀蜷在皇帝身上,那只破爪子還極不安分地死死揪住人家一縷烏絲,在小小的手掌上繞了幾匝,活像生怕別人漏夜逃跑似的。
玄凰對自己有點無語了。
原來皇帝說她睡相奇差,並不是杜撰瞎說。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偷眼見他闔著眸,呼吸勻稱仍在熟睡。
幸虧還沒醒,凰兒暗自嘀咕,把自己那條囂張壓在他身上的腿腿,悄悄悄悄地慢慢挪開,小手也忙著繞開他的發。
蕭雲宸突然一個翻身,左胳膊往她小小的身上一橫,整個人反過來壓住了她。
可憐的玄凰被壓在他身下,整顆小臉埋入他烏黑的髮絲中,呸呸呸,呸呸,暗中吐了吐小嘴裡的頭髮,氣呼呼地翻了翻大眼睛,驀地伸出一顆小拳頭,用力砸了砸他的肩膀,「壞人,故意的!!」
一個薄薄的吻落在她光潔無瑕的額角,他低低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
「壓了朕一晚上,還想當作沒那回事,暗裡潛逃、消滅罪證?做夢。」他屈指輕彈她額頭。
「哼。」
「哼什麼哼。」雲宸哭笑不得,伸手握住她的小臉,「藐視朕,懲罰。」
「啊……」玄凰驚叫一聲,躲閃不及被他逗弄的手指一鬧,縮在他懷裡翻滾大笑,嘴裡不住嘟嘟嚷嚷。
雲宸笑著抱她下床,伸指輕戳她額際,「忤逆朕的下場。」
「哼!」
「還哼?」
「不哼了不哼了!」玄凰揮著兩顆小拳頭哈哈大笑,突然伸出爪子掰過他清俊的臉,用力在他下巴親了一口,「皇帝,早安!」
「早安凰兒。」雲宸嘴角微揚,昭示著極好心情。
小傢伙本來還想問他東華七公主到訪的來意,不過他們本就起的晚了,又鬧騰一會兒,皇帝還得趕著聽政,她便把疑問暫且擱在了心裡。
等雲宸離宮而去,玄凰便閃身進入空間找小鳳,小鳳是她給金鳳凰取得乳名。
這傢伙現在每天都進靈氣空間修煉,前兩天就有苗頭突破十七星巔峰,真是靠啊……
玄凰摸摸小鼻子,很明顯她是進去取經的。
087領悟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自從下山後,都大半個月了,她內功修為仍然停滯不前。
雖說聯會測試的實戰能力已到三星武大師境界,不過實際上的內力修為,只有玄凰自個兒最為清楚,恐怕連七星武師都沒到。
她素來是個危機意識感極強烈的小傢伙,就怕將來遇到個又有實力又有實戰經驗的老傢伙,那豈不是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何況上回跟小祈在酒樓時,明明感覺有所頓悟,玄心妙法好似又往上突破了一個台階,只可惜一直沒能參透那層壁障,又或許是時機尚未成熟的關係。
不管怎麼說,向小鳳取取經去,這傢伙怎麼能修煉的這麼快?幾天前還是十七星入門,這會兒就快到巔峰狀態了,真是恨死個人。這樣想想,莫非她可憐的智商還不如個扁毛畜牲。。
玄凰閃身入內,還沒開口叫喚,就見一股旋風迎面撲來,犀利強勁。
一個瞬步閃過,提氣縱翻,堪堪避開,豈料又一股奪命旋風不留情的刮了過來。
玄凰低咒一聲,凌空幾個飛踏,踩著覆著白濛濛霧氣的壁反射過去,一掌劈向旋風中心,又快又狠。
掌還沒落下,就見小白嗖一聲從角落竄了出來,奶奶的幾乎沒飛撲到她臉上,嘴裡還唧唧怪叫。
叫你妹啊!玄凰哭笑不得地探手拎過小傢伙,用力晃了晃,「小鳳呢?」
小白踩著她的小手蹦跳,爪子指向前方。
玄凰此時定睛一看,發覺小鳳凰竟在那股旋風中心,而剛才撲上來的怪風正是它扇動翅膀造成的。
小白看上去比小鳳還興奮,跳到她肩上不迭聲叫。
玄凰抬掌拍拍它的小腦袋,這才仔仔細細研究了一下,端著下巴嘀咕道,「這個……莫非是小鳳這幾天領悟出來的魔獸絕技?」
「唧唧!!」小白興奮地直點頭。
「不錯不錯。」玄凰一邊欣賞一邊點頭,轉而瞅了小白一眼,「我說小白,我怎麼就沒見過你耍過這麼強勁的魔獸絕技呢?對了,你一定是輔助類的魔獸,跟人幹架果斷不能找你。」
小白好像聽懂玄凰說的話似的,一個勁氣呼呼地跳腳抗議,似乎在向她昭示:我很強的,我很強!!
玄凰自然不理它,等著小鳳凰收功長鳴一聲,精神奕奕地飛到她面前。
玄凰伸出小爪子握住小鳳的一邊翅膀,笑瞇瞇道,「小鳳,咱們探討一下,要怎麼才能盡快提升你主人我的功力。來來,不如讓我跟你實戰一下!古語有云,只有不斷戰鬥才能提升,這話肯定不錯。」
「唧唧!!」小白聞聲遁走,逃得比什麼東西都快。
「噗——」小鳳更是嚇得展翅就飛,一路歪歪斜斜地撞到角落。
倆獸用實際行動證明,誰跟你丫探討,還沒被揍夠?
玄凰抽了下嘴角,「你們兩個混蛋,不跟我打是吧,我出去找木青崖探討探討。」
「咦?娘娘怎麼不見了?」
「不會吧,沒見她走出殿外呢?」
088衝撞
承乾宮兩個隨侍婢女正焦急地找著玄凰,卻沒注意垂地的紅色絲幔後,空氣慢慢扭曲撕裂,最終多出一絲縫隙。
玄凰迅速閃身而出,撫平水波紋狀的空氣波動,從台階上慢步而下,語氣淡淡道,「給本宮略微梳洗梳洗即可。」
早膳後,冬兒從門外步入,奉上一杯暖茶,笑瞇瞇地垂手肅立在她身旁。
玄凰疊起一條小腿,掃了掃覆在膝上的裙褶,慢條斯理地叫道,「柱子。」
「柱子在。」一個虎頭虎腦的青衣小太監立刻箭步來到她面前行禮。
玄凰隨意地揮了揮手,「我問你,今天那個七公主有沒有去哪裡活動?」
「今兒邵淑妃娘娘有請七公主一起到芳蘭苑賞桃花。」
「哦。」玄凰吞了口茶水,輕聲嘀咕道,「原來這苑子裡的桃花已經開了,這些日子本宮也挺操勞的。」
「對對對,娘娘日以繼夜為皇上煎煮熬藥,那叫一個溫柔體貼、身心皆疲。」柱子狗腿的來了一句。
玄凰睨了他一眼,撲哧笑道,「你這傢伙今天嘴巴塗了蜂蜜啦?講話這麼甜。」
言罷,起身掃袖,背著一雙小爪子大搖大擺朝門口走去,「冬兒、柱子、繡蘭,陪本宮出去走走。」
「是。」
「啟稟娘娘,長春宮邵淑妃娘娘貼身婢女,繡姿求見。」
玄凰剛巧走到門口,這通報聲還沒報完,那繡姿就已經大咧咧地走了進來,與她迎面差點撞著。
繡姿傲慢無禮地看了她一眼,稍一屈膝,沒啥誠意地嚷道,「長春宮繡姿有事稟報宸妃娘娘。」
「說。」玄凰小臉一沉,心裡不甚高興瞧見此人。
看到她,又讓她想起那個叫她心裡不大舒服的邵淑妃,這個邵淑妃給她的感覺不怎麼好,總覺得在她那層嬌柔和善的外表下,另有玄機。
「我家主子有請宸妃娘娘午時前往芳蘭苑賞桃花。」繡姿把嘴一撇,眼睛直往上翻,看著橫樑。
「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本宮今日另有要務,恕不奉陪。」玄凰丟下這句話,便擦過她身旁,步出高高的門檻。
豈料那繡姿心中不服,嘴裡刻薄叨咕,「什麼玩意兒,真是給臉不要臉。請你是給你三分臉面,四分客套,還敢給主子擺譜兒,啐,沒福氣的東西。」
玄凰何等耳力,這句嘀咕豈會沒聽到?
倏然頓住腳步,驀地轉首,凰兒冷厲的眸子狠狠瞪起,厲色怒斥,「有種!再說一遍!」
089嚴懲
小人無膽,繡姿被這一聲斷喝嚇了一大跳,轉頭看到玄凰震怒的神色,驚恐地吞了口口水,蹬蹬退了幾步。
玄凰甩袖逼近她身邊,「說!怎麼不說了?明人不做暗事,有什麼話,你當本宮的面,說出來!是不是不服本宮今時今日能坐上這個位置?是你不服?還是你家主子不服?說!」
繡姿嚇得一得瑟,結結巴巴道,「娘娘息怒,繡姿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娘娘一句話便拒絕我家主子好意邀約,繡姿覺得娘娘的做法有些過分,這才忍不住叨咕兩句。」
「本宮的決定,輪得到你來過問?簡直豈有此理!」玄凰聲音一揚,衝口怒聲道,「上回就見你對本宮使臉色,看在你家主子份上已經饒你一回,如今卻是變本加厲!你!說!是否欺侮本宮年紀小,便覺得可以隨意指使,任你擺佈?」
「娘娘又何必生這麼大氣,奴婢也只是多嘴說了句話罷了,娘娘要不去就不去吧,何必拿我們這些奴婢出氣。奴婢只不過是給主子帶個話,既然娘娘不領情,那麼奴婢只有回去如實稟告了。」繡姿氣得把嘴一歪,哼哼兩聲,蹲身一禮,用嘲諷的口氣不客氣地叫道,「宸妃娘娘,奴婢先行告退!」
不等玄凰放話,繡姿轉身便走,可這一回頭,便瞧見皇帝面色冷凝跨步而入,當下嚇得她魂飛魄散,噗通軟倒在地,聲音哆嗦道,「皇上萬福!」
「好你個放肆的刁奴!」蕭雲宸挑眉瞪視,怒吼道,「什麼人給你這麼大的膽子,敢對朕的凰兒出言不遜?」
「還不是你的好妃子邵春榮調教出來的?你看,你看見了!是專程過來氣我的!氣死氣死我了!」小傢伙氣得小臉通紅,一頭撞進他懷裡,伸拳猛揍他,嘴裡罵罵咧咧唸唸叨叨,「都怪你,這全都怪你!左一個妃子右一個妃子,弄得我腦袋都大了!不去應酬有罪啊?是不是我以後都不能自己決定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我玄凰的人生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指手畫腳?簡直是笑話!」
「好好好,朕看看,看看。」
「看什麼?」她仰起小臉,眼睛瞪得直直地瞅著他,一臉怒色,紅撲撲的。
雲宸忍俊不禁,抱高她嬌軟的身軀,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看看凰兒的腦袋有沒有變大,變成幾個大了。」
「哼!」她使勁捶了他一下,反手摟住他的頸,把小臉埋入他清幽的烏絲中。
雲宸低聲沉笑,抬手安撫著他的小腦袋,轉眼看向跪在地上不住哆嗦的繡姿,便又換了一副漆黑羅剎臉,「來人。」
「膽敢冒犯朕的凰兒,拖出去重重的打。」語聲一頓,雲宸一臉淡然道,「打完遣去浣衣局,如此言語刁鑽的奴才,朕以後不想再看到。」
「是,皇上。」
090去挨揍?
小傢伙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給皇帝溫顏軟語地安撫幾句,一忽兒便順下來了。
扭過腦袋,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沒什麼大事便散了。」雲宸抱著她來到桌邊,瞧她一身翠綠欲滴的短袖小衫子,下面著了條粉紫燈籠褲,瞧著可愛透了,不禁笑著揚眉,「你穿成這樣,打算上哪兒野去?」
「你怎麼知道。」玄凰雙眼一彎,「我上回在御花園南面看到一大片清池,裡面載滿荷花,我打算弄條船去釣魚,順便學古人採蓮子。」
雲宸揉著她的小腦袋大笑,「哪有人早春去採蓮子的,笨,再隔幾個月去吧,到時朕陪你去。」
小傢伙一骨碌抱住他的頸,歡快地嚷道,「你說的你說的,君無戲言哦。」
「調皮。」雲宸笑著搖搖頭,捏捏她的小臉。
「雲宸,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說吧。」他把她抱放在凳子上,順手取了杯盞。
「東華國七公主赫連玉帶著使者來這兒做什麼?不會是遊山玩水這麼簡單吧。」
雲宸笑了笑,一手握杯,淡飲幾口,「朕這陣子忙得都快忘了這事兒了。朕一開始也覺得奇怪,赫連玉怎會無端端造訪。後來還是文策提醒了朕,原來又到一年一度的魔獸爭霸賽賽季。此賽由四國輪流舉辦主持,這次又輪到我國做東,司禮監已定好了大賽舉辦日,就在下個月初一,算算日子僅有十來天了。」
「魔獸爭霸?」小傢伙興奮地眼睛一亮。
「日後陸續會有各國使節到訪。」雲宸看她眼睛眨呀眨的,不知在轉什麼鬼念頭,甚覺可愛,忍不住伸手把她抱到膝上,伸指逗逗她的小臉,「你可不許再衝動,找各國皇孫貴胄打架,屆時還得讓朕給你收拾一堆爛攤子,朕頭痛。」
小東西咧嘴一笑,忽地扭轉頭,伸手抱住他的腰,「雲宸雲宸,我可以參加比賽嘛?」
蕭雲宸嘴角微揚,斷然拒絕,「不可以。」
小傢伙氣哼哼地一撇嘴,「為什麼我不行?你看人家東華皇室的七公主都能參加!」
「因為人家有只八星魔獸。」蕭雲宸伸指輕彈她的額角,「你雖考核過三星武大師水準,可你也知道自己內力修為不夠。人家一隻八星魔獸就相當於一個像你這樣的三星武大師,再加上七公主本身一星武大師的水準,你覺得你會是她的對手?朕可不喜歡看你挨揍,朕會有多心疼,知道麼?」
091精魄
「再說,既然是魔獸爭霸賽,主人的比拚倒是其次,關鍵是看魔獸爭鬥,你總不能空著兩隻小手跳上台,一人單挑倆吧。這也不合大賽規矩。」
玄凰眉眼一彎,伸出小爪子在他胸口蹭了蹭,瞇眸輕笑,「勝出者的獎勵很豐厚?」
「很豐厚。」他笑著點點她的小腦袋,「因為每次大賽結束後,緊接著便將迎來每年一度的各大學院招生潮。所以前三甲參賽者,年齡在三十之內的,可以指定四大學院中的任意一家入學,三十出頭的,可以選擇直接晉陞為各國宮廷侍衛團副團長,擔當要職。」
「另外這次比賽,物質方面的獎賞也頗豐。第一名會有一百萬寶石幣的獎勵,更能得到世人夢寐以求的隱形精魄一顆。」
玄凰聽到錢,眼睛再次一亮,反而對那顆什麼隱形精魄不大瞭解,問道,「什麼東西?可以吃嘛?」
雲宸噗地笑了,伸手揉著她的小臉蛋笑道,「整日就知吃吃吃,那是一枚精魄,用以鑲嵌在武器上,作用自然是隱形。這種精魄市場上是有價無貨的,極為稀缺,價值連城。」
「如今市場上多半是凝神、靜氣之類的輔助類精魄,像這種異類精魄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的。」見她不大明白,雲宸又解釋道,「這種精魄附著在你的武器上,可以隨時另它現形隱形,若是用來偷襲敵人,功用絕佳。精魄雖好,不過也要靠煉坊雕琢,這種稀缺寶物一般煉器大師都不大敢接手,怕失手糟蹋,還得找煉器聖師去做。只不過聖師難覓,空有材料卻沒辦法製作,更讓人無奈。」
「這麼好的東西你也捨得拿出去當獎品啊。」玄凰一嘟小嘴嘀咕道,「你送給我不好麼?」
雲宸摟著她哈哈大笑,「小氣。這精魄可不是朕的,是王叔鎮南王多年前機緣巧合得到,此次奉上,目的是為吸引更多人前來都城參賽。王叔為江山社稷煞費苦心求賢若渴,朕心裡都明白的。」
玄凰皺皺小眉頭,雖沒講話,心中卻嘀咕,這王叔鎮南王上次不分青紅皂白送蘭苑一批小宮女小太監上斷頭台,不說是不是為江山社稷的安危,就這毛躁粗暴的個性,人品如何還得再議。
見她不說話,雲宸以為是不給她精魄不開心了,於是抱著她晃了晃小身軀,在她額角親了一口,柔聲道,「朕再送你別的好東西,笑笑。」
玄凰驀地仰起小下巴,伸出一對小爪子貼上他的俊臉,「雲宸,我一直忘記問你一件事。上次看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一整片天空的機關毒蝗。你到底是什麼境界的?」
092喬遷
這個破皇帝,講話講一半,吊她胃口,真是討厭,讓她猜,她怎麼猜得準呢。
不過看他上回橫掃天空所向披靡的狀態,估計比她高出不止一星兩星。莫非是個武宗?說起來真正的武宗高手,她還沒曾領教過,收服小鳳凰靠得並非實力,而是陰損。。
要不改天找他打場架試試?
不行不行,他傷還沒好,不能動用內力,玄凰急忙否決自己的蠢念頭。
今日是蘭苑搬遷景和宮的好日子,天氣特別的好,水洗一般的藍天,明淨悠遠,如鏡子般透明。
拾掇妥當後,玄凰領著幾百個宮女太監搬搬抬抬浩浩蕩蕩向景和宮出發。
景和宮距蘭苑有將近半個時辰的路程。
搬到景和宮後,晚間去皇帝的承乾宮就只須十分鐘路程,比起以前是要方便許多了。
隊伍蜿蜒如長龍、浩浩湯湯前行,一路上引來宮中多人矚目私語。
玄凰一襲深紅玄衫,猶如瑰麗的朝霞,光芒萬丈、活力四射。
白玉雕砌的石欄、廣闊的階梯、朱紅畫頂、琉璃為瓦。
穿過御花園西面,一行人在玄凰帶領下來到昆吾殿南側。
深紅色的華幔曳過階梯,玄凰這一列浩蕩的幾百人,與另一行十數人面對面遇上了。
玄凰斜了一眼,見是邵淑妃、七公主與兩三個華服小主。
玄凰哼笑著收回目光,抬起驕傲的下巴,大步從她們面前走了過去,連一個眼色都懶得投給她們。
東華七公主張大嘴巴,黑著俏臉,伸手指住玄凰過去的身影,半響才順了口氣,「這,這,這什麼態度啊?」
七公主身旁的一位華服小主也插嘴道,「這個宸妃,小小年紀,架子卻端得老大,半點沒把邵淑妃姐姐放在眼裡,實在是過分。」
「就是,這陣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兒變了個人似的,以前是唯唯諾諾見了人都不敢大聲說話,現在不但對人無禮,甚至還敢對孫貴人、七公主動手。」
「之前尤小主被她打得那叫一個慘喲,到現在將近四個月了,身子還沒養好,手腳依然不怎麼靈活,下床還要人扶著呢。」
七公主赫連玉沉下了俏臉,冷森地盯著玄凰離去的身影,「她這是去哪裡?」
「聽說皇上賜了景和宮給她。」一名小主酸溜溜地說道。
「你們知道這景和宮嘛?那是大有來頭的。」另一名握著帕子的小主又說道,「當初大興土木的時候,就是完完全全按照皇后娘娘寢宮規模築造。」
093閉門羹
景和宮坐北向南,佔地近十萬平,五步一樓、十步一閣,流水淙淙其間,竹林雅致清幽。
正殿、東西暖閣、書齋雅閣,精雕細琢,其中任一擺設物品,皆是極大手筆驕華奢貴。
玄凰一路觀看一路撫摸,心底一個勁盤算,這個壺該值多少錢啊,那個古董花瓶指不定賣了能換幾千寶石幣。。
冬兒要是知道她家主子打得是這個賣家當的主意,說不準就會給她沒出息的氣暈過去。
那丫頭領著十數個小宮女笑吟吟地出門打點去了。
才搬來第一天,有的她們忙。
反而玄凰小傢伙就是個沒事人,抄著一對小爪子,庭院裡踱兩步、假山水池邊踱兩步,逛累了就回屋讓人泡茶喝,小手才拿起水杯,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那邊廂就有太監來報,「東華七公主造訪。」
喲!這赫連玉被她胖揍了一頓這回學乖了,沒直接上門踢館,而是老老實實叫人通報了。
小傢伙抿了口茶,疊起一條小腿,揉著在她腿上打滾玩兒的小白,半響沒吱聲。
小太監當她沒聽到,於是又一嗓子高喊了一遍。
玄凰放下杯盞,沒應聲。
還是柱子玲瓏,摸準了她的心思,虎著個臉走到門邊,沖那小太監道,「你嚷嚷啥,娘娘累的困乏,正小憩片刻呢。這才搬來第一日,忙成這樣,哪有空理會旁的閒雜人等?」
柱子說這話的時候,七公主站沒多遠,字句入耳,氣得臉都白了。
「本公主是閒雜人?」
柱子這才剛發現她似的,忙賠笑過去道,「七公主您好,我家小主子累了小半天了,剛剛睡下。請問您有什麼事?若是不怎麼頂重要的事,不如告訴柱子,柱子給您通傳可好?」
七公主鼻子都氣歪了,重重一摔袖,怒聲道,「下個月初一,本公主會參加魔獸爭霸賽。屆時,希望能看到李沐煙你,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更加不要給你父皇母后丟臉。」
說完這句話,她便氣沖沖走了,也不傻,心裡知道玄凰是故意不待見她,把她拒之門外的。
冬兒領著十幾個小宮女人手抱著一隻紫金木首飾匣子進來,詫異地問道,「娘娘,七公主又來挑事了?」
「哦她的意思好像是希望在魔獸爭霸賽給我一較高低。」玄凰揉揉鼻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公主你不是真的要去吧?」冬兒失聲驚叫。
094我是菜鳥(推薦過百加更)
「本公主正在考慮當中。//玄凰翹著一條小腿,搖頭晃腦沒啥正經地說道。
冬兒急忙扔下首飾匣子,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面前,臉都急紅了,「公主你不能去啊,你難道忘記了,去年這個時候,安寧郡主陰了你一把,幫你報名大賽,後來害你輸得那麼慘,還被人笑了這麼久,你……你又何必為了爭一口氣去討晦氣啊。」
「呃。」玄凰摸摸鼻子。
關於這段往事,玄凰是有記憶的,還挺深刻悲慘。
安寧郡主那個鳥人,是南唐境內出了名的天才美人,而她那時候恰恰與她相反,懦弱膽怯,連大聲說句話都不敢。
這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的雅號,也是去年魔獸爭霸賽後被世人灌上的。
這鳥公主給她偷偷去報了名,趕鴨子上架逼她上場。
豈料廢物小公主居然連魔獸都沒一隻,上了場被對方區區一隻一星魔獸嚇得抱頭鼠竄,最後竟然還昏死過去。。
可想而知,這事是多麼的丟人了。
玄凰輕咳一聲,抬手摸摸冬兒激動的小臉,「本公主今時不同往日了。世事滄桑多變幻啊,你懂的。」
冬兒翻了個白眼,「奴婢不懂,奴婢只是不希望公主你受傷。公主難道忘了,你根本連馴化好的魔獸都不能契約,拿什麼去跟人家比拚啊?」
「不是這麼菜吧。」玄凰無語了。
難怪給人叫做第一廢物,原來竟還有這麼一出。
「好好。」玄凰拍著冬兒的小手不斷點頭道,「咱不報名,不去參加這破大賽。到時候咱倆就去觀賽,看魔獸圍毆別人,樂得清閒,使勁鼓掌起哄。」
冬兒這才鬆了口氣,重重一點頭,「公主能這麼想那就最好了。」
玄凰笑瞇瞇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真是個好人啊,把出風頭的機會讓給其他人,而自己則遮住鋒芒,隱山隱水。
她又自戀了一把,再次覺得她就是天上掉下的小仙女,是多麼善良無比啊。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把本事顯出來,在陰暗角落裡使勁黑別人,她覺得比較適合她目前的風格。。。
但是她當時真沒想到一點,人家去年可以陰她一把,幫她報名,今年同樣也可以這麼做的。
不過就如她所說,今時不同往日了呀,屆時到底是誰陰誰,誰被誰陰到吐血昏倒,就真得只有天知道了。
095崇拜(一更)
初一那天,很快到來。
盛大的賽事是在北城門外,五華山皇家武館舉行的。
玄凰對於這次出遊,感覺很興奮。
到了皇家武館一看,活脫脫一個中央體育公園。
龐大的建築物群,堪比鬥獸場壯觀的內場,一圈圈觀眾席螺旋狀上升,可容納幾百萬人,座無虛席,每人臉上都含著激動。
一進入這麼盛大的會場,腦袋就嗡地漲大了,吶喊聲吵雜聲,武者們互相詢問,大聲喧嘩,用力拍著彼此的肩膀。
老朋友見面握手談心的,仇人見面恨不得馬上幹一場的,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
玄凰還好笑地發現,有許多小商小販擺攤都擺到場子裡面來了,賣水的賣各類小吃的賣扇子的竟還有賣胭脂水粉的,真是應有盡有啊。
商機無處不在。
玄凰給人指引著來到二層,九間雅閣正中一間落座,進去才坐定,小傢伙就拳頭不停捶大腿,使勁扼腕啊。
丫滴姐姐怎麼沒想到這麼多人肯定有的賺,隨便批點什麼來賣,還不賺大發了。
當然誰都不知道她這可笑的心思,冬兒還當她腿走酸了,彎腰替她捶,她要是知道她這小主子的鬼心思,八成對天翻白眼。
外面吵嚷的環境,刷地鴉雀無聲了。
幾百萬人就像同時給人捏著喉嚨似的,全都肅然起立,用崇敬的目光望著那徐徐走來的雪衫少年。
少年青蔥的烏絲束成一把垂落至地,冷峻的面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瞧不出半絲情緒。
他飄逸的走來,猶如走在雲霧中,衣袂翩躚,眨眼間已經到了中央平台。
身後跟著九名年輕的男子,那是北蕭著名的九大侍衛團團長。
武者們齊刷刷行禮,恭敬地尊稱,「君王!」這就是蕭雲宸,所過之處,千百萬人甘心俯首。
當然也有一兩個別國的菜鳥,不知道蕭雲宸的厲害,夾雜在一群武者中很孬地,用不屑的口氣偷偷說道,「一直聽說蕭雲宸很厲害,今天特意到這兒看看,也不過如此嘛,沒長三頭六臂,沒長三隻眼睛,也就一普通的小白臉嘛。」
雲宸如電的目光射到那人臉上,嘴角輕勾,眉目間依然清韻翩然,但一身猶如實質的威壓卻散了出去,直接狠狠撞上那口出狂言的菜鳥。
跟著一聲慘叫後,那人倒翻過去,飆出一口濃稠的血。
圍觀者瞠目結舌半秒,在九大侍衛團團長伸臂呼吼的瞬間,驟然爆出一道更狂熱的吼聲,「君王,君王!!」
PS:先撒花,今天會五更左右,還在努力碼當中,用票票什麼的使勁砸我吧,揮手~~
096你是我的(二更)
雲宸剛剛推開雅閣的門,小傢伙就像個袋鼠似的蹦了過來,一下黏上了他的身子,伸出一對小爪使勁捧住他的臉,用力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個口水印,嘟嘟嚷嚷道,「蕭雲宸你是我的,是我的哦。//
這傢伙太彪悍狂妄了,這性子她好喜歡。要是不把他變成自己的,簡直太對不起她那顆蕩漾流連的小心肝了,玄凰盯著雲宸的一雙星星眼冒著綠光。
九大侍衛團團長以木青崖為首,無語地齊齊翻了翻眼睛。
雲宸也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小臉,「頑皮,來過來坐,乖。」
他拉著她才坐下,便有叩門聲起,侍衛兵進來通傳,「君王,西昌、東華、南唐使者求見。」
雲宸點點頭。
進來的三國使者,與雲宸一樣,也是此次大賽的評定人之一,另外還有四大學院派來的人,已在旁邊雅閣就座,剩下的就是武聯會所派的評定人,架子挺大,好像到現在還沒臨場。
三國使者裡,東華的使者與七公主赫連玉,玄凰已經見過。
南唐丁未之前也見過了。但是他此次身邊還帶著一個蒙著面紗的窈窕少女,年約十二三歲左右,目光倨傲,丁未對她也是言聽計從。
三國中唯一一名女使者,西昌國孟光英女將軍,妖嬈豐腴,從入門到現在不停對皇帝猛放電。
玄凰用力瞪了孟光英一眼,羞羞羞,都徐娘半老的年紀了,還不知恥的對小伙子拋媚眼,我們家雲宸當你兒子都足夠了。
蕭雲宸與幾位使者客套寒暄了幾句,面色一直淡淡的,有種讓人不可親近不可觸摸之感,猶如萬里堅冰之上薄霧之中盛開的冰雪白蓮,神聖不可侵犯。
這位八歲登基,在位八年,政績卓著的君王,向來都是如此,對誰都是若即若離的。
但是此時坐在他腿旁,慵懶地斜靠著他,撥弄小手把玩空酒杯的女孩,算是怎麼回事啊。
這這,這不是打破了君王不可親近的神話傳說麼。
玄凰其實是沒耐心聽他們廢話的,所以她除了用眼刀狠狠凌遲了孟光英幾眼外,一個字都沒蹦。
但即使她表現如此乖順,還是有人瞧她非常非常不順眼。
比如南唐使臣丁未身邊的那位蒙面紗少女,她眼色凌厲地瞪了玄凰一眼,突然用諷刺的聲音說道,「闊別數月,沒想到你比從前更沒規矩禮儀了。李、沐、煙。」
097損死你不償命(三更)
蕭雲宸微一皺眉,剛要發作,便被玄凰小手拽住。
小傢伙笑瞇瞇地瞄了丁未一眼,客氣地問道,「丁大人,請問你身邊這只不停吠叫的犬隻,是你收養的魔獸嘛?什麼品種的,性格為何這麼暴烈?不好馴服吧。」
言罷,還用一臉好遺憾你受累了的表情搖頭看著丁未。丁未啼笑皆非,嘴角跟著抽搐。
蒙面少女臉色驟變。
冬兒忍不住撲哧笑了。
她家小主人真是越來越損了。
天境以上的魔獸才能化為人形,大陸上人所共知,但一般能找到個十七星十八星的地境高星魔獸都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何況是人形,普通人是不敢想的。
蒙面紗少女,南唐安寧郡主也快被玄凰氣暈了。
這個指鹿為馬的混蛋,竟敢暗暗嘲笑她安寧郡主是口出狂言的畜生,那雙水靈的眼睛裡噴出怒火,含著無比的陰冷。
丁未抽了半響,這才輕咳一聲道,「娘娘,這位是安寧郡主,您不認識了?」
「噢,安寧,原來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剛還以為你是丁大人新近收養的魔獸咧。」小傢伙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氣得安寧郡主真想抽她一大耳刮子。
不好意思你妹,你就損吧你,安寧銀牙緊咬。
玄凰一臉天真無邪,貌似完全沒看出安寧郡主正生氣,瞅了她一眼繼續又笑道,「安寧郡主,你怎麼還帶著一副面紗啊?我知道,你是覺得沒我長得好看,所以不想自曝其短於人前,免得被人恥笑。不過你也別自卑啊。臉上長痘痘算什麼呀,你這樣蒙著反而不透氣,趕緊揭了吧,不然痘痘會越長越多的。」
痘痘你妹啊,誰長痘痘了!安寧郡主氣得沒厥過去,冷聲呵斥道,「你閉嘴!」
「雲宸。」小傢伙忽地轉過小腦袋,一雙閃著水水光芒的眼睛,把蕭雲宸的魂兒都吸走了。
她孩子氣的可憐控訴,「安寧郡主欺負我,她叫我閉嘴。」
「該閉嘴的是你。」雲宸森冷地瞪了安寧郡主一眼,斥責道,「令尊廣平王在朕面前都不敢如此放肆,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斥責朕的凰兒,讓她住嘴?」
「嗆嗆」幾聲,隨侍在旁的侍衛兵見女子惹怒君王,一個個怒目欲要拔劍。
丁未急忙把臉色青白的安寧郡主擋下了,轉身對雲宸拱手行禮,「君王,息怒,息怒。郡主不是有意冒犯宸妃娘娘,只是她倆是發小,素來就習慣這麼說話了。」
098大賽1(四更)
這個丁未畢竟是護著安寧郡主的。
在他心目中,雖然小公主如今不再怯懦,功夫也大有長進,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人才。
但論武學境界,到底不可能趕上天才安寧郡主。何況小公主已嫁人,如今只能算是半個南唐人,與郡主一比較,親疏之別立刻體現。
玄凰繞了個白眼遞給丁未,也不點破他的心思,只是彎起唇角,諷刺地笑了笑,「不敢當啊丁大人,本宮怎麼有這個榮幸,能與安寧郡主成為發小閨蜜呢?你可千萬別太抬舉本宮了,受不起啊。」
「想當初,多虧了安寧郡主時時『關照』事事『提點』,本宮的小日子才過得無比滋潤。丁大人哦?」
玄凰這反話一出,立刻引起冬兒的共鳴,以前身在南唐時,每逢太子允出宮辦事,南唐王上與王后繁忙,幾日不踏足小公主宮中,她們的日子就難熬了。
光有上位者的寵愛是遠遠不夠的,畢竟上位者不可能面面俱到事事兼顧到你,反而這種深深的溺愛會讓她深陷險境不可自拔。
這宮裡頭處處危機處處浮躁,自身沒有實力的話,稍有不慎就摔得四肢殘缺,給人穿小鞋陰到死,都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麼死的。
丁未啞口無言,感覺小公主不但性子突變,連詞鋒也犀利的讓人招架不住。
他賠笑著瞧了瞧蕭雲宸冰冷的臉色,乾咳一聲急忙道,「君王,請容許下臣先行告退,大賽即將開始,郡主還得回去準備參賽。」
他實在是受不了九大侍衛團團長凌遲似的眼刀了。
蕭雲宸在北蕭臣民心中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他只要一沉下臉,稍不高興,所有人都會把矛頭指向那個倒霉的惹他不高興之人。
而現在這個倒霉的人正是他丁未。
「呵呵呵,本將軍也要回去準備準備了。君王,光英先行告退。」孟光英笑得那叫一個刺耳,就跟個火雞尖叫似的,玄凰私底下再次鄙視了她一把。
雲宸唇角緊抿,銳利的眸光掃過低著頭的一干人,抬袖用力一揮。
鏘鏘鏘,門口的侍衛兵齊刷刷地把佩刀塞回刀鞘,身軀筆挺,同時朝兩旁退去,讓出居中一條小道讓人通行。
眾人戰戰兢兢退了出去。
丁未用袖子擦了擦滴汗的額角,暗暗埋怨地瞧了安寧郡主一眼。郡主也真是的,沒事去攪虎鬚做什麼,萬一真把君王觸怒了,會要了命的。
099大賽2(五更)
北蕭的君王素來強勢,你父親的薄面擺在他面前,那是一點用都頂不上的。
這個為了政權鞏固,連自己五皇叔都下得去狠手的男人,要殺你區區一個安寧郡主,簡直易如反掌,真是一點都不知死活。
三國使臣正要各自回房,就聽樓梯作響,抬目一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位虎背熊腰、濃眉闊眼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啊,想不到這次從聖城伊塔總會派來的人竟然是他。」三國使臣的幾位部屬都在竊竊私語當中。
「各位,幸會幸會。」那年輕人趾高氣昂地與人打著招呼,賊溜溜的眼睛一轉,瞄到一旁所站的安寧郡主,急忙涎著一副醜陋嘴臉靠近過去,「裴小姐,真高興咱們又見面了。自從前兩月南都一別,小可日思夜想魂牽夢繞,俱是小姐身影,這回能再見著小姐,真是太高興了啊。小姐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做緣分呢?」
安寧郡主臉都氣綠了。
這個噁心的癩蛤蟆怎麼又來纏著自己,她多看他兩眼都覺得想吐。
只是礙於他父親武聯會總會長的身份,不能對他過於無禮,她克制著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勉勉強強衝他笑了笑。
這麼一個朦朧面紗半遮面的美人,笑靨如花,就因著這層薄紗更引人心癢難按。
屠海鵬滿嘴口水差點沒忍住,心裡一個勁想著,要怎麼才能把這漂亮的美人哄上手,與她高床軟枕大戰數百回合,一逞心中獸-欲。
他光是在他泛黃的腦海裡幻想,這嬌滴滴的美人橫陳在面前,酥胸半露、蜂腰肥臀,媚目流轉呀,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這個屠海鵬,仗著他老子是武聯會總會長,在聖城伊塔根本就是橫著走的。
他自詡玩遍聖城各大青樓妓寨,飽覽春色,久經情場,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但這裴小姐比他以往所玩的任何一個女子,都艷麗許多。
他自從第一次見面就肖想了人家好久好久,真恨不得能夠立刻一親芳澤,只可惜啊,玫瑰帶刺,他就怕自己還沒碰到人家纖纖玉手,就給一招擺平,丟個大醜。
其實這個屠海鵬根本就不曾見過安寧郡主面紗後的真面貌,只是一個勁覺得,這麼裊娜多姿的女子,容貌肯定也很驚艷。
丁未尷尬地笑著擋在屠海鵬面前,適時擋住安寧郡主,「呵呵呵屠大少爺,大賽就要開始了,請恕我們先行失陪。」
「好好好,去準備吧去準備。」屠海鵬搓著手,厚著臉皮叫人家郡主閨名,「寧兒妹妹你放心,有我在這兒,此次大賽,我保證勝出者肯定是你!」
「咚咚咚咚!」賽場上驟然鐘鼓齊放。
丁未肅容說道,「走吧郡主,比賽正式開始了。」
安寧的嘴角滑過一絲冷笑,哼,李沐煙,好戲終於開始了……
100大賽3(六更)
內場中央平台上緩緩升起一百個四四方方的巨型檯面。
每個檯面可容納上萬人。
其實這第一天的比試說白了就是混戰,也沒什麼特別規矩,就是打架打群架,各人召出魔獸比拚體力,掌握一定的技巧,看誰比誰更陰。
三個時辰後,仍然還留在打鬥台上的一千人,便能順利晉級第二輪比賽。
玄凰抱著一堆零食,窩在蕭雲宸懷裡,一邊看一邊拍大腿狂笑,幸災樂禍地瞧著漫天流星飛舞,這欠扁的小樣子,看得身邊九大侍衛團團長猛抽唇角。
無極倒是顯得十分淡定,他畢竟是跟著玄凰已久的老人了,這點情況,相比之前她不要命地把十七星金鳳凰胖揍一頓,還真是不夠看的。
玄凰吃的干了,便把蕭雲宸的手拽過來,就著他的酒杯喝上兩口,問道,「怎麼沒看到七公主和安寧呀?」
「她們都是武大師以上的境界,按大賽規則是可以直接晉級,到第三輪時再參賽。」雲宸笑著揉揉這小酒鬼的腦袋。
玄凰很遺憾地看了看場上混戰的一方,「這樣啊,那得後天才能看到她們獻醜了。」
無極的眉毛跳了跳,沒言語。
「雲宸,你看,有好多人沒有帶魔獸參戰哦。你看那個胖子哥哥,對對,就是那個臉孔漲得老紅的胖子哥哥,被黑臉大叔一腳踹飛出去,肚皮朝天掉在那禿頂爺爺頭上的那個!!對對就是他,他沒有魔獸哦。」
九大侍衛團團長真沒忍住,噗地狂笑出聲。
太有喜感了,這孩子怎麼就這麼逗呢,你說就說唄,還比手畫腳非得加上這麼多形容詞,弄得他們盡皆失了形象笑噴。
雲宸哭笑不得,捏捏她的小臉道,「凰兒,朕本來沒覺得好笑,可是從你口中道來,就像是聽到個大笑話。」
「因為魔獸大賽前三甲勝出者,等於是得到四大學院的特別獲准錄取通知書,所以每次都會吸引很多年輕人前來比試。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馴化成熟的魔獸,這個混戰的時候,有無魔獸在身邊,會有很大區別。一般能成功晉級第二輪的都是有帶魔獸參賽的。當然,每年也許會有一兩個特別優秀的例外。」雲宸解釋道。
「嗯。」玄凰點點頭。
101大賽4(七更)
到了次日,午時準時開賽,全場爆滿,觀賽的人比第一天還要多。
中央平台上升起的一百張大平台,以緩慢的速度嘎嘎拼合在一起,彭彭彭彭驟響。
沒多久,一百張大平台迅速變成了十張,每張檯面上站了一千人,繼續進行混戰比賽。
而顯然今天的賽事就比昨天來得精彩。畢竟留下來的一萬人都是個中佼佼者,已經瞧不見武士蹤影了,起碼都是三星武師以上,每個人身邊基本都配備了魔獸,但也有人是例外的。
比如玄凰此刻正在研究的那對雙胞胎兄妹,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穿著十分樸素,衣角還打著補丁,一看就是貧苦人家的孩子。
他們倆兄妹其實功夫不賴,也都是八星九星武師的水平,可在如此高手雲集的場所,又沒魔獸配備,就顯得有些單薄了。
不過好在倆兄妹有一套自成風格的合招,勉強可應付眾人。
何況也不知道是他們狗屎運還是咋的,那第三平台上的人,都不怎麼招呼倆兄妹,只是全體開足火力,一直衝幾個配有七星八星魔獸的傢伙猛攻。
玄凰又在一邊拍大腿幸災樂禍的狂笑了,「誰叫你帶著高星魔獸顯擺啊,招眾怒了。不擺平你們誰都沒好日子過。」
「所以很多時候光憑蠻力,沒用,要動腦子,講究戰略戰術。」玄凰一拍光亮的腦門兒,笑呵呵道。
「凰兒真聰明。」雲宸的誇讚,讓那自戀的小傢伙更加招搖了。
「那是。」她半點不謙虛的模樣兒,又讓九大侍衛團團長集體面皮緊抽了,畢竟沒無極那麼淡定啊,無極現在已經練就了皮笑肉不笑的鋼鐵嘴臉。
「雲宸,你說,一個有主的魔獸,要怎麼才能讓它改簽別人?」她突然想起一個這樣的問題,開口問道。
之前在烏靈山不是綁架了一隻山地靈貓嘛,要是能馴服了賣給別人,那肯定賺大發了,她的小算盤是如此盤算的。
雲宸笑了笑,剛想說話,就聽緊鑼密鼓轟轟響起,第二輪大賽結束,站在台上的一百人順利晉級明日的第三輪賽事。
主持大賽的美女裊娜地上台,用興奮的聲音說道,「依照大賽慣例,這接下來一千名順利晉級第三輪的選手,我將誦讀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一些直接報名第三輪比賽的武大師以上的選手。這些選手,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成為我們整個天穹大陸茁壯成長繁榮強盛的見證!」
底下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
美女主持人開始誦讀名單,誦讀的時候會在每個人的名字前加上屬國,以證身份。
比方報到哪國比較出名的天才時,一群武者便肅然起敬,用呼吼聲狂熱地表示出他們的崇拜之情。
玄凰搖搖腦袋,抓過雲宸的手喂自己喝酒。
突然聽到美女主持人溫溫軟軟的聲音誦讀道,「南唐李沐煙。」
冬兒在身邊驚叫,「公主???」
玄凰一口酒齊齊噴了出來……
不是吧,又給安寧郡主陰了一把,偷偷替她報名了。
全場靜穆了一秒,突地爆出整片整片毫無形象的拍大腿狂笑聲。
「靠老子沒聽錯吧?」
「是去年那個被魔獸追得嚇暈過去,抽風吐白沫的廢物小公主?」
「對對就是她,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
「哈哈哈哈,她腦子沒燒壞吧?怎麼又來報名出醜了?」
「是來搞笑的吧!!」
雲宸清俊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這些愚蠢的人竟敢嘲笑他的凰兒,他驀地站起。
玄凰一下撲到他身上,伸出小爪子輕輕拍著他的胸口,「不氣不氣,隨他們說去,到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銳利的鋒芒閃過微微合攏的眼簾。
一絲嘲諷的淡笑在勾起的唇邊蕩漾。
你妹的,原本還想放你們一馬,現在是你們逼姐姐上場的,後果自負!!
***啊啊,今天爆發了七更,完畢,明天見,撒花,滾走~~~~~~~~~
102章
今日,中央平台上升起的十張武鬥台整合成四張,分東西南北四角佇立,目的是為了讓全場觀眾更好的欣賞這場盛世比試。
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開始了。
場次內觀眾爆滿,座無虛席,比前兩天的人爆出一倍有多,台階上走廊裡能坐的地方都坐滿了。
許多人還穿著統一的裝束,拉上橫幅頭上綁個紅色繃帶,汗,真得像是繃帶,給某個天才明星選手打氣,看那樣子,真特麼像參加大型演唱會。
偌大的平台上,所有比試選手各自挑選了好位置站定,在比試開始前,暗中用目光打量對方。
今日所有參賽選手的武學水準比昨日有大幅度提高,最菜的也是九星十星武師級別,低星武大師那是隨處可見,更有高星武大師在場虎視眈眈。
玄凰站在北角那張巨型檯面上,小手攏在雲白的袖中,縮在人群裡。
對著一群高頭大馬的男人,這小不點豆芽菜似的可憐身影,那真是太讓人揪心了,很容易就被忽略不計。
站在玄凰身邊的,正是昨天她仔細研究過的那位雙胞胎兄妹中的妹妹。
這次他們兄妹沒那麼好運了,哥哥和妹妹被拆開安排在北角和南角兩個檯面,無法再用合招,所以此刻妹妹正心情緊張地握著手裡的劍柄,指尖近乎泛白。
東華七公主赫連玉與南唐安寧郡主分別在東面和西面的檯子上,情況如何只有靠冬兒、無極他們看著了。
至於她這張北面的比鬥台上,三星、四星武大師起碼有兩百人,剩下的是幾十名高星武大師,還有四人更強勁,連玄凰都窺不破他們的內功修為,氣韻如海,肯定是靠近兩百年功力的高手級人物。
「武靈師,天哪,我們這裡竟然有四個武靈師。」
「真倒霉!你看南角那邊,最高級別的也只是個九星武大師,為什麼差這麼多啊。」
「運氣太差了。」
「太背了吧,這大賽到底是怎麼安排的,為什麼同人不同命,大家相差那麼多啊。」
整排戰鼓轟轟擂響了,大賽正式開場。
同一時間,只見每張賽台上的人都華麗麗地招出自己的魔獸,五顏六色的罡氣盾在天空中瑰麗的交織著。
理論上來說,只要到達武師以上境界就能使用罡氣盾,加強自身的防禦能力。
只不過也有許多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們沒有名師指導甚至連一本稍微好點的心法指南都買不起,也許窮其一生都無法領悟這招。
有的就算能領悟出來,但效果薄弱,或是罡氣盾能撐起的時間太短,就如同易碎的雞蛋殼,被人輕輕一刺就能劃開,那也實在沒多大用處,還不如不要。
玄凰身邊那個雙胞胎妹妹就是這樣,看得出來她的罡氣盾很薄脆,就猶如一股霧氣繞在胸前,還只是護住重要部位,並不是全身盾。
但相比之下,也比赤-裸-裸毫無護防的玄凰好多了。
玄凰到現在都沒領悟出這罡氣盾的精妙,也從沒召出一星半點的罡氣。。。
她知道她很菜,可這也沒辦法啊,她畢竟不是他們這個大陸上的原著居民嘛,人家能輕易領悟的罡氣,她未必能行,這其實可以理解是吧。
不過看他們奼紫嫣紅的使出各式各樣的罡氣盾,玄凰又有點眼紅,她躲在一邊,端著小下巴研究研究。
似乎又覺得這罡氣盾就跟那啥金鐘罩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倒是記得本門玄心妙法只要突破第三重就能修習護體金鐘罩,口訣是會背,但問題是到現在她都沒突破心法啊,真是著急。
「彭!」隨著一聲巨響,他們當中兩個最具實力的武靈師已經火星撞地球的扛上了。
猛烈的衝擊力,火爆的力量,把整個中心大舞台都空了出來,所有人拼了命的往四周擁擠,途中還陰的陰毒的毒,踹飛一個是一個,見著人就打,也不管誰跟誰,反正就是混戰。
玄凰自然最是鬼靈精,看到別人拳風掃過來就閃到另一人身後,左躲右閃在人群裡跳舞似的,步法輕盈,誰都沒能摸上她衣衫一角。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兩個武靈師兩敗俱傷摔倒在地。
人群再一次暴動地衝上去,連踢帶踹,把兩個可憐的武靈師給踹下了台。
玄凰真得不想笑,可是那倆成為炮灰的武靈師輸得可真夠冤的,明明是他們當中實力最強的,偏偏不長腦子,拼的太早,反倒讓旁邊一群魚蝦蟹撿了個大便宜。
剩下另外兩個武靈師就比他倆聰明許多,兩人正聯手剿滅周圍一擁而上的蒼蠅們,火力非常猛,兩人聯手幾乎就是所向披靡,流星滿天飛的狀態。
「彭」雙胞胎妹妹被劈倒在地,又被另一個八星武大師飛上來一腳踹出去。
玄凰看著她從自己眼前飛過去,轟隆砸在高台邊緣,兩手死死扒著一根撐起的巨木,臉孔漲得通紅,雙腳卻沒佔到地上,按照賽規並不算淘汰。
她正努力地想要往上爬。
玄凰嘴角一抽,蹲到她面前,兩手托著下巴問道,「你不是他們對手的,趁現在還沒受重傷,趕緊下去吧。」
雙胞胎妹妹使勁搖了搖腦袋,眼中透著一份果斷的堅毅,「不,我死也不會下去!我我死也不會放棄!我我不會放棄!!」
玄凰眉眼一彎,被她心中那份執著有所感動,「即使受重傷也不怕?」
「死也不怕!!」少女清妍的小臉上含著嚴肅而認真的表情。
「難道你也想進四大學院?」
雙胞胎妹妹用力搖了搖頭,「我沒那種奢望,我和哥哥來參賽只是為了我們當中能有一人進入前一百名。」
「為什麼一定要進入前一百名?」
「因為舉凡進入前一百名的,都有一千寶石幣的獎金,我我們其中一人一定要得到它!!」少女拼盡全力往上爬。
這時又一個被武靈師踹飛的四星武大師落在高台邊緣,碰巧看到懸掛在半空的少女,想都沒想一掌就劈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玄凰旋身一腳,筆直踹了出去,彭地將那不長眼的四星武大師踢了下去,瞬步移到少女面前,小手用力一抓她胳膊。
少女感覺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霍地提了起來,下一秒已經穩穩當當站在了玄凰面前。
雙胞胎妹妹登時驚訝地下巴險些脫落。
眼前的小姑娘,她怎麼可能不認識。當時她上台的時候,旁邊有位高貴的小姐還親自向全場人鄭重介紹了她一下。
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
對著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依然保持淡淡笑容的小姑娘,她當時就在心中好佩服好佩服,姑且不論她是不是個廢物,但那份鎮定那份從容就值得任何人敬佩,好似泰山甭於前,都不會色變似的。
她她她,橫看豎看怎麼看都不像個廢物啊。
那手勁,那氣力,那輕勾的唇角,雲霧似的笑容,老神在在地讓任何一個成年人都覺得心裡發虛。
玄凰舉高小手用力拍了一下那姑娘的肩膀,「怎麼啦,嚇傻了?你要想進前一百名拿到一千寶石幣,從現在開始就跟著我。」
雙胞胎妹妹十分感動地看了她一眼,「小公主,你為什麼肯幫我?」
「誒,大家都是出來混的,賺錢不容易,生活艱辛我懂的。」她抬手拍拍她的手背,點點頭笑道,「你要那筆錢打算幹什麼?」
雙胞胎妹妹立刻露出夢幻般的笑容,「有了一千寶石幣,我就可以給弟弟買一隻很不錯的馴化過的五星魔獸。還可以給大哥買一把趁手的劍,他現在用的那把劍沒幾天就斷了,有了錢,至少可以給他買把帶凝神輔助的三星寶劍。」
真是個傻姑娘,從始至終就沒提到過自己,玄凰微彎唇角,自然而然牽住了她的手,「傻姐姐你就沒想過給自己買點什麼嘛?」
雙胞胎妹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要是有剩餘的閒錢,可以讓我買把漂亮的匕首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的天賦不如大哥和弟弟,尤其是我弟弟,他才六歲,就已經是一名一星武師了哦。」
「的確挺有天賦的。」玄凰點點頭。
「只是我們出身寒微,不屬於本家大院,是家族中旁系末支,所以從來沒有得到爺爺和大長老們的重視。」雙胞胎妹妹說到這有點難過,不過很快又振作地笑了起來,「但是沒關係,我相信只要我們自己肯努力,總有一天我們會到達更高的境界。」
「說的好。」玄凰重重點了個頭,心裡太欣賞這姑娘了。
「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證你可以順利晉級第四輪比賽。」她牛氣哄哄地打著包票,笑著拍拍她小手。
跟著伸出一根小手指,在她面前搖了搖說道,「其實像這種群戰,問題不在誰勝誰負,關鍵是要留下來,成為最後的二十五人之一。所以只要我們閃閃閃,注意保持體力與實力,其實很容易生存的。」
103章
「凰兒沒有出手。//蕭雲昕這句話是肯定句。
坐在他身邊的雲祈,重重點了點腦袋,表示贊同。
雲宸沒說話,只是嘴角微揚,漆黑的眸子內含著一絲笑意,彰顯絕好的心情。他的凰兒太狡猾太可愛了,看來他不必擔心她會吃虧。
「你看她一直閃來躲去的,她的步法好快。」木青崖說道。
「這已經不算快的了,快的時候你根本沒辦法看清她的步子。」無極淡定地說道。
邊上觀戰的程鵬給酒嗆了一口,「這個小狐狸,我看她沒那麼快露底。」
文策與戚老三同時點了點頭。
蕭雲宸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有一點點無語,這些人一聽說今日凰兒參賽,全都跑來觀戰了,閣子裡忽然多出這麼些七嘴八舌的鸚鵡,害他沒辦法集中注意力欣賞凰兒,真是可惡。
「文閣老,你說小傢伙能不能順利晉陞第四輪啊。」
「我看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文策想到之前小傢伙對她下陰招的手段,臉色有點苦逼,「你忘記她的拿手強項了,到現在她什麼都沒使出來呢。」
「你是說用毒。」程鵬嘴角一抽。
雲昕與無極立刻深有同感地想起天方武館的少館主,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文策搖了搖頭。
「不是用毒,用毒只是其中一種表現形式。」
「呃……」
文策清了清嗓子,淡定地喝了一口,「她最拿手的是……出陰招。」
蕭雲宸哈哈大笑。
喜歡一個人其實很有趣也很盲目。
就好像蕭雲宸這般,若這陰招是其他人使出來,未必他就會一笑置之,但這陰招是凰兒使出來的就大大不同了,他反而還覺得她可愛有趣,古靈精怪的,陰的好陰的妙。
這是一種盲目的護短情緒,他心裡也清楚,或許他太寵溺她了,可就是情不自禁,看到她就想掏心掏肺地哄她開心。
這心聲他不會說給凰兒聽,但是會從平素的言行舉止間溫溫暖暖的體現出來,凰兒自然能感覺到。
蕭雲昕翻翻白眼,「皇兄你這樣是不對的。」
雲祈用力點了點頭。
「大賽精神就是公平公正,你可別護短護的太明顯,一世英名盡喪。」
雲祈又使勁搖了搖頭。
蕭雲宸看著他的弟弟,忍不住哈哈大笑,抬手摸摸他的腦袋,「小祈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是啊。」程鵬頗有感慨,「宸妃娘娘功不可沒。」
「叩叩。」無垢走了進來,行了一禮,「皇上。」
蕭雲宸眉峰一挑,「查得如何?」
「本來東西南北四張戰台上會分別有一名武靈師。之所以會集中到北面一張比武台上,是武聯會總會長的大公子屠海鵬操縱的。」
「哦?」蕭雲宸的眸中滑過一絲冷意,「屠海鵬。」
「皇上,就是到了開賽那天才姍姍來遲未曾過來晉見的傢伙。」
「區區一個總會長的兒子,在聖城橫著走慣了,還真以為自己就是個人物?」蕭雲宸冷哼一聲,「無極無垢。」
「卑職在。」
「你們想辦法讓這個屠海鵬下場,朕要他領受下不停戰鬥的箇中滋味。」
「卑職遵旨!」無極無垢對看一眼,眼底同時滑過一絲坑人的笑意。
無極暗中驚悚了一把。
不是跟在宸妃身邊,自己也被她帶壞了吧……
「君王,四大學院的導師求見。」
「請他們進來。」
很快,四位學院老師各自帶著幾名學生走入,齊齊拱手行禮,「君王。」
雲宸驀地起身,迎上立在左面的第一位中年導師,笑意輾轉,「趙師弟,你們這麼多人前來,有什麼事麼。」
「蕭師兄。」天涯學院姓趙的中年導師笑著回話,「我與葛長老、何導師、裘導師都覺得此次比賽存在貓膩。這北角的站台,明顯就是實力參差懸殊,怎麼所有的武靈師都集中在那裡了?」
「是啊師叔,這對北角的參賽者來說真是太不公平了!高手全都集中在那裡,讓本來有機會可以晉陞的人全都下台,不平等。」天涯學院的一位弟子說道。
雲宸點了點頭,「嗯,朕已經派人查明情況了。是武聯會的屠海鵬做的手腳。」
「真不要臉,他怎麼可以這麼做?」崑崙學院的學生憤憤不平地罵道。
「那位玄凰小兄弟也在裡面呢。」
「就是!」
「他這擺明了就是玩針對!!」
雲宸、文策他們都挺驚奇的,看著崑崙學院的人問道,「你們認識凰兒?」
崑崙學院的人用力點了個頭。
「我太佩服這位玄凰小兄弟的英雄氣概了!」其中一名學院弟子說道,「她在烏靈山狠狠教訓天方武館少館主,制服六星山地靈貓,年紀還這麼小,是當之無愧的天才,簡直是我的偶像。」
「對!」崑崙學院的同學們齊齊點了點腦袋。
蕭雲昕與無極對視了一眼,各自乾咳一聲。
看來凰兒那份雷厲風行的帥氣,完全勾引了這批年輕學子的心,你看他們現在明明知道凰兒是蕭國的宸妃,南唐的小公主,卻還一口一聲的玄凰小兄弟改不了口,完完全全就是被折服的五體投地了。
看來他們這次找了老師來投訴,也是因為凰兒在北角的戰台上。要不是因為有凰兒,說不定也沒那麼起勁。
「嗯,這件事,朕會處理的。」
崑崙學院的葛長老笑瞇瞇地點點頭道,「我學院決定,就算玄凰小兄弟她落選,沒進入百強,也要招她入學。」
就孩子那份堅毅的心智,在烏靈山說的那番意氣風發的話,葛長老一回憶就心情激動。
這樣的人才,萬萬不可放過啊!!未來的前途,簡直是星芒萬丈!
蕭雲昕與無極再看了一眼,無語中。。。
看來烏靈山那場架打得,玄凰不但收服了羅拔他們那個自由小團隊,還徹底收買了崑崙學院青衣派長老的心啊。
蕭雲昕真得很想立馬把小傢伙抓過來,揉著她的破腦袋,狠狠問問她,你這狗屎運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啊?你還敢不敢再給我好運一點?敢不敢啊?
這真是千百年來頭一回遇到的好事。
就算沒晉級百強,崑崙學院都搶著要。
這到底是哪兒跟哪兒的事兒啊?
要知道崑崙學院每年向全大陸億萬人才敞開式招生,但每次都只是挑選三百名錄用。所以每年招生那個慘況,也就別提了,那些身份背景不錯的貴族打破頭都搶著要往裡擠,很多時候都會擠走普通平民的待選資格。
能夠進入四大學院,簡直就是身份的一種象徵,預昭著你未來的一帆風順。
想想,走出去挺起胸脯告訴別人,你是崑崙學院的弟子,那是多麼的驕傲啊。
魔獸爭霸賽前三名才有資格指定四大學院其一學習,那是上百萬里的佼佼者,絕對也是天才級別的人物了。
這得戰到最後可能還得戰到吐血,才能獲得這個資格。。。
而凰兒她,她竟不費吹灰之力,就這麼被破格入選了。事實上她現在還不知道有此等狗屎運落在自己頭上。。
無極抽了下嘴角,默默退了出去。
他握拳對自己說了一聲做的好,當初這隊伍,特麼的就是站對了,就應該站在凰兒那邊,義無反顧的。
他現在又發現,這可能根本不是個什麼天才,也許該叫她變態才對。。。
無垢見他眉毛一抽一抽的,知道他還沉浸在深深的打擊之中,勸慰著歎了口氣,「兄弟,認命吧。就算你這麼個號稱大陸第二天才的,當年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加上有皇上說情,才混進崑崙學院從基層學起。不同人不同命,天才不能跟變態比的。」
無極嘴角猛抽,驀地抓住無垢手,「兄弟啊。不愧是十幾年的兄弟,想的跟我完全一樣啊。」
這裡發生這麼多事,場上的凰兒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她破格被錄取,還有雲宸派人去陰屠海鵬的故事,過後都是由冬兒這妮子繪聲繪色口述得知。當她得知雲宸這腹黑的傢伙,竟然也是個極度陰險角色,美得她拍大腿笑得幾乎滾到床底下去。。
她當時就說了,果然是我的雲宸啊,跟我一樣黑心黑肺黑肚腸,絕配啊哈哈哈……
當然她此刻正拖著雙胞胎妹妹極力閃避刀光劍影,沒功夫管其他閒事。
可是跑著跑著,她發現又像上回和小祈、程鵬在酒館中時一樣,景致突如慢放的鏡頭,人物次第連貫,緩慢從眼前跳脫而過,台上兩百號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都逃不過她的五感六官。
靠!這個時候要突破心法第三重,真不是個好時機啊。
可若是再次錯過這頓悟的機會,恐怕下次突破又是遙遙無期……
不能放過機會!
玄凰眼睛一轉,心一橫,陰險的鬼點子再次盤上心間。
104章
就見她拽著雙胞胎妹妹夾雜在人群中,突然振臂高呼,「兄弟們大家並肩上!團結我們渺小的力量,先解決那兩個棘手的武靈師!!分散力量的後果,就是我們這裡的人誰都不能留下!!」
「說的對!!」立刻有幾個年輕人響應,舉起右臂跟著吼道,「先放倒這兩個武靈師,兄弟們團結對外!!不然我們誰都沒活路!!」
「有道理!」
「大家並肩上!!」
「上啊!」
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叫,被煽動的人群洶湧向兩名武靈師。
武靈師一看情形不對勁啊,回頭就想逃到角落,被幾個年輕人截住後路,就這麼一耽擱,洶湧而來的人海蔓延了過來。
跟著彭彭彭,乒乒乓乓,眾人刀刀劍劍飛來去往,直往兩名武靈師身上招呼。
玄凰急忙拉住那奮勇往前衝的雙胞胎妹妹,無語地丟給她一個白眼,「傻姐姐你怎麼就這麼老實啊,回來回來。」
找了人群後方,一塊空地,玄凰盤膝坐了下來,「傻姐姐我本門心法要突破了,現在要凝神靜氣一會兒,看這情形他們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你可千萬別做這出頭的鳥兒,老實呆在這裡,好好保護自己。」
「啊你怎麼這個時候……好,我給你護法!」憨厚的姑娘使勁點了點腦袋。
玄凰笑笑不置一詞,立刻閉目進入元神混沌狀態。
她沒時間跟她多說了,其實她的意思是讓她自己保護好自己,而她玄凰,實則並不用她護法。
她突破心法那當口,會受玄心妙法保護,全身處於虛無縹緲狀態,就算有什麼打到她身上,也會猶如石沉大海般,被巧勁化解去,所以她實際並不怎麼擔心,就是覺得這種情形下突破,好像有點倉促,就怕沒完全領悟到其中精髓奧妙,那就虧大發了。
可是這種突然頓悟的機會不多啊,她又不能放棄,唉,就硬著頭皮上吧。
元神閉竅後,眼前就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玄凰覺得自己在霧海中沉浮了一陣子,霧散漸露景致,一隻倒懸的繭子,白馥馥的出現在她眼前。
裹得重重厚厚的繭內,似乎有一顆瑩白的丹丸來回滾動,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是什麼古怪的玩意兒?
她仰起腦袋欣賞頭頂上那大大的繭,稀奇地眨了眨眼。
突然間發現這白茫茫的地方有點奇怪,這繭下面有個黑色的漩渦,不停在吞吐著茫茫霧氣,呼呼呼呼,速度還極快。
這是什麼地方?
玄凰轉頭再轉頭,蹲到那黑色漩渦前仔細研究了一下。
沒看出是什麼古怪的破東西。
她再轉身,嘴角一抽,發現一個眼睛鼻子嘴巴什麼都沒有的小玄凰從她面前跑了過去,做了一個飛身跳躍的動作,狠狠砸進那黑色漩渦。
靠!
緊闔的雙眸輕輕震動了一下,眼睫微扇,感覺自己全身真氣,猶如海納百川,奔流激湧,齊齊朝丹田氣海穴匯過去。
這時身處虛幻白茫境界中的她,再次發現一個小玄凰盤膝坐在離自己不遠處,背對著自己。
那傢伙突然雙手往下一壓,作出個氣壓丹田的動作,然後又搞笑誇張地驀地張開小手,只見一陣白光從她身上散了出去,幾乎以肉眼可以辨認的速度,洶湧的氣流在她全身上下結成一個橢圓形繭一般的罡氣盾。
玄凰看得眼珠子都快滾落下來了,接著她便自覺可笑地,跟隨那小人的動作,雙手一壓一放,高舉過頭頂,用力張開。
古怪的破動作啊。。。
不對勁,她不是做夢吧,怎麼突然領悟了罡氣盾?再仔細看看又不完全是罡氣盾,反倒跟金鐘罩差不多。
這時那誇張地布出金鐘罩的小人兒,猛地臉向上仰。
玄凰的嘴巴便滑稽地張成O字型,眼睜睜看著一座滿佈雲霧的巨山,當頭壓頂,轟隆砸了下來!
變態啊!!整座山他麼的壓下來,她哪裡還有命在啊?
她真實的感覺是,從腳到屁股從頭到發端,每個毛細孔都張開了,扎扎實實感覺到那份很強的衝擊力。
然後她眼前一恍惚,那座巨山已經消失不見,小人兒回過身來,又是個沒鼻子沒臉沒眼睛空白一片的小玄凰,用力朝她這邊可愛地揮了揮爪子,然後碰碰碰碰腳步邁得很開很大地衝到黑色漩渦旁,用砸得,再次狠砸進去。
玄凰罵了一聲你妹的!!
這什麼情況啊?
渾身的勁氣就跟不要錢似的直衝各大穴道,簡直要把她的丹田漲破了。
不是這麼衰走火入魔吧。。。
她這裡正糾結著臉色發紅,眉頭緊皺在一起,情緒繃到沸騰,殊不知真正台上台下的觀眾們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齊齊也跟著變成了O字型。
玄凰哪裡是遇到什麼泰山壓頂啊!
真實的情況重演一遍是這樣的。
兩位被群起而攻之的武靈師終於氣急敗壞地找到唆使眾人洶湧而來的罪魁禍首,看到她整一個沒事人兒似的盤腿端坐在高台一角,嘴角還噙著一絲詭異的笑,兩大武靈師登時就他媽怒了。。
這缺德的小鬼,害得他們兩人成了過街老鼠,被群攻亂扁,變得如今這副衣衫破敗、頭髮都被削了一大半的叫花子模樣。
你丫滴居然還跟個沒事的主似的,裝模作樣盤腿在那休息。。
你說說這,有你這麼陰損的麼?
兩大武靈師凝聚的功力彙集在一起,那突然奔湧過去的力量,真可謂是泰山壓頂!
蕭家幾兄弟與九大侍衛團團長他們登時就立了起來,接二連三衝下了雅閣,雲宸的臉色當時都發白了。
他的心裡在滴血啊。
凰兒,他的寶貝凰兒,他該死的就不該讓她參加這大賽啊……
崑崙學院的葛長老與一眾同學也懵了,齊齊捏了把冷汗,心裡暗叫一聲,完了。
然而就在這時,玄凰那破孩子突然作出一個氣壓丹田的動作,猛地張開手臂舉過頭頂,於是眾人驚奇地看到,一個迅速布結的罡氣盾出現在她全身四周。
奇怪的是,別人的罡氣盾都是沒有什麼形狀可言的,她這個卻規規矩矩成個橢圓形,緊貼著渾身,說實話就像個雞蛋一樣。
就在這期間,那兩股交匯的力量已經衝到了玄凰的頭頂,轟隆隆砸了下去。
但是讓眾人嘴角抽搐的奇景出現了。
只見玄凰紋絲不動,雞蛋殼也毫無破損,反而玄凰屁股底下到四周的高台嘎嘎嘎分崩離析似的裂出好幾道裂縫。
雲宸他們鬆了口氣,見她好端端坐在那裡,半點毫無損傷,甚至這嘴角,依然噙著那抹欠扁的詭異笑容,這懸著的心才放下。
九大侍衛團團長淡定下來後,便是跟其他人一樣,傻了。
「這是什麼罡氣盾啊?」
「不是吧,居然硬生生把兩大武靈師的力量擋了下來。」
「太誇張了!!」
「你們看,她不是那什麼南唐第一廢物小公主?」
「這話誰說的?」
「真該把她揪出來好好扇倆耳光!」
「就是,這還叫廢物,那我們豈不是廢渣。。」
「她才廢物!不盡不實的瞎扯淡!!」
那兩個用盡全力轟了玄凰一記的武靈師也傻眼了。
北角的高台上,那畫面就跟突然靜止似的,停頓了片刻,雙胞胎妹妹突然提起劍怒叫一聲,「把這兩個趁人之危的敗類趕下去!!」
「對趕下去!」
「大夥兒繼續上啊!」
「趁他們還沒緩過氣來!!」
一個接著一個武大師武師們前仆後繼,不要命地圍攻武靈師。。
這倆可憐的傢伙,突然發現,可能自己清明時沒好好地孝敬列祖列宗,否則怎麼被群起攻之,逼得雞飛狗跳這麼淒慘啊。。
而此時此刻的玄凰,發現眼前朦朧的景象漸漸褪散,丹田也不再腫脹的那麼可怕,心中竊喜,暗想可能度過一關。
就見遠處近處薄霧全都退去後。
玄凰訝異地看到,一副類似線路圖之類的東西呈現在眼前。
四通八達的紅色線路互相交織,錯落重疊,無數個沒鼻子沒眼成百上千的小玄凰像疏通管道的工人一樣,正幹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
她們嘿吼嘿吼地不停扯拉那些紅色細線。
玄凰發現在左上、中、右上、左下、右下分別還有九個類似管道口的東西沒被疏通。
這些成千上萬的小玄凰,就任勞任怨,多數集中在那幾段,嘿吼嘿吼不停拉扯著。她們一個接著一個回過腦袋來,用細弱的小手使勁朝玄凰揮了揮。
玄凰立時就猶如醍醐灌頂般抽了。。。
這……難道是她體內的奇經八脈?那些糾結不曾疏通的地方,莫非就是她尚未打通的經脈?
她再次蹲到那黑色漩渦口,端著小下巴,嘴角一歪,自言自語道,「這應該就是我的丹田氣海穴了。。」
105章
「靠!她不會正在晉級吧!!」不知道是哪個吼了一聲,所有人跟著回過神來,巨汗。
觀眾坐席上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夾雜著間或一嗓子。
「不是吧,這種時候晉級?」
「不對啊,這廢物小公主不是連一星武士都不是嘛?她現在晉什麼級?」
「你特麼傻了吧!你才一星武士沒到,一星武士能硬抗下兩個武靈師的攻擊??」
「你腦子完全進水了吧!!」
「就是!」
「這麼小的年紀,不會是正晉級高星武師吧?」
「我前不久在武聯會見到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叫玄凰的,那才叫厲害,人家考核出來就是三星武大師了。」
「不是吧!」
「你沒眼花吧?」
「現在的小孩怎麼個個這麼恐怖?」
「你確定是小公主這個年紀?」
七嘴八舌說話間,玄凰身體四周裹著的那層雞蛋殼正發著透明如霧的薄光,驟然間爆發出來,耀眼的光亮刺得眾人眼睛生疼。
玄凰哪裡知道這台上所有的打鬥都停了下來,幾百萬人的目光齊刷刷全落在她老人家身上呢。
她就覺得通體舒暢,經脈間真氣流蕩。
這回順利突破玄心妙法第三重,讓她功力大增,簡直是有長足進步。
她哪裡知道在外人眼中,她此刻簡直就像是包裹在一圈神聖的光環裡,一道接著一道潔白無瑕的光束打進她體內,整整打進十二道才打住。
小小的頸邊,鎖骨上方,突然現出一個圓形圖案。
眾人瞧得清楚,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隨著這十二道光芒入體,次第微微展開蓮瓣,若隱若現,突然消失。
「這個……不會是契約魔獸的圖案吧。。」這位兄弟不才,還真讓他狗屎運的猜對了。
每個和魔獸契約的主人,身上某個地方都會有各種不同圖案,這本來就是個常識,但他們無法把這個常識和廢物小公主掛鉤。
另一人立馬否定,「不會的,南唐小公主是連馴化好的魔獸都無法契約的垃圾啊。」
「這倒是,去年的時候,明明瞧見她被魔獸嚇得口吐白沫抽過去,怎麼可能一年時間會突飛猛進的改變?」
東面與西面高台上的赫連玉、裴安寧也幾乎被她剛才抵擋的重重一擊嚇死了,隨後心有僥倖地想著,湊巧湊巧,一定是湊巧擋住的。
蓮花圖案消失後,同一個地方再次連續出現兩個不同的動物圖案。
於是又有兄弟擦著眼睛叫道,「不是我眼花吧?第二個圖案這麼像麒麟。。」
「對啊,第三個圖案活脫脫就是個鳳凰嘛。」
「不是契約了三個魔獸吧……」
「你們傻了啊?都說了小公主是連馴化好的魔獸都無法契約的極品啊!她連一星蒼狼都沒法契的,麒麟和鳳凰那都是起碼地境高星,甚至是天境級別的瑞獸啊,胡扯什麼。。」
「對對對,一定是眼花,是眼花。」看著眾人催眠自己,無極忍不住翻翻白眼。
這些人真是孤陋寡聞。他們要是知道凰兒當初是怎麼胖揍了十七星鳳凰一頓,估計全都會掉了下巴昏死過去。
程鵬摸著鼻子,翻了個白眼,哭笑不得道,「真是虛驚一場,小傢伙真會嚇人。竟然挑這麼個熱鬧的時候晉級。。不知道她現在正突破哪個境界。該不會是四星五星武大師吧。」
「馬上你就能知道了。」蕭雲宸也是很啼笑皆非,微彎唇角道,「武師境界以上的,每次晉級都會有不同圖案出現。只要看看就知道了。。」
「這倒是,希望這小傢伙能順利突破五星武大師,那往後的比賽還能稍有勝算點。」
「你太小看凰兒了……」蕭雲宸這句話甫落,像是要認真驗證他這句至理名言似的,玄凰鎖骨上方,再次出現圓形圖案。
這一回眾人清清楚楚看到一條接著一條的紅色細線出現在圖紋之中。
當他們倒吸了一口冷氣數到第十二時,有人怪叫一聲,「驚悚啊,小公主竟然一口氣衝到十二星武師了!這真是天下奇譚。。」
於是當這圓形圖案裡,紅色細線右方華麗麗的出現一個寶塔,慢慢繪到第三層加蓋華頂後。
他們齊齊抽了口氣,倒回去揀眼珠子了。
三層塔,是三階武大師的專有象徵,武師只有兩層。
他們沒有眼花,不是犯暈,這是親眼所見,完全屬實的情況!
眼前這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特麼的竟是十二星巔峰武大師啊……
「要不要這麼誇張啊?」程鵬抽著嘴角,鬱悶地叫道,「老夫還當她頂多能衝到五星武大師。」
「十二星武大師。。」
「小公主才九歲。」
「你見過九歲的十二星武大師嘛?」
「這才叫天才啊!」
在二樓圍觀的四大學院諸位導師開始激動了,三人揪著笑得合不攏嘴的葛長老就真得很想扁他一頓,「公平競爭聽到沒?公平競爭!!」
「誰跟你們公平競爭?剛剛我已經和君王商量好了,這位玄凰小兄弟以後就是我們崑崙學院的弟子了,哈哈哈!!」揀到寶了,真是揀到寶了!挖哈哈。。
你那是商量嘛?你根本沒問人家意見,自己就單方面決定了,脫線!!
人家學生肯不肯上你們崑崙學院那還是個未知數呢。
「她當然願意。」葛長老笑得跟朵花似的,欠扁的讓人牙癢癢,「我們崑崙學院和小兄弟在烏靈山時,發生這麼多事,同生共死,經歷多少風雨險阻啊。」
「你們看到她棒打六星靈貓嘛?」
三位導師無語地摸摸鼻子。
「你們看到她追著六星靈貓的主人往死裡揍嘛?」
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好事吧。。為什麼到了葛長老嘴裡就成了件除暴安良,值得萬人傳誦的事情呢?
「那不就結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閃邊去!我們一早就認定她是我們崑崙學院的人了。」
106章
玄凰通體舒暢,順利完成心法突破與內功修為的晉級飆升,倏地睜開眼睛。
下一刻,她便奇怪的發覺,全場鴉雀無聲,好像所有人都歪著嘴巴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
「什麼情況?」她噗地跳了起來,目光瞟到倒在地上,連褲子都被人扯下一半,臉色糾結的武靈師之一。
說實話,她有點無語的。
她沒想到情況竟會這麼慘烈。。
她沒讓他們把武靈師往死裡打啊,看這樣子多可憐。
她突然發現她這裡整個高台上僅僅站了二十個人,她和雙胞胎妹妹是其中兩個,還有十八個高星武大師。
四個武靈師好像集體被人擺平了。
狀況十分。。慘不忍睹。
戰台上躺滿了來回翻滾的人。
她覺得十分奇怪,她感覺自己不過是進入奇經八脈之境須臾時間,頂多不超過十分鐘,為什麼狀況就變成這樣啊。。。
好像比試已經結束了。
她稀里糊塗晉了個級,就特麼直接進入第四輪賽事了。
她當然覺得很古怪。
她哪裡知道剛才發生多麼慘烈的事情,兩個武靈師奮力一擊都沒把她擺平。
她又哪裡是閉目短短十分鐘啊,明明就是有一個多時辰……
於是她踩過幾道嘎吱嘎吱的裂縫,還踩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踩空掉下去,看到兩個被整得比叫花子還淒慘的武靈師,嘴角微微一抽,「不是這麼激烈吧!你們真是太野蠻了。我只是讓你們合力把兩個武靈師趕下台,要不要把人揍得屎尿迸發啊?」
「缺德。」她一手反轉到背後,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搖了搖,「我要是你們,準不會這麼做,下不去狠手啊!四海之內皆兄弟!就算沒有血緣關係,那也是跟你一起戰鬥的兄弟啊!太狠了真是,太狠了……」
這小傢伙嘀咕嘀咕著,轉身沖美女主持揮了揮手,「姐姐,比賽結束了吧?我要下台了哦!」
文策險些沒笑背過去,「君王,我我,我撐不住了。請原諒我在您面前失態。」
雲宸雙肩微顫,輕咬著唇,勉強抑住笑意。
「靠還說人家缺德。。明明她最缺德。」
百萬人坐席上也憋不住一陣笑了,人人都在叨咕,你有沒有搞錯啊,明明是你把這裡弄成這樣的,反而還說人家缺德。
眾人全體深受打擊,但被打擊最深的莫過於赫連玉與裴安寧。
她們兩個怎麼也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竟是事實。
去年那場賽事,她們也參加了啊,那時候這個小公主還是個半點內力都沒有的廢物呀,怎麼才事隔一年,竟然會……
二層雅閣上,除了幾位激動的導師,其實各國使者也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尤其南唐使臣丁未,他簡直懊悔地想去撞牆。
為什麼他這麼眼拙啊?
他竟然還自以為是的認為,小公主縱使厲害都不可能勝過天才安寧郡主。
天啊天啊,他簡直快要懊悔死了。
裴安寧算什麼啊?她裴安寧九歲的時候,連小公主的一半程度都未抵及。
她跟小公主實在是天差地別的差太遠了,小公主若是廢物的話,她裴安寧就是個渣啊!
他多想現在立刻就衝下去給她道歉,然後跨馬加鞭飛鴿傳書爆料回國,告訴王上與王后,他們的女兒,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廢物,而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天才!
另一間雅閣內。
西昌國的孟光英女將軍,冷凝的目光望著內場中央,那抹纖細的小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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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輪比賽在一個清朗的午後轟轟烈烈地到來了。
這回順利晉級的百人,開始進行四人自由組隊對抗賽。
比賽緊鑼密鼓開始後,給每個人大約十分鐘時間考慮組隊人員。
由於之前的大賽從來沒這種對抗賽出現,所以大家都根本沒有心理準備,這時突然叫組隊,集體都有點犯傻。
但是很快,參賽者們都反應了過來,快速拉攏高手加盟。
這種組隊對抗賽,只要四人全體不倒過關的話,就可以順利挑戰下一組。
很多人都上前邀請玄凰加入。
反而小傢伙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她總覺得這次比賽好像有什麼人故意針對她似的。
把四個武靈師放在她那張戰台上。
現在又突然改變比賽規則,不是一對一對抗,而是四對四組隊對抗。
四對四打,顯然比一對一困難,要體現小組實戰實力,任何一人拉後腿,都會導致失敗。不像一個人隨便怎麼打都行。
不過就算知道有人存心跟她作對,也沒什麼。
玄凰唇角一勾,大步朝角落裡的雙胞胎兄妹走去。
在眾人齊齊瞪大眼驚詫的目光中,牛叉叉地選了三個百強當中實力最差之人。
雙胞胎兄妹是八星九星武師,另外還有一個他們的朋友,十二星武師。
基本上在場就沒有一個是武大師以下的了,除了他們三。
這選擇真是華麗啊。
華麗到程鵬忍不住拍大腿叫罵,「剛才還誇她聰明,怎麼這會兒竟就這麼笨啊!」
雲宸握著酒杯,笑意不變,「凰兒很聰明的,你不懂,閣老。」
雙胞胎兄妹與他們的朋友都感動極了,對玄凰說,「我們還以為沒人肯跟我們組隊了呢。」
「怎麼會,我這位姐姐的兄弟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玄凰豪氣地吊高爪子用力拍拍雙胞胎哥哥的肩膀。
一語甫落,就聽接二連三幾聲慘叫滑過空中。
左面第三間雅閣竟然連闌干帶窗戶都特麼爛掉了。。
本來四個靠窗喝酒的人突然間被兩股掃蕩似的外力轟出了窗外,像流星飛過舞台似的,華麗麗幾聲掉在玄凰她們幾人身邊。
全場靜默了三秒,突然爆出一陣轟笑。
靠,今年這場魔獸爭霸賽還真是特麼的精彩紛呈啊!
沒想到好端端坐在雅閣裡,也會變成人肉炮彈飛出來,按照大賽不成文的規定,好像只要在比賽期間自動上台的武大師級別以上,四十以下的人,都必須參賽。。。
屠海鵬與他三個跟班的臉,同時綠的發毛了……
想不到堂堂北蕭巨富之國,那雅閣竟然建的那麼爛,莫名其妙居然自己倒塌了,他一定要找君王投訴!!
107章
「無極和無垢從哪兒學來的招數,這麼暴力野蠻。//程鵬看到人肉飛彈這一幕,當即無語了。
蕭雲宸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做的不錯。」
這位爺向來只要結果,至於過程怎麼樣,離奇也好誇張也好,就跟他沒啥關係了。。
「這倆人跟著凰兒徹底學壞了。」
樓上的人七嘴八舌感慨萬千時,下面賽場上已經拉開了刺激的比賽。
其實原本場上一百人是二十五組,現在突如其來加入了屠海鵬那組,剛好就是雙數。
按照抽籤形式進行小組對抗。
玄凰這小傢伙好死不死就抽到了一號。
同樣跟她拿著一號號碼牌的是赫連玉那組人馬。
赫連玉那組四人,三個是低星武大師,一個是九星武大師,人人帶著拉風的蒼狼,赫連玉那只八星白斑虎還異常兇猛。
光看小組實力,那是絕對壓倒性勝利。
這場小組賽並不是個人表演,考驗的是團隊實力,小組中任何一人被擊倒爬不起來就算輸。
所以程鵬他們覺得小傢伙帶著那三個人是大大吃虧啊。
敵我力量懸殊,敵方連人帶魔獸有八個,我方只有四人。。
賽前五分鐘準備,雙胞胎兄妹范彥范琪、十二星武師紅毛,三人都顯得有些緊張。
玄凰盤算了一下,朝他們招手道,「你們三人各自對付一隻蒼狼,剩下的我搞定。」
「啊?」三人驚奇地睜大眼。
「放心,我會衝散他們,你們只要負責釘死自己的目標,別搞錯就行。」玄凰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三人雖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還是十分信任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小公主,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
「對!應付那幾個畜牲,我們很有把握。」
玄凰很滿意他們的表現,身在一個團隊中,首要的就是信任。
誰都不知道玄凰此刻正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她唇角邊那抹詭異笑,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其實玄凰是在暗暗興奮。她也很想試試她現在實力如何,那雙大大的眼睛盯著赫連玉跟白斑虎幾乎發出了綠光。
此刻在她眼中,赫連玉與白斑虎顯然就是這場戰鬥中的小BOSS。。
她只要把這對BOSS解決了,其他小怪自然迎刃而解。
所以當比賽在一聲清脆的鑼鼓聲中正式拉開序幕時。
玄凰立刻召出她堅固不破的蛋殼罡氣盾,直接一個衝鋒奔向赫連玉那對,同時大叫一聲,「小鳳出來!戰鬥了!」
十七星金鳳凰破空現身,幾個旋風下去,把赫連玉她們扇的昏頭轉向急忙運功抵擋。
等他們再次站穩腳跟,戰局已經明顯分化。范彥范琪紅毛各自順利攔截了蒼狼。十七星金鳳凰一下攔住了敵方小組另外三個低星武大師。
而玄凰小傢伙順理成章抗下那對小BOSS,興奮地摩拳擦掌。
赫連玉!姐姐來了!姐姐知道上回揍你揍得太溫柔,這回姐姐絕對不會留手啦!
「十十七星金鳳凰!!看看它的標誌,那是十七星金鳳凰呀!!」
在場除了無極外,連雲宸都被嚇了一跳。
玄凰從烏靈山回來後,小鳳便成天躲在靈氣小空間內修煉魔獸絕技,玄凰又忘記提這檔事,所以這次召出來,還真是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小傢伙現在哪裡還管得上別人瞎不瞎?把所有驚呼聲統統拋諸腦後,她整個人快得就像一閃而過的風,忽地來到赫連玉身邊,直接掄起她的小黑棍。
「這支斷雷劫魔棍不是這麼用的。」一道溫和婉轉的笑聲突地沁入她耳中,在這麼嘈雜的環境下,清晰的比那山泉水還清。
凰兒聽到那話的同時,凶狠暴力的一棍子已經落了下去,掃空,白斑虎靈活的一躍,前爪刷地撕向她。
「奇怪的小傢伙。怎麼這上古神器到你手裡,就跟個破棍子差不離呢?」那失笑的聲音溫雅地再起。
可想而知玄凰這小傢伙氣得小臉都綠了。你丫滴要不就提點,要不就別在人家耳朵邊廢話。居然還用那種幸災樂禍的口氣,讓她哭笑不得。向來只有她這樣損別人的……
「呵呵呵,小傢伙真是古怪啊,你竟然沒跟它契約,沒跟它契約它都跟著你,還真是死心塌地。」
契約?凰兒傻了一下,掄起的棍子揚高在半空中,對著一縷空氣問道,「是不是滴血認親啊?」
這樣說來她似乎是沒跟小棍子滴過血,她兩次滴血都是給小白咬得,一次契約了那把破劍,另一次契約了一隻十七星金鳳凰。。
「嗯,快契吧,對著這麼把神器,居然得物品無所用,我也開始佩服你了。」
玄凰急忙張開五指,對著撲將過來的白斑虎大吼一聲,「先停會!」
你丫滴還要中場休息啊?另外二十四隊正激烈比試的小組,聞聽這聲吼,險些沒氣岔了。
白斑虎當然不會買玄凰的賬,撲過來就咬,誰理你?
不過它「喀」一聲咬在玄凰堅固的蛋殼上,嗷嗷痛叫,牙給崩了兩粒。
再看玄凰,紋絲不動,還挺囂張地對它比出根小尾指,「菜鳥!都說停下了。」
赫連玉又心疼又火冒,揚掌打出幾道罡風,齊齊飛向玄凰,無一例外地被蛋殼攔了下來。
玄凰不再理她,苦著一張小臉,閉上眼睛,使勁咬了咬她的小指頭。
當艷艷的血落在小黑棍上,它像突然活過來似的,週身發出一道七彩絢麗的光芒。
「七七種色彩?」
「傳說中七星以上的上古神器才會散發七色光芒。」
「不會吧!那根破爛棍子,竟特麼是把上古神器?」
瑰麗的光華消退後,在玄凰手心橫亙的仍然是那把黑糊糊的小棍子,看上去與之前沒啥差別。
「斷雷劫魔棍附有雷電屬性,之前沒開竅,你是使用不出來的,現在你再試試看。」
「好!」
「中間可以分裂,兩端有尖刺,你用了這麼久居然什麼都不知道……小傢伙太神奇了。」
「還帶這樣的?」玄凰立時精神一振,按照神秘人指示,拉長小棍子,居中一分,倏地變成兩根趁手的短棍。
玄凰興奮地尖叫一聲,「赫連玉,姐姐來了!!這回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赫連玉見她氣勢洶洶朝她奔來,急忙運氣抵擋。
誰知那陰損的小傢伙嘴上是朝她奔來,實際上半途拐了個彎,兩把短棍齊刷刷朝白斑虎腦袋上招呼去。
這一下,猝不及防的畜牲被她兩棍子砸得結結實實的。
它本想嘶吼一聲硬抗,卻不料渾身像被雷電擊打過一樣,頓時渾身激靈靈猛顫,全身炸了毛了。。
赫連玉氣得臉都臭了,「李沐煙!!你不是衝我來嘛??」
噗噗兩聲,棍頭突地穿出兩把利刃,刺進可憐白斑虎的屁股。
這下它淒慘了,嗷一聲尖叫,就地翻滾了幾下,還沒等再度站起,就給玄凰單手揪住了尾巴,轟隆一拳硬生生砸在它老人家負傷的屁股上。。
眾人不忍再看,齊齊抽了口冷氣。
赫連玉瘋了似的撲過來,玄凰那陰損的幾招簡直就跟割在她身上似的,讓她心疼萬分。
玄凰揪著白斑虎的尾巴,猛地將它舉起,嘩嘩嘩憑空掄了幾個呼啦圈,彭一腳當顆流星似的踹飛了出去。
這一下正趕來營救的赫連玉傻眼了,眼睜睜看著白斑虎狠狠朝她砸了過來,下意識地伸出一對小手接住它,於是一人一獸就像閃電似的滑過天際,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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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玄凰抱著雲宸睡趴下了。
什麼時候回了寢宮,什麼時候被雲宸抱放到床上她都不知,只是呼呼大睡了一場,直到晚膳十分才被雲宸笑著搖醒。
小傢伙睜著惺忪睡眼,耍賴不肯吃飯,被雲宸軟硬兼施半拖半抱出來,放在凳子上還不停打瞌睡。
「叫你這麼拚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樣耗費真氣。」他捏了捏她的小臉,伸手輕拍,「醒醒,吃完再睡,隨便你睡多久。」
玄凰賴到他懷裡,揉揉眼睛,朦朧地瞧了瞧周圍飄渺的紗幔,「這不是宮裡嘛?」她咕噥一聲,猛地清醒過來。
「雲宸!高人呢?」
雲宸伸指戳戳她的小腦門,「吃飯,其他不准多想。」
「你不知道,要不是高人指點我,契約小棍子,我不可能贏得那麼輕鬆。」塞滿食物的小嘴還不忘說話。
「哼。」雲宸不滿地嘀咕,「你要是一早把什麼事都告訴朕,朕也可以指點你。懲罰!隱瞞不報。」
玄凰立刻舉高一對小爪子哈哈笑著直叫,「投降投降!你不要再撓我了啦。其實我也糊里糊塗,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要我說什麼呀。」
雲宸笑了笑,「安寧郡主輸給西昌隊,淘汰了。」
「啊?」她還幻想著胖揍她一頓出出氣呢。
「這樣也好,如此就不用和安寧比試了。凰兒鋒芒過露,朕有點憂心。這兩日總覺得心緒不寧,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
玄凰急忙轉頭伸出小爪子安撫他的胸口,「不怕不怕,萬事有凰兒在。」
雲宸低頭瞅了她一眼,噗地笑了。
108章
大街小巷裡,人們如今茶餘飯後的對話就是,南唐廢物小公主華麗的轉身蛻變。
大賽進行到如火如荼的最後膠著狀態。
小公主忽然宣佈退出總決賽,再一次投了個重磅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暈了。
失去這個光芒萬丈的焦點人物,今年的大賽似乎便少了些許激動人心的味道。
不過大賽在萬眾矚目的期待下,還是順利圓滿結束,拔得頭籌的是一個從來沒聽說過名字的小人物。
他獲得了豐厚的獎金與獎品,外加挑選崑崙學院就讀。
人們雖然非常羨慕他,但又不停為小公主感到惋惜。
你說這小公主腦子是不是有病呀,她要是參加總決賽的話,這第一名的位置肯定當之無愧,就她身邊那只十七星金鳳凰,就接近無敵狀態了。
這不是平白無故把好東西往外推嘛?
承德宮,雲祈寢室。
低沉的氣氛混著壓抑。
「這是怎麼回事啊?昨天還好端端的,怎麼回了宮不到幾個時辰就昏迷不醒了?」孫太后坐在一旁焦慮難安地問道。
「太后請不用擔心,御醫官正在為三弟診治,相信很快便能得出結論。」雲昕站在老太太身邊安撫幾句,其實他心情呃十分煩亂,目光時不時落在深紅綢幔後面。
精緻的牙床上,可憐的雲祈臉色蒼白,雙目緊闔,額上時不時冒出一層密密的汗珠。
凰兒爬在床上,來來回回點穴下針,拔針再扎,額頭上也覆了一層薄霧,表情極其嚴肅。
她這謹慎緊張的模樣,雲宸之前從沒見到過。
她哪次下毒解毒的時候不是雲淡風輕地揮著小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雲宸知道這事棘手了。
玄凰接過宮女遞來的乾淨濕帕覆在雲祈的額上,黑著小臉從床上爬了下來,倒像是經歷了一場凶險的惡鬥,渾身也濕透了。
「凰兒,怎麼樣,還撐得住麼?」雲宸看她精神十分疲憊,從床上下來有點腳跟都站不穩了。
他急忙把她拉到身邊,輕輕環住她,用衣袖抹她頭上的汗珠,「情況很糟糕?」
「很糟糕。」玄凰重重點了點腦袋。
二人掀開綢幔出去。
雲昕與太后急忙迎上前來,一前一後問道,「怎麼樣?」
「我現在只是暫時用銀針封住他的要害,阻住毒性蔓延。但這只是暫時的,二十四個時辰內若是沒有解藥……」玄凰沉著小臉沒有再說下去。
孫太后慌亂地叫道,「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昨天你們不是一群人一起出去的嘛?為什麼單單祈兒中毒?」
「這是一種侵害神經的毒素,無色無味十分厲害。」
「會不會是之前那個打算下毒謀害我但卻讓小祈誤中副車的人?他潛伏一段日子又再度出擊了?」雲昕分析道。
「不會!」凰兒使勁一揮小手,「之前下在小祈和雲宸身上的都是慢性毒藥,還是幾種混合才能見效的毒,可見那人心思十分縝密、有十足的耐性等待。而這回小祈中的是一種無比強力的毒,中毒者只要稍加運功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雅閣裡準備的食物與水已經萬分小心,服食前都由無極無垢檢查過了,按道理並不會出意外。」雲宸皺了皺眉。
「除非他吃過別的東西。」
「可是小祈一直跟我們在一起,我們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也沒別的。」雲昕跟著說道。
「嗯。」程鵬點點頭道,「我們一直和三殿下在一起,大家都沒事啊。」
「昨天有誰來過你們雅閣?」
「除了下場比試的屠海鵬,其餘三國使者和四大學院的導師都曾經過來打過招呼。」文策插嘴道。
「那這些人當中,沒有一個可疑?」
「四大學院的導師都是大陸上有名望的人,而且也沒聽說他們會下毒,這不大可能吧。」雲昕說道,「至於其他三國的使者,他們跟小祈有什麼衝突,會想到下毒加害?」
玄凰也兀自不解,按道理說小祈與世無爭最不具有攻擊性,真想不通怎麼有人能夠狠得下心腸給他下毒。
程鵬歎息著道,「昨天還一切好好的。大家坐在一起看宸妃娘娘你大顯身手,把那只白斑虎打得屁滾尿流。三殿下那時還活蹦亂跳的,特意拽老夫袖子,交代老夫給娘娘您預先留一杯上等茉-莉香茶解渴。」
「是啊,那時三殿下真得還好好的,一點特別狀況都沒有。」文策想了想也點點頭道。
「後來凰兒你打贏赫連玉回來,抱著皇兄倒頭就睡。小祈見你累了也沒吵你,自行喝了茶,我們就回去了呀。」
玄凰猛地拽住雲昕的手,「你剛說什麼?」
「小祈喝了茶,我們就回去了。」
「那茶之前是給我準備的?」玄凰瞪圓眼睛問道。
「是啊,不就是三殿下看你跟別人打得汗流浹背,心想你回來一定渴了……」文策話說一半,倏然終止。
幾乎是同時,雲宸、雲昕、文策、程鵬幾人異口同聲道,「這毒是想害凰兒你的!!」
「對!」玄凰點了點腦袋,嚴肅地望著他們,「程老你趕緊想想,當時你和殿下準備茶水的時候,還有什麼人在場。」
「我估計這人是高了,搞得不好還能隔空下毒什麼的。」玄凰在他們面前轉來轉去,一對小爪子緊緊抓在一起。
「孟光英!」雲宸突然說道,「朕記得,程閣老與小祈起身去備茶的時候,孟光英正好進來參見。」
「對對對,就是這個女人!!」
「沒想到她這麼陰毒啊!」
「立刻傳令下去,將西昌國使節孟光英押往昆吾殿候審!」雲宸冷聲下令,木青崖立刻領命,帶人前去抓人。
玄凰氣得銀牙幾乎咬碎。
這該死的孟光英,竟敢對她下毒手,還波及到無辜的小祈,不要落到她手裡,否則一定把她碎屍萬段!
109章
是夜。
玄凰被一道驚雷悚醒,一骨碌翻身抱住雲宸。
後者其實也醒著,被硬逼著休息,其實哪能睡的著。
雲宸抬手揉揉她的小腦袋,知道她心裡不好受,便柔聲安慰道,「別想那麼多,睡醒後才有氣力繼續為小祈診治。你要是也倒下,朕就更不知該怎麼辦了。」
玄凰沒吭氣,腦袋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沉心跳聲。
承德宮出了這麼大的事後,宮中守衛也跟著倍增。
今天晚上宮中人心惶惶的,不知出了什麼事,只看到九大侍衛團團長陸續在北門出入,神情肅殺。
在他們動手抓人之前,孟光英已經潛逃了,可見這個女人是多麼歹毒,事先早有準備。
木青崖帶去的人撲了一空,立刻傳信給雲宸。
蕭雲宸下了死命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要追幾千幾萬里,都要把這女人追回來!
昆吾殿內一片燈火通明。
蕭雲昕守在那兒等待消息。
玄凰一個驚醒豎起身來的時候,天際已經微微發白了,伸手摸摸身邊有點冰的床,心知雲宸肯定是睡不安穩,哄她睡著後,半夜便離去了。
她突然有點痛恨自己的渺小。
她要是能夠再強大一點,再厲害一些,就不必讓身邊的親人朋友跟著受苦受累。
玄凰沒叫冬兒進來更衣,自己起身套上外套,剛挪下床,頓覺空氣中有勁風流動。
她下意識地一偏腦袋。
「咚!」
一支匕首插-進床邊玉柱上,尾部仍在錚錚抖動。
玄凰爬到床上,用力拔出那支匕首,取下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了八個大字:欲要解藥,歷山皇陵。
玄凰微微一挑眉。
搞不清這傳信的人有什麼目的。
她並不是個魯莽之人,也不可能一看到這紙條,立馬就熱血沖大腦,動身前往什麼皇陵。
她捏著紙條,正考慮找雲宸商量,冬兒突然推門而入。
「公主你醒了。」
「嗯。」玄凰點了點頭,「冬兒,幫我隨便梳個頭,我有著急事找雲宸。」
「啊皇上?」冬兒扭頭看著她,「皇上一大早就和昕殿下出宮了呀。」
「去哪裡?」玄凰的心中滑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急匆匆的好像是趕往歷山皇陵,不知道什麼事情,奴婢也不敢多嘴詢問。」
「又是歷山皇陵?」玄凰心中警鈴大作,「木青崖、無極他們呢?」
「木團長還沒回來。無極與無垢跟著皇上、二殿下一起去了。」
玄凰心中暗叫一聲壞了。
枉他蕭家兩兄弟聰明一世啊,竟沒看出這是個引他們前去的局?
這真是關心則亂。
玄凰登時慌張了,頭也不梳臉也不洗了,披散著一頭烏絲就往門外沖,「備馬,備馬!!」
「娘娘你這是要去哪兒呀?」太監懷安斜刺裡衝了出來,張手去攔,卻沒攔住馬。
就見玄凰吆喝一聲,駿馬撒蹄從懷安身邊躍了過去,急沖沖往北門衝去。
「冬兒,立刻通知文大人他們,讓戚老三速速帶兵前往歷山皇陵救駕。」遠遠地,那道清亮的聲音飄入春風裡。
冬兒突然覺得,馬背上英姿颯爽的公主,實在是另有一番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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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快馬加鞭前往歷山。
小白從她懷裡探出顆腦袋,兩隻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衫,唧唧怪叫兩聲。
玄凰風馳電掣般衝上山,一路疾馳猛追。
遠遠地,看到皇家禁地的標示近在眼前,沉澱著千萬年歷史滄桑的氣息,吞吐日月,築造雄奇的皇陵慢慢在她眼前伸展開來。
猶如一條巨龍將整個山脈橫穿而過,首尾相連。
此時瑰麗的朝霞初初升起,光芒萬丈,映著天邊一抹血一般的紅色。
玄凰趕到皇陵入口,臉色忽地一沉。
幾個奄奄一息的守衛躺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團,進出的氣息已經不多了。
玄凰急忙扶起其中一個,「發生什麼事了?」
「西,西昌國飛飛龍戰隊,把皇皇上、二殿下他們逼逼近去了。」
西昌飛龍戰隊天下聞名,也可稱為皇庭侍衛隊。能夠進入飛龍戰隊的,據說全都是武宗級別的高手。
玄凰著急了,一把揪住那守衛大聲問道,「兄弟,快說,進去多少人?」
「三……三十個武宗,兩兩百多武靈師、武大師。」
玄凰倒吸一口冷氣。
三十個武宗?難怪把雲宸雲昕逼進皇陵去了。
西昌國該不會是將全國上下的武宗都齊集在此了吧?
西昌國主想要絕了蕭氏命脈?
這到底該有多大的仇啊。
玄凰二話不說,拽著那守衛道,「打開皇陵。」
「啊?閣下也要進去?」
玄凰重重點了個腦袋,「打開。」
「閣閣下你要知道,這皇皇陵,可是進去容易出來難。也也許進去了,你窮窮其一生都出不來啦。」
玄凰毫不考慮,扶著他來到入口處,「替我打開,謝謝你。」
大型石碼盤高掛在寬厚的古城牆上。
守衛點點頭,給她扶著上前,吃力地搬動石碼盤,計算著正確數字,左一圈又兩圈,數字輸入正確後,歷山皇陵的入口石門突然嘩然向上收攏,一股幽深的勁風從皇陵深處拂面而來。
「謝謝你兄弟,這藥分給你的朋友吃,很快便有人來救你們了。」
玄凰丟下一個瓷瓶,大踏步進入皇陵入口,表情義無反顧。
嘩一聲巨響,入口石門再度重重砸在地上,縫隙緊閉,連一隻蚊子都難以再飛出去。
玄凰點亮手中的火折子,一手執棍,清嘯一聲,「出來靈貓。」
六星山地靈貓躍到她身旁。
這只被她綁架過來的靈貓,經過雲宸指點,她已順利幫它解除與前主人的契約,平時偶爾當坐騎使用,跳脫靈活,十分方便。
玄凰飛身跳上它的背,輕拍它腦袋,「走。帶我去找雲宸,辛苦你了。」
110章
皇陵構造的十分富麗堂皇,石壁上隨處可見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金銀玉器到處堆放,隨便走進一間石室,都會被金燦燦的器皿震撼一把。
蕭氏皇裔,千百年來長埋於此。
多少帝王的豐功偉業刻在起伏連綿的墓壁上,圖文並茂,活靈活現。
玄凰拍著靈貓的腦袋,讓它靠著一邊走,雖說她不信鬼神,但到底是先人墓地,能不打擾就最好不要打擾。
這一路上過來只碰到幾個西昌國的蝦兵蟹卒,被她輕鬆解決後,一路順暢,再也沒遇見其他人。
這皇陵簡直是橫跨整個歷山。
在歷山腹部建造了這麼一個宏偉的墓地,縱深寬廣,有種走不到底的感覺。
再向前是一處大殿,前方出現三條岔道,玄凰拍拍靈貓,往其中一條岔道口而去。
越往裡走地方越顯狹窄,玄凰皺了皺眉,屏息感受了一下風的流動速度,判定前方不可能是死路。
她輕拍靈貓繼續向前。
過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打鬥聲傳來。
玄凰催促靈貓快走,奔騰的瞬間,閃過幾把飛來的箭鏃,整個人從黑暗的洞穴中跳了出來,一眼就看到被圍在圈子中心,正被十幾名武宗合力圍攻的蕭雲宸。
就算在這種緊張關頭,蕭雲宸依然從容鎮定的嚇人,似乎完全沒把對方十幾名高手放在眼裡,躲閃間十分靈動。
玄凰飛身而起,直奔蕭雲宸身邊。
「雲宸!!」
終於找到你了!
真是千山萬水好不容易呀!
玄凰縱身撲到蕭雲宸懷裡,快得猶如一條白練,根本讓人無從抓起。
蕭雲宸一愕,猛地反手抱住撲來的玄凰,驚道,「你怎麼來了?」
「你有危險,我當然是來救你的。」玄凰抱著他說道。
「傻瓜,明知有危險還來。」
「你也是個傻瓜,明知是個陷阱還往裡面眺。」
蕭雲宸扯過她的小手,驀然抱起她,跟著迅速避開幾道縱橫凌厲的劍氣,身形往左前方一條岔道奔去,冷哼一聲,「敢就跟來。」
十幾個武宗級高手毫無猶豫,同時朝他遁去的方向追趕。
「不能讓他們逃走。」
蕭雲宸抱著玄凰在前狂奔,畢竟是蕭家的人,對皇陵內構相當熟悉。
哪裡有機關陷阱哪裡是死路哪裡又是活路,他瞭然於胸。
突然一手揮破壁上機關,腳步突變,整個人抱著凰兒貼地射了過去。
與此同時,上中下三排削得十分尖細的竹排從左右兩面牆壁上放了出來,咻一聲飛往緊隨其後的十幾武宗。
後者猝不及防,一人首當其衝被幹掉,剩下的反應相當迅速,分別往兩旁散開。
但是蕭雲宸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算準了他們的退路。
在奔到甬道盡頭時,他探出去的手狠狠搗毀了另一處機關。
於是堪堪躲過奪命竹排的十幾人,又被猛然從頭上壓下來的鋼釘石板嚇得臉無人色。
閃躲推攘,奪路而逃,又有四五個武宗報銷在歹毒的機關下。
剩下十個不到的高手恨得牙癢癢卻莫可奈何。
前方道路已被鋼釘石板堵死,蕭雲宸早已抱著玄凰飆的不見人影。
最氣人的是,一路上他們損兵折將瘋狂追捕,卻只見自家隊員一個個減少,而對方依然一副雲淡風輕的灑脫模樣,真是氣得他們恨不能生吃了他。
其中一個領頭的武宗沉下眼道,「大家冷靜點。蕭雲宸對這個皇陵十分熟悉,在這個地方,我們絕對是居於下風的。」
「我們先回去跟其他人匯合,如此分散力量反而會被他們狡猾地各個擊破。」
「對,我們立刻回去跟孟將軍匯合!要是不能完成剿殺任務,你我誰都別想回去。」
剩下的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沒能完成任務的下場,誰也不敢輕易想像。
他們轉過身去正想離開,讓人吐血的一幕又發生了。
整個被堵死的甬道開始震動顫抖,不遠處一聲接著一聲的野獸嘶吼傳來。
領頭的武宗一看情形不對,趕緊大吼一聲,「快走!」
然而哪裡還來得及,甬道口猛地坍塌下來,巨石零落,轟轟轟一陣大響。
幾個來不及躲閃的武宗,硬生生舉起雙手硬抗掉下來的巨石,其後果不是被壓成肉餅,就是雙手齊齊折斷悲慘呼叫。
打造皇陵的每寸每塊石都是青岡石,相當堅硬頑固,一塊就有成千上萬斤重,這樣如雨似的兜頭掉下來,還不砸得人吐血。
一陣石雨過後,這些武宗就剩五個完完整整的生還者,比之前又折損了一大半。
然後他們定睛一看,險些又氣得背過去。
此時後方被厚重的鋼釘石板堵死道路,而前方又給幾十塊落下的青岡石封死了,別說是想出去,根本就是連一點縫隙都看不到。
幾個武宗大聲斥罵蕭雲宸的卑劣。
你堂堂一國之君啊,怎麼可以用這種陰損的手段,黑死人不償命呢?
其實他們這次倒真是錯怪蕭雲宸了。
他之前接二連三搗中機關,只是為了阻止他們繼續追趕。
而這些人偏偏這麼倒霉,碰到皇陵守護獸覺醒怒吼,吼聲聳動了方圓百里的墓寢,使得巨石震碎滾落,這……真不是他的錯。
幾個被堵死在道路中的武宗悲催地仰天大吼。
其中一人突然覺得石壁罅隙中滾滾的細沙飄了下來,起初這些人誰也沒在意,依然在那個被堵死的小地方到處敲打,期許有半點希望可以出去。
然後他們突然發現,這些細沙流瀉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覆上了他們的腳背。
這種情況就好像,皇陵在哭泣,石壁在狠狠流眼淚似的,配合遠方守護獸唔唔悲鳴,感覺十分讓人驚悚。
他們開始驚惶了,這樣下去他們絕對會被細沙迅速活埋的。
這些人發了瘋似的狠狠撞擊青岡石,但是他們隨後發現越是這樣,細沙流瀉的速度越快。
他們著實後悔了。
111章
一陣接著一陣的嘶吼,皇陵連根震動。
雲宸抱著玄凰幾乎站立不穩,兩人貼著壁靜止了幾分鐘,等這震動勁兒緩過去,這才長舒一口氣。
「雲宸。」玄凰一把扶住他,見他臉色微微泛白,急忙從兜裡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他嘴巴,「快吃了,別再強行提氣。」
「朕沒事的。」蕭雲宸笑了笑,「別緊張,是雲昕放出了皇陵守護獸對付那批武宗高手,走,我們去跟他們匯合。」
玄凰招來靈貓,兩人躍上它的背,由它代步,直奔前方。
風馳電掣一陣狂奔。
隨著雲宸的指引來到皇陵中央大殿。
巨柱撐起廣闊的穹頂,四處琉璃碧瓦,盛大而輝煌。
透明光滑的地面映著兩人的身影。
他們趕來後發現,雲昕與無極早已不見蹤影。
大殿之中,百多個西昌武靈師、武大師正和一隻三頭巨型犬進行殊死搏鬥。
狀況非常不容樂觀。
陵寢守護獸雖然體積龐大,但也經不住這麼多人硬抗。
磨了一個多時辰,守護獸漸露疲態。
這些卑劣的西昌國人,出盡賤招,並不跟力量超強的守護獸正面衝擊,而是採取人海消耗術,奉行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宗旨,跟守護獸瞎耗。
「西昌國的高手難道傾巢而出了?他們為什麼派這麼多人來追殺你?」
蕭雲宸苦笑一聲,「你這個小笨蛋。」
玄凰稍一尋思立馬沉下小臉,「難道說這次孟光英主持的滅殺行動,實際是針對我的?」
「也怪朕太自負了,朕想在你察覺之前先行解決了這批麻煩。但沒想到他們竟會出動這麼多人。」
他伸出手,攤平一張紙卷,赫然就是玄凰收到的那八個大字。
玄凰這才明白,原來之前這些人已經給自己發過信號,是給雲宸截了下來。
但是令她百思不解的是,她跟西昌國哪兒來這麼大仇恨啊?
先派人毒她,現在又整出這麼多高手滅殺她,她簡直莫名其妙。
她根本連西昌國國君長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哪裡會得罪到她們?
但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這些疑問只有等事情解決後再慢慢思索了,當務之急是怎樣和雲宸安全離開皇陵。
雲宸伸手將她凌亂的烏絲撂到腦後,輕輕在她柔嫩的額角印上一個吻,「凰兒,你答應朕,今天不管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完好無損地出去。」
玄凰一聽這話心裡就咯登,急忙伸手吊住他,眼都急紅了,「雲宸你要幹什麼?你不可以再消耗內力,這場戰鬥從現在開始交給我,我行的。」
蕭雲宸抱著她親了又親,「傻瓜,朕沒你想像的那麼脆弱。你要答應朕,這次安全離開這裡後,你以後再也不允許跟人逞兇鬥狠,避免鋒芒盡露知道嘛?」
「我沒有逞兇鬥狠哦,是他們招惹我的。」凰兒可憐兮兮地咕噥。
蕭雲宸深吸了一口氣,驀地緊抱她,「萬一朕有什麼不測,你出去後立刻離開蕭都,去崑崙找那位高人,知道嘛?」
「你有什麼不測,你會有什麼不測?胡說八道,我不准你胡說八道。」玄凰急得都快哭了,反手死死抱住他,哇哇叫道,「蕭雲宸你是我的,我的,我不准你死。」
雲宸心中一熱,抱著她微微搖了搖,「真是個傻瓜。」
「吼~~~~~~」守護獸發出一聲悲鳴,給一股罡風打偏了其中一顆腦袋。
隨著兩道人影破空而出,守護獸龐大的身軀轟一聲被掃到了地上,強勁的氣流渦旋在半空,勁風不退。
凰兒雙目圓瞪,眉目狠狠一跳。
這兩個突然出現的老者,他們……他們,玄凰完全讀不出他們深沉如海的氣息。
這是絕世的強者,至少以目前來說,比玄凰高出的絕對不止百年功力。
蕭雲宸看到兩老頭出現,當機立斷,伸手一揮,立刻在玄凰週身布上一層罡氣盾。
「蕭雲宸。」老頭桀桀怪笑,「老夫兄弟二人,與你老師天涯子有點交情。看在天涯老頭的薄面上,你立刻退開,將李沐煙交給我等。」
「廢話連篇,儘管動手,孰勝孰負又不是你們說了算,區區兩個十二星武尊,朕還未必放在眼裡!」
武尊?玄凰只感覺自身血液加速奔流,渾身發冷。
武尊意味著什麼?
那是已經抵達天境境界的超級強者,修為突破五百年。
剛才他們碰到的十幾個武宗,在武尊眼裡,那就是一碟小菜,就是一堆垃圾,來多少滅多少。
「哈哈哈,好!好!好!狂妄的小子,就讓老夫見識一下天涯子生平最為得意的入室弟子到底強到何種程度!」
兩個老頭伸手一抓,各自橫空握住兩把方天畫戟,猙獰的臉上佈滿肅殺。
蕭雲宸驀然拔高身形,雪衣翩躚。
於撕裂的半空中破出一把赤金色、劍身巨闊的大劍。
這是玄凰第二次看到他出劍。
大陸上,天境以上的強者才能夠凝氣成兵,玄凰這點常識已經具備了,之前她也是想不大通,不明白蕭雲宸那把超級大的劍是怎麼帶在身邊行走。
現在她算是明白了,號稱大陸第一天才,果然不是給人白叫的,蕭雲宸他……
「十星武尊?」倆老頭眼皮狠狠一跳,心中分別滑過濃濃的嫉妒。
難怪天涯子那老頭說起他這得意門生,那是長篇大論滔滔不絕,做夢都會笑醒,笑得牙都找不著的狀態。
十六歲的十星武尊啊!
這狂妄的小子,若是再給他三年時間,大陸上還有誰會是他的對手?
呵呵呵呵,老頭陰險地笑開了。只可惜你太不會做人,非要跳出來送死,那就趁此機會,把你這絕世奇葩摁死在花骨朵狀態,讓你再也盛開不了!
雲宸!!!
玄凰心底一陣緊似一陣發冷。
有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彷彿毒蛇一般盤踞在她的心中……
112章
以一敵二,雲宸的氣勢絲毫不輸於人。
三股迫人的威壓互相剿殺過去,氣流旋起的陣陣強風,在空中狂烈地爆破!
三人都不約而同地退後幾步。
兩武尊老頭嘩然色變。
按理說十二星武尊差不多接近六百年修為,兩人疊加起來超過千年功力。
蕭雲宸就算再厲害,又怎麼可能扛得住這道迅猛的力量?
除非他有頂級魔獸撐腰,這就另當別論了……
兩武尊老頭目光閃爍,不做其他考慮,心裡已起了濃濃殺念。
今天就要這少年命喪在此,反正這梁子是結定了,要是放過他,保不準一兩年後他會回來找他們報仇,到那時候,誰都不知道還有哪個是他對手。
何況這人權勢滔天,就算自己不動手,也能找幾個他們啃不動的硬骨頭出面教訓。
惡念落定,兩老頭不約而同地喝道,「赤蟒,出來。」
「人面蜘蛛,出來!」
玄凰被鎖在雲宸的罡氣盾中沒法自由動彈,眼睜睜看著兩老頭招出一隻十星赤蟒,一隻十二星人面蜘蛛。
十星赤蟒與十二星人面蜘蛛,相當於人類九星武大師與三星武靈師。
雖然本身修為也許根本不及周圍的武宗與高星武靈師,但這兩個極其噁心的魔獸,有著不同於別人的異能。
一個會噴氤紅毒霧,嘶嘶吐著猩紅的信子,眼睛綠油油地盯著雲宸。
另一個會吐黏液,只要稍微沾上,就會被黏在當場,立刻被它迅速布結的蛛網所抓。
這只繞著雲宸伸展無數根腳,懶洋洋爬行的人面蜘蛛,在瞅機遇加害雲宸,偷襲是它最拿手的強項。
玄凰瞧著擔驚受怕,多想衝過去與他並肩作戰,卻又因受困於雲宸的罡氣盾中,無法施展手腳。
這傢伙給她施行的強力罡氣盾,就猶如一道枷鎖,完完全全鎖住了她。
她出不去,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盯著她的武宗武靈師也攻擊不到她。
劈出去的掌風,落下去的劍,砍在堅固的罡氣盾上,全部都被蕭雲宸強勢的力量給擋了下來,半絲沒落到凰兒身上。
氣流的餘韻在震動,玄凰明顯覺得雲宸的面色在急速刷白,她凌亂的小心肝痛得幾欲滴血。
她的雲宸。
這個笨蛋到底在做什麼啊?
處了這麼久,他難道還不明白她的心性?
她是那種寧願轟轟烈烈大幹一場,狂歌大笑與他死在一起,也絕不願看著自己親朋好友為自己戰鬥為自己犧牲。
蕭雲宸你這個混蛋!
你怎麼可以剝奪我跟你一起戰鬥的權利?
蕭雲宸你這個可惡的壞蛋,壞蛋,壞蛋!!
兩大十二星武尊迅猛聯手,真氣浩瀚無波掃蕩過去。
絕對硬碰硬的打法。
兩個陰險的老頭根本不和雲宸講招式講噱頭,就是逼他硬抗。
若論功力深厚,雲宸當然不可能抵擋他們,何況還有兩隻歹毒的魔獸環伺在旁,隨時等待撲將過去給雲宸好看。
可是雲宸有的,是一顆世人無法勘破,無法比擬的強大心靈。
他唯一的信念是保護好凰兒,不讓她受到絲毫損傷,有他在的一分一秒,無論在何處,他都不允許凰兒掉一根髮絲,少一根汗毛。
這種信念上升到某種程度,就自然而然轉變成一股超強的鬥志。
戰!為他心愛的凰兒而戰!絕對不降!
無論是今天明天還是後天!沒有誰能阻止他這種瘋狂滋長的信念!
同一瞬間!
西昌國的武靈師武宗們仰起頭來,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驚詫地望著他。
這個時候,懸浮在半空中的少年,他的身影顯得多麼巨大,唇角那抹懾人的冷酷猶如冰雪之地怒放的清蓮,淡中含著戾。
他是殘酷的。
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這種極致殘酷的男人,卻又有著難得綻放的溫柔,只為一人,只為一人綻放……
誰都覺得他無法抵擋兩個十二星武尊合力一擊。
誰都覺得在這樣強盛的衝力下,他硬碰硬地對撞上兩個十二星武尊,結局一定是他輸!
他不止會輸,還會死!
西昌國的武者們環伺在凰兒周圍,他們幾乎已經可以預見,他馬上將會死在他們西昌國兩大高手之下。
只要蕭雲宸真氣鬆懈,凰兒身上的防護盾自然馬上消散。
屆時,他們要比拚的是,誰能第一個割下凰兒的腦袋,帶回西昌國去邀功。
「殺!」雲宸雙手握住劍柄,如此年少輕狂意氣風發,沒有絲毫退回,反倒是義無反顧地向前衝去。
凰兒衝破喉嚨的尖叫淹沒在雲宸那道殺念極重的怒吼聲中。
轟隆隆!
振聾發聵!
廣博的真氣引發大殿內外隆隆的轟鳴,功力稍欠的,都會感到一陣耳鳴眼花。
皇陵在震動,墓壁上碎石凌亂落下。
人們原以為這位卓絕的帝王會被兩大高手聯合一擊,潰敗到極致。
然而……
這位無人能比的君王,再次用他蕭、雲、宸!三個字,向世人昭告,什麼叫做奇跡!
西昌國的人,仰望著懸在半空中的雲宸。
那頭烏絲張揚在半空中,凌亂飛舞。
蕭雲宸抬起袖子,狠狠試抹去唇邊一絲血跡,深黑色的眸子內綻出刻骨的殺氣。
他毫不廢話,手臂微微一甩,再次緊握劍柄,向其中一個撞飛出去還沒能站穩的老頭殺去!
彪悍的速度,身體與劍幾乎化作一點流星,快到肉眼無法分辨!手裡赤金色的巨劍毫不猶豫地朝老頭胸口橫掃過去。
「大哥!!」另一名武尊老頭仰天發出一聲悲鳴,猩紅的眼噴著怒火,目赤欲裂,呆愣愣地看著蕭雲宸手中的那把劍,硬生生將他的老兄弟攔腰截成兩段。
噴薄出的血液,染紅了一整個皇陵大殿。
著著實實把全部人震撼地吐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在所有人仰視的目光中,看到的不是一代偉帝!
而是被魔鬼附身的邪惡君王……
赤金色的巨劍染上了鮮血,瑰麗到極致。
他一身雪衣,纖塵不染而來,綿長及足的烏絲,無風自起,微微搖曳。
他的劍尖指向了全部西昌國人的胸口……
113章
「黃,黃金劍!!」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兄弟被人一劍截成兩半,老頭怒而噴出一口血,指著雲宸失色驚叫。
「你知道的太晚了。」雲宸高高揚起手裡的劍,環視一周,冷凝地注視他們,莊嚴而肅穆地念道,「蕭氏宗門,歷代先皇在上!不孝子孫宸,在此起誓,定要將這群擾亂先人睡眠之人,處死當場!讓他們永永遠遠為列祖先皇守墓,世代為奴!!永不超生!!」
「終極必殺!滅世——」
蕭雲宸這腹黑的混蛋啊,他竟然欺騙了所有人!
這根本不是什麼凝氣成兵啊!
而是一把含有多種屬性疊加、更有隱形屬性,傳說中曠世僅有的上古神器。
傳說,十二星上古神器黃金劍,附有終極提升攻擊的精魂,精魂是什麼概念,一百萬精魄中才堪堪提煉出那麼一塊精魂,足見這東西有多強。
黃金劍出鞘必要飲血而歸,吸附人血越多,攻擊力會越強。
但它極容易使人走火入魔,一旦把握不住,只有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眾人渙散的眼裡,最後定格的是少年那張殘酷清俊的臉。
他高高揚起的劍,沸騰到至高點的真氣,浩浩蕩蕩地橫掃過去,盛氣凌人、舉世無法匹敵……
勁風撕裂了空氣。
黃金劍所過之處,當真應驗了那句滅世。
許多人最後一眼看到的……
是同伴化作細沙飄散於風中的殘影。
天境以下的武者魔獸,被剿殺的渣都不見一粒。
倖存的只有那武尊老頭,但他被雲宸重挫倒地,大口大口吐著血,摀住胸口連連往後爬退,失了攻擊力。
雲宸飄蕩的身影落在地上,跟著衝出去幾步,狠狠以劍駐地,單膝下跪,猛然吐出一口血。
同一時間,玄凰身上的罡氣盾霎時瓦解。
沒了他真氣的禁錮,玄凰立時奔了過去,舉高一對小爪子,大大的眼睛裡珠光氾濫。
她猛地撲到他身上,死死摟住他的身子,尖叫著大罵,「蕭雲宸你這個混蛋土匪惡霸!你怎麼可以這樣霸道不講道理呢?你怎麼可以拋下我一個人戰鬥??你是個混蛋!你知道嘛?你真得是個混蛋大混蛋!!」
雲宸轉過頭來,虛脫無力,勉強衝她笑了笑,「好了,沒事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嘛。」
玄凰的眼睛立刻紅了,捧過她的臉,重重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騙人!你不好,你現在一點都不好!」
像是要驗證玄凰所說的這話,雲宸重重地咳嗽幾聲,唇邊洶湧而出的血絲,把小姑娘嚇得手腳發涼。
她慌裡慌張地伸手抹他臉上的血,捧著他的腦袋,點頭點頭再點頭,重重的點,死死的點,「你沒事,你很好,你很好,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出事的!蕭雲宸!!蕭雲宸!!!」
「好了,好了。」雲宸哭笑不得地摟住她,「別這麼大聲叫我名字,乖別這麼大聲,凰兒,我活著呢,我活著的。」
玄凰懸在眼裡的淚珠子,一聽這話,洶湧而出,所有情緒都遮蓋不住了。
她怕啊,深深地怕啊。
她多麼怕,剛才他這不要命的舉動,會讓他同歸於盡地去了……
「雲宸,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雲宸,我的蕭雲宸。我不准你這樣,把自己性命全然不當回事。我不准!!以後有任何艱辛險阻,你都要讓我跟你一起面對!或許我此刻在你眼中還十分弱小,但終有一天我會站到與你同樣的高度!我絕不會鬆懈的!我要努力,我要狠狠努力!我一定要追上你的腳步,讓我不再成為你的負累!」
「傻瓜,你這個小傻瓜!」雲宸心中一熱,伸手捧起她的小臉,在她光嫩的額角落下一個吻,「為什麼這樣說呢?你一點都不弱小,事實上你的心志堅硬,比任何人都強大。」
「你永遠不需要追隨我的腳步。」他微微冰涼的指腹撫過她的小臉,擦去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輕聲細語在她耳邊溫柔低訴,「因為我……會為你放慢我的腳步,我會耐性地等你,你不要著急,我永遠都會等你的。」
「你不會拖累我,更不會成為我的負累。因為你是我的凰兒呀……」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玄凰這小傢伙哭得稀里嘩啦愈發不能控制奔騰的情緒洶湧的淚海。
她反手緊緊抱住他,把一張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使勁塞到他懷裡,聲音悶悶地問道,「蕭雲宸,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雲宸的唇邊掠過一絲笑意,使勁將她埋藏在他懷裡的腦袋掰出來,頑皮地衝她眨了眨眼,「也許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吧。」
「誰讓你是我的凰兒呢?」他笑著輕咬了她一口,懲罰她剛才那口咬得他痛的要命,「或許是上天注定的呢,我蕭雲宸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信仰。現在我知道了,我也相信了……」
「原來世上真的存在瘋狂不顧一切的信徒,凰兒。」他抱著她緩緩起身,年輕俊美的臉上洋溢著一絲顛覆世人的笑意,「你就是我的信仰啊!凰兒。我就是那個為你而狂的信徒……」
「蕭雲宸!」凰兒尖叫一聲,伸出一對小爪子死死摟住他的頸。
雲宸抱著她,身體驟然緊繃。
「出來!」
一聲斷喝後。
扭曲的空間像是水波紋般一圈圈向四周擴散開了。
「信天長老!!」原本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完全不敢吭聲的武尊老頭,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叫了起來。
隨著他那破銅鑼一嗓子。
一名年約四旬、其貌不揚的男子破空現身,迎上雲宸陰沉滴水的眸光,冷笑道,「不愧是天穹大陸舉世聞名的第一天才!竟以一敵二,打敗了兩名十二星武尊。」
「信天長老,這小子有把十二星神器黃金劍,厲害無比,你要小心應付……啊……」
114章
這武尊老頭馬屁拍在馬腳上,一吭聲立刻就被信天長老隔空打出的一掌,瞬間取了狗命。
玄凰倏然瞪大眼,下意識地扭緊雲宸的外衫。
武尊老頭雖然身受重傷,但到底還是具有將近六百年修為的武尊啊,可這中年男子一招就把他斃命在手掌中。
這份駭人的功力,玄凰幾乎不敢想像。
武尊?肯定不是武尊。
比武尊更高的存在是?
「天境四星武皇,信天長老。西昌王,護駕八大長老之一,真沒想到連你也來了。」蕭雲宸淡淡地念著,雖然說的雲淡風輕,可心中卻愈發凝重。
剛才力戰兩大十二星武尊,已經使他功力耗盡,沒想到還有個四星武皇在後邊等著他。
看來今天這情況,很難全身而退了……
四星武皇,看似只比十二星武尊高出四星,但其實不然。
從天境開始,每階每個星級,提升的都相當困難,因此雲宸從去年底到今年初,數月期間都沒突破十星武尊這個關卡。
當然數月突破一個星級,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但他是蕭雲宸,自然不能把他放在普通人的行列。
對於蕭雲宸來說,數月未曾突破,那就是慢了分心了。
事實上,他這陣子的確被凰兒分去了一大半注意力。
所以別看四星武皇貌似比武尊高明不到哪兒去,事實上,他們相差的何止天地距離啊。
那是一個成年人和嬰兒的區別。
在四星武皇眼裡,十二星武尊就是個比嬰兒還嫩的角色,要滅殺他們,只是翻手覆手之間。
蕭雲宸突然轉身,毫無預示,抱著凰兒就跑,身形一掠而過,翩若驚鴻快如閃電,那吸了口氣,爆發出來的速度是賊快賊快的。
信天長老傻了一下,隨後氣得鼻子都幾乎歪了。
在他的思想當中,像蕭雲宸這般極富名望的驚世天才,是不可能做出逃跑這種丟人舉動的。
他是天各涯的人,當世高人天涯子的得意門生,是盛世繁華的北蕭君王,是凌立於世,俯瞰萬物的第一天才!
他他他,他竟然逃跑。。
其實是信天長老太不瞭解雲宸了。
雲宸雖然充滿傲氣不肯服輸,但他也絕不是個傻子啊。
他這裡剛大戰過一場氣力不濟,你這邊又跳出來一個面色紅潤氣力充沛的高高手。
他發神經才跟你打。
不逃能幹什麼?站著給你殺?真是脫線啊。
信天長老怪吼一聲,跳上他的十三星魔獸風狼的背,惡狠狠朝兩人追趕過去。
雲宸抱著凰兒逃得快,信天長老坐下的風狼跑得更快。
人家那是四條腿,能比嘛?
玄凰趴在雲宸肩頭,著急地望著與信天長老距離拉近。
雲宸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有氣力應付信天長老?
她咬著唇,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顆藥丸塞入雲宸嘴巴。
突然地,被雲宸伸手按下了小腦袋。
驟然感覺一股勁風刮過,雲宸的身軀被狠狠衝擊了一下,前衝了十幾米,並沒停下,反而速度更快地奔跑。
「雲宸。」
生死極限的關頭,人往往會發揮出超出本能的狀態。
雲宸猛地掏空一處墓壁。
驟然間,與之相連的另一個墓室出現在他們面前。
雲宸佔了熟悉地形的好處,比較不會吃上陷阱。
他一個閃身入內,嘩然闔上的墓室石門,就被隨之追來的信天長老轟轟轟連連撞擊數聲,沙土隨之滾落。
「能頂多久?」
「馬上就能破進來。」雲宸答道。
玄凰紅著眼,銀針在他身上來回點刺數下,「雲宸,你聽我說,接下來交給我,你不要再使用內力,你已經到了力竭狀態,再這樣下去你會……」
「別擔心凰兒。」雲宸唇角一揚,冷酷地笑了笑,「我已經想到對付他的方法。」
一語甫落。
墓室石門就被信天長老狠狠破開了。
雲宸不跟他廢話,立刻抱起小凰兒,轉身射出門外。
「蕭雲宸!!」信天長老氣得抓狂了!這傢伙怎麼就那麼能跑呢?他發誓,出去後他一定要昭告世人,蕭雲宸他就是個不能打只會跑貪生怕死的飯桶!!
他氣得發瘋抓狂,再次重重拍了下風狼,竄了過去直擊雲宸。
雲宸鑽進一條窄小墓道。
氣瘋了的信天長老當然二話不說跟著進去,但是越跑發現越窄,始終未能追上蕭雲宸。
信天長老開始慢慢冷靜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蕭雲宸用力踢了一腳什麼。
緊接著他回過頭去,望著空落落的深邃長道,一邊跑一邊尋思。
起初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隨著空氣愈發幽冷,渾身開始結冰哆嗦。
他猛地回頭,驟然發現長道兩旁的墓壁上,慢慢爬上一層薄冰,薄冰漸長,愈發厚實,以肉眼可以看到的極快速度,向他腳下蔓延過來。
該死的蕭雲宸!
信天長老心中怒罵一聲。
他為什麼就不肯跟他正面作戰啊?
眼看這冰層覆蓋,速度越來越快,朝他身上逼近,信天長老極了。
寒氣驟冷,不僅他瑟瑟發抖,連座下風狼,四肢也凍僵了,行動不再靈活,速度愈來愈慢。
信天長老一看這樣,趕緊飛身而起,齊了風狼向前狂奔。
同一時間,冰層覆過了風狼的身體,蔓延過後,就見一座四肢趴軟的風狼冰雕佇立在小道旁。
信天長老回頭一看,驚悚了。
他愈發不要命地往前狂奔,追著蕭雲宸與玄凰出了長道,凌厲的掌風再一次狠狠掃上雲宸的後背。
眼看這一記重擊,要是撞在雲宸身上,不死也得脫掉一層皮。
玄凰急忙伸出雙手,氣壓丹田,做好迎戰這一掌的準備。
「凰兒不要,你接不住的!」雲宸急忙伸手將他的小腦袋塞入懷裡,準備著再次接受信天長老的力量衝擊……
突地,一道氣急敗壞的怒吼聲,響徹在空氣中。
「誰?竟敢傷我契約者!!」
115章
吼聲充滿王者的霸氣,振聾發聵,暴躁而狂烈。
玄凰伸手摀住自己的小耳朵,驚詫地揚起眉。
別的魔獸情況如何她不知道,她只是清除感受到藏在她懷裡的小白正蜷縮起身軀瑟瑟發抖。
事實上,整個皇陵內,所有的魔獸,包括陵寢的守護獸,都被這凌厲的吼聲嚇得發抖,肉眼不可觸及的地域內,所有魔獸臣服地趴下,對於王者威壓的信服,沒有哪個可以抵擋。
撕破空間現身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名黑髮黑眸,極其精緻漂亮的小男孩。
男孩看上去也就六七歲的樣子。
通身裹在一件貼服的黑袍內。
黑色眼睛犀利如電。
揚起的細小手掌上,執著一把透著黑氣死沉沉的闊斧。
橫掃過去的力量,堪堪擋住四星武皇信天長老的重重一擊。
「彫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獻醜??區區一個四星武皇,竟敢欺負我契約者!死!」
「黑龍你怎麼出來了?」看到他的突然出現,蕭雲宸顯然被嚇了一跳。
根本來不及抓住他,小男孩扛著那把高過他數丈的闊斧,直奔信天長老。
信天長老本來就驚魂未定,眼瞅自己劈過去的一掌竟然被一個小孩攔下,差不多驚悚地快昏死了。
但比驚悚更劇烈的,是怒,無比的怒意!
當他看到那小男孩,狂妄冷冽地朝他衝過來斬殺時,這種怒意便奔騰到最高點。
他同時運氣,也向小男孩衝去,全身的勁力都灌注在右手掌上,只待這一掌就轟死那狂妄的小孩。
「信天,快退!!」半空中傳來女人妖嬈中含著驚恐的尖叫聲。
「黑龍,是黑龍!!」
「什麼黑龍,管他黑龍白龍,今天都要死在我手裡!」信天長老已經被起紅眼了,哪裡還能聽到孟光英的尖叫,直衝過去揚掌拍向小男孩,口中得意地大笑,「先解決你,再解決你的主人……咦?啊!!」
燃燒的黑色火焰,詭異的黑火,將他整隻手掌燒得枯黑,消失在視線中。
小男孩妖異的黑色眼睛裡閃著狂熱怒意。
「啊!!」信天長老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得。
短短幾秒間,他的一隻手就報廢了!
這男孩,不!這魔獸,到底是什麼怪物?
「黑龍,快回來!黑龍!」蕭雲宸急忙召喚他。
「他們竟敢這樣欺負你!我要殺光他們!!」小男孩怒吼一聲,華麗麗的一腳踹在信天長老的老臉上。
後者因為一隻手的報廢還陷在悲痛中,猝不及防下挨了這一踢,整個人向後仰倒!
「黑龍,天啊,這世上竟真得存在黑龍!!撤退,所有人撤退!統統撤退!!」
「咯咯咯,孟光英,你怎麼這麼差勁啊?主人讓你帶了這麼多高手前來展開行動,你非但沒完成這個重大任務,反而還損兵折將,死了我國這麼多高手!」
「徐姬你說什麼?你住口!」
「不是嘛?區區一隻還沒到少年期的黑龍,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丟人啊。」
「徐姬你!」
「孟光英聽令,諸位飛龍戰隊的將士聽令!從此刻開始,你們的總指揮是我徐姬!主人有令,若是孟光英沒有完成任務,那就由我徐姬替她去完成!!」
「黑龍,危險,回來!!」蕭雲宸的叫聲,沒有那凌空而現的妖艷女子來的快。
那叫徐姬的女人,出現的突兀,動作又非常迅速。
掌中現出的一支冰藍色尖錐,驀地刺向小男孩,「黑龍,你太性急了!你現在還小,若是到了少年期再出來,誰還能是你的對手呢?」
「黑龍!!」蕭雲宸怒吼一聲。
「雲宸,快化形!這群人,一個都不能放出去!」
果然是蕭雲宸的契約魔獸,說出口的話都那麼詭異相似。
「凰兒你不要動,再危險你都不准動聽到沒?你站在這裡,交給我們解決!若是情況不對你就跑,從這裡出去一路向右,就能到出口,我相信雲昕正在那裡等我們。」
丟下這句話,蕭雲宸以極快的身形朝小男孩飛縱過去。
而同一時間,小男孩用黑火化解了徐姬冰藍色尖錐的狠狠一刺,身影極快從她身旁竄過去,擦肩的瞬間,小小的後背給十數道四面八方撲來的勁風,重重一擊。
小黑龍沒有停步,順著慣性朝前猛衝,半途中那單薄弱小的身形愈變愈長,倏地化身為龍,盤旋清嘯,龍尾掃過一眾尖叫的武者,與撲面而來的雲宸狠狠重疊在一起。
人與龍倉促化形整合的同時,渾身勁氣暴漲,力量的疊加,並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這整體實力突然飆升到一個無法估量的狀態。
黑龍狂嘯,盤旋擺尾,尾部烏漆漆的龍鱗,突然脫開龍身,猶如千萬支利劍齊刷刷,毀天滅地轟轟烈烈地降落。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許姬孟光英一行人重重吸了口氣,運功阻擋龍鱗,但是千萬支利劍之下,許多武者立刻被刺得千瘡百孔,立死當場。
玄凰震撼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這一戰相當的悲壯慘烈。不是他們死盡死絕,就是蕭雲宸死,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現身的孟光英死死噗出一口血污,臉色煞白望著前方。
完美如神邸的少年人,突然化形為人,全身包裹在濃濃的黑火之中,漆黑的星眸洗淨鉛華般雪亮無比。
唇邊揚起的是冷酷無比的笑容,高高舉起的雙手,握著一柄被黑火完全吞噬的黃金劍,此時的少年,完完全全魔控,漆黑的眼中只看到一片死亡與黑暗……
敵人!必須徹底的死!
掃蕩過去的真氣,在濃濃黑火的包圍下迅猛撲上在場所有人等。
徐姬臉色煞白,瞬時覺得大勢已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爆肉體,讓僅存的一絲靈魂逃逸出去給主人通風報信。
任務受阻未能完成,蕭雲宸出人意外的強大,太強了,這是之前不曾預料到的。
肉體自爆引發的旋風,直衝蕭雲宸猛撞過去。而此時此刻的雲宸,身形微微搖晃數下,驀地吐出一口血。
「雲宸!!」玄凰眼睛都著急紅了,不要命地發足狂奔朝他直衝過去。
「別過來。」蕭雲宸的細語聲被玄凰發了瘋的尖叫掩蓋了。
她連人帶身體狠狠地砸進他懷裡,就像一顆炮彈,狠狠砸進了他的心裡。
兩人同時注視對方一眼,眼看那股強力旋風刮到眼前。
一道盛紅光芒忽地從玄凰體內爆發出來……
116章
千鈞一髮之際,玄凰腳下突然升起一朵怒放的血蓮花。
從花蕊中走出一個精緻無華的絕色小男孩。
他的年紀跟玄凰差不多大小,紅寶石般的眼睛、緋紅色的翩長髮絲,通身籠罩在織艷如血的袍子內,微微勾起的唇角邊,噙著一絲蔑視蒼穹的冷笑。
「一群無知垃圾的人類啊,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對我的契約者下毒手!」
小男孩驀地揚高右手,眼中綻放出幽然冷光。
透明如薄霧般的紅色壁障,嘩地豎起萬丈,直凜凜地間隔開那自爆肉體的徐姬與玄凰二人。
轟隆隆!肉體碎裂產生的旋風齊齊砸在那道紅色壁障上,發出毀天滅地的響聲。
玄凰抱著雲宸,震驚地望著眼前那道肉眼幾乎看不清的壁障。
它成功抵擋了徐姬最後釋放出來的絕對衝擊力,更徹底粉碎她同歸於盡的陰謀。
可這強大力量……
竟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小男孩揮手間即刻化解的。
玄凰生氣了、生氣了,太打擊人了。
同樣的年紀,天差地別的功力。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小鬼,他是誰啊?
為什麼具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你是我的契約者!」男孩丟下這句話,猛地朝前方衝去。
契約者?契約?這話聽著耳熟,她突然想起多日前在深水水脈中吞下一顆金珠,契約了一朵蓮花。
這難道是……
玄凰側目間看到。
一抹淡如輕煙的霧狀物體正急不可耐地奪路逃逸。
男孩速度飛快地追了上去,朦朧的身形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半弧形的殘影。
玄凰驀地瞪大眼。
這這……打擊人太打擊人了!這才多大點孩子啊?
因為速度過快,目光停留在他前一秒逗留的位置時,其實他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這才會出現拖曳的影像。
這要多誇張變態的速度啊?
玄凰轉目看去時,男孩手上已經抓住了那絲薄霧般的東西。
靈魂在他掌中顫抖尖叫,發出尖銳且刺耳的聲音。
男孩像是在把玩逮到的寵物,手上憑空出現一縷海藍色的冰蓮。
這朵小小的蓮花在手掌上微微流轉轉動,慢慢慢慢地包裹上那絲脆弱的靈魂。
很快,那尖銳的聲音便淡了下去,薄霧愈來愈稀少,從斷斷續續到奄奄一息,靈魂徹底於世間消失,也不過短短十幾秒而已。
玄凰瞧得目瞪口呆。
太強了,這傢伙!
不止她呆愣,孟光英與僅剩的幾個武宗也被嚇傻了。
他們身邊的魔獸更是嚇得軟趴趴松倒在地,捂著腦袋連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這幾個西昌國餘孽,雙足似乎被釘死在地上似的,有種麻軟的感覺從腿部傳來。
他們似乎嗅到了濃濃的死亡氣息。
看著男孩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來……
他們麻木的雙腿提不出一絲一毫的氣力。
比死亡更可怕的強勢威壓,將他們死死籠罩在其中,牙關咯咯打架,心裡的涼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降還是死?」男孩冰冷的唇間吐出四個字。
薄薄的海藍色冰蓮,一小朵間或一小朵,在他腳底慢慢地綻放,像死神溫柔的手,輕輕搖晃。
「降,降。」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孟光英與剩餘的幾個武宗點頭如搗蒜地回話道。
「很好。」劍眉輕揚,男孩沒什麼表情地輕勾唇角。
「雲宸,雲宸,雲宸你怎麼了?」玄凰摸著他忽而陷入冰冷的手,半抱住他的身軀。
一抬眼,血紅色的衣衫已經飄到自己面前。
「黑龍還處於年幼期,他太小了,與他的契約者倉促融合會使他元氣大傷。」近距離時發覺,男孩開口說話的時候,會不經意地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要是他不刻意板著他精緻絕倫的俊臉,該是多麼漂亮可愛啊。
「那該怎麼辦?」玄凰心裡難過,眼睛都紅了。
雲宸和黑龍的感情一定十分深厚。因為雲宸深知黑龍年幼的道理,所以即使到了生死關頭,他也打算自己力拼,並不想拖累朋友。
「黑龍會陷入遙遙無期的沉睡。不過暫時可以放心,他們倆都沒性命危險。」
「可為什麼雲宸也會昏迷過去?」
「他脫力過度,死撐不下去了唄。」男孩哼了一聲,晃了晃腦袋道,「你兜裡的奇異果餵他吞上三顆,對他的傷勢有好處。」
不提她都忘記了。
玄凰急忙掏出七顆綻放紫芒的小果子,丟了三顆到雲宸嘴裡。
「蓮花。」
玄凰很明顯的覺得,自己叫出這個暱稱後,某人小小的俊臉黑了又黑,通身長出一股肅然殺氣,殺氣。。殺氣。。。沸騰的殺氣……
呃!
他很不喜歡這個小名。
「我叫蓮!!」該死的把那什麼花字給大爺我去掉!!
玄凰翻了翻眼睛,「蓮。」
他心裡舒坦了,這名字讓他十分受用,尤其是從她口中叫出,嘴角微揚,烏黑的臉色立馬給緩了過來。還真是個情緒化的孩子……
「為什麼雲宸還不醒呢?」
「你當是仙丹啊?」蓮氣呼呼地答了一句,暗地裡用藐視的眼色看著倒在玄凰身邊的破人類。
人類,哼哼!人類!!渺小的人類啊!!愚蠢、腦子進水的人類!!不夠實力偏還要死撐,差點連累他的契約者!混球可惡!卑劣的人類!!
憑什麼讓我妖蓮的契約者對你另眼相看啊?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在蓮的心裡,只有上古至尊霸主類魔獸才是最為強大的。人類與魔獸相比,本來就在體型與特殊領域技能上相差了一大截。
這個自傲的傢伙,最瞧得起的人類恐怕就是他的凰兒了。
除了凰兒,所有人類在他眼睛裡,那就是一坨屎,一群廢物渣渣。。
管他有多強管他有多天才。
在蓮的眼睛裡一概看不見,看不見!!
「皇兄!」流星般飛速而來的雲昕,緊隨其後的無極、無垢、文策等人……
117章
這是玄凰頭一次看到王叔鎮南王蕭橫。
這個眉眼輪廓與蕭氏兄弟極像的男子,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滿身風-流雅致,掩不住那份天生具有的霸氣。
蕭橫見到玄凰的第一眼,是以手中長劍餵了她一劍。
玄凰立時就炸毛了。
在她心目中,這王叔就不是個好人,是險些害死她蘭苑一眾小太監小宮女的無禮之徒,是個只有霸權主義,絲毫不講民主、剛愎自用的臭老頭!!
雖然臭老頭這形象,現今跟他扯不上半點關係,但剛愎自用的形容真是太貼切不過了。
這就是一塊茅坑裡最堅硬的臭頑石。
跟他講道理,還不如抱著牛彈琴去!
蕭橫的劍被蓮只手擋了下來。
放肆了,大膽了!那孩子氣得幾欲跳腳,臉色比玄凰還要黑上幾分,炸毛的程度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的人類簡直比以前更可惡!
竟敢不由分說當著他的面,下手黑他的契約者!
該死該死!
要不是玄凰及時出手攔住了他,蓮早就豎上去,對蕭橫施以顏色。
「王叔,別傷凰兒。」蕭雲昕衝了過來,與文策等人衝上去齊齊阻攔動手的鎮南王。
「昕兒,這事你不要管。」蕭橫怒氣衝天地一擺手,深沉的眼盯著玄凰,一陣冷笑,「好啊,好啊,南唐這招棋還真是下對了。」
「什麼棋?」玄凰不是個蠢人,她比任何人都聽得懂話中之話,「蕭橫!」
她老氣橫秋地念著他的名字,語氣囂張至極,「別以為你是蕭雲宸的叔叔,就可以隨意誣賴我!你想說我南唐與西昌勾結,故意迫害雲宸?」
她怒目圓瞪,想到別人這樣冤枉她,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是她的雲宸她的雲宸啊!
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受一絲半點的傷害!
她的心會淌血,她糾結煎熬於他所受的傷害,她希望這些傷害全都落在他身上,比自己眼睜睜看著他昏睡要好的多!
「不會的王叔!凰兒不會這麼做的。這些日子以來,凰兒一直在為我們到處奔波,搜尋解毒之藥,小祈與皇兄的毒性,都已經被凰兒的藥壓制下來了。」蕭雲昕急急分辨。
文策與程鵬也在旁一個勁點頭,「鎮南王,這點我和程閣老可以作證,宸妃對皇上那可是一條心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我蕭氏一族啊。」
「那她怎麼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蕭橫惱怒冷哼,「先是小祈代她中毒,又有皇上為她深入險地、隻身犯難、生死未明!你們說,這一切跟她脫得了干係?世上會有這麼巧合之事?這一切的一切,從小祈被人投毒開始,再到皇上如今的昏迷未醒,分明是有人步步部署,招招奪命!!這個連環擊殺陣,真是好啊,好!」
文策與程鵬被鎮南王一連串大聲的質問,逼得呼吸猛一窒。
的確,這些事縱橫交錯連在一起,似乎冥冥中有什麼東西牽引著它們向一個方向發展。
玄凰見文策與程鵬不再講話,心知他們心中對她也生出疑竇。
他們不相信她!
她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重點是他們不相信她!
今天退一萬步講,事情也不該發展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王叔鎮南王這個剛愎自用的大白癡妄加猜測,非要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推到她頭上,非要把這所有的事聯在一起,指定是她做的,是她勾結了西昌特使,是她想要加害蕭家!王叔鎮南王不相信她,是因為他們之前從未有過接觸,不曾彼此瞭解!
但是文策、程鵬?甚至無極、無垢呢?
她的為人,他們不清楚?
她要加害蕭氏三兄弟,用得著提點他們敵人暗中下毒的手段,用得著不遠千里為雲祈去烏靈山尋藥?
她要是別有用心的賤人!一開始在萬花林遇到君王的時候,何必幫他壓製毒素,大可以在那個落單的時候,下陰招殺死他們!
是了,他們大可以說,以前她為蕭家所做的種種一切,都是為了要博取他們的信任,都是為了醞釀這陰謀的一刻,用最歹毒的心思最完美的時機,給蕭雲宸一記致命的重創!
她氣瘋了!
她氣得是他們居然懷疑她,跟那個白癡鎮南王同樣的思想套路,生搬硬套地把莫名其妙的罪狀給強加在她身上,不相信她!
以他們相處這麼久的交情,居然都不相信她。
她銀牙緊咬,幾乎咬破嘴唇,手握冰冷的拳頭,抑制住悲憤顫抖的情緒。
她的內心是無比強大的,即使被人冤死,她都不容許自己對外宣洩一絲一毫悲憤的情緒!即使她全身上下從內到外,由心裡到四肢百骸都在不住地發抖,腦袋像是被人重重捶了N下似的,刺耳喧囂。
即使是這樣,她依然筆直挺立地站在他們面前,咬破唇也不讓自己有任何機會淌下憤怒的淚水。
冷冷地哼笑一聲,刷地仰頭,將滿頭烏絲甩到腦後,索性一臉輕蔑地笑,直視這些所謂的曾經的朋友,「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陰謀設定的!小祈是,蕭雲宸也是!我的目的就是要他們死!我要你們蕭氏一族亡!要你們蕭氏宗門死盡死絕!那又怎麼樣?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無極一聽這話,登時腦袋就彭地漲了,不由分說發了瘋便撲過來,梗著脖子便叫罵,「你你!枉我們君王對你重情重義!掏心掏肺、悉心呵護,原來竟是養了個白眼狼!!」
「是,我就是個白眼狼!我是!你們現在才知道,已經太遲了!蕭雲宸算個什麼東西?對你們來說,也許是你們每個人心中至高無上的君王,但我玄凰還未必將他放在眼裡!誰說對我好對我付出癡心後,我就一定要以同樣的感情來回報?白癡!」
無極無垢等人聽了這話,氣得眼都紅了。
「賤人!」
「你進了我蕭家皇陵,就別想出去!!」
「好好!好!」玄凰驀地抽出斷雷劫魔棍,仰天一陣放肆張狂的長笑,「不讓我出去?我就毀了你們的祖宗皇陵!炸了你這座歷山!!讓你們蕭家列祖列宗歷代先皇,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我怕什麼?我玄凰就是他媽爛命一條!反倒是爾等金貴的身軀,扛不扛得住就另當別論了!蓮!小鳳!小白!我的朋友,你們一個都不許動手!!戰吧,廢話少說!儘管一起來!我要是怕的皺一下眉峰,我就把玄凰兩字生生吃了去!」
118章
「你敢!!」蕭橫諸人怒意狂飆,血紅的眼像是要把玄凰給吞了。
玄凰刷地揚起斷雷劫魔棍,絲絲雷電夾雜著她喧天的怒氣,滋滋散發著極強的光芒。
「這世上!只有我玄凰不屑去做的事,而絕沒有我不敢做的事!問題不在於我敢不敢,區別只是我想不想!懂?」她唇邊噙著一抹冷酷,著實被傷了一場心。
她做了這麼多事,一心一意想要他們好,到頭來卻攤了個白眼狼和賤人的封號。
好好好!好的很!
她紅著眼,刷地揮出棍子,隔空狠狠踏開幾步,頭一個朝蕭橫衝了過去。
「凰兒,別!」蕭雲昕大驚,猛一個閃身撲向她,「大家住手,快住手!!凰兒說的只是氣話,你們別傷到她,皇兄不會……」
「彭!」玄凰速度迅猛,唰地繞過雲昕身邊,狠狠一棒子當頭敲向蕭橫的腦袋。
蕭橫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三十多歲的十星武靈師,以目前的功力來說,絕對是比玄凰高出一籌多。
但玄凰處於盛怒當中,又佔著七星神器的護持,光是這挾著憎恨的凌厲一擊,就足夠蕭橫喝上一壺。
更別提她還暗中使了陰招。
你們不是說我賤人嘛?那我就出賤招,賤到你們吐血三升!
打鬥的同時,玄凰指尖飛出一片緋紅色薄霧,沾上王叔鎮南王的外衫,這種麻痺神經系統的血荼蘼,興許對高手沒什麼大用處,但用來對付武靈師以下的人,還是夠看的。
一記衝擊過後。
程鵬愣了愣,咬咬牙也跟著無極無垢朝玄凰撲過去拚命。
第三侍衛團的百多號人也跟了過去,隨即加入戰團。
文策不通武功,只是站在邊上皺著眉,始終有點想不大通,事情怎麼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
玄凰週身的殺氣飆升到一定程度,絢爛地爆發!
扛著斷雷劫魔棍,以一擋百,遊走在這麼多人中間,神色卻無絲毫改變。
光是這份從容的氣度便不由得令人刮目相看了。
這些侍衛兵其實都是低星武士級的,若是拆開單獨打鬥,根本就不夠玄凰殺的。
但強就強在他們整合在一起,行動迅速有力,配合的恰到好處。
這絕對是一個久經沙場、訓練有素的團隊。
每一個方位的判定、進退有序,絲毫不會自亂陣腳。
他們揮刀使出的合擊,玄凰仰天狂嘯一聲,狠狠地撞了過去,轟隆大震,地面都跟著跳動三分。
玄凰纖小的身影倒飛了出去。
「玄凰!」蓮皺著眉怒吼一聲。
該死的都什麼時候了,為什麼還不准他出手?這個一根筋的女人啊!她以為他不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嘛?
她到底是捨不得傷了蕭雲宸身邊的人。
她是怕他出手過重,死了誰都不好看。
她寧願自己一個人抗,獨自面對這群狼心狗肺的人類。
她的心在滴血,但是她什麼都不會說,只是咬緊牙,戰,為自尊而戰!
小白唧唧尖叫著。
小鳳陡然劃開羽翅,展翅朝玄凰身邊飛去。
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為什麼主人要被這麼多人欺負的這麼淒慘!這都是什麼破事啊?
玄凰用力跳了起來,狠狠抹去唇邊的血絲,痛笑一場,「別過來!你們誰都不許插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了斷。」
她再次提著棍,發足直奔蕭橫。
蕭橫原想迎頭給她一次痛擊,但他剛剛揚起劍,便覺得手腳不怎麼協調。
麻痺神經的血荼蘼開始發作了。
不止蕭橫,功力越淺之人,發作的越是迅猛更加厲害。
第三侍衛團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地,驚悚地睜大眼,不明原因地望著玄凰。
程鵬反應最快,頭一個停住打鬥,指尖點著幾處身上幾處大穴,想要封住流竄的毒素。
但這種血荼蘼哪裡是封住穴位即能遏制發作的。
它最大的功用就是順著人的血液流走,所過之處週身麻痺。
「凰兒……」蕭雲昕也呆了,望著她血紅憤怒的眼睛,心裡一陣抽搐。
傷到她了,是真得傷到她了。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蕭雲昕,你也跟他們一樣要留下我?」玄凰怒目以瞪,唇邊揚起一絲自嘲淡笑。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腦袋。
「既然無人再阻攔我,那我可以走了吧。」玄凰緊了緊手中的斷雷劫魔棍,冷哼一聲,「我李沐煙在此起誓,從今往後與你北蕭絕了一切關係,再無半絲牽掛!」
「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生死兩不顧!若要犯我,必千百倍奉還!謹記!」
決絕地扔下這些話,玄凰腰脊挺直,大闊步朝陵寢出口而去。
蕭雲昕深吸了一口氣,驟然覺得渾身融入了冰冷之中。
這事態……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止蕭雲昕想不通。
文策也想不通程鵬也想不通。
看著女孩子冰冷決絕的背影,覆著一層濃濃的死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慢步經過雲宸身邊時。
玄凰幾乎用盡全身的氣力,控制住她的回頭凝望。
也許是上輩子欠你的吧……
凰兒,你就是我的信仰。
凰兒,因為你是我的凰兒。
溫柔的雲宸、彪悍的雲宸、暴躁的雲宸、淺笑的雲宸,還有靜止不動的雲宸……
洶湧的淚幾欲氾濫。
不!不可以回頭,她怕自己會克制不住,衝到他身邊去,抱住他狠狠痛哭一場。
就這樣吧……
此時此刻的轉身離開,是對他最好的抉擇。
她不知道西昌國主為什麼會對她下了滅殺死命令,她只是清楚一點,只要她留在北蕭一天,西昌國主就不會放棄滅殺她的念頭。
一次兩次三次。
她勢必連累了他。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就這麼與你決裂吧。
若此刻的放手,能換來你往後的安然無恙,值!真得值!
也許,與你泛舟湖泊,閒散地採摘青蓮子,將是我這一生,永不能實現的大夢了……
玄凰步出陵寢,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歷山山脈,眼底染上一層薄霧。
天際轟隆一聲雷響。
原來是,變天了……
119章
不知道是怎麼離開歷山範圍的。
醒來時,玄凰發覺自己身在一處荒棄的山神廟內。
兩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正在為一隻到手的包子互毆,胖的那個壓倒性地贏了瘦的那個,憑借的純粹是體格強大。
玄凰靠在破爛的神龕前,神情憊懶地望著他們。
胖的小乞丐,見她目光投來注視,便小氣地背轉身去,大口大口啃著肉包子。
瘦的那個,跟猴兒似的可憐,眼巴巴望著那只包子,不停吞嚥口水。
「你過來。」玄凰朝瘦弱的孩子招了招小手。
他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抬腳慢吞吞地走到她身邊,聲音尖細地叫道,「幹什麼?」
玄凰從懷裡掏出一包桂花酥遞給他,「拿去吃吧。」
她在靈氣小房間內裝了許多食物與水,從來不用擔心食宿問題,就算出遠門走長路也沒什麼問題。
瘦弱小乞丐眼睛忽地點亮了,慌忙接過油紙包,攤開一看,五塊精緻的桂花酥。
他這輩子還從沒吃過這麼精緻的東西,狼吞虎嚥往嘴裡塞。
一旁的胖乞丐也瞧見了,急忙跑過來,又想故技重施逼他交出到嘴的東西。
玄凰見他小氣又過分,不由微怒,伸腳攔住他,「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算什麼你?」
正狼吞虎嚥中的瘦弱小乞丐聞言,驀地抬起頭來,語焉不詳地問道,「你你……你針麼吃道?」
這時,蓮與小鳳撿了許多樹枝一同回來了,看到玄凰醒轉,他們十分高興地跑上前去。
「玄凰。」
「嗯。」
「你總算醒過來了。」蓮說道,「你足足睡了十幾個時辰,連天都被你睡塌了。」
玄凰知道他心裡擔心自己,微微笑著撫上他手背,「蓮花。」
細緻的俊臉驀地又黑了……
呃。玄凰這才發現自己脫口間又叫錯,急忙修正,討好地衝他笑笑,「蓮。」
他這才點了點頭,不等她問就說道,「我四處打聽過了,他回去後,各路名醫診治都沒醒。」
說著話的同時,蓮以眼角掃了掃一旁兩個小乞丐,「他們是誰?」
玄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醒來他們就在這兒了,想必也是四處流浪,剛巧來到這裡,順便找個地方睡覺。」
蓮哼了一聲,轉頭側目,下巴微抬,朝門口方向點了點,「還不快滾,難道要本大爺親自給你們動手?」
興許是蓮的語氣過於霸道嚇著了他們。
他甚至連一絲威壓都沒外露,便把兩個小乞丐嚇壞了。
什麼也不敢多說,他們轉身就往廟門外跑去。
蓮見他們離去,說話便方便多了,「你不用擔心,應該是黑龍的緣故,蕭雲宸可能要睡上一陣子。聽說今日臨朝時,蕭雲昕代理國主聽政,以後大小事務應該都由他管。」
「噢。」玄凰似乎沒多大興趣地聽了聽,只是淡淡點了個頭。
蓮不說,她也不追問,似乎真得是徹底決裂,看什麼都淡了,也不打算再過問北蕭任何事。
「玄凰,你今後有什麼打算麼?」蓮看她這樣,反而心裡十分高興,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問道。
玄凰笑了笑,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長方形的米色卡貼。
這是那場魔獸大賽後,蕭雲宸交給她的帖子,說她被崑崙學院破格錄取了,隨時可以趕赴崑崙入學。
玄凰想想,現在隻身一人也無處可去了,反正自己要不斷提升,那麼去學院是正好的一樁美事,或許她因此能學到些新的東西。
「玄凰,我也不能陪你太久。」蓮握著她的手道,「這次也是因為你遇到極大危險我才出來的。其實我跟黑龍的狀況差不多,我們目前都還處於幼年期,一身的功力無法發揮出一成。我想我是時候繼續回去修煉了。你會好好的,是不是?」
「是。」玄凰用力點點腦袋。
「人類男人卑劣又渺小,是靠不住的。」蓮老氣橫秋地說著話,使勁抓抓她的小手,「放心,以後有我在你身邊保護,誰都不敢欺負你!要真是遇到什麼大麻煩,記得大聲叫我,可別再自己孤單戰鬥了。你是我的契約者,我便是你最為親密的同伴,以後不管什麼事,都有我跟你分擔,你再不用辛苦支撐。」
玄凰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稍稍點了個腦袋,「蓮,你去吧,我會好好保護自己。」
蓮見她並不反駁自己的話,心裡很高興,以為她全都聽進去了。他幼小的身影,在一朵接著一朵怒放的冰蓮中消失不見。
玄凰注視著破爛空蕩的四周。
忽然發現,天地之間,好像只剩她獨自一人了。
破廟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玄凰瞥眼一看,見那瘦弱小乞丐探頭探腦地縮在廟門口,未敢進來。
玄凰見她與自己年紀差不多,女扮男裝行乞,心中起了憐憫,伸手朝她招了一下,「你進來吧。」
小乞丐戰戰兢兢地走到她身邊,突然鞠躬一禮,「尊貴的小姐,我我不會打擾到你的,我只是希望今晚哪能在這裡睡一夜,外面還是挺挺冷的。」
玄凰點了點頭,「你自便吧。」
這破廟開在這裡,便是為廣大貧苦百姓敞開方便之門,她有什麼理由趕她出去。
小乞丐高興地笑了笑,轉一圈後找了個相對比較乾淨的地方躺下,玄凰便不去管她了。
這一覺睡得很深沉,再睜眼時天已透亮。
「玄凰小兄弟!」羅拔的聲音驟然從廟門外傳入,「終於找到你了。」
羅拔、黑三、金鈴玲他們,與雙胞胎兄妹范彥范棋、紅毛等人拎著滿罈酒笑著走入。
眾人席地而坐,圍成一圈。
「可找到你了玄凰小兄弟,我們一聽說你跟北蕭皇室決裂,便急著偷偷地四處找你,可把我們都急壞了。」
玄凰笑道,「我已經沒事了。」
酒罈傳到羅拔手中,他狠狠灌了一大口,抹嘴說道,「他們那群糊塗蛋竟然冤枉你勾結西昌奸細加害君王,我死也不會相信。」
「對!我們都不會相信!」
玄凰感動地笑了笑,「我真得沒事了,大家不必再為我擔心。」
金鈴玲說道,「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報應,今早我探聽一則消息,據說西昌國發兵二十萬向西麓進軍,若是攻破此城,後果難以預料。」
「你說真得?」玄凰吸了口氣,挑眉問道。
120章
玄凰把自己的想法跟羅拔他們攤開說了說,眾人一致決定趕赴西麓城,好好攪一攪這池渾水。
西昌的人把她害得這麼慘,她若是不向他們討回點什麼,總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
她始終奉行一條宗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千百倍還之。
西昌人之所以敢這麼猖狂地大肆來犯,追根究底還是因為雲宸倒下、長睡不起的原因。
雖說此時由雲昕主持朝政,大體上一切運作並未停歇。
但人心到底還是亂的。
連外面的小老百姓都在竊竊私語,說這北蕭的天,似乎要變了。
如果這個時候強敵入侵,各方家族勢力勢必會有抬頭的趨勢,若是壓不住這些騷亂,舉國上下只要有一處起了火頭,那這蕭國可就真正的要亂了……
蕭雲昕下死令,派出戚將軍,率軍二十萬,趕赴西麓城。
但是,西麓城能否撐到戚老三到來,這還是個未知之數。
玄凰離開蕭都城之前,將僅剩的四顆奇異果都交給了淚眼婆娑的冬兒。
雖然暫時無法解開小祈身上的劇毒,但是有奇異果在,定能保住一絲性命,玄凰相信,她要不了多久就能配出解藥。
到時候再……
一行人喬裝打扮出了蕭都,快馬加鞭往西麓城而去。
花了數日時間抵達西麓城郊外,那戰火燒得隨處可見。
遍地都是丟盔棄甲的屍首,很多都是普通平民百姓。
這西麓城在瀰漫的烽煙下,已被摧殘的差不多支離破碎。
外城已被佔領。
城主帶著所有人退回內城死守。
高高築起的城牆,久經歷代風霜,卻不知還能苦撐多久。
算算日子,戚老三的大軍可能還需一天方能抵達西麓城。
可那時,說不定西昌已經大破城池,搜掠一空,大勝而歸了。
殘垣斷壁下,成群結隊的奴隸被手持長鞭的西昌國士兵蠻橫地鞭打屠戮,像趕羊似的,不停驅趕他們向前走。
玄凰通身攏在黑色的斗篷內,身影往牆角一閃,對羅拔等人揮了揮小手。
掏出手繪地圖,玄凰幾分鐘言簡意賅的敘述,指著地圖每一處給眾人分配了任務。
「羅拔、黑三帶八人準備前往糧倉,等我信號才能進軍營。你們的任務十分簡單,放把火全身而退即可。」
「金鈴玲,預備下藥。」
「范彥、范棋,你們殿後接應。」
「紅毛,你負責……」
所有人立刻領命,按照之前部署好的一切興奮地前去完成任務。
玄凰伸手壓上黑色帽子,過了片刻,這才閃出牆角,大步往西昌軍營而去。
是夜。
風過長草,冷月濺起一地銀碎。
玄凰漆黑的身形隱在軍營一角,冷眼望著腳步齊整,從自己眼前擦擦走過的一支巡邏小隊。
隱匿氣息,對玄凰來說是一樁小菜一碟的事兒。
她可以無聲無息藏在黑暗處超過十二個時辰,不被任何一人發現。
與黑夜融為一體,成為黑暗元素的一分子,呼吸平淡到完全融入風中,不露絲毫蛛絲馬跡。
當初加入古武派時,老師教會的第一招就是這隱氣。
殺敵之前,必先自保,這特殊技能足足訓練了她小半年,這才有長足進步。
以前在現代時,與逆天閒來無事會接點國家秘A級暗殺任務玩玩,通常就是幾個政治死敵間所使的手段。
試想,在當時現代化武器環伺的情況下,她都能輕易取走一人性命。
更何況是此刻。
嘴角微揚,昭示著她極好的心情。
「你們出來。」
扭曲的空間微微一動。
孟光英與六個武宗從她的靈氣小空間裡滾了出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玄凰伸出小手,攤平的掌上有七顆不知名的丹丸。
「你們放心,只要今日辦妥這件事。我會給你們每人多發放一個月的解藥。」
孟光英落在這小祖宗手上,可謂吃盡了苦頭。
當初她根本不知道玄凰怎麼給他們種的可怕毒素。
反正這被毒素腐蝕的疼痛,每七天就會反覆發作數次,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玄凰手中所配的並不是真正的解藥,而是需要每個月服食的續命丸。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將來膽敢背叛,那就得試著先把自己的小命給她擱下。
這小傢伙狠得沒說的。
一盤棋下在心中,該怎麼走早有考量。
「咦孟將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守在中軍帳前的小士兵,看著孟光英與幾位武宗出現,大感意外之餘,顯得十分高興。
在這攻城的緊要關頭,孟光英與飛龍戰隊的武宗們為什麼出現似乎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西昌軍隊的實力,將會整體提升不少。
武宗高手,一個就可以頂千百個普通士兵。
看來這次破城有望實現!到時就能分得許多金幣財寶,發筆小財。
「賀將軍在的吧,我要找她。」孟光英冷著臉,在士兵面前走了過去,唰地掀開幕簾。
帳外,玄凰一閃而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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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燦若煙花的信號,升騰在蒼茫的星空下,絢爛至極。
羅拔黑三迅速動了。
沒多久,便以糧倉方向喧天的火光,昭示任務的順利完成。
「不好了,主帥與副將被殺了!!」
孟光英捂著肩上流血不止的傷口,跌跌撞撞從營帳裡衝了出來。
門外倒著兩個士兵。
整個營地已經亂成了一鍋沸水。
正在搶著前去撲火的士兵們,又折轉返回主帥營帳。
沒多久,火頭散開了,本來只是兩三個點上的火勢,現在佈滿了整個軍營,幾百幾千處地方同時在起火。
西昌軍自行亂開了。
許多士兵被火一炙烤,突然感覺胸悶嘔吐,腦袋犯暈,一個接著一個栽倒在地。
天方大亮時,戚老三帶著三千精銳偷襲西昌軍營。
縱馬遠遠地佇立在營地外時,就看到對方倒下的軍旗。
起初還以為西昌軍故佈疑陣,領了先鋒上去一探聽,傻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地上東倒西歪到處都躺著士兵,這勝利,簡直來的不費吹灰之力,好詭異。
121章
西麓城內,趕來的北蕭軍正迅速佈防,清除城中西昌餘孽。(dukan讀看看)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這一次西昌王的損失不可謂不重。
平白無故死了兩員猛將不說,還傷了不計其數的兵力。
這只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
這西昌國加諸在她身上的一切痛苦磨難,將來她勢必親自討要回來。
玄凰已經暗中下令,讓孟光英與幾個武宗裝著沒事人似的回去了。
她需要他們留在西昌當她眼線。
她不怕他們翻了天去,解藥,她自然會每隔一個月就派人送去。
現在她不會讓他們輕易去死,因為以後用得著他們的地方,大了去了。
眾人聚集在一座廢棄的民房內,喝酒餞別。
玄凰舉杯說道,「這次感謝各位兄弟,幫我出了這口心裡惡氣。感激的話就不多說了,大家彼此心裡清楚。」
「玄凰小兄弟,你多說了我們還不高興咧。」
「就是就是。」
「兄弟之間還說什麼謝不謝的廢話啊。」
玄凰唇角一勾,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話真得不必說出口,只要各自心裡明白即可。
這種肝膽相照,彼此無條件信任對方的感覺,好。
羅拔灌了一大口酒,粗魯地抹抹嘴道,「玄凰小兄弟,今日一別後,我們就動身前往聖城伊塔去闖一闖。」
「將來,憑借你的實力一定會去的地方。我們先給你打頭陣去。」
「對!到時候等你來了,就不會是一無所有的狀態。我們一定事先給你做好一切準備。」黑三用力點著腦袋,黝黑年輕的臉上滿佈自信的笑容。
「玄凰小兄弟將來一定不是池中之物,是鳳凰總會展翅,是龍總會飛騰,不久的將來,就讓我們在聖城見吧。」
玄凰心裡十分感動,她是何其有幸,能交到這麼一批對自己忠心耿耿生死不棄的兄弟呀。
十數隻酒壺狠狠碰撞在一起,大家一仰頭就是死灌一番。
完了還彭彭彭把壺給摔地上,十幾雙手用力覆在一起,大家注視著彼此,心情十分澎湃。
「好,到時候聖城見!我一定會去的!」玄凰重重點了個腦袋。
驀地伸手將一張大陸通用寶石卡交到羅拔手中,「這裡有三百萬寶石幣,不多,希望對你們有所幫助。聖城不比我們自己的家裡,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了,你們不用跟我客氣,收著。」
「誰跟你客氣?」金鈴玲用力抽過她手中的寶石卡,眼睛裡閃著濃濃霧氣說道,「我替羅拔大哥收下了,以後我就是打理他們生活起居的管家婆。有我在,玄凰小兄弟你也盡可以放心了。我一定給他們每頓吃飽,決不餓死。」
眾人嘩然大笑。
「我放心。」玄凰笑著點頭。
羅拔用力拍了拍玄凰的肩膀,「玄凰小兄弟,那我們現在就啟程了。」
「好!」她也要動身前往崑崙,離開這個讓她心傷的地方。
這時,范家兩兄妹突然來到她面前,雙雙行了一禮,「玄凰小兄弟,我們有一事請求。」
「你們倆該不會不想去聖城闖蕩吧。」羅拔臉色都臭了。
「不是不是。」兩兄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妹妹范棋說道,「小公主,我們是不放心老家的弟弟小飛。我們兩兄妹說了今後義無反顧追隨小公主,出口的話就決不會反悔。只不過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來。我們想……」
玄凰伸手拍拍范棋的手背,「我明白,我替你們去看他,這通知的事交給我。」
「謝謝。」范棋忙掏出三分之一的飾物交給玄凰當信物,跟著把大賽引贏回來的兩千寶石幣都給玄凰。
玄凰搖搖頭道,「錢你們自個留著用,你們弟弟的事就是我弟弟的事,我不會放著他不顧的。」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伸手從空間內取出十幾把上回在水靈洞天搜刮到的兵器,一一分給他們。
這些東西每把都是含有屬性精魄的四星以上兵器,拿出去賣那可都是大價錢,搶手的很。
羅拔他們不跟玄凰客氣,拿過來就收為己用。
玄凰招出靈貓,拍著它的腦袋又問,「朋友,你願意跟著羅拔大哥去聖城闖蕩嘛?」
靈貓不吭氣,這些日子以來,它已經著實對玄凰佩服的五體投地。
「羅拔大哥,你試著跟這只六星靈貓契一下,看能不能成功。」
「啊?」眾人剛還沒從大把的錢和價值連城的武器上回過神來,這回又給她嚇了一跳。
大陸上只有少數人能馴化魔獸。
除了四大魔獸導師,大概也只有那些隱世宗門裡幾個長老級人物會這項特殊技能了。
因此一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五星魔獸也得賣上一千寶石幣。若是魔獸天賦高點的,那更遠遠不止這個價值。
六星以上的魔獸都是天價,雖然只是和五星差了一個台階,但不可同日而語。一個相當於低星武師,另一個就跨入高星武師的行列,低星武師是不能夠領悟魔獸技能的,而高星武師以上的魔獸,運氣好的話則有可能領悟。
所以這六星魔獸,一些個天賦不錯的,賣到十萬、百萬寶石幣的大有存在,市場上還會經常斷貨。
羅拔用自己的實踐昭告了一件轟動人心的事。
他契成功了。
當眾人看到魔獸星紋驀地出現在他額頭一閃而逝後,全都看傻了。
玄凰也沒想到竟會這麼順利,她本來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
看著眾人激動狂熱的眼神,她抬手摸摸小鼻子,心裡不怎麼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好像只是把靈貓收到她的小空間去,破了它跟前主人的契約,後來也沒幹啥事啊。
黑三他們用羨慕的眼光瞪著羅拔,像要吃了他。
羅拔輕咳一聲,臉上笑成一朵花,「以前有人說過,我這輩子都別想契成一隻魔獸,我的修為雖然能夠不斷鍛煉,但是精神念力太差,很難和魔獸溝通,但是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順利。」
122章
「你別說的讓我們非常想扁你行不行?」在座的有很多鑒於各種原因,身邊都沒魔獸配備,瞧著羅拔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羅拔也不看看別人心情,一個勁在那摟著靈貓炫耀,「看,我的六星靈貓,多麼強壯,是不是跟我很相配。」
玄凰的眼裡閃過淡淡的笑意,突然說道,「這次過於倉促了,下回我們聖城見面時,再給大家補點魔獸配備。」
玄凰心裡其實也是沒底的,她打算再找誰去試試,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這麼神能馴化魔獸。
若是這技能可行,那她將來還真就不用擔心錢的來源了。
「好!」羅拔等人用力點了點頭。
金鈴玲道,「玄凰小兄弟,你一個人遠赴崑崙也得事事自己小心。」
玄凰笑著注視他們,「好。」
「還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說說。」玄凰突然正色望著他們,「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再是南唐昇平小公主李沐煙了。我希望大家能替我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好。」眾人齊刷刷說道。
他們哪個不是人精,自然明白玄凰這麼做的道理。
西昌人從始至終想要滅殺的就是南唐李沐煙,既然李沐煙這號人物已經從世間消失,那西昌再也沒什麼理由前去找北蕭麻煩。
而且西昌國經歷這次慘敗,估計也會規矩一陣子。
玄凰點頭道,「那麼,大家就此別過,保重。」
「你也保重玄凰小兄弟。」
「聖城見。」
「聖城見!」
暫時的離別,擋不住他們想要重聚的決心。
每個人都在向著他們未來的夢想衝刺。
羅拔相信,再次重見的那一天,很快即將到來。
也許到那時候,玄凰小兄弟已經高到一個他們必須得深刻仰望的地步。
所以他們心裡都清楚明白一件事。
強,必須不斷變強,才有足夠的資格站在她身邊,追隨她一路向前。
會有那麼一天的,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熱血在所有人胸中激盪。
未來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再接著,只剩下不斷的鍥而不捨的努力罷了!
今日的小別,只是為了他日更好的重聚在一起。
朋友,這倆字,深刻迴盪在每一個人心間,彼此的情緒都是暖暖的,很多話不必說出話,明白……
太陽已經升到一個相對的高度。
春暖大地,到了午後,天氣會變得相當灼熱,已經隱隱有夏日的味道。
玄凰這幾日悶頭趕路曉行夜宿,也沒多作休息。
范飛住的那個小村莊,是天穹大陸地圖上都找不到的米粒之地。
據說他們三人是因為得罪家族中一名勢力極大的二世祖才被扔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天穹大陸以四大國居首,底下還分很多城主,城主下面還有不計其數的一方領主,領主再再再下面都輪不到這村長。
相比四國的平和,聖城伊塔可以說是亂世群雄並起之地。一個聖城,面積就足以超過西昌東華兩國,足見天穹大陸之大。
像這麼個屁大點地方,稍微有點實力的武師早就出外闖蕩了,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殘,就是不學無術之人。
這一日,玄凰來到黎村村外。
一腳剛踩進村子,就聽不遠處傳來打鬥斥罵聲。
「死野種,敢偷本少爺的七星魔紋豹幼仔,今天就讓你死無全屍。」
孩童清越的聲音急急響起,「我沒有偷你東西,星星是我撿來的,你不可以搶走它。」
「呸,你這種一年到頭揀別人破衣服穿的廢物會有那麼好的運道?騙鬼去吧。大家上,別管這麼多,先把這小兔崽子往死裡揍一頓再說。」
玄凰眉心狠狠一皺,聽這話就完全是強盜行徑,毫無道理可言。
東面的牆隅下,五六個結實男孩正在圍攻一個渾身瘦巴巴髒兮兮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就六歲樣貌,縱使天賦修為不錯,但論蠻力,始終跟那些大孩子相差甚遠,何況被好幾個圍攻,十幾拳下去臉都被揍青了。
在他旁邊有一隻巴掌大小花斑條紋色的小豹子,急得嗷嗷叫,咬著領頭胖男孩的褲腿一陣撕,可它實在太小了,幾乎不起什麼作用。
胖男孩還得意地對六歲小男孩說,「你看,魔紋豹幼仔不要你了,它已經認定我是它主人,咬著我不放呢。」
「騙人。」小男孩急得眼淚都要滾下來,「星星不會不要我的。」
「你以為你是誰?一身破爛,比全村要飯的都不如。」
其他人一陣附和,「就是就是,這魔紋豹小歸小,有點眼色的,知道挑少爺當主人。」
「那是。」胖男孩沾沾自喜地一甩頭,眼看又一拳要落在六歲小男孩頭上。
玄凰突然大叫一聲,「范飛!」
六歲小男孩驀地抬起頭來,到處張望,目光碰上一身矯健黑衣,苗條幼小作男孩裝束的玄凰時,一臉迷茫地看著她。這人是誰,他不認識他呀!
真得是范家雙胞胎的小弟范飛。
媽的都不要活了,居然敢揍她兄弟的小弟。
一群紈褲二世祖,是看上那只魔紋豹幼仔,羨慕嫉妒下,想來硬搶吧。
恃強凌弱,玄凰最看不起,你特麼有本事你怎麼不找比你強的單挑,圍攻一幼兒園小朋友,你算個毛。
一個呼吸間,玄凰已經來到二世祖他們面前,范飛根本就沒看清楚這小兄弟是怎麼過來的。
等看清楚了,玄凰早劈里啪啦十幾個耳光賞過去,揍得胖男孩一溜人暈頭轉向,乍一瞬間,連東南西北都瞧不清了。
膽子長毛了,真是不小啊,連她兄弟的小弟都敢打劫,走路都不帶眼的。
被虐了一通的大胖他們,還以為玄凰不過是湊巧甩了他們幾大耳光,他們皮厚,不痛不癢的,跟著都怒了,衝她直吼,「你哪個村的?不知道我是黎萬發的兒子,黎耀黎少爺嘛?」
回應他的是玄凰一記直鉤拳,那黎耀的鼻子,頓時跟開了染坊似的,鼻血飆飛。
123章
玄凰一招就把這些沒一點眼力的東西擺平了,反正這天穹大陸上,就是誰拳頭硬誰說的話有道理。
特麼的竟然還問她哪村的,真是讓她哭笑不得。
拉著范飛的小手就走,一路上跟他解釋了一下她為什麼來這裡,他兩位兄姐去了哪裡闖蕩。
說著把信物交到他手裡,摸著他的小腦袋道,「你哥哥姐姐很是記掛你。還托我帶了禮物給你。你哥哥姐姐都是我玄凰生死至交的兄弟,你就是我弟弟,所以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跟我說,不必跟我客氣。」
然後玄凰挑了把可伸縮、附有雷電攻擊屬性的五星戮靈劍給了范飛當見面禮。
范飛這麼小,抗把大劍太搞笑,這戮靈劍可以縮短成一把匕首這麼大,削鐵如泥,佩戴方便,范飛得到這個禮物後,簡直高興地找不著北了。
他長這麼大,柴刀握過幾把,從沒有摸過這麼好的武器。
他雖然天賦不錯,但家裡實在太窮,根本連那種九流小學院都上不起,更別說買什麼奢侈的劍啊魔獸什麼的了。
他能到這一星武師的程度,他兄姐功不可沒,就算再窮,什麼好的也先滿足他,平時也沒少管教。
「謝謝哥哥。」
范飛雖然年紀小,不過十分懂事,他心裡明白,這把劍並不是自家兄姐贈送的。這把帶有雷電攻擊屬性的劍,隨便拿出去賣那都是個天價,就算把自家兄姐賣一百次都買不起啊。
玄凰見這孩子懂事,心裡愈發喜歡,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小白,差點沒失笑出聲。
這小傢伙正昂頭挺胸走在小小的魔紋豹前面,那意思明擺著,主人的魔獸就是主人弟弟魔獸他大哥。。
魔紋豹你這孩子以後有福了,大哥罩著你!
他終於等到一個比他個子還小的小不點,得意極了,早就迫不及待出了靈氣空間,跟魔紋豹耍玩,氣得小金雀來回盤旋,老想衝下來啄他。
你什麼大哥?大哥還在這裡呢!滾一邊去!
小白氣得尖叫一聲,撲上去就跟俯衝下來的小金雀滾成一堆,用暴力溝通去了。
玄凰微微汗了一把,拉著范飛入屋,「別理他們。」
這屋子又小又破,拾掇的到挺乾淨。牆壁和屋頂上到處可見小窟窿,屋子裡就兩把椅子一張桌子一張小床。
太坑爹了,這日子過的。
玄凰拉著他在僅有的兩把椅子上坐下,「孩子你跟我說說。這魔紋豹你從哪兒撿來的?」
一提這,范飛眼睛都亮了,「就在後山一個土窯旁邊,哥哥。那天我餓慘了,想去後山挖點什麼吃吃,後來遇到山洪暴發,大雨傾盆,我從山坡上滾了下去直接把它給撞暈了。」
玄凰摸了下鼻子,看來這丫滴運氣也相當不錯。還能有這等好事,怎麼沒見她砸暈個魔獸幼仔……
魔獸幼仔在市場上也是相當搶手的,天賦高的魔獸幼仔那更是可遇不可求。這范飛揀到的七星魔紋豹,剛出生就是七星了,以後好好栽培,等將來大大,發展空間高著呢。
而且魔獸幼仔不比那些野生魔獸需要馴化。
他們第一眼認準的就是主人,以後跟主人的感情那也是共同成長,絕對是那啥情比金堅的。是那種寧願和主人一起死,也不可能改契什麼的個性。
所以說范飛這死小子,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轟隆!」本來就單薄的破門給人爆裂地一腳踹開,立刻體無完膚四分五裂。
「哪個王八蛋揍了我兒子,跟我滾出來領死!」
玄凰目光一沉。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不用問,門外叫囂的肯定是黎耀他爹黎萬發。
黎村上下沸騰了,村子裡近百年來都沒發生過這麼火爆的事,所有人都想著有好戲有好戲,全都興奮地跑來圍觀。
別說,這一村子也有幾千號人,算是附近山脈一帶,比較繁榮的大村莊了。
興奮圍觀的人,看到從破落的門戶裡走出兩個屁大的孩子,傻了一傻,全都哄笑了。
「喲,老黎家的,你可真是越來越能耐了。弄了村會十幾號武師,加上你這三星武大師,一起跑來教訓兩個幾歲的娃娃,看把你給得瑟的。」
十幾號武師,和少數幾個武大師,就是這個村的全部實力,現在全來了。
今天要是玄凰不在這兒,范飛這小鬼兜不了,鐵定被欺慘了。
看看他們那副恃強凌弱的嘴臉,玄凰哼了一聲。
黎萬發氣得臉都綠了,這開口冷嘲熱諷的是今年要跟他競選村長一職的寡婦劉,修為比他高點,四星武大師,一大批裙下之臣擁護。
黎萬發怎麼可能讓個女人騎到頭上,當即針鋒相對反駁,「沒人可以在黎村揍了我兒子全身而退的!兔崽子有爹生沒媽教,老子今天就要你們好看。」
真是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這蠻不講理的勁兒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黎萬發這老粗,讓玄凰看不下去了。
范飛一見這陣勢,著急地抓住玄凰,對黎萬發道,「村長,這件事是我和黎少爺鬧的,不關我哥哥的事,你要出氣就拿我出,讓我哥哥走吧。」
范飛這小子急得抓耳摸腮一個勁催促她,「快走快走,你不是他們對手。」
「爹,她動的手,就她,打得我牙都碎了,你一定要幫我報仇。」黎耀在一邊捂著臉大叫,目光中透著狠毒與得意。
黎萬發虎吼一聲,「誰都別想走,今天!」
言罷一陣疾風揚起,直衝玄凰頭部,下手沒絲毫心軟,完全就是收買人命的那種。
玄凰一手撐地,側翻而過,一記旋身踢,猛然間就把所有的疾風擋在三丈之外,稍一停滯,轟地反轉過去,洶湧的力量直朝黎萬發回奔過去。
目瞪口呆的黎萬發嗷一聲狂叫,整個人被反撲的力量撞在風口浪尖上,倒著飛了出去,彭一聲沉沉落在地上,四肢間或性抽動,沒能爬起來。
村子裡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范飛更是一臉不可置信地仰頭望著玄凰。
村長這個三星武大師居然連玄凰哥哥的一招都接不下來……
這也……太驚悚了。
124章
一招秒殺,乾淨利落。
風捲落葉,鴉雀無聲。
所有村人,感情那嗓子都給人捏住似的,半點聲音發不出來。
就這時候,遠遠地一點黑影,邊跑邊叫地朝這裡衝來,「村長,村長!不好啦,村長!」
眾人的唇角不約而同地抽了一下。
村長如今的狀況的確不怎麼好。
十七八歲的少年跑到近前一看,所有村人都在,黎萬發倒地不起,一時沒鬧明白什麼事情,傻傻地問道,「村長你怎麼了?幹嗎賴在地上不起?」
寡婦劉妖嬈地上前,「黎橋,我看黎萬發這輩子也就只能像灘肉泥似的倒在地上了。這報應啊,來的還真快。」
「爹,爹。」黎耀跪在黎萬發身邊冷汗涔涔地叫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玄凰,就怕她會突然發難,連他也跟著一起廢了。
玄凰瞄了他一眼,懶得管,伸手拉起范飛小手,「小飛走吧,這村子你也別呆了,沒前途。」
這孩子天賦相當不錯,只要好生教養,他日成就必然不止這點修為。
放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簡直就是埋沒了。
黎耀也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惡膽,猛地聳起身子大叫一聲,「你不能走!廢了我爹就想這樣一走了之?這世上沒這麼容易的事情!」
「是他先動的手,我不反擊,難道站著給他殺?」玄凰一挑眉,冷清清說道,「你爹弄成這樣,完全是你造成的。你誰也別怪,要怪就怪你自己貪,滾回去好好想想,別那麼孬,出了點事兒就想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你!」黎耀氣得話也說不出了。
黎橋是他本家兄弟,雖不是一脈的,到底也是同族同宗,聽著也覺得這話刺耳,但他休養比黎耀好多了,拱手就問道,「這位小兄弟,不知道你跟村長二叔發生什麼事了。」
「黎橋,這事兒你別管。你那村長二叔,平時端著個官架子,從沒把你們老大一家放在眼裡。如今出了事兒,你又何必去摻和其中?」寡婦劉笑得妖艷,躋身到他邊上,問道,「對了黎橋,你剛急沖沖地跑來,什麼事情,給咱們大夥兒講講。」
寡婦劉一提,黎橋頓時臉色都變了,急忙點著頭忙忙道,「對對對,差點把這重要的事忘了。我是跑回來通知村會的。紅樹林那頭出了點問題。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好像在開魔獸大會似的,所有能到場的魔獸全都被召喚過去了。好、好像看情形,馬上要攻進我們村子來。」
「什麼?」寡婦劉等人的臉色立刻大變。
紅樹林裡面的魔獸雖然等級都不高,差不多都是一星蒼狼那種的,可勝在數量驚人,成群結隊的一星魔獸衝過來,那也是要了命的事情。
何況他們現在群龍無首,還失了村長這麼大的戰鬥力,村人們開始有點慌了。
寡婦劉當機立斷地伸手道,「大家不要慌。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探聽清楚實際情況。其他人暫且按兵不動,我打算帶上村會的武大師,前去看看。」
她轉頭望著玄凰,「小兄弟,不知你是否願意跟我們一起去瞧瞧?」
玄凰扯著范飛的小手皺了皺眉道,「我是來接小飛的,接完小飛就沒我什麼事兒了。」
寡婦劉面色一沉,「小兄弟,今日這事到底也有一半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把村長打成重傷,我也不會跟你開這個口。」
「那是他咎由自取。」玄凰也跟著陰了小臉,「動念頭想殺我,就得做好先一步去死的準備!你們也是。腦筋最好不要動到我身上,小爺我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寡婦劉沒了氣兒,抿嘴不語,臉色卻是煞青煞青的,心想這半大不小的娃兒,怎麼這麼難纏呢?
黎橋見狀,急忙改變戰略,對范飛說道,「小飛,你也不希望住了好幾年的村子,今天就這麼毀了吧。」
說著急忙衝他打個眼色,讓他勸勸玄凰。
范飛也是個心軟的,扯扯玄凰的手道,「哥哥,咱們就去看看吧。黎大哥是個好人,村子裡跟他一樣古道熱腸的人也不少,他們平時也經常接濟我,哥哥。」
其實她真不想沾手這事兒。
玄凰歎一聲,你這破孩子啊,你知道什麼,這魔獸浪潮搞得不好還是你引起的。
誰叫你撿了一隻七星魔紋豹幼仔,搞得不好這是人家老爹尋上門來了。
這附近根本沒什麼強力魔獸,七星魔紋豹搞得不好就是這一帶的老大,你偷了人家少主,人還不暴動?
還管?其實這時候,應該溜……
不過誰叫范飛心軟呢。
玄凰瞧著那孩子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臉上佈滿孩子的天真,心也跟著軟了。
罷了罷了,看看就去看看吧,頂多到時候打不過,再帶著小飛跑唄。
這麼一想,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黎橋鬆了口氣,轉身對寡婦劉說,「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吧。」
「好。」
村子裡七星武師以上的都集中起來,加上玄凰、范飛、寡婦劉,總共就十五人,跟著黎橋往東面村口連接紅樹林的小道上走去。
黎耀狠狠地捏了下拳頭,骨頭卡卡作響,眼裡露出一陣凶光,猛地起身吩咐人道,「把我爹抬回去。」
范飛、玄凰,他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的!
玄凰她們已經通過了連接紅樹林的村道,眼前出現一大片紅色樹葉的不知名樹木,葉子紅的似血,嬌艷萬分。
玄凰晃晃小腦袋,蓮花應該喜歡這個紅通通的地方,這傢伙就偏愛深紅色。
「吼——」一道衝破雲霄的聲音振聾發聵,吼得人幾乎連腳跟都站不住,跟著這道震動聲左右搖晃,前傾後倒。
與之相應的是群獸齊齊嗷嗷叫,在偌大的紅樹林內此起彼伏,此消彼長。
像是某個魔獸頭頭正在源源不斷地召喚附近同伴前來。
從沒見過這陣仗的村人們,臉色忽地發白。
玄凰一皺眉心,貌似……事情有點不對頭。
125章
玄凰伸手將小飛推到黎橋身邊,「你們都留在這兒,我一個人過去看看。」
人多反而礙手礙腳,玄凰撇了眾人,孤身一人往吼聲來源奔去。
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大吼,很有古怪。
聽著就完全不像七星魔紋豹的吼叫,莫非這破地方還有比七星魔紋豹更大的魔獸?
不可能的吧……
這是個荒郊野外,天穹大陸地圖上根本就看不到的破村落啊。
玄凰掠過紅樹林,到了盡頭,見是天然開鑿的幾道溝塹,再往那頭過去,估計是個摩天山壁。
玄凰一路往上攀爬,聽得那吼聲貌似越來越密集。
近了近了近了,魔獸群吼,地動山搖。
玄凰拽著籐蔓,探了顆小腦袋出來。
不看不要緊,一看倒抽一口冷氣。
靠這哪裡是低星魔獸大會啊?
估計黎橋那笨蛋就看到一星蒼狼成群結隊過去,就趕忙回來報信了。
從一星到十八星,所有地境魔獸匯聚在這裡。
靠近摩天山壁前,一塊凌雲飛翹巨石上,聳立著一隻全身佈滿褐色角質鱗片、閃閃發光的巨型魔獸。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小鳳凰驚恐的聲音從空間內秘密傳入玄凰耳中,「危險,玄凰,快跑!」
危險,這當然危險啦!
這飛天穿山甲召集了上萬隻魔獸,從一星到十八星,像是開魔獸大會似的,分列站隊。
這支魔獸大軍特麼開進村裡,別說那小小的黎村,就是一個城也得給它全滅了。。
打不過打不過,這絕對打不過。
玄凰急忙把頭縮了回去,剛想偷偷述來路爬回,就見整群蹲著的魔獸倏然站起,那叫一個齊整,把玄凰那顆小心肝都嚇涼了半截。
咦,這是去哪兒?
玄凰看著它們跟隨十九星飛天穿山甲往山裡走去,看這情形根本不是去攻村的。
這也是啊。
高星魔獸都有屬於它們自己的驕傲,怎麼可能紆尊降貴地跑去攻打破村子,統共就那麼十幾個武師,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再說了,要攻那黎村,用得著召集這麼多魔獸嘛?
就十九星穿山甲一個,就足足可以把黎村滅上一萬次。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玄凰吐了口氣,正打算回頭開溜,誰知道一轉身,特麼的就給嚇傻了。
這……
什麼時候身邊爬來這麼多十六星白猴啊。。。
這些猴子一個個眼也不眨地瞪著她。
玄凰其實多想告訴它們,我我我,我跟你們同宗的,五千年前那絕對是一家啊。。
唇角抽筋,玄凰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它們只要一叫喚,那衝上來的一群魔獸還不把小小的她給徹底撕了。
就見一隻老白猴爬上來往她全身嗅了個遍,接著唧唧唧唧朝她比手畫腳。
「我只是來看看熱鬧的,馬上走,馬上走。」
「行行行,行行。」玄凰不停點著腦袋,突地瞪大眼,「耶?我不是猴子啊!喂,我不是猴子呀!猴子老爺爺,你,你說什麼呀……」
躲在空間裡的小白呱呱大叫,「別跟他們廢話啊,趕緊走,趕緊走!!」
我也想走啊!!
等,等一下!!玄凰驀地瞪大眼,「小白,小鳳凰,你們剛才說什麼?」
「趕緊走!!!」
說話了說話了……
以前從來只能和兩魔獸意會而不能言傳,畢竟只有天境以上的魔獸才能吐人言化人形,怎麼今朝他倆突然……
不對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啊!!
空間內的兩個小子差點暴動,「玄凰,不是我們會說話,是你突然能聽能說魔獸語了!!!」
「啊?」
就是說啊!這些十六星白猴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她的確聽得一清二楚。
白猴老爺爺好像是族長那類的人物。。
他一直在強調,玄凰是他失散多年的孫子,抓著玄凰的手那叫一個熱淚盈眶。
玄凰抽了抽唇角,實在不想打擊到老人家。
另有兩個年輕的白猴在那兒吵嚷,「族長你是不是傻了?這明明怎麼看都是個人類啊!怎麼可能是你孫子。」
「對對對,我是……」玄凰的話兒到嘴半截,突地嚥了下去,眼角那可憐的餘光啊,看到自己頭頂那顆巨石上,慢慢爬上來那只獸王級的十九星飛天穿山甲。
「吼!!」
群獸爆吼。
玄凰差點滑了下去,急忙一個縱撲摟著白猴老爺爺叫道,「爺爺啊,孫子終於找到你了!!」
李家的列祖列宗,我我對不起你們。。我認賊作父,認猴子當爺爺。。。
可這實在是形勢所逼啊!希望姓李的先皇不會從墳墓裡爬出來K她。
穿山甲那對小瞇瞇眼上下瞄著她,突然伸出前爪惡狠狠地當頭拍了下來。
「唧!!」白猴老爺爺炸毛了,衝上來護著玄凰,撲面就撕向穿山甲那身赤褐色的鱗片。
「族長!!」一族的猴子暴動,雖然它們也覺得族長腦袋不好使,可畢竟是族長啊,誰也欺不得。
「吼!!」此時穿山甲身邊跳上來一隻吊眼金睛白額虎,一爪子分開廝打的二獸,「住手!」
穿山甲身上的鱗片被白猴老爺爺扯下來幾片,沒討到好處,氣得原地來回直轉。
「誰敢動我孫子?」白猴老爺爺爆發性地一吼,把玄凰給感動壞了。
「爺爺!!!」這時一隻女白猴跑了過來,揪著白猴老爺爺的手臂叫道,「爺爺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分明是個人啊!!」
「誰說是人?這是我孫子!孫子!怎麼可能是人?人又怎麼可能聽得懂我們說話,孫子,說兩句話給他們聽聽!!」白猴老爺爺氣沖沖地叫道。
「對對對我不是人不是人。。」玄凰這話說的自己心裡都罵開了,你們才特麼不是人!
「聽到沒聽到沒?」白猴老爺爺高興壞了,摟著玄凰那叫一個寶貝,「我孫子從小失散,肯定是被人收養去了,這次肯定是聽到我們魔獸東征軍的名頭才找上來的。」
「對對,對。。」玄凰不迭點著腦袋。
126章
既然有東征軍,那搞得不好還有西征南征北征軍。而且眼前這魔獸軍隊只是東征軍當中的一小支而已。
難道這些魔獸想翻天了,莫非他們還想翻了人類的天下,自己坐擁江山當皇帝?
不會吧……
其實玄凰後來才知道自己真是多想了。
魔獸要征的那肯定也是魔獸啊。
這世上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也算是從上古開始就流傳過來的神的準則吧。
哪個魔獸敢組織魔獸軍大肆滅城,必遭天譴,引來神的詛咒。但若這支魔獸軍是人類號召組織攻打的,那又另當別論。
其實這什麼神的準則,說白了就是約束魔獸,單方面袒護人類的。
要不然這世上這麼多強勢魔獸,早就翻了天了。
真正突破高境界,抵達上古霸主一類的魔獸,比同級別的人,強上百萬倍,這是肉體和精神上都不能同日而語的。
但這準則其實也有漏洞的,護的只是大面積居住的人類,說是滅城才會遭罰,若是像今朝那樣滅了黎村這屁大點地方,估摸著也引不來什麼天罰神咒。
頂多會被上報給當權者,然後由上位者下發賞金通緝令,號召勇士們全大陸追殺這批凶殘的魔獸。
到那時候,人類高手彙集,那就不是幾個武大師武師跑來了,再高級別的都有,四大派八大家、武聯總會傾巢出動,魔獸們再強勁,碰到群毆亂打的人類也是一個死……
「喂,你是不是被人類養久了?連基本的走路都不會啦?」老爺爺的正牌孫女小紅,冷著猴臉罵道。因為她通身發白的毛髮,就額頭一小綽紅毛,族裡的人都叫她小紅。
對對對,忘了忘了……
玄凰憋屈地蹲下,學猴子爬行。好不容易會直立行走了,你說說這事,能不憋屈嘛……
遇枝攀枝,遇石攀石,一開始還爬得扭扭歪歪,後來簡直越爬越順手,速度越來越超前。
白猴老爺爺欣慰地看著她,「我就說是我孫子,看多有天分,以後你們不准欺負她。」
「喂這位兄弟,問你個事兒,咱們這麼多人……呃魔獸,是要上哪兒呀?」
「去火龍巢穴。」年輕白猴子還算上道,搭理了玄凰一聲。
「孫子你才來的,有些事你都不知道,爺爺跟你說說這來龍去脈。龍族你知道的吧,龍族一向是高傲無比、不把其他魔獸放在眼裡的一族。從上古時期開始,出了三代霸主,這樣就讓他們更加神氣起來。旁枝末節的血統只要沾上龍族一點點邊兒,就馬上耀武揚威了。」
「其實這龍是分血統的,我跟你簡單說說,這龍啊……」
嘰嘰呱呱,呱呱唧唧,嘰呱嘰呱唧。
玄凰聽得快哭了,猴子老爺爺您這還叫簡單說說?遠遠地看到就他們爺孫倆落在後面,其他魔獸都跑開了,恐怕早已領教過老爺爺的聒噪嘮叨。
其實把老爺爺的話總結一下,就說了三點綱要,玄凰把它概括了一下。
第一, 龍很強大,很強大,非常強大啊!!
第二, 龍按照血統純貴分三種。雜交龍,一般都是地境級別力量衝擊類的,是普通龍和其他魔獸結合的子嗣,身上帶了一點點龍的血統,也就是龍的遠親。恐怖龍,起碼天境以上,這種龍已經接近純種的邊緣了,殺傷力巨大,輕易不要招惹,吃不了兜著走的。純血魔龍,傳說中仰望一眼都會讓你瞎了的純高貴血統,遠古時期的東方巨龍夫婦結合後誕下的,後裔極少。速度未知,形貌猙獰,巨大無比,俗稱閃電與死神之子,不能與之戰鬥,唯一的選擇是逃跑,祈禱永遠不要被他盯上。
第三, 從不知道幾百年幾千年前開始,魔獸界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遇龍殺龍,一條都不能留下。龍是殘忍血腥之物,是黑暗的,只要發現無主龍的蹤跡,一概滅了,不但滅,還要連根滅。
而這次魔獸征伐是因為他們在大陸各地發現蠢蠢欲動的各種龍,好像這些邪惡的生物有抬頭跡象。
魔獸界的老大哥下令召集所有無主魔獸對龍族再一次進行滅殺行動,玄凰果斷不知道是哪位老大哥下令,這種萬物自然界弱肉強食的規則,玄凰也不便插手,可她這次莫名其妙攪和進來,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再說她心裡也有點不以為然的。
怎麼說這中國歷史上從古至今,沒聽過說龍是邪惡生物的,龍向來就是古樸、莊嚴、強大、神聖的啊。
怎麼到了這些魔獸口中就顛倒是非黑白成這樣呢。
算了不管,要管也管不了,現在不是為誰打抱不平的時候,現在首要任務是怎麼保住自己小命,順帶逃出去。
她現在真慶幸把范飛給留在黎橋身邊,要不然還真兼顧不了他。
白猴老爺爺告訴她,他們隊伍的偵查獸在北面大山深處,發現一處火龍巢穴,這次十九星穿山甲作為主帥,同樣十九星的吊眼金睛白額虎作為他的副帥,率同一萬三千八百七十六隻魔獸,打算踩平這處火龍巢穴。
玄凰一聽這特麼數字,就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一萬三千八百七十六隻魔獸,全體給她衝上來,那不活活撕了她。
冷靜冷靜,慎重慎重,先去看看怎麼回事,搞得不好等他們和火龍打得兩敗俱傷,自己再逃也來得及。
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
「孫子你看,前面就是火龍巢穴,你要跟緊爺爺,千萬別毛躁。」
玄凰抬起小腦袋,震驚地望著前方。
深山之中竟有這道奇景。
這處巢穴掩埋在起伏連綿的深山霧沼之中,連周邊的泥土都是赤紅色的。
一條龍,真得是一條擁有巨大雙翼的龍。
守在巢穴門口,噴火的眼直視著魔獸大軍。
看它強壯的身軀,粗實的頸,有著褶邊的大腦袋,在半空中嘶吼的模樣。
玄凰深吸了一口氣,和蕭雲宸身邊的東方黑龍完全不同,這是條深紅色的噴火巨龍,從外形上來看,更接近西方龍體征。搞得不好就是搭上龍脈一條邊的雜交龍。。
不過玄凰有種往回跑的衝動,她犯得著參加這麼個魔獸群攻嘛。
而就在同一時間,全體魔獸引頸爆吼,在十九星穿山甲和吊眼金睛白額虎的率領下,興奮地朝著火龍巢穴……
127章
「吼~~」那條深紅色的巨龍張開雙翼飛往天空,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之聲。
噴出的火雨,一陣無差別大面積攻擊,唰唰唰轟轟轟,燒得山石劇碎,四分五裂。
玄凰堵著耳朵急忙爬到岩石後面,抱住巨石,這才沒被一股狂猛的颶風掀飛到天上去。
她的娘啊,這股爆炸性的力量跟她扛著火箭炮把人射飛差不多……
玄凰嘴角抽筋,背靠在巨石上,瞧著那些從她左右兩側轟隆隆奔過去,跟吃了興奮劑似的魔獸。。
真是一群熱血洋溢的傢伙們啊。
玄凰心想,要是自己能組織一支傻里傻氣只知道服從命令往前衝的魔獸大軍,那攻城掠地豈不是小菜一碟?
她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西昌國都。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她一定先滅了西昌王,讓他知道,招惹了不該惹的人,要付出什麼樣的深刻代價。
十九星穿山甲和虎王,相當於人類的十二星武宗,而那條巨龍應該是突破了天境的大魔獸,都跟玄凰不是一個級別的。
不是一個級別的,級別的。。的……
靠啊……
看著巨龍萬米高空俯衝下來,張開大口那麼一射。
玄凰驀地就地翻滾,動作迅速地避開一簇從天而降的火球。
「轟!」原本藏身的巨石被火球砸得變成碎末,洋洋灑灑落下來,埋了她一臉一身子。
「呸呸呸呸。」玄凰灰頭土臉地從一個坑裡爬了上來,急急忙忙摘著夾在頭髮中的紅泥,吐掉嘴巴裡的灰塵。
這什麼巨龍啊。
特麼的一點眼神都沒有的。
你攻擊魔獸就攻擊魔獸,你不帶眼的攻擊我幹什麼?
算了算了,這地方太危險,太容易殃及她這條小魚,她還是趁亂往後面閃閃。
巨龍的無差別攻擊太厲害了,殺傷性不是一般兩般的,相當厲害的群攻,一時之間,魔獸群無法越雷池一步,也到不了它誓死守衛的洞穴口,這場仗有的磨。
玄凰抱頭在一堆魔獸裡上躥下跳,「借過借過!」
「特麼的借過!!!」
「沒長眼啊?看你這樣兒暈頭轉向的,巨龍飛到那邊去了!快點去追啊!!」
「笨蛋!!」
「大家衝啊!!誓死滅殺巨龍……」
「吼……」
你說這人陰險不,她一路上咋咋呼呼要魔獸們沖,自己卻瞅個空當溜到旁邊去,一轉身摸著亂石嶙峋的山壁,往洞穴後面摸去。
你們就在前面打唄。
跟我半毛錢事都不搭的,管你們打得驚天動地還是日月無光呢?
眼看離魔獸群越來越遠。
玄凰稍稍舒了口氣,從山旁繞過去,找個犄角旮旯趕緊開溜。
不知道這火龍在誓死保衛什麼。
他雖然厲害,可老話還說的好呢,雙拳難敵四手。群毆亂打,前仆後繼地圍攻,誰都吃不消,看來報銷在這裡也是遲早的事情。
摸呀摸的,一直繞到山背後,玄凰鬆了口氣,這還聽得到前面轟轟轟的擊打聲,再瞧瞧空中升騰起一股紅色的煙。
幸虧這地方離紅樹林有一段距離,要不然那樹林今天肯定也得報廢。
小白噗地跳到她腳下,「玄凰玄凰,快來快來,跟我來。」
什麼情況?
玄凰跟著小白扒開一堆亂石,左鑽右鑽地來到一處地方。
真好真好,主人真是絕無僅有的變態啊,除了那個千百年前恐怖到極致的人,他從沒見過哪個契約魔獸的主人能講魔獸語。
一般只有到了天境以上的魔獸才能和主人用語言溝通。
能講話表達真好啊,要不然他一個勁在那兒蹦啊跳的,鬧半天玄凰才明白過了,不就失了時機了。
小白跳著腳,興奮不已地叫著,「玄凰玄凰,有寶貝有寶貝!!」
玄凰摸了摸堅固的石頭,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小白,有什麼寶貝?這些石頭?」
「石頭後面。」小白笑得見牙不見眼,「快點快點,玄凰,絕世好寶貝,趁著他們在前面打架,咱們快點進去拿寶貝吧,不拿白不拿。」
這……也得能拿的到才行啊。
玄凰用腳踹了一下硬邦邦的石壁,「我這要是開山鑿石的,萬一弄個大動靜出來,有多少小命都不夠我搭上的。算了算了,還是走吧,見財眼開的賠上命可不值得。」
「看我的看我的。」小白這才意會過來,撲上去對著石壁喀喀喀就咬,那小鋼崩一般的牙齒堅固的,啃石頭就跟啃西瓜似。
這時小金雀也飛到她們身邊,上上下下攛掇,「小白你快點,小白快點。」
噗!山壁被小白的利齒鑿了個窟窿,隱隱約約有些亮光透了過來。
是個空心的?
山壁被咬破後,小白得意了,上前用爪子嘩嘩嘩扒豆腐似的推開一些碎石,一會兒工夫就把那石壁扒得破出一個人形大窟窿。
不是很大的窟窿,成年人肯定進不去,但讓玄凰這個小身板鑽一下還是恰好可以的。
玄凰伸手摸摸小白的腦袋,眼睛微微一彎,「走,小白,你到底發現什麼了?」
「香,香,你沒聞到嘛,玄凰?」
玄凰用力嗅了一下,「只有石頭的味道。」
「我也沒聞到。」小金雀飛來飛去。
「差勁差勁!笨!呆!」小白拱著玄凰的腳,「快走快走,好寶貝,絕世的好寶貝。」
「呃。」玄凰摸摸小鼻子,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小白這傢伙這麼貪呢……
寶貝寶貝!小白跑得最快,打頭衝在前面,小身子撲簌簌順著一股淺水滾過去。
玄凰急忙大步跟上。
巨龍多居於山洞,喜好寶貝,通常洞中都會收藏許多寶物,看來這次是天派她來發筆橫財的。
過了淺水,眼前開闊起來。
洞府並不幽深,又是從後面鑿開的,走了三四分鐘就到了火龍巢穴。
還沒到近前,就感覺一股熱氣翻湧了過來。
巢穴常年被火龍侵佔,每一寸泥土都冒著火熱。
玄凰跟著激動的小白走入巢穴,黑豆般的眼睛唰地睜大,凝望前方……
128章
聳立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火球,燃燒的火球,赤紅的怒焰綻放著恐怖的光芒
像一個磨盤大的太陽,源源不斷地向四周擴散著熱量。
沒等走近,玄凰已經汗流浹背,熱到全身發燙,尤其是腳底,那就跟要燒起來似的,恨不得把腳給烤熔了。
火球的怒焰中心,奇異地包裹著一顆巨大的蛋。
盛紅的蛋,長著一雙透明色的翅膀,上下撲飛,被火舌一吞一吐,嗡嗡作響。
洞中除了這麼個不住散發熱量的火球外,再沒別的東西。
四周的石壁都被烤的焦紅一片,只左前方的角落,犄角旮旯一小塊地方,不停有冰藍色的液體落下來,篤、篤、篤很有規律的,大概每十分鐘就落下一滴,全都剛好落在石壁下一窪凹陷的岩石上。
水滴石穿,也不知道這東西滴了多少年,把下面的岩石滴出個凹窟窿,剛好盛上許多。
玄凰不停擦著腦門上斗大的汗珠,「熱死了小白,到底有什麼好寶貝,趕緊取了就走吧。」
這鬼地方簡直熱的她快窒息了。
她是肉體凡胎,不比他們皮粗肉厚的魔獸啊,她很嬌貴的,其實……
「好寶貝好寶貝,好寶貝!!」
「好寶貝,好寶貝啊!!」
兩個魔獸,一個往左邊犄角旮旯衝去,那笑得又見牙不見眼,臉上都快開出朵蓮花了。
另一個魔獸撲稜著小翅膀跌跌撞撞就衝向火球,圍著那巨大的輪盤,來來回回左左右右,可笑地不住震動翅膀。
「冰魂晶露冰魂晶露啊,好東西好東西,真想不到在這麼個破落村落裡還能找到這麼好的寶貝。趕緊地趕緊地,玄凰,過來過來,趕緊地來啊!!」小白不停搖著他的爪子,激動地聲音都變形了。
「九元真火分身,九元真火分身。哈哈哈,哈哈!這東西好,這東西好。玄凰,快過來,快過來啊,吞了它,吞了它,有好處有好處!!」那邊小鳳凰也不甘示弱,來回上下飛得歪歪扭扭,不停叫她。
「你們兩個鎮定點。」玄凰背著小爪子淡定地站在中央,「你看看你們倆,長點見識行不行?別見了一點好東西就樂得找不著北。你看我,淡定,知道嘛?」
「淡定個毛。」小白與小鳳凰齊齊翻了翻眼。
「快點來呀快點來!!」
「話說這什麼冰魂晶露有什麼用啊?」玄凰其實很不想暴露自己的無知,但沒辦法啊。她就是個外來戶,不比原住民有見識,不懂哪能裝懂呢,還是問了乾脆。
「你不是吧,冰魂晶露都不知道。」小白鄙視了一把,露著一口牙,見眉見眼笑瞇瞇看著她可愛的主人把一滴滴冰魂晶露裝進她滿兜兜的瓶瓶罐罐內,哼道,「難怪你一點都不激動。都裝走都裝走,一滴都不要剩啊。」
「小白我發現你越來越貪心了。」玄凰翻了翻眼睛,「其實你這樣是不對的。」
「有什麼不對?」
「這種天材地寶,所謂見者有份,你都拿光了,那後來者豈不是沒份兒了,得給別人也留點嘛。」
「拿走拿走都拿走!你看它不是還在往下滴嘛。這麼個破村落鬼地方,不知道幾百年後會不會有個像樣的年輕高手經過呢,幾百年後,它早就滴了很多很多了,絕不了。」
「這倒是啊。」玄凰可笑地點了點頭,抬手摸摸小白腦袋,「你分析的對,那就都拿走好了。」
「是嘛,一滴都別剩,好東西啊好東西!」
「好在哪裡?」
「我跟你說,你不是缺錢嘛?你把這拿到拍賣場去,我跟你說就一滴,一滴啊!我保證你可以賺的笑不攏嘴,跟我這樣沒牙沒眼的。」
「這倒是啊,我是缺錢的很。上次賺的三百萬寶石幣我都送給羅拔他們了,我現在身上就只有一兩百寶石幣,窮的快死了。」玄凰一聽說錢,那眼睛立刻就彈大了。
發了發了,發財了。
「話說回來,你還沒講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增加修為鍛煉真元的呀。這東西對地境級的武者來說,那是絕對的靈丹妙藥,一滴就能讓你突飛猛進,有的人可以一下衝個兩星級,有的強人吸收力高的,可以衝上三五星級,你說棒不棒?」小白激動地唾沫橫飛。
「就算拿出去賣,一滴都能換上百萬寶石幣,無論多少貨都會給人一掃而空,搶的頭破血流你說好不好?這是完全沒副作用的,不像吸收魔獸魔核可能還會被反噬,而煉藥師煉個增加功力的丹丸,天長日久的需要很多時間和精力,有可能一爐出來還給報廢了一半。」
這煉藥師也太悲催了,玄凰心想,這還讓不讓人活啊?好不容易出來一爐又報廢一半,這……什麼煉藥水平嘛。
「這是純天然的,你聞聞,聞聞,多香啊。雖然等你以後修為提升到了天境境界後,這玩意兒效力大減,但畢竟是補氣增元的好東西,你每天吃兩滴增強體質、固本培元也是很好,很好的。」
發財了發財了,一滴百萬,這麼多瓶瓶罐罐裝滿了,應該有幾千滴,發財了發財了……
去,誰這麼浪費每天吃兩滴?
她這裝回去多半是要賣的。
發財了發財了,玄凰貌似看到了無數寶石幣朝她頭上砸過來,立時笑得眼兒都找不著了。
「玄凰玄凰,你別磨蹭了,快點快點啊!」小鳳凰燒得跟個紅臉關公似的,歪歪斜斜飛過來,撲到她頭上猛揪頭髮,「快快,跟我去那邊,那邊!沒點眼色的傢伙,那冰魂晶露有啥好的,大不了多吃兩滴,等你升到天境武宗時,你就覺得那一堆不過是垃圾了。來來來,還是來看看這個九元真火分身吧,這個好,這個真的好啊!吞了它吞了它!」
玄凰瞧了一眼興奮的小鳳凰,「你開玩笑的吧。這麼大的火球,你讓我怎麼吞?」
129章
我這吞下去不是噎死就是燒死,不成的不成的,開什麼國際玩笑
「誰讓你吞火球了,九元真火分身啊,在那裡,看,看!就是那個!!」小鳳凰來回飛舞著,著急指著前方。
玄凰聽都沒聽說過啥九元真火,眼睛跟著小鳳所指的方向瞄過去,見長翅膀的蛋上方,時不時竄出一個人形火苗,有頭有腳有身子,像是在火中跳舞的精靈般,伸展著柔軟的身軀。
「那個小人?」
「對對就是它,九龍真火分身,快吞了它。」
不成的不成的,把這火給吞下去,還不吧喉嚨給燙焦了。
玄凰搖著小手,連連擺著小腦袋。
「原來這火龍巢穴還藏了這麼好的寶貝啊。」小白蹦了過來,連連點頭道,「對對,玄凰快吞了它。這可是好東西,一點都不比冰魂晶露差的,快快。」
「就是就是,快快。」
「不行不行,你們看,這火包裹著那蛋不斷吞吐,那蛋都給燒得紅了,肯定這當中有什麼蹊蹺。」
「有什麼蹊蹺?」小白翻了翻眼睛,「那顆是火龍蛋,應該是外面大火龍的子女。」
「我估摸著,這九元真火分身肯定是大火龍給他孩子找來的寶貝。」小鳳凰猜測道。
「對對,這火龍蛋可能是先天不足需要後天培養,要不然它一出生就會夭折了。因此大火龍才煞費苦心地給孩子找來這麼個好東西。沒什麼蹊蹺,就是個寶貝,快吞了它吞了它。」
玄凰一擺小手,「人家媽媽給孩子找來的,我怎麼能搶去?不合道義。再說萬一我拿走了,使得這火龍蛋沒法出生,那這筆帳怎麼算?人家娘老子還不吃了我?」
「有什麼關係的?你剛才不是聽到白猴爺爺說了嘛?龍族是邪惡陰暗的生物啊。死多少都是咎由自取。」
「就是就是,我們這是替天行道,吞了它,吞!」
「胡說。」玄凰驀地沉下小臉,掃了倆魔獸一眼,「怎麼可以道聽途說人云亦云?你親眼見證了龍族的邪惡陰暗?你看到他們凶殘暴戾攻伐人類?」
「這……」倆魔獸見她小臉一板怒了,都有些害怕地縮了縮小腦袋,「可是千百年來,就是這麼流傳的呀。再說大陸上魔獸界與人類界的規定就是這樣。」
「是哦是哦。」
「什麼規定?哼。」玄凰沉了沉眼,「怕是有心人故意散佈的,想要絕了這一脈吧。這麼多魔獸殺伐攻打過去,是個人是個獸都會反擊,火龍敢單獨迎戰一萬大軍,就這份悲愴的勇氣,就值得我們任何一個人為之尊敬。」
倆獸被噎得說不出話,可是還有點不甘心。
「玄凰,你真不要啊?」小白和小鳳凰可憐兮兮地瞄著她,「這可是天大的好東西哦。你吞了它之後,憑你的變態程度,肯定可以融合這九元真火分身。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分身,沒本體那麼強大,但對你目前階段來說,可是大有助益的。」
「對哦,融合後最大的好處是可以自由控火了。」
「有些原則性的東西不能輕易放下。」玄凰緩了緩臉色,抬手摸摸小鳳和小白的腦袋,「你們以後跟著我久了就會明白的。」
「什麼原則性的東西?」
「比如尊嚴,比如做人的良心。這些,都不可以輕易放下。」玄凰微一彎唇,淡淡地說道。
小白與小鳳望著她,突然像是明白了點什麼,飛一般撲到她身邊,一個抓著她褲管,一個吊著她衣角,大聲叫道,「玄凰……」
玄凰這個陰險的小傢伙,平素對付敵人時的確可以陰的別人吐血,可在對於這些大是大非上頭,比別人看得通透多。
「呃……」好好好,莫激動莫激動。
「我們拿了人家一樣寶貝已經足夠了,現在趁他們還在外面打得昏天暗地的,趕緊走吧。咱們能力有限,還是別插手這事兒,平白丟了性命了。」玄凰歎了口氣道。
「嗷~~~~~~~~」震破蒼穹的嘶吼聲,以及隨後「彭」地一聲,毀天滅地巨石轟碎的爆炸聲,把洞穴這三震得耳聾眼花,腳跟隨著洞穴的搖動來回歪倒。
「彭。」玄凰一屁股摔倒在地,臉色跟著一變,「不好,大火龍不能力敵群獸,敗陣了,看來它很快就會退回洞穴死守,快快,我們得趕緊撤。」
才想爬起來,緊接著又是一道振聾發聵的龍咆哮,把剛剛起身的玄凰再一次震到地上去。
同一時間,那原本包裹著火龍蛋的火球唰地亮出極致火焰,太陽似的盛大光芒,比原先擴大了足足兩倍。
火中飛舞的精靈似分身,更如抽筋似的手舞足蹈不停旋轉。
「玄凰玄凰,快點走快點走。大火龍要進來了。」
玄凰手腳並爬地站了起來。
驀地——
面前磨盤大的太陽咻一聲再度暴漲出萬丈紅光。
九元神火分身,那個抽筋小人兒猛地掙脫了太陽的束縛,像是舞動的精靈般,挾著呼呼風聲,肆意尖銳地叫著歡呼著,猛地撲向目瞪口呆的玄凰。
咻地沒入她眉心深處,一枚焰心紋印若隱若現生成了。小小的頸邊,鎖骨上方,突然逐個出現魔獸圖案。
而可憐的玄凰啊,陡然覺得一股劇烈的灼熱包裹住了自己。
皮焦舌燥,通身像是被火灼燒到靈魂即將掙脫肉身而出……
「啊!!」破空淒厲地慘叫,小白和小鳳根本擋也擋不住。
事實上這倆獸情況也驟變,一個翻倒在地,另一個從空中栽了下來,主人身體所受的巨大衝擊,一部分體現在了它們身上。
「好強!」倆獸伸出爪子跟翅膀,搖搖晃晃朝玄凰身邊爬去。
「吼!!——」一道挾著風聲,震得洞穴由根部顫動的龍咆哮衝了進來。
玄凰暗道一聲不妙,今天指不定要報廢在這裡了。
抬眼間,筋疲力盡的大火龍猛地出現在她視線中,憤怒的雙眼,通身狂怒的爆炸氣息,當看到磨盤大的太陽剝落到只剩一丁點兒火星,而自己的龍蛋色澤由盛紅轉為黯淡時……
130章
「人類,我要殺了你!!」火龍暴戾地嘶吼開了,龍眼瞪得通紅
心裡在滴血啊,自己拼了性命在前面奮勇作戰,只是為了拖個一時半刻的時間,好讓孩子出世,也許有那麼一點點希望能讓孩子逃走。
雖然她心裡也明白這希望十分渺茫。
孩子本來就先天不足,好不容易偷來一點九龍真火分身,用來培育孩子。
而這個渺小的人類,卑鄙無恥的人類,竟然從後面偷偷摸進她的巢穴,竟然……竟然剝奪了孩子的生命之光。
火龍流的是血,不是眼淚,但她已經悲憤到極致了,渾身都給一股莊嚴神聖的悲愴裹攏住,嗷一聲仰天怒吼,隨後展開雙翼跌跌撞撞地橫衝過去。
就算死,也得要了這人類的狗命!
玄凰見她不由分說衝殺過來,便知道她誤會深了。
不過這情況她也能理解,誰奔進來見到偷了自家孩子的保命東西,還不怒得要殺人啊。
可她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九元真火分身就跟抽風似的,自己拼了命跑來……
到現在還讓她無語萬分。
而且這被熱火熔煉的感覺,真她奶奶的糟糕透頂,她現在感覺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而這火龍又在這時候衝過來要殺自己。
完了完了。
她大叫著我命休矣,這回真要報銷回家見姥姥了。
不甘心啊,不甘心。
死前還不知道蕭雲宸到底有沒有醒。
小祈的藥她還沒煉好啊。
還有還有,西昌王那個賤人還沒死,她反而要先去死了,這回合了他心意了。
不甘心,徹底地不甘心啊。
蕭雲宸呀蕭雲宸,你說下輩子我還能再見到你嘛?……
小白和小鳳不要命地撲過來,撲過來。
小鳳掙扎著在半途上展開巨大身形,猛地撲上玄凰,打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一擋火龍的衝擊。
「快走開,走開!!」玄凰嚇得心都停跳了。
這時,衝到玄凰面前的火龍,突然像是受到什麼重重擊打似的,「噗」地飆出口血污,身子跟著搖搖晃晃向前衝去,重重摔在玄凰面前。
巨大的身子逐漸皺縮。
倏然在一道炫光下變成一個紅髮碧眼的漂亮女子。
「火龍是母的。」小白和小鳳同時鬆了口氣,「她脫力了,應該是她用最後的力量在洞外布下了防護結界,魔獸大軍衝擊結界,就等於在衝擊她的肉身。玄凰,她快撐不住了,我們別管,快走吧。」
火龍吃力地抬起頭來,眼神含毒死死盯著她們。
玄凰突然感到心中滑過一絲古老的悲愴,這種深沉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悲傷的情緒慢慢擴散,眼中絲絲的憐惜渲染到了火龍,她有點不敢置信地望著那個小女孩。
這種,這種大愛的目光,曾幾何時,僅僅只在那個神一樣的女子身上見到過,何時,何時……
自從湮滅後,千百年了,千百年了啊。
玄凰猛地衝過去,拽著火龍就讓她起,「快點,他們就要衝進來了,帶著你的孩子先躲進我的空間,我帶你們走。」
火龍震驚的眼望著她,難以置信地望著。
「玄凰!!」小白和小鳳撐著爬過來,死死抓著她的衣擺,「不可以的,這樣會連累到你的!快點鬆手,我們走,走!」
「是啊是啊,玄凰,你快跳到我背上來,我我先帶你飛出去,飛飛一陣子……」
「飛飛飛,飛你個頭!我還沒罵你們呢,剛才生死關頭,你們全都衝過來幹什麼?」她氣得一獸一記暴栗,「別跟我說什麼主人死魔獸亡的屁話,只要在一定時間內找到人替你們解了契約就沒事,像上次那頭小貓,我不就救了它一條小命,它現在活得多好。」
「玄凰!!」倆獸感動地一塌糊塗,不由分說撲過來死死扒著她的衣角,「我們死都不會另外找人的。」
玄凰嘴角一抽,這說得真像堅貞的寡婦,守著丈夫……
「你們倆都是我的朋友,不是什麼奴隸下人知道不,你們的小命跟我的小命同樣很珍貴很重要。犧牲朋友救自己的事情,我死都做不出來,所以你們以後也別讓我背上這麼個罪名,不然我踹死你們!」
「玄凰!!……」倆獸激動了。
而在一邊搖搖晃晃傻站的火龍,那眼更是瞪得比銅鈴還大。
這話……這話……多少年沒聽過了呀。
玄凰回頭見她還傻著,著急了,「你幹嗎你?趕緊去把你的孩子抱過來啊,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不是想要剝奪你孩子的九龍真火,真得,先別說那麼多了,你快進來躲躲。我先帶你們出去再說。」
火龍再也沒猶豫,上去抱起色澤黯淡的龍蛋,一閃身進入玄凰的靈氣空間。
「你們倆也進去。」
「玄凰!!」
「我這人有多黑,你們不是不知道,放心,過得去。」玄凰眼色一沉,淡淡說道。
等他們全都進去了,玄凰這才身軀一晃,全身火紅的色澤好像稍稍隱退了一些,但胸口的劇痛,還有身體到處的撕裂,依然在發作。
只是她強撐著。
她知道如今這個情形,最好是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九元真火分身融合一下。
可現在實在是性命攸關,沒時間想別的。
玄凰一咬小鋼牙,朝著來路不要命地往回奔,洞穴狠狠搖動著,隨時都像要坍塌一般。
快了快了,有亮光透進來。
當她一探頭出了小白鑿開的大窟窿,猛地止住步伐,眼睛瞪圓了望著不遠處的白猴老爺爺。
壞了。
他怎麼在這裡?
「還犯傻?還不快跳到爺爺背上來?爺爺帶你走。」
玄凰驀地微彎起眉眼,小鼻頭感覺酸酸的,也不多話,急忙衝過去,撲上老爺爺的背。
猛然間就覺得一陣兔起鶻落,白猴老爺爺行動迅速帶著她就往高山闊枝間攀去。
131章
白猴老爺爺背著玄凰跑了很久,把她放在一處山澗前,「呼哧呼哧」直喘氣
「人、人老了,哎呦媽呀,哎呦,跑這麼點路就把老頭子我給累壞了。」
「爺爺。」玄凰大為感動,撲上去摟著白猴老爺爺就叨叨,「其實,其實你對我這麼好,我我真不想再瞞你,我不是魔獸。」
白猴老爺爺反手給了她一記脆響,「你當我老人家真是腦子進水了,是人是猴子我分不出來?」
玄凰嘴角一抽,「那你之前。」
「我還不是為了救你小命一條?」他翻了翻怪眼,伸出一對長臂翻轉在背後,尾巴翹得半天高。
「他們都知道我有個失散在外的孫子,這瞎掰的也不是毫無道理。」他輕咳一聲,「其實你哪里長得像我一族啊?真是腦子進水了,老頭子胡謅的,居然這麼多族類信。」
玄凰哭笑不得地望著他,「那你還稱讚我爬的好,有天分。」
「我這不是給你打圓場嘛。你那爬的,真是剛出世的猴子猴孫都得鄙視你。」
「啊?」玄凰還是很感動,抱著老爺爺叫道,「爺爺爺爺,你就是我爺爺。」
老頭子笑得眼都瞇了,爪子撫著玄凰的腦袋,「好好,好,不枉我疼你一番。我也不知怎麼的,瞧著你小傢伙就合眼緣,投緣極了。不過你會說我們魔獸語,這也是救你小命的首要一條,很好很好。」
「老頭子活這麼大年紀,以前就見過一個人會說魔獸語,和魔獸們交流完全沒有問題。」老爺爺擺了擺腦袋,長歎一聲道,「這個人當時身邊有多少……唉不提了不提了,都過去了。」
「小傢伙,爺爺我就送你到這裡了,你從這前面抄小道回去,立刻就能回村子。趕緊遠走他鄉,別在這兒呆著了。我看他們一時半會不會搜到村子裡,畢竟大陸上有明文規定,魔獸群一般不敢去騷擾村子,也擔心自己族群被人類火起,群攻滅殺的。」
「爺爺,我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你喲,小傢伙。」老爺爺老眼一垂,樣兒立刻就要哭了,摟著玄凰狠狠揉著她小腦袋,「你這小傢伙,還真是要了命的好運,你這九龍真火分身算是怎麼回事?」
「算了算了,老頭子不跟你說了,將來有機會再見,你再跟爺爺我好好說說。」
「爺爺……」
「好好,好,別難受,又不是不再見了,你這小傢伙將來一定不是池中之物啊,有機會見的,有機會,等你哪天萬丈光芒崛起的時候,我老頭子肯定第一個就能知道。」白猴老爺爺笑瞇瞇地握了握她的小爪子,「快走吧孩子,回村子立刻走。去吧去吧,早點離開,早點找地方融合這九龍真火分身,這玩意兒拖不得,遲了會反噬你肉體……」
「爺爺我會回來找你的。你等我!!」小傢伙抹掉一絲傷感,立刻用力揮了揮小手,轉頭就跑,再也沒敢回頭望一眼白猴老爺爺拘摟的背。
卻不知,老爺爺望著她奔騰在山間的小身影,凝視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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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哥哥!」剛一腳踏進村子,就被飛撲過來的范飛死死摟住了身子。
那孩子擔心了多個時辰,眼睛都紅了。
「沒事沒事。」玄凰心裡一暖,摸著小傢伙的腦袋,笑著道,「小飛,玄凰哥哥一點沒事。快,先什麼都別說了,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收拾收拾,趕緊收拾一下,我們離開村子。」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我們在村裡都聽到魔獸在山那頭狂吼的聲音,震得一整個村子,離得紅樹林近的矮房全都坍塌了。」
「是不是魔獸要衝下山?是不是他們要來攻打村子了?」這時,四面八方得知玄凰回來的村人們,全都聚攏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不會不會,大家安靜點聽我說。」玄凰一擺手,阻住他們說話,「其實你們住的比較偏遠,大陸上一些個規定可能你們並不熟悉。這樣說吧。其實魔獸和人類都是被神的準則約束的。」
「神的準則,神的準則?」
「對對我聽說過,我爺爺曾經說過,原來是真得。」
「魔獸群不會肆意下山攻擊村落,否則他們會遭受神罰,他們也不願意的。」玄凰其實也是誇大時說了,其實也知道就這屁大點村落,真被攻擊,能不能招來罰,也是未知之數。
「你們在這裡生活這麼久,又不是頭一天知道這附近有魔獸出沒。他們或許會攻擊上山的人,可並沒有下山攻打村落過,是不是?」玄凰吸了口氣說道,「魔獸也有他們自己的驕傲啊,他們不會無端端下山攻擊你們這些弱小人類的。」
這句是實話。高手一般都不屑找小蝦米動手,這村子屁大點地方,最高也不過武大師,誰找他們……
「既然沒出事,你急急忙忙帶小飛走幹嘛?」寡婦劉比誰都精明,擺明就是不肯放過玄凰。
玄凰冷睨她一眼,「我這次來黎村,就是為了找小飛,帶他離開這裡。你們該不會是想攔著我們吧?」
真沒時間跟他們耗了,玄凰感覺體內亂衝亂撞的九元神火分身,已經不耐煩到極致,恨不得立刻跟她全身性融合在一起。
現在這個時候,不給點顏色他們看看,這些愚昧的人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玄凰主意一定,森冷的目光落在寡婦劉的身上。你不是嘴賤嘛?就拿你開刀。
手掌剛剛豎起,那寡婦劉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立刻狡猾地往後退去,一邊退一邊大叫,「大家不能放她走!!」
「彭!」一記重擊過後,寡婦劉睜大眼,摸了摸後腦勺上的血,冬瓜似的滾落在地。
玄凰一眼看過去,見破廟中遇到的那個瘦弱小乞丐,雙手有點發抖地拿著根木棍,杵在那兒發傻。
玄凰哭笑不得,一下衝過去拽過她小手,回頭拎起小飛,「愣什麼愣啊,快跑!」
這一路跑的真是雞飛狗跳,玄凰見小乞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下氣快昏倒了,急忙把她塞到自己空間裡,帶著跑。
幸虧小飛那孩子年紀雖小,但體格健碩,再加上從小在十里八鄉的地兒跑慣了,這點路他還不放在眼裡。
要不然那小房間擠了這麼多人,準要爆滿。
這一路急趕,到了天色昏暗時,奔了幾百里,早已把一村子的人甩到影兒都飆不見。
玄凰這才握著小飛的手,氣喘吁吁給爬上塊石頭,一邊擦汗一邊直罵道,「老子最近不知道走什麼霉運,三天兩頭就得逃命,累死我了,可勁兒累死我了。」
「玄凰哥哥,我我也不行了,不行了。」小飛跟著晃動小手,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什麼地方?」玄凰轉頭看了看,荒郊野外的,沒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哇,都逃到浩瀚森林邊界來啦。」小飛咋舌,指了指前方,「我記得前面有個流浪者營地,人挺多的,還有兩個天境武尊駐守營地呢。太好了太好了,我們不用再擔心魔獸群衝過來,魔獸們不敢來這裡耀武揚威。」
「不行。人太多了,這附近有沒有單獨僻靜之所?」
「玄凰哥哥你不去流浪者營地?」小飛瞪大眼問了問,立馬又點點頭道,「那好吧,我帶你去林中木屋,可是那個地方不受流浪者營地保護,萬一有魔獸來襲擊我們……」
「不會來,帶我去。」玄凰摸摸他的小腦袋,笑了笑。
她當然篤定,方圓百里的魔獸都被召集紅樹林去了,一天半天的不可能散,這地方估計就算有魔獸,也只是些老弱病殘,半夜不大會出來。
片刻後,倆人來到林中木屋。
一關緊門,玄凰便盤膝坐到地上,「小飛,我要閉關一陣子,你先休息,等我閉關結束後再仔細說給你聽。」
「好。」
「注意安全,萬一真有什麼突發情況,你先自己逃走。」玄凰囑咐一句便闔上眼,根本沒聽到小飛嘟噥了一句,「我不走。」
玄凰元神合一,五感六官閉合後,再一次沉入茫茫霧海中。
雪亮地睜開眼後,周圍的景致讓她忍不住嘴角抽筋。
褪散茫茫霧氣後,眼前出現一片火焰山,那火勢真是猛地。
倒懸在中央的繭子,已經被燒得通紅通紅,裡面那顆原本瑩白的丹丸,愣是被烤成赤紅色,胖了半圈,不住發著炫紅光芒。
很多沒鼻子沒眼的小玄凰正跟沒頭蒼蠅似的奔來跑去,有的捧著小臉哇哇亂叫,有的不住甩著快被烤熔的小短腿,苦逼著臉,碰碰碰跑到赤紅漩渦邊,一個接一個慷慨就義、跳水似的砸了下去。
玄凰讓自己冷靜,冷靜,可還是差點沒忍住噴笑出來。
這麼多小人兒玄凰在她面前跑來跑去,而且一個個都那麼勤勞勇敢,前仆後繼組成一支玄凰軍隊,往之前看到的九大封堵經脈衝去。
火焰熊熊的燃燒著……
132章
玄凰感到丹田一陣火燙,氣流迅猛旋轉,衝擊著她渾身的經脈{}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巨大的真氣竄遍全身,匯聚成江流湖海,全都衝著氣海穴湧了過去,一遍遍熨燙、擊打著她的**。
赤紅色的全身筋脈浮現在她眼前。
清晰可見的左上、右上、中、左下、右下分別有九個類似管道口的受堵筋脈,正在接受逆流般的洶湧衝擊。
火焰一點點一點點地融合進茫茫迷霧般的真氣流中。
這種融合的過程其實極緩慢,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層次推進、融合。
這就好比坐在電腦前,盯著下載的進度條百分之零點零一跳一下,你會有種想立即去死的感覺。
玄凰現在就是這種無聊的心境啊。
不過她的玄凰大軍還是挺有意思的,看著也好玩,跳跳蹦蹦跟無數小老鼠一樣。
其中有一個穿一身紅通通訓練服,腰間紮了一條大紅色腰帶的玄凰小人突然走了出來,衝她抱拳一拱手。
玄凰噴了。。。
這沒鼻子沒眼的小人兒腳步輕輕一劃,盪開個弧度,一手豎掌,另一手劃出一個圓圈。
忽地,這圓圈周圍出現一片蓬勃的火焰,成了個不大不小的火圈。
玄凰傻了眼地瞪著。
小人推出這一掌,「呼——」火圈撞上前方的岩石,轟隆一聲巨響,把岩石擊打的四分五裂。
哇!強!
玄凰急忙撩起袖子,跟隨小人的動作,豎掌,畫圓,忽地推出去!
轟!強大的火焰削平了十數丈高的岩石,連帶它周圍那圈樹木,都在火焰中灰飛煙滅。(dukan請記住我)
小人轉過身來,對著她點點頭,隨後豎起一根食指,一簇火苗噗地冒了出來。
玄凰急忙又跟著學了學。
小人一副老師傅的樣子,不住點頭,驀地揚高頭。
玄凰心裡一緊張,猛地跟著揚起腦袋,只見一群六星禿鷹從天空中俯衝了下來。
我靠,上次是泰山這次是禿鷹戰隊。
眼看這衝擊力再加上戰鬥力。。。
小人猛地雙手往下一壓,作出氣壓丹田狀,使勁甩了甩右胳膊,出拳!一團火球迎面飛往振翅撲飛的禿鷹群。
伴著一堆嘶啞的尖叫,黑色的羽毛化成雪片撲簌簌落了下來。
玄凰的瞳眸中,那些破碎的身影無盡放大。
氣海穴被一股灼熱包裹住了,漸漸地,這份灼熱消融在丹田之中,慢慢趨於平靜,意味著融合的順利完成。
玄凰唰地睜開眼睛,漂亮的眸子像被甘露洗過一遍般清妍無比。
「小飛!」她高興地叫了一聲,回頭發現天已大亮,自己傻乎乎地站在一堆木頭廢墟上面,環視一周,沒見到小飛的身影。
小木屋整個兒都塌垮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小飛?」玄凰心裡一緊張,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壞了,自己過於自信算岔了,有魔獸過來把小飛給害了。
「小飛!!」玄凰握住拳頭剛想衝到前面去探探究竟。
豈料腳底的木頭「噗」一聲脆響。
玄凰馬上挪開自己的小腳,高高舉起右手,做好備戰準備。
兩根木頭被人腦袋一頂,小飛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咳咳咳咳,捂著小嘴巴不停咳嗽。
玄凰嘴角一抽,急忙伸手拉過他,舉起袖子給他擦小臉,「出什麼事了小飛,是不是有魔獸襲擊我們?」
「哪裡有什麼魔獸啊,玄凰。」小白和小鳳從空間裡跑出來,笑得直打跌,「這地方是你一手毀掉的。」
「玄凰哥哥,怎麼你練功打氣,做夢的時候都那麼厲害的?你一拳就把木屋整個兒轟塌了啊!!」小飛抓著小腦袋嚷嚷道,「我一下沒來的及跑,就被木頭壓在了下面。」
玄凰細長的眉跳了跳,馬上擺出一張懺悔的可愛臉,「小飛,哥哥錯了,來來,過來給我看看,沒受傷吧,沒什麼事兒吧?」
「沒有,哪有什麼事啊,小飛這點事,經得起的!」小飛用力拍了拍胸脯。
「好孩子好孩子。」玄凰狠狠揉著他的小腦袋,笑瞇瞇地直點頭,一轉腦袋,目光射向兩隻笑滾在一起的魔獸,「不准笑,哼,都不准笑。」
真特麼烏龍啊……
以後她記住了,元神合一的時候只能一個人在山洞裡。
也不行,萬一山洞也給自己震塌了,豈不是把自個兒給封死在裡面了?
看來只能找個荒野大草原了。。。
由於時間倉促,玄凰只是融合了一下九元真火分身,並沒有吞服冰魂晶露。因為之前聽小白的口氣,這東西對地境武者似乎能提升不少星級,玄凰也有點期待。
但這融合提升的時間,估計就不是一晚上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玄凰也不著急,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倒是小鳳在這次融合九陽真火分身的過程中,提升到了十八星,高興地抱著小白直打滾。
玄凰也明白,魔獸到了高星境界,再往上提升就一步比一步更加困難了,所以小鳳的這次提升,真是值得慶賀的一件事情。
主人的提升會對她的魔獸有所幫助,但到底還是要看魔獸自身根骨如何。
有些根骨差的魔獸,一輩子都別想到達高星境界。但也有一些根骨異秉的,一出生就是魔獸中的王者,這就跟人的天賦差不多。
十八星魔獸相當於人類的九星武宗了,而玄凰什麼級別,十二星武大師,菜鳥一隻,跟小鳳那是差了足足二階,二十個星級。照理小鳳幾乎不能從玄凰的提升中得到什麼好處了,但他通過玄凰第一次在大賽中從武師提升到十二星武大師,再通過這次玄凰融合了九元真火分身,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雖然從十七星巔峰到十八星僅僅只是一步的差距,但這跨出去的一步需要多少能量來填補,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小白撅過屁股不想理小鳳。
生氣了生氣了,他到現在還是個無等級魔獸,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星級。
玄凰抱起小白伸指一戳他,呵呵笑了笑,轉而突然問道,「火龍情況如何?」
「哎呀,差點忘記了……」
133章
玄凰跟著倆獸來到靈氣空間時,火龍差不多已經奄奄一息(百度搜索訪問本站。
「怎麼會這樣?」玄凰一個箭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不知道還有沒有救。」
「當然沒救了,她連番大戰,最後又用僅剩的力量布下防護罩,受到魔獸群接二連三的衝擊。」
火龍反手抓住玄凰,「你……」
「你千萬別誤會,九元真火分身,我真得沒有拿,只不過它……」
火龍點了點頭,豎手制止她說下去,「你真得很像那個人。」
「那個人?」
火龍的唇邊揚起一絲笑意,「我的主人。」
玄凰傻了一下,笑道,「看不出來,你原來是有主魔獸。」這麼彪悍的個性,哪個人駕馭的了哦。
火龍的臉上又露出那種深深的悲愴之情,「早就已經不是了。」
「為什麼?」
「還用問嗎?全大陸都在滅殺龍族,擁有龍的主人,也會被牽連其中。若是反抗的話,說不定連主人一起殺。」
難怪,黑龍一出來就抱著全體滅殺之心,原來是這麼回事。
火龍搖了搖頭,鄙視地看了插嘴的小鳳一眼,「不是。我只是主人座下,最最普通的魔獸之一。大戰前,主人和我們解除了契約關係,她一個人……」
玄凰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你這級別的,還,還叫普通啊?」
這,要不要這麼打擊人啊?
火龍應該是天境七星以上的魔獸,具體不瞭解,且看她一人群戰一萬多魔獸,就知道這級別,肯定是相當恐怖的。{kan.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穩定}
可這到了她嘴裡,就成普通的,那她主人豈不是變態中的變態,強人中的強人……
火龍看她震驚不小,停頓了一會兒,說道,「玄凰,我求你件事可以嘛?」
「你是不是想讓我照顧你的孩子?」
火龍眸中閃爍著盈然淚珠,點了點頭,「我這孩子先天不足,無法破殼而出。這些年來,我想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法讓他順利出來。後來,我找到一點九龍真火分身,可惜,我等不到孩子出世。」
玄凰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骨肉分離本來就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更何況還是生離死別,往後要再見上一眼都不可能了。
玄凰抬手摸著她懷裡的龍蛋,「你放心吧,我幫你照顧他,一定看著他健康出世。」
火龍望了她一眼,無聲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想懇求你。」火龍突地張口吐出一顆赤紅色鴿蛋大小的珠子,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無比,全身散著一股若隱若現的幽暗光芒,「等我的孩子出世後,請你把我的內丹給他吞服,這樣的話,他,他……」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別擔心,他以後一定會活得非常好。」
「謝謝你玄凰,謝謝你。」火龍舒了一口氣,緩緩闔上眼,「我終於,終於可以去找我的主人,我的愛人,我的朋友們了……」
「火龍,火龍。」看著她週身赤紅的光芒漸漸消褪,最後身體亦變得冰冷,玄凰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握得死緊。
站在火龍孤零零的墓前,佇立良久,玄凰這才抱著大龍蛋轉身。
「玄凰玄凰。」小白跟著撲簌簌在她腳邊跳動,「你不會真要收養這個龍蛋吧?」
「是啊是啊。」小金雀也著急地揮舞翅膀,在她身邊來來回回飛舞,「大陸上明文規定過,誰都不可以收養龍,你你,你還要養他?」
「有什麼關係,你們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養龍?」玄凰毫不在意地揮了揮小手。
「怎麼沒人知道啊,世上就沒不透風的牆!」
「就是就是,眼前就有一個外人清清楚楚地知道。」
玄凰嘴角一揚,「嗯,差點把她給忘了。出來吧。」
瑟縮的眼神,驚慌失措的表情,小乞兒怯生生地望著她,「尊,尊貴的小姐,我,我……」
「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小乞兒一聽這話,突然噗通跪倒在地,「你可以收留我嘛?帶帶我去哪裡都好,我我不要一個人再繼續過著挨餓受凍的日子。小姐,我什麼都會做的,我會煮飯會洗衣服,只要您吩咐的,我都可以做。」
「玄凰玄凰。這個人來歷不明,不能收在身邊。」
「沒有沒有,我,我不是來歷不明,我我叫桂枝,父母在一場大疫中亡故了,我一直四處流浪,我我沒有騙你們,我家鄉在離這裡不遠的邵村,現在村裡已經跑得一個人都不剩了。」
玄凰朝她勾了勾小指頭,「桂枝。」
「啊?」那小丫頭瞪大眼睛,拖著腳步來到她面前,還有點膽怯地往後縮了縮。
「你真得什麼都會做?」
「嗯。」小乞兒死勁點了點頭,「我煮飯煮菜煮湯,都都很拿手的。」
「那就太好了。」這些都不是我拿手的。。
玄凰挺開心地伸出爪子用力拍拍小姑娘的手。要知道這尊以前就是給逆天伺候的主兒,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肚子餓了就吼一聲逆天~~,飯菜就來了。
回頭想想,以前她還老嫌棄她弄的不好吃,真是太不應該了。先頭幾日餐風露宿的趕路到黎村,可把她辛苦壞了,幾天來連碗熱湯都沒的喝,以後總算不必再過這種日子。
「來來桂枝,咱們聊聊。」小傢伙拉著桂枝就走,「對了你會不會煮粥啊?那什麼桂圓蓮子粥,還什麼排骨田雞粥,諸如此類的。」
「會啊,小姐你喜歡吃什麼。」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以後大家都有口福了,桂枝啊,你真能幹。」
「玄凰哥哥在幹嗎啊?」小飛跟在兩人身後忍不住問道。
小白翻了翻眼睛,「逮到一個傭人,還不把她樂壞了。」
「為什麼桂枝一直叫玄凰哥哥小姐啊?」
小鳳使勁翻了翻眼,這真是個遲鈍到家的孩子啊。
「玄凰你看,從浩瀚森林的邊界過去,往西走,不出十日就能抵達崑崙了。」
「崑崙學院的開學日,在下個月初八,看來我們要加快腳程了。」
巍巍崑崙,矗立在薄霧繚繞間,一座座蒙著輕紗的山峰,比鄰節次,山峰與山峰之間隔著好遠……
134章
玄凰一行人由小飛帶路,去流浪者營地補給了一下食品物資,因為之後的十天不會再有村莊出現,所以一些必須準備的東西都得去那兒買好
說是營地,但其實規模比黎村還要大許多。
營地四周鑄了高防塔樓,一圈厚厚的防護牆。
因為營地不比村莊,更不受神的準則保護,且因它靠近魔獸山脈,時不時會受到魔獸群的衝擊,所以防護措施其實比村子做的好。
在營地中做買賣的生意人,賺的也比普通村鎮多。畢竟是靠近魔獸居住地啊,物資往來稀缺,平常在村鎮中賣的東西,到這裡往往會翻上百倍。
奸商無處不在,玄凰本來就窮,買了點新鮮蔬菜,鍋碗瓢盆後,幾百個寶石幣就不翼而飛了。
她現在身無分文,窮得精當響,連給自己買套好點的替換衣服都不行。
再看看小飛和桂枝也都是一身破爛。。。
自己這三人小分隊還真特麼像小叫花子幫。
「早知道就不買這塊豬肉了……」玄凰唉聲歎氣道,「給小飛和桂枝買兩套衣服的錢,現在只夠買塊豬肉的。」
小白眼睛盯著那肉,都快放凶光了,「玄凰玄凰,一會兒烤肉吃吧。」
自從離了蕭雲宸,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太淒慘了,好幾日都沒吃到一點肉末了。
「烤肉我們還是進森林抓兔子好了。這塊上等豬肉,我要留著熬皮蛋瘦肉粥的……」
「什麼蛋?」
「沒皮蛋鹹鴨蛋也行啊……」
「要不我們把龍蛋拿出來烤吧。」小鳳撲稜著翅膀,在她耳朵邊嘀咕。
玄凰:…………
你們沒這麼餓吧。
三人兩獸往營地出口走去,一路上接收到不少憐憫的目光。多可憐的一群孩子啊,這肯定是從哪個難民村逃出來的吧。
玄凰伸手摸了摸鼻子。
「小鳳負責抓兔子,小白揀樹枝,桂枝烤肉,小飛洗碗。」
「喂小孩。」
「那你幹啥?」小白在她懷裡咋呼。
「我吃啊。」玄凰翻翻眼睛,「真是笨,這都不知道。」
「喂小孩,小孩!喂!!」
玄凰側目睨了一眼,見一位中年絡腮鬍男子不停對他們這裡揮手。
「叫我?」玄凰有點意外。
「很明顯是叫你。」
玄凰站在營地出口一塊圈出來的青草坪上,眉眼一挑,對急匆匆跑來的中年鬍子大叔說道,「什麼事?」
「你們不是想要去浩瀚森林吧?」中年男子掄圓了眼瞅著她們。
「這很明顯。」玄凰攤攤一對小手。
「高森,高森,快來。」絡腮鬍大漢衝著不遠處一名黑色勁衣、身背雙手大劍的男子遙遙叫道。
玄凰微微一揚眉。
那叫高森的壯漢大步走到他們面前,「什麼事,嘎木。」
「看,這群小蘿蔔頭,他們要去浩瀚森林裡面闖蕩。」
「我們會從邊界繞過去。」小飛深知浩瀚森林的龐大,高星魔獸成群出沒,尤其是森林中心,據說是邪惡生物與寶藏的滋生地。
會有許多冒險者組隊前往森林中心,但能順利尋了寶貝出來的少之又少,天境魔獸在森林裡也不算稀奇貨,他們殺傷力超強,雖不成群結隊,但一個能抵一群。
凡夫俗子往往會被寶藏晃花眼,所以前仆後繼的人前往森林尋寶,那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浩瀚森林的死亡率很高,就算沒碰到什麼大魔獸,光是森林中心暗藏的陷阱與自然界的殺機,都足以讓你喝上一壺。
小飛所說的邊界,是人為開鑿的一條道路,相對森林中部來說相當好走,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魔獸出沒的。一般都要由武宗帶隊,才敢走那條道兒,否則萬一有高星魔獸衝出來,隊伍全滅是必然的。
所以玄凰這幾個蘿蔔頭才會這麼讓人跌破眼鏡。
高森臉色微微一沉,「你們幾個也太兒戲了,這樣過去,等於是送羊入虎口。」
玄凰大眼一翻,「那有什麼辦法喲,我們幾個要穿過森林邊界去辦點事情,必須得走那條路。看運氣吧,運氣好的話,說不準一個魔獸也沒碰到。」
「那運氣差呢?」絡腮鬍嘎木無語了。
「運氣差也就給魔獸吃了唄。」玄凰無所謂地聳聳肩,只要他嚼得動。
「太兒戲了太兒戲了。」嘎木倒是個熱心腸,馬上轉眼看向高森,「要不,我們帶上他們一起走吧,反正是順路的差事。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我做不到。」
玄凰朝高森他們的隊伍瞟了一眼,三十幾個彪壯的大漢,打著飛揚武館的旗號。
高森考慮了半響,點點頭道,「那好吧,你們幾個小孩要好好跟上,別到處亂跑。這浩瀚森林可不是個開玩笑的地方,弄得不好就是要送命的,知道不?」
「噢。」玄凰她們很乖地點了點腦袋。
反正有人帶著上路,還能省了一路的麻煩,何樂而不為呢。
小白揪著玄凰的髮絲唧唧直叫。
玄凰嘴角抽筋,抬手拍拍激動的小鬼,昂首看向大鬍子嘎木,「嘎木叔叔,有沒有烤肉吃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幾個長得太小太可憐的關係,隊伍裡的大哥大叔對他們都非常友好。
午飯是一頓豐盛的烤肉。
小白跟個餓死鬼投胎沒啥區別,那吃相,整個兒讓玄凰汗顏至極。
吃飽喝足,隊伍準備準備,便帶上玄凰他們三人倆獸朝浩瀚森林進發了。
一路上還算挺順暢,沒遇到什麼大的魔獸,一些不長眼的低星魔獸剛跑出來就被高森與嘎木他們解決了。
高森是一名三星武宗,而嘎木是十一星武靈師,有兩人帶隊,一路上輕鬆的很,玄凰就跟在後面狂揀魔獸毛皮、骨頭之類的東西。
「玄凰玄凰,你要不要連魔獸毛皮都撿呀,這個賣不出幾個錢的。」
「沒辦法,誰讓我現在窮呢,先撿些去賣,換了錢再說吧。」
飛揚武館的人看她扛著個大麻袋跟在後面揀,一時間集體抽搐著唇角,背過身去……
135章
隊伍穩穩妥妥地在森林裡走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中午,一夥人坐在參天古木下野餐,稍事休息(kan.)
桂枝將烤熟的兔腿分發給玄凰他們,大家正吃得讚不絕口時,一道不怎麼和諧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天空,震飛林中一蓬鳥兒。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玄凰慢條斯理咬了一口滋滋流油的肥兔,一抬頭,那雙閃著淚花的眼,險些沒把桂枝給笑背過去。
「桂枝啊,你簡直是我再生父母,太好吃了。」她拍著馬屁直誇,「我們家逆天的手藝跟你一比,那簡直就是一個狗屎。。原來並不是我嘴刁,而是她實在手藝不咋滴啊。」
幸虧逆天不在這兒,不然她肯定提著那歹毒啐了辣椒油的九節鞭,往死裡鞭她的屍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
可不可以當做沒聽到這道不怎麼和諧的叫聲呢?
「噗通通!」一道人影順著高大的樹木掉了下來,一路砸垮了不少樹枝,連人帶魔獸一同狠狠地砸在玄凰她們面前。
玄凰當時最快的反應是,搶了烤架上半隻還沒吃的兔子,讓那傢伙和魔獸直接砸進眼前還冒著火星的樹枝堆裡。
這人跟他的魔獸都跌得十分淒慘,掙扎著還沒坐起身子,就突然間給高森的劍指住了脖子。
「賞金獵人古奇。」隊伍裡大多認識這人,對他的態度十分不友好。
玄凰微彎唇角,捧了兔腿閃到旁邊繼續吃,沒興趣知道這人的來歷,更沒興趣去摻和麻煩事,她趕時間。{dukan.}
「高森大哥,別別,別。小心,劍可沒長眼啊。」那叫古奇的傢伙慢慢將高森的劍挪到一邊。
「賞金獵人都是些沒品的傢伙。他們不止出賣同類,還到處狩獵我們魔獸幼仔,看到誰手裡有什麼好東西,他們就會動腦筋去搶,說白了就是一幫寄生蟲和強盜。」
玄凰聽著小鳳說話,眼睛忽地一亮,「我要是打劫他,能有錢嘛?」
小白無語地翻了翻眼睛,「你的冰魂晶露隨便拿到大城拍賣行賣一滴,比搶一萬個賞金獵人值錢。」
「你也會說只有大城才有拍賣行的了。」
「放心,崑崙之中,什麼都有。」小鳳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玄凰還想接著臭小白兩句,就被遠遠傳來的一陣叫罵聲打斷了。
十幾個年輕的少年男女扶著一名手臂受了傷的人跑來,一下就把古奇圍在當中。
「快點交出來!」為首的一個姑娘,妙目一瞪,唰地亮出手中寶劍。
「崑崙弟子?」玄凰細細一看,竟認出不少熟面孔。
崑崙學院的學生十分好識別,穿著統一,一襲胸前繡著金色崑崙字樣的水紋邊白袍,是他們身份的標示。
玄凰與這些學生曾經在烏靈山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們素未謀面,但當她和靈貓撕戰有危險時,他們卻接二連三地叫葛老師救她。
但憑這份肯幫人的心,就看出他們人品都不錯。
而眼前這位把劍亮出來對著古奇的姑娘,玄凰對她印象很是深刻,她就是頭一個叫「老師,快救她」的崑崙子弟。
古奇拿眼瞥向高森,「高森大哥,你看這事。」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高森拉著嘎木就走,擺明不想插手此事。
古奇恨得牙癢癢,又拿他們這麼多人沒辦法,誰讓他和同伴走散了呢?
「快點交出來,不交讓你死!」崑崙的姑娘柳眉倒豎,那是恨得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兒。
「喂喂,姑娘,你讓我交什麼呀?我可沒拿你什麼東西?」古奇無賴地攤著手。
「還敢裝蒜?九星巨尾蟒魔核,交出來!」陳婷氣得都快瘋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古奇這樣沒臉沒皮的。
他們是學院青衣派的精英級學生,老師前幾天佈置了小組任務,獵殺九星巨尾蟒魔核。他們青衣派所有同學就分成幾十個小組,分散在浩瀚森林邊界附近尋找蟒蛇蹤跡。
其實這種巨尾蟒在浩瀚森林中十分常見,但他們的運氣就是特別差勁,找了三四天,到今天才終於找到一條。
小組統共十幾個學生,對付一條九星巨尾蟒本來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誰知這巨蟒竟然娶了個十一星翠葉蛇當老婆,打著打著,特麼的召來他老婆。
靠,兩口子一起死命攻擊他們,害得他們一群人猝不及防、狼狽至極。
好不容易宰了這對雙煞,完成老師佈置的任務,全都氣喘吁吁歇著呢,豈料那天殺的賞金獵人古奇,騎著他的飛鷹從天而降,一把抓起兩顆魔獸魔核,招呼也不打一聲扭頭就跑。
陳婷帶著小組成員一路追殺賞金獵人古奇,就追來了這裡。
玄凰聽言,哼一聲冷笑,衝著死活不肯交出魔核的古奇道,「我要是兄弟你,我就立馬扔了這魔核。」
「小乞丐你懂什麼?」古奇瞪了她一眼,扔,扔你妹,光是一顆九星巨尾蟒魔核就值好幾萬金幣呢,別說還有那顆十一星翠葉蛇魔核了。
玄凰唇角一彎,「小飛,給這位叔叔一面銅鏡。」
小飛立刻捧上一面鏡子,照著古奇的臉。
「干,幹什麼?」古奇瞪了鏡子一眼,突然像見了鬼似的叫道,「啊,啊我的臉,怎,怎麼會這樣?」
「看到了吧,你臉上充滿了黑氣。」玄凰搖著頭道,「你還敢把那兩顆魔獸魔核藏在自己身上?你就快沒救了。」
「什,什麼?」
「九星巨尾蟒本身毒素不高,但他老婆十一星翠葉蛇,那可是毒蛇中的至尊啊。而且,把這兩顆魔核放在身上,毒氣若是融合到一起的話……」
「怎麼樣?」古奇牛眼瞪了起來。
「毒上加毒,你再不把它們扔掉,你過不了一個時辰。扔掉它們,立刻去附近的河脈泡上二十四個時辰,否則……」
古奇下一個動作便是掏出身上兩顆魔獸魔核,狂甩了出去。同一時間,召了坐騎飛鷹,呼一聲飛往天空,找最近的水脈去了。
小白跟著嘴角一抽,「玄凰,其實你否則後面想說什麼?」
他有預感,肯定是氣得人飆血的廢話……
136章
「否則這點黑氣,去河邊洗洗就洗掉了」玄凰露出幾顆小牙齒,呵呵一笑,抬手死勁揉了一把小白的腦袋,「小白,你越來越瞭解我了。」
「玄凰你也越來越高明了,我都沒看到你何時下的毒。」
「彈指間,彈指間,嘿嘿。」
一人一獸對話了幾句,在旁人眼裡看來,純粹只是主僕倆在交流感情。
玄凰講完了回過身去,這才發現崑崙子弟都傻站在那兒,盯著那兩顆扔在地上的魔獸魔核,誰都沒動手。
玄凰走上前去,揀起兩顆魔核吹了吹,轉身遞到陳婷面前,「喏,給你,你們的。」
「小兄弟,你不是說有毒嘛?你還拿在手裡幹什麼?快點扔了它。」陳婷臉色變了變,急忙說道。
玄凰噗地笑了,「我騙他的,哪裡來的毒,就算毒蛇的血液與通身有毒,這魔核是他全身的精華,那也肯定無毒的了。是好東西,趕緊收著吧,你們辛苦打來的,怎麼能不要?」
「啊?」陳婷他們樂了,圍上來七嘴八舌道,「真得嘛小兄弟?」
「那剛才古奇的臉怎麼這麼黑啊?」
「一點小把戲,嚇嚇他的,不足為奇,不足為奇,呵呵。」玄凰一揮小手,笑得缺心缺肺。
「小兄弟你太棒了。」手臂受傷的崑崙少年,上前用力揉揉她的腦袋。
「哪裡,哪裡。」
「小兄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啊?」陳婷拉著玄凰左看右看,眼睛瞄到旁邊的小金雀,琢磨著越看越像一人。
玄凰嘴角抽筋,這才想起自己一身叫花子裝,披頭散髮難怪別人不認識。
她把頭髮往兩旁一撥,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當然認識啦。」
「玄凰小兄弟!!」崑崙子弟們統統樂了。
「真得是你啊玄凰小兄弟。」陳婷立馬勾過她的小肩膀,使勁拍了拍哈哈笑道,「太好了,我們都在盼著你來呢。看看這新生入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你卻毫無消息,真是讓人著急啊。」
「自從上次蕭都一別,都已經這麼久了……」
玄凰笑笑打斷,轉頭看著飛揚武館的高森說,「高森大哥帶我上路的,他們都是好人。」
「你還……」用得著別人帶?就那只十七星金鳳凰振一振翅,就能把邊界的魔獸們嚇得聞風而遁了。陳婷把想說的話嚥回了肚子,她知道興許玄凰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孩,原來你們穿過森林邊界,是打算去崑崙?」高森他們這時才明白過來,畢竟是有些眼力經常在江湖上行走的漢子,心裡想著或許還真是小瞧了這幫孩兒們。
就剛才那黑人的一手露出來,高森就知道她不怎麼簡單。敢單獨在森林邊界行走的人,看來肯定是帶兩把刷子的,嘎木這熱心腸的老粗害得他也跟著看走眼了。
玄凰點點頭。
「既然崑崙的人來接你們了,那我們就此別過吧。」高森豪爽地笑笑。
「好的高森大哥。再見嘎木叔叔。」
絡腮鬍嘎木鬱悶了半響,跟著高森一邊走一邊嘀咕,「為什麼你是大哥,我就成了叔叔,啊,為什麼啊?」
高森一頓哈哈大笑。
走了沒多久,隊伍裡一個小伙子便驚奇地叫道,「高森大哥,高森大哥,你過來看,快來,來!」
「什麼事?」高森與嘎木走了過去,看到眾人都圍著一個大麻袋。
嘎木摸摸鼻子,「咦這不是小孩揀的毛皮骨頭嘛,怎麼沒帶走?這小孩年紀小小忘記性這麼大,算了給她送過去吧,揀半天也挺累人的。」
「不是啊嘎木大哥,你們看。」小伙子翻開粗皮麻袋,掏出一把閃著青光的雙手大劍。
高森的眼剎那掄圓了。
「高森高森,這是把七星靈器啊。」
「不止,嘎木大哥,這裡還有,大家都有份……」
高森凝了目瞪口呆的嘎木一眼,笑著一拳揍在他肩膀上,「這哪裡是什麼小叫花子,根本就是個財神爺呀。嘎木你這次真是好心換來老天幫忙了。」
嘎木拿著一把他覺著趁手的武器,嘿嘿嘿嘿傻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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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玄凰。」小鳳叼著一隻模樣古樸的鐲子飛到她身邊,上上下下撲騰著翅膀。
「這是什麼東西?」
「古奇的空間手鐲。你不是說要打劫他嘛?我跟著他到河邊,看他脫光跳下河,我就從他的包袱裡順手拾到這玩意。」
「這空間手鐲有什麼用?」玄凰一翻大眼,「古奇還沒死呢,我怎麼開他的空間使用?」
「你應該可以的吧。」小鳳和小白吊著她的衣衫道。
「切,你們怎麼知道?」
「因為玄凰你是變態呀,變態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哦。」小白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玄凰汗了一把。
適逢陳婷回頭,對她笑道,「玄凰小兄弟,走了這麼久,天都黑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紮營,天亮再走如何?」
「好的陳婷姐姐。」玄凰點點頭。
陳婷是這個小隊的副隊長,而陸離,就是那個手臂負傷的少年,則是他們的隊長,相當於大師兄大師姐一類的人物。
玄凰收起古奇的空間手鐲,跟著崑崙弟子上前,幫忙紮營安置。
臨晚隨便吃了點乾糧充飢,玄凰與小飛、桂枝進了一個營帳。
三人都是趕了一天的路,倒頭就睡。
崑崙弟子輪番守夜,一晚無話。
天方大亮時,玄凰頭一個醒來,盤腿坐起,想到昨晚小鳳順來的那個空間手鐲,便從兜裡掏出,翻來覆去看了看,突地劃破指尖一滴血,試著打開空間。
光華暴漲。
玄凰一滴血下去,手鐲顏色瞬時從古樸變為炫彩華麗,流轉著濃濃的五顏六色。
玄凰一皺眉,閃身入了古奇的手鐲空間一看……
137章
「小鳳我跟你說,下次這種吃力不討便宜的事你可別做了!害我白白浪費寶貴的一滴血,他奶奶的」玄凰嚼著乾糧氣呼呼地叫道,「裡面一堆的垃圾,連我半路拾的魔獸毛皮骨頭啊,都比裡面的垃圾好。」
「不是這麼差勁吧。」小白埋頭吃了個飽,這才仰起頭來問道。
玄凰再次盛了一碗蘑菇湯,討好地朝桂枝看了一眼,「桂枝你煮湯真有一手,我越來越愛你了。」
「公子喜歡的話,我天天煮給公子吃。」桂枝自動把小姐轉化成公子,自己當然也從丫頭變成書僮了。
「好好好。」玄凰伸出小爪子揉了揉桂枝軟綿綿的小手,回頭又瞪著小鳳凶道,「聽到沒?小鳳。」
小鳳可憐地垂著鳥頭,不停點著。
小白撲哧一笑,「到底是什麼垃圾啊,把你氣成這樣?」
「我怎麼知道,一堆烏漆抹黑的石頭,煤炭什麼的,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泥土,綠了吧唧的醜死了,裝了一屋子,靠,簡直浪費空間。」玄凰罵罵咧咧。
「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呢。」小白跳到她身上蹭著她的肩膀道。
「自己進去看。一屋子的垃圾,我是手指頭都不高興碰一下的了。」
小鳳和小白同時愣了一下,「進去?」
「又不是不會進?」玄凰翻了個白眼,把鐲子塞到小白爪子中,「去看吧,保管看到你吐血。」
小白小心翼翼地望了玄凰一眼,回頭跟同樣挺震驚的小鳳對視一下,攤攤一對小爪子,「看吧,我就說主人是個變態吧!」
「靠,關鍵是她還不知道自己變態在哪兒。」小鳳與小白丟下這兩句話,閃身入了手鐲空間。
留下哭笑不得的玄凰,回味他倆丟下的這句話。
什麼意思?
「玄凰小兄弟,玄凰小兄弟。」陳婷唰地揮開簾帳,笑瞇瞇道,「醒了?出來吃早餐。」
「我已經吃好了陳婷姐姐。」
「咦蘑菇湯?」
「是啊,還有很多,大家要不要來一碗?」
「早上喝碗熱湯再趕路,真是好棒。」
「是啊是啊。玄凰小兄弟,你怎麼起的那麼早?」一眾崑崙弟子圍坐一圈,一邊喝湯一邊問道。
「我習慣早起了。」玄凰呵呵一笑,「對了陳婷姐姐,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崑崙呀?」
「快了快了,再走兩天,大後天就能到。」
這還叫快了快了。。。
「其實從這裡開始往前,是最好走的一段路,一般都沒什麼魔獸會出來的。」
「是啊小兄弟你放心吧,很快我們就能到崑崙了。」
「對對,肯定趕得上你新生報道。」
「對了陳婷姐姐,大家,玄凰在這裡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大家能答應幫我保守秘密,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南唐小公主的身份。」在場的人,都是參加過蕭都城魔獸爭霸賽的,自然很清楚她是個小姑娘。
「放心,我們看你不動聲色地接受飛揚武館幫助,就知道你不想暴露身份了。誰沒那麼點苦衷啊,我們明白的,不會大嘴巴到處講。」陳婷豪邁地拍了拍玄凰的肩膀,笑道。
「對對。」眾人齊齊點頭。
玄凰就知道他們人品相當不錯,是一群值得深交的朋友,當即感激地朝他們笑笑,「那就太好了,謝謝大家幫忙,這個情分玄凰記在心裡了,以後希望與各位師兄師姐共勉,有長足進步。」
「好好,好。」其實在座的眾人大多是高星武大師和低星武靈師,只有陳婷和陸離是一星武宗。論天賦,他們肯定是比不上玄凰這個九歲的十二星武大師的,玄凰的發展空間肯定比他們廣闊。他們見她如此謙虛,講話又十分得體,心裡就更加喜歡她。
只陸離一人皺著眉頭不說話。
玄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陸離大哥,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玄凰小兄弟,我是擔心,就算我們這裡的人不說,可也會有人一眼能認出小兄弟你的。」
「對啊!陸離不說,我都忘記了。」陳婷一拍大腿,叫道,「玄凰小兄弟,你還記不記得你的手下敗將赫連玉?」
「東華七公主赫連玉也是今年的新生?」玄凰眼一沉,心道壞了,這下可藏也藏不住了。
「對,一年級新生。」
「而且你們南唐第一天才安寧郡主,她也是學院二年級的精英。」
「安寧特麼也在啊。」玄凰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陳婷姐姐陸離哥哥,你們是幾年級的?」
「我們是三年級的,大部分人已經經過考核,還有幾個月就能結束學院學習,加入崑崙御劍派中,赤橙黃綠青藍紫裡的青衣派。」
「哇,那可是精英派系啊。」想都知道紫衣派的人肯定是天賦最高數量最少的,接下來藍衣派,再下來就是青衣派了,在崑崙之中總體實力可以排到第三,說明他們都是不錯的人物。
眾人憨厚地笑了笑,「學兄學姐,天賦高的不在少數,我等只是最普通的。」
「你們年紀還小,發展空間大著呢。」玄凰揮了揮手,眨眼間就看到小鳳和小白衝出空間手鐲,吊著她的衣服嘰嘰呱呱一頓吼。
「玄凰玄凰,你個笨蛋!笨蛋!!」
「哪裡是垃圾啊?一房間寶貝,寶貝!!」
「寶貝?那綠了吧唧,看上去像堆屎的泥土?」
「那都是煉器的材料,極好的六級、七級材料,算是中上品了,最好的也不過十二級啊。」
「那堆狗屎??」
實在難以想像。。。
「好吧好吧,莫激動莫激動,那就算是寶貝吧。」
「還有啊,我跟你說,這屋子角落有個寶貝,你想像不到的好……」
崑崙弟子哪裡知道她在跟魔獸嘀咕什麼,笑笑起身道,「好了,我們該啟程了。」
「小白,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去那個崑崙了……」一想到未來有那兩個女人在等著她糾結,她就突然覺得不嚮往了。
138章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小白吊在她肩上,兩隻小爪子抱著顆大核桃,喀喀喀咬了一半,扔了。
「你不就是不想讓西昌的人發現你身在崑崙嘛?」
「好辦。」
「好辦?」玄凰雙手攏在破爛的袖子裡,邊走邊哼氣道,「當年我跟老師學武時、點穴、針灸、下毒用藥,就連奇門八卦陣法之術都略通皮毛,就易容這個項目未曾涉及。」
「我師妹逆天專精此術,我就想著偷偷懶吧,她學了我就不必學。」
「玄凰,你師妹逆天肯定比你能幹吧?」小白吸了口氣,險些被她一巴掌掃下地。
「能幹個屁。」她掰著手指頭細數她毛病,「這人嗜錢如命,陰險又腹黑,隨便誰招惹了她都不給好果子吃。一手易容術再加上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坑人有她的份,好事沒她。」
「你在說你嘛?嗜錢如命,陰險又腹黑。」小鳳重複了一遍,被玄凰一拳轟得嘰歪飛出去老遠。
「言歸正傳,你剛說好辦?什麼意思。」
小白一閃身跑進手鐲空間,半響後拖出一張銀色臉譜,「剛剛就跟你說了,古奇的空間裡有不少好東西,最好的就是這個六星神器了。雖然它不是攻擊類、就是武器那類的神器,不過是相當好的輔助類神器哦。」
「法器寶器靈器光華器,接下來就是這類神器。僅次於上古神器,由通神煉器師煉製的,每件都是精品上品,可別小看它。」
「有什麼用?」玄凰打斷小白的廢話。
「這是臉譜,輔助類的,當然就是用來易容,改頭換面的笨蛋啊!!」
「啊是嘛?」玄凰一聽樂了,急忙拿過那張薄薄的臉譜,往小臉上一粘,轉頭望向小飛、桂枝與倆獸,「我現在什麼模樣?」
兩人倆獸看著玄凰,噗地噴笑出來。
「靠,不是很難看吧?」玄凰急忙想摘下來。
小白笑著阻止,「別別,你可以再轉換一次,六星神器啊,肯定不止這麼一張臉譜,又不是普通的法器,我猜至少有十幾種臉譜,說不定連髮型髮色都有。」
小白真是猜對了,這果然就是個變態的換臉換髮型工具,何止十幾種啊。
於是小飛桂枝和倆獸看著玄凰一會兒轉成大胖臉,一會轉成鳥屎頭,一會轉成老太婆骨瘦嶙峋的臉,一會又轉成風韻猶存徐娘半老的老鴇子,竟還頂著個燦爛無華滿頭插戴金枝的高髻,四小那是憋啊憋的,統統憋成個包子,驀地火山噴發,哈哈哈哈拍大腿狂笑。。
靠啊,就沒一張像樣點的?
這特麼通神煉器師肯定是來搞笑的,拿人尋開心呢。。。
這些人難道都是這位通神煉器師的親人朋友?那被塑造成這麼個形象,該有多悲催啊……
「玄凰小兄弟,小兄弟,你們在幹啥啊?」眼看他們拉下一大段路,幾小還圍在一處拍大腿毫無形象地狂笑,回頭找來的陳婷、陸離他們有點無語了。
這時玄凰轉過身來,衝他們嘻開小嘴一笑。
兩人嘴角猛抽,不動聲色、不約而同點了點頭,東張西望看了看,拉住小飛問道,「你玄凰哥哥上哪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幾小那是一個勁地拍大腿,笑得東倒西歪,大牙都快掉了。
「陳婷姐姐,陸離哥哥,我在這裡。」玄凰嘴角一抽,雲淡風輕地朝他們一笑。
兩人回頭傻眼地看了看,驀地爆笑出聲。
「你你你……哎喲,你怎麼變成這個鬼樣?」
玄凰瞪了小飛一眼,接過他遞來的銅鏡一看,自己也笑了。
這特麼還真符合埃塞俄比亞黑炭公主的形象了,那臉黑的,真可媲美焦炭,更滑稽的是那頭爆炸式鳥窩頭,當中還禿了一小塊,旁邊都塌陷了下去,看著有點像被人摧殘過的菊花。。。
這形象太特麼坑人了。
「靠死這個通神煉器師,別讓我知道他是誰,要不然我燒了他一把鬍子!!」玄凰哭笑不得地罵道,這狗屎的煉器師,特麼就是來損人的,有這麼塑造形象的嘛?找個正常的臉譜就這麼難?
這裡面大概有幾百種臉譜和髮型、色澤,一組裝可以組成成千上萬的形象,但這都太坑爹了,沒一個是普通正常,可以過得去的。。
所以玄凰覺得這煉器師根本就是個老頑童,弄來坑人的,她真得很想揪住他老人家問問,你敢不敢給我個正常的臉譜……
「煉器師是這樣的,你以後就習慣了。他們都是特別有本事的人嘛,所以所以……當中難免出現幾個不大正常的,哈哈,哈哈哈。。」
玄凰又變來換去一會兒,把全體崑崙弟子引來笑了一大通。
過了好一會兒,總算給她找到張稍微像樣的臉譜。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鼻子上生滿雀斑,巴掌大小的臉長得特別可憐,一看就是那種窮困條人家、大山裡的娃兒。。
鍋蓋頭,特麼的真是個鍋蓋啊,又短又黑的頭髮,兩個耳垂特別大,特別明顯,頂著這麼個可憐巴巴的腦袋,再配上此刻這身破爛叫花子裝。
崑崙子弟轟地一聲,捧腹大笑,倒來倒去。
「太形象了,太形象了!這特麼就是個乞丐啊!!」玄凰拿著鏡子,不停搖頭,嘴角直抽。
這什麼狗屁通神煉器師老頭,咱們的梁子今天結下了,你別讓我逮著你,你這混蛋,逮著你我不把你揍得屎尿迸發,我玄凰兩字就給你倒過來念!
「好了好了,別笑了,都別笑了。」陳婷擦著眼角溢出的淚水,憋著笑道,「咱們快點啟程吧,還有好兩天的路要走的。」
「對了玄凰,你現在……形象改變了。」你就笑吧,你個死陸離!
「你打算給自己起個什麼名字?」
「逆天!」玄凰眼睛一翻,衝口而出這倆字。她就不信,這樣毀逆天形象,她會不衝出來找她拚命。
小白和小鳳愣了半晌,噗一聲哈哈狂笑開了……
001章
崑崙
前承浩瀚森林,後接巍峨滄桑的三十三層不周山。左轉荒野大平原,右連霜風大峽谷。
這就是個全大陸武者夢寐以求的歷練聖地啊!
崑崙是由無數個山峰組成,最為著名的是主峰飄渺仙峰,以及學院佇立的浩渺峰,考核堂所在的蒼渺峰。
這三座仙峰,肉眼看著距離挺近,其實隔著一個時辰的距離。
崑崙宮佇立在飄渺仙峰之上,等閒不可能上去,步行馬車什麼的你是想都不要想,代步工具是仙鶴或者靈鷲。
仙鶴比較普遍,靈鷲極少,高年級的老師才能坐乘。
五到八人一乘,在帶隊老師的陪伴下,飛往浩渺峰崑崙學院。
流動的空氣中,時不時飛過一群學院偵查魔獸。
薄霧繚繞間,一座座蒙著輕紗的山峰,節次比鄰。
山峰與山峰之間隔著好遠的距離,以普通學生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橫渡……
仙鶴飛得極穩,玄凰盤膝坐在上面,感受著四面八方不斷湧來的靈氣,體內真氣翻滾,細小的毛孔盡數張開,貪婪地吸收著這份寧靜致遠。
因為是一年級的新生,所以都在一處地方集中報道,再分派人數與坐騎,所以玄凰到了崑崙境內就和陳婷他們告別,講好到了學院再見。
每個一年級新生都可以帶一個伴讀、一個丫頭,所以玄凰那是剛剛好帶上小飛和桂枝,本來她還想把他們藏在空間裡帶進去,現在倒是省了這個麻煩。
與玄凰同座的兩名學生和伴讀,沒玄凰這麼淡定,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不停發出驚羨的聲音。
「快看快看。」
「這山峰好開闊啊。」
玄凰唰地睜開星眸,望著倒懸在眼前,迷濛在霧氣中的山峰,一座座飄盪開。
這景致,真像電影裡的朦朧仙境。
玄凰覺得像是一場夢,有點不怎麼真實的感覺。
座駕進入學院降落通道,穩穩地停在三號位上,老師便帶著他們下來,一路往前走去。
玄凰這時才有了一種如夢初醒的飄渺之感。
原來在外面看著一點兒大的山峰,裡面儘是森羅萬象,大的無法形容。
這副峰浩渺峰都這麼蒼茫巨大,那主峰飄渺仙峰該是何等壯觀啊。
老師帶她們來到宿舍區,三百多位新生都在大苑子裡站著,伴讀丫頭什麼的提著各種各樣的行禮在旁邊呆著等候。
點名的老師是個美女,一身翠綠的衣裙,裹攏在苗條火爆的嬌軀上,許多把持不住的少年偷偷擦鼻血去了……
「綠衣派的老師。」
「長得好漂亮哦。」
玄凰突然有種幻覺,又回到了大學新生報道那一天,自己拖著行李箱,百無聊賴,困得直打瞌睡,還得聽校長在台上唸唸叨叨。
她大學那年還小,貌似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周圍一群哥哥姐姐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著她,致死難忘啊那見了鬼的眼神。。。
「逆天!!逆天!!!」
「逆天在!!」玄凰猛然反應過來,急忙伸出小爪子,蹬蹬蹬跑上前來。
眾人一看,先是那鍋蓋頭,又是一身破爛,哈哈哈,全體笑了起來。
點名的美女老師也愣了愣,微微揚起唇角笑道,「沒想到今年的新生當中竟有年紀這麼小的。」
「我也很意外呢花導師。可她的的確確拿著錄取通知書。」
是你們青衣派的葛長老交給蕭雲宸再轉交給我的。玄凰暗自念叨。
「了不起。」美女花導師拍了拍她的小腦袋,「以後要更加好好努力啊。喏,去那邊領生活用品去吧。」
玄凰跟著人流到旁邊排隊,排了好久才到她,領了兩套學院服、毛巾臉盆什麼的,抱著一堆的東西,正打算揮手扔到空間。
小白急忙阻止,「別,讓小飛和桂枝來抱吧。」
玄凰以為他不想浪費寶貴的空間,便點點頭,叫了小飛、桂枝一同來抱東西。
走過幾個穿著華麗的同學身邊,他們手一揚,腳下一片生活器具便被收入空間,轉眼看著別的學生羨慕的眼光,有點不可一世的表情。
「怎麼這個空間容器難道是啥好東西?」
「廢話。」小白翻了翻眼睛,「有錢人才用的起空間啊,你以為人人像你,一身破爛,還倆空間。」
「是是嘛?」玄凰嘴角一抽,笑了笑,招呼兩小搬著東西,跟隨領隊老師去他們的宿舍。
宿舍區是一片大四合院,一院四房,每個房間要住上五到八人。
倒是沒見著七公主赫連玉,不是說她也是今年的新生嘛?難道這也有特權,不用報道?不用住宿舍?
桂枝、小飛他們收拾好上下鋪,讓玄凰睡上面,小飛睡下面。
桂枝就去旁邊收拾另一張。
這時,一個牽著蒼狼,年約十五六的姑娘趾高氣昂地走入門,「幹什麼動我鋪子?」
後面跟著一個丫鬟,用力推開桂枝弱小的身子,「走開走開,你們的床鋪在那裡。每個新生會分到兩張床鋪,你們不是不知道的吧?」
「可是我們有三個人呀。」玄凰試著跟她說說道理。
那女生眼一翻,「關我屁事,有三個人是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我們兩個人正好。」
靠!什麼人嘛。
等等,她比劃了一下自己與小飛、桂枝,現在不都是男孩子裝束嘛,可這姑娘算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學院是男女同宿的?
「女生都出來,出來!怎麼回事啊?吳導師,怎麼亂糟糟的?怎麼安排房間的?」正想著,外面有人吼開了。
一頓混亂的重新分配,最後有三個男生被安排到了他們這個宿舍。
一個是看著就很難說話的黑面神,玄凰剛想伸出爪子跟他打招呼,便看他頭一扭,睡去了,她可憐的小爪子落在半空中,縮了回來……
另一個白淨書生,開口就是羅利囉嗦一通之乎者也,嚇得玄凰急忙撇了他睡去了。
還有一個神秘怪男,整天戴著一頂黑色斗笠,連特麼睡覺都不摘下來。。。你長得跟個天仙,姐姐我也不屑看啊!
玄凰睡過去差點哭醒了,這都什麼同學啊,敢不敢來幾個正常的……
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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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天還濛濛亮的時候,就給一陣緊急衝鋒集結號給驚醒了
這……要不要這麼激越地叫人起床啊?
玄凰一骨碌爬了起來,胡亂梳洗了一通,跑出去的時候發現旁邊兩張床鋪上的冰塊男和蒙面男早已沒了蹤影,就剩白面書生趴在床上,整顆臉埋在枕子裡,還打著呼嚕。
玄凰哭笑不得,上前給了他重重一腳,那傢伙立時像腳底上了彈簧般聳了起來,「什,什麼事?」
「集合了!!」玄凰丟下這句話,也算仁至義盡,不再管他,直衝出去。
偌大的廣場上,覆著一片朦朧薄霧。
廣場四角座落著四座黑精所築的大魔獸,分別是背生四翼的暮光青狼、人首蛇身的共工氏,沐浴在彩虹之中凌空奔騰的半人馬,以及一頭翱翔九霄,張牙舞爪的白龍。
這四隻魔獸都刻的栩栩如生,面部表情十分生動,皆相當猙獰。正是大陸上千百年來明令禁止人類契約的,四種上古純血魔獸。
玄凰看了幾眼,有些不以為然。
火龍媽媽高大的形象早已矗立在她心中,真沒見過這麼抹黑龍氏一族的,其他的她不管,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如刻的那麼形貌猙獰,反正抹黑火龍她就徹底不認同。
霧濛濛之中,流光溢彩七炫塔前,換上一身純白袍子的新生們,橫排豎列齊齊整整到場了。
玄凰的四合院離著這廣場較遠,算是來得比較遲的。
但顯然有些耍大牌的比她來得晚多了。
點名老師都已經點過一遍名,所有人都到齊了,包括那位衣衫不整鞋子漏穿一隻的白面書生仁兄也來了,她依然沒到場。
在老師連續叫了十遍後,東華七公主赫連玉終於裊裊娜娜地來了。
她身後還跟著一頂純白飄紗的四人抬步輦。
大家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抹身影斜躺在鋪著柔軟花瓣的褥墊上,薄薄的紗霧飄飛,精緻的五官若隱若現……
玄凰看到好多同學不約而同地抽了下唇角,她不動聲色地圍觀,總覺得接下來會有場挺不錯的好戲。
點名老師在看到七公主的出場後,那臉很明顯地綠了一下,盡量讓自己沒去看後面那頂步輦,沉著臉道,「赫連玉,過來簽到。」
赫連玉拿出自己的純白名卡,在老師面前那塊石晶上照了照,隨後退了回去。
玄凰總覺得這有點像上班打卡,那塊記憶石晶,和我們現代的刷卡機有點異曲同工。
赫連玉退到那頂白紗罩頂的步輦旁,臉上洋溢著甜甜的幸福笑容,細聲細氣地說道,「楚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到處逛逛?」
「我聽說從崑崙縹緲峰七炫塔望下去,一覽眾山小,景致非常不錯,我想去那裡看看……」一道透著磁性、迷濛入骨的聲音,透過白紗飄入眾人耳中。
玄凰突然聯想到媚態橫生、秋波流轉這些詞兒。
這些詞兒顯然是用在女子身上的,可這男人一開口,就突然給了她這麼個詭異感覺。
媚,入骨的媚,非常魅惑人心的聲音,還未見其人,就快被這聲音吸掉了三魂六魄。
玄凰頂著鍋蓋頭,微微偏過小腦袋,有點好奇地朝那帳子裡張望,很想一窺究竟。
這個就是赫連玉訂下婚約的楚郎?
也就是之前曾經和李沐煙小公主訂了婚,又瞧不起人家,把小公主退回去的那位東華國楚王?
談不上氣憤,就是有點好奇。
你說說要是你對那個人毫無印象又怎麼會感到氣憤呢?玄凰現在就是這麼個半吊子無所謂的心態,純粹好奇,想見識見識赫連玉口中的楚郎,到底是個怎麼風-流俊俏的人物。
玄凰探頭探腦地瞄了一眼,給旁邊的白面書生拉了回去,「別看啊。那個是東華國的七公主赫連玉,脾氣不大好的呢,人家多看她未婚夫兩眼,她馬上就放八星白斑虎咬人,很恐怖的。」
玄凰摸了摸小鼻子,看來這赫連玉佔有慾還挺強的。
「聽說那楚王,是東華國南院大王的寶貝兒子,家裡可溺愛他了。小小年紀就被東華國君封王,而且還被除了七公主以外的好幾個公主仰慕暗戀。」玄凰右面那位同學立馬宣揚他的小道消息。
「他是長得不錯,我看過一眼。」旁邊有人酸溜溜地應了一聲。
玄凰睨了他一眼,這位仁兄你實在長得很一般啊,掉到人堆裡那是一個水花都砸不出來的……
再接著,玄凰前面那位同學也回過頭來說著他的見聞,「你們知道什麼呀?光是人長得好看有個屁用呢?我們男子漢大丈夫比拚的是力量!我偷偷告訴你們,你們可別到處去說啊。其實這楚王的內功修為很差勁的,可能連一星武師程度都沒到。」
「不是。」二階水平都沒到?崑崙這些年來面向全大陸招生,逐年要求增高,現在入門的學生沒達到一星武師程度的根本別想進。像鄒大炳那類的早年加入的赤衣派弟子,其實實力都很菜,說白了連新進的一年級新生都不如,所以始終在底層的赤衣派打混。反倒是新入的新生,經過考核後,有實力有提升前景的會相對加入比較高等級的派別。
「人家小王爺純粹是來觀光崑崙風景的。」最後,一名年輕新生用很不屑的口氣作了結論。
玄凰嘴角一抽,「到這兒來觀光?真是閒得發慌啊。」
這句話剛落定,前面的同學就像潮水般像兩邊褪散過去,空出一條中央大道。
傻愣愣的玄凰同學扭頭望過去,這一眼便落在了微微撩起紗簾,露出極俊面貌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襲水波紋炫白長袍,鬆鬆垮垮地拖曳在地,那軟袍似乎隨時會從他玉潤的肌膚上滑下來。。。
微微敞開的衣領中,露出優美的鎖骨,滑如絲的肌膚,淡如煙霧的美眸。雙手攏在袖中,滿頭烏絲用金線束成一束,垂落在身前。
時間好像靜止在了這一刻……
0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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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純粹是用欣賞美人的無邪目光把他渾身上下看了好幾遍,心中不由暗罵:妖孽啊,真是個大妖孽!這份絕色姿容,簡直可以和她的蕭雲宸一試高下
可惜她的雲宸不在這裡,否則,豈會容你一支獨秀放光芒咧?
想到蕭雲宸心裡就難受,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盡量克服自己不許去想念他。
可是……
事實上根本沒辦法做到。
她有時一闔上眼,心中就充滿了對他的刻骨思念。
他的笑容他的寵溺,他的討好她的溫柔,會一幕幕一樁樁滑過她眼前,讓她難以呼吸。
好難受好難受的感覺。
「玄凰哥哥,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小飛瞧了一眼她盤子裡幾乎沒動過幾筷子的食物,擔心地說道,「怎麼吃不到三口就不吃了呢?」
「要不我給公子做點好吃的。」桂枝急忙說道。
玄凰回過神來,笑著壓住她小手,「不用麻煩,我只是不太餓,所以吃不下。」
「不吃我吃。」小白嚓嚓嚓嚓解決完一盤子的食物,又順手端來玄凰的繼續解決。
玄凰無語地看了看他,「小白你上輩子應該是餓死的?」
回應她的是一陣雨點般的動作。
「讓開讓開讓開!!」門外傳來幾聲高呼叱喝。
玄凰轉眼看去,見那位東華國俊美少年給人眾星拱月般簇擁著而來。
開路的八個大丫鬟,每人手裡提著個籃子,拿著一支淨瓶,一路上像撒空氣清新劑似的,拿著根柳枝不停撒啊撒的……
玄凰與一眾同學不由自主地抽了下唇角。
你妹的,跟個觀音出遊一樣,誇不誇張,滑不滑稽?
「這麼多人,好臭!本王沒辦法呼吸了。」漂亮的少年睜著惺忪的眸子,一路上叨叨唸唸地往玄凰這頭走來。
「靠,這東華楚王又來搞笑了。」玄凰旁邊那張桌子的同學翻了翻眼睛。
這時,也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白面書生,捧著食物托盤興沖沖地來到玄凰身邊,「逆天同學,我可以在你旁邊坐下嘛?」
「呃……」玄凰頗為猶豫。
不是她歧視同學,而是這位實在話挺多的。
「讓開讓開,別擋道!」一人從背後伸手狠狠推了白面書生一把。
後者猝不及防,手裡的托盤「匡」地往地上一掉,人也跟著一個趔俎,險些衝到玄凰身上。
玄凰出手扶了他一把,待他回過神來後,傻眼似的盯著一地飯菜殘渣。
啊!他今天的飯啊……
白面書生那眼倫圓了,恨不得馬上就把地上的飯菜拾起來吞了。
而那倆推了他,害他撒一地飯菜的狗腿子,顯然完全沒覺著自己過分了,甚至根本沒看到發生何事,只是繞在東華少年身邊不停搖晃著團扇陪笑道,「小王爺,再忍耐一會兒,馬上就到雅閣了,沒事沒事。」
白面書生悲憤地看了他們一眼,卻是敢怒不敢言。
對方的身家背景都不是他小小一個平民可以招惹的,他要是動了她,那東華七公主還不派人把他給撕了。
玄凰瞧了瞧他悲憤的臉色,其實就是一盤飯……
「這位兄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如這頓我請你。」
白面書生急忙轉過頭來,不迭地猛點,「好啊好啊,逆天同學,你真是個大好人。」
小白和小鳳齊齊翻了翻眼,從沒人叫他們主人是大好人。陰險腹黑小混蛋倒是聽過不少。
玄凰點了點頭,雖然她最近窮,可請同學在學院食堂吃一頓的錢應該還是有的,花不了一兩個金幣。
那是她不知道,世上有種人食量特別大,而且不帶跟你客氣的,完了還要打包一份當下午點心……
「二十七、二十八……」玄凰抓了一把金幣塞進窗口,可憐兮兮地朝那位收飯錢的老師瞧了一眼,「好像還差一個金幣耶。」
老師翻翻怪眼,「這位同學你也太能吃了,看你瘦瘦的面無三兩肉,怎麼一頓竟可以吃這麼多啊?」
玄凰墊高足尖,掏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把銀幣和銅幣都掏出來遞給老師了,「老師這些你也收下,我不喜歡欠別人錢哦。」
老師無語地看看她,「好好好,好了,這些你留著。剩下的我給你補上。」
玄凰含著水水淚光的眼睛激動地看了老師一眼,「老師你真是大好人呀。」
真是天殺的乞憐眼神啊,老師嘴角一抽,記住你了記住你了,飯量特大的鍋蓋頭……
小白和小鳳叼著她的衣袖早已笑得沒啥氣了。
「玄凰,你說你笨不笨?兜裡明明就沒幾個錢,還要請別人吃飯。」
「你以後別再請別人吃飯了。我看你下頓飯自己都沒著落。。。」
「我怎麼知道那傢伙一個人把我們三十天的開銷吃光了。」玄凰咬牙切齒。
早知道他那麼能吃,打死都不請他啊。
「哇,是誰這麼噁心呀,把這些湯湯水水都灑在地上了?害我差點踩到!」不滿的聲音微微響起。
立刻有幾人上前幫他清理地面,「小王爺稍等,稍等。」
「真是沒一點素質。」他磁雅的聲音不停落進正打算出門的玄凰耳中。
這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心想要不是你這殺千刀的狗腿子把白面書生的飯打翻了,她至於破財嘛……
這二十八個金幣現在是她全部身家財產。
她現在已經窮的連金幣都沒了,身上加起來統共二十個銀幣十八個銅幣,湊合著能吃兩頓包子的錢!!
靠之!想想就來氣。
玄凰驀地扭過頭,倫圓大眼瞪著那頭緩步而來的少年。
當一群人簇擁著他,與她擦肩而過,當其中一人伸手不怎麼客氣往她身上推來,當垃圾似的想將她掃到一邊去時。
玄凰驀地出招,一記小擒拿手握住那人手腕,反手一剪,就把那人一整條手臂給反剪到背後。
殺豬的叫聲響起。
玄凰沉著小臉,怒吼一聲,「那位楚郎同學,你給我站住!!」
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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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這句擲地有聲的叱喝,是多麼跌破眾人眼鏡
不管是同學也好還是老師也好,齊齊靜止手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玄凰這頭。
玄凰邁著大步蹭蹭來到少年面前,揚起小腦袋,用力推開他身邊的閒雜人等,虎著小臉道,「道歉!」
顯然不止老師同學看傻眼了,連這位東華少年也傻了……
從小到大沒給人呵斥過,誰都不敢跟他稍微大點兒聲說話。
這這這……
幻聽,一定是幻聽!
幻覺,一定是幻覺!
少年伸手想要推開眼前的鍋蓋頭,一臉鄙棄地說道,「好醜的鍋蓋,好醜!本王不喜歡,不喜歡!拿開,拿開!」
「是是是,小王爺。」
「你特麼吃了熊心豹子膽啦?連我們小王爺也敢招惹?快滾!!!」
玄凰一個瞬步避開兩個張牙舞爪的狗腿,驀地移到東華小王爺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衫,不由分說一記直鉤拳狠狠砸了過去,「不道歉就揍到你道歉為止!」
眾人不約而同地伸手摀住眼睛。
「你你你要幹什麼?別別打我臉呀!」
「彭!」玄凰的拳頭狠狠落在他的嘴角。
「哇!」小王爺一個軟倒在地,噗地坐癱在地上,水光盈然的美眸可憐兮兮地望著玄凰,深深控訴著小傢伙的暴力野蠻。
「道歉!」玄凰揪著他的長髮,在手腕上繞了兩繞,把他整個人拖到自己面前,那殺人的眼光像是要吃了他。
「別別打了別打了!好好痛的!!嗚……」一拳下去就把人給揍哭了。
玄凰沒見過男人也這麼愛哭的,她以前遇到的全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的那種。
她一時拳頭落不下去,跟著傻眼了,這,這也太娘了……
「喂喂,楚郎同學,你哭什麼哭?我只是讓你道歉罷了!你要知道這大路不是你家開的,你隨隨便便撞翻了別人的飯,回頭還嫌棄到死,你說你這做法氣不氣人?」
「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小王爺急忙揮著手可憐巴巴地直嚷。
「這位同學,逆天同學。」一旁有位不相熟的新生嘴角猛抽,輕咳一聲道,「人家不叫楚郎啊,人家是東華南院大王之子,姓楚名臨風,叫楚臨風。」
楚郎是人家未婚妻叫的暱稱,你特麼也太搞笑了……
「啊?」揍了人還叫錯名字的玄凰怔了一怔,瞥眼盯著小王爺,「楚臨風?」
後者不迭點著腦袋,晃著兩手道,「別打了別打了。」
這時,趕著去給赫連玉通風報信的奴才,帶著氣急敗壞的赫連玉急匆匆趕來了,進門就是一聲大吼,「哪個王八蛋叫逆天的,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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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教務導師!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解決?立刻給我驅逐這個黑鍋蓋,立刻讓她滾下山去!」
教務導師是一位胖胖的慈眉善目的中年矮胖子,聽言很是為難地用帕子擦了擦額角,「七公主,我崑崙學院從來沒有驅逐過學生呀。再頑劣再沒資質的學生,只要是我崑崙學院收下的,便會不離不棄地教化。不如再給一次機會啦?」
「機會是給人的,不是給畜牲的!!」赫連玉「彭」一掌拍在導師面前的桌子上,將茶杯裡的水都震了出來。
教務導師嘴角猛地一抽,「這這位赫連玉同學,別別這麼激動。」
「我能不激動嘛?現在是我的楚郎給人揍成這樣,你們還不准我私下教訓她。」
「那那是,學院怎麼可以允許學生私下鬥毆呢?」教務導師使勁抹著汗道。
「那她動手教訓楚郎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上前阻止啊??」赫連玉怒吼一聲。
教務導師乾咳,回頭暗暗瞪了兩位食堂老師一眼。
後兩位把眼一翻,望天。楚臨風這小子太礙眼了,今朝有人肯揍他,他們才懶得動手阻止,順帶看場好戲。
「小玉。」可憐巴巴的聲音從赫連玉身後傳來。
赫連玉忙轉過身,心疼地擺上一副溫柔嘴臉,「別怕楚郎,這口氣我一定給你掙回來。」
「還是不要了。」楚臨風同學怯怯地望了一臉炭黑的玄凰一眼,那眼神活像一個純潔的處-女,看著一名殺人強-奸犯。。。
玄凰不動聲色地面皮直抽。
這小子的眼神,害她差點又克制不住衝動,上去就想扇他倆巴掌。
淡定淡定,深呼吸,吸氣,放氣,吸氣,放……
「哎喲,別怕啊,楚郎,別怕啊。」看著這小白兔似的純潔無辜眼神,赫連玉心都快碎了,上前屈臂抱住他,那眼神幾乎溫柔到掐出水來。
手指掠過他瓷白晶瑩肌膚上,那塊拇指指甲大小的淤青,氣得轉頭狠瞪了玄凰兩眼,「教務導師!快點說,這事怎麼處理?」
「還還是等等清淵師叔過來處理。」教務導師把責任往人身上推去,「畢竟他才是學院秩序的總負責人呀。」
兩位飯堂老師眼皮跟著跳了跳。
等清淵師叔啊……
那恐怕有的等了。
「什麼時候能處理?」
「這……」
「難道這件事就這麼想不了了之了?」赫連玉狠狠拍著導師面前的桌子,「不行!絕對不行,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保不準今天出了這苑子,會不會找人宰了她。」
「別別衝動,別衝動!!」教務導師也沒轍了,「有話好說嘛。不如這樣,你不就是嚥不下這口氣嘍?這樣這樣,我,我罰這位逆天同學刷一個月茅廁!這樣行了。」
楚臨風伸手捏住鼻子,一臉嫌棄地瞄了玄凰一眼,扯扯赫連玉的手不住點頭。
刷茅廁,對楚臨風這種有變態潔癖的人來說,覺得是比死都難熬的刑罰,這懲罰好。
玄凰的唇角彎起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小白與小鳳看了齊齊抖三抖,來了來了,陰招又來了,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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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稍微晚點^_^
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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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長這麼大從來沒刷過廁所,所以楚臨風跟她這個梁子算是結得深了
但是當務之急是要度過刷廁所這難關呀。於是玄凰找來陳婷、陸離他們幫忙,全浩渺峰這麼多廁所一人守住一個。
你說她陰不陰險。
只要誰衝進廁所,剛脫了褲子打算釋放,她就一桶水把人從頭澆到腳,一邊還大聲地驅趕,「出去出去,刷廁所了!!」
害得別人提了褲子鼠躥。
於是還沒到傍晚,同學們就連滾帶爬地找上教務導師,一再請求她別罰玄凰了。
這特麼不是罰她啊,罰得是全學院的師生呀…
原來玄凰這個一年級新生,居然有這麼多三年級大哥大姐罩著,這真是……惹不得惹不得。
教務導師當然說這他可做不了主啊,這罰的命令已經公佈了,貿然取消那當然不行啦。
於是第二天,玄凰剛拿著掃帚水桶來到廁所門口,一群同學就拿著水果糕點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
玄凰嘴角一抽,沒見過在廁所門前招待自家同學的。
「逆天同學啊,你歇歇。」
「對對,我們幫你做。」
「對對,不用勞煩你了。」
「對對,你坐啊,坐在這裡吃吃糕點,看看風景什麼的,這些事我們分派下去就行了。。」
在廁所門口吃糕點看風景,這實在是沒啥情調的事情。
玄凰肚子裡早笑得打滾抽筋了,可她多陰的一個小傢伙,豈能容心裡的情緒表現到臉上。
「不行啊諸位同學,老師罰我的事情怎麼敢有勞大家呢?」
「不有勞不有勞。」
「應該的應該的。」
「對對,來來坐坐。」
「你們真得十分願意代替我幹這苦差?」玄凰謙虛的問了一聲。
你妹,我們這是願意嘛?我們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願意願意。」
「對對您歇歇,我們來。」
「歇著去逆天同學,這裡有我們打掃就行了。」
「對對對。」
「那……」玄凰握著一對小爪子,燦爛地笑開了,「那就真是有勞各位學兄學姐了。」
「點心我不客氣了,謝謝啊。」沒見她客氣,小爪子一伸,把人兩盤點心收了過來,興高采烈地走了。
留下一眾學院學生,不約而同地抽搐了一下唇角,擦了擦汗回頭刷廁所去了。
兩盤點心風捲殘燭般掃蕩光了。
小白餓得直啃包子,「玄凰,我們這樣不行啊。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在啃包子,明天連包子錢都不夠了,吃啥啊。」
「你們不是說崑崙有拍賣行嘛?不如我們去賣掉幾滴冰魂晶露。」
小鳳撲稜著翅膀飛到她肩上,「玄凰玄凰,我打聽過了。原來這拍賣行是在主峰飄渺仙峰上,而且每個月只開放十天,就是月初那十天。」
「不是,那正好過了啊!豈不是還要等十七八天?」
小鳳鳥頭直點頓。
「那怎麼辦啊?我會餓死的,玄凰……」小白爬到她身上,扒拉爪子,可憐巴巴地揪住她道。
「放心放心,我不會餓死你的,放心。」玄凰忙摟著他哄道,「到時主人我學佛祖割肉給你吃,都不捨得餓死你啊。。」
「噗……」桂枝和小鳳笑噴了。
小白氣呼呼地咬著她的衫子,「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放心。」玄凰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
「玄凰哥哥,我們要不要找陳婷姐姐他們借點錢呢?」小飛問道。
「我玄凰還用得著借錢度日?」她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們勾了勾,「你們知不知道在這片武力為尊的大陸上,什麼方法來錢最快最不費勁?」
「什麼?」二小眼睛撲閃撲閃的。
「搶劫。。」還得搶有錢的仇人,比如楚臨風同學。
他倆之間的梁子反正愈結愈深,也不差這樁搶劫了。
正所謂虱多不愁咬,玄凰此刻的心態就是如此。我就搶你了,你能奈何我?
君子報仇,三天都嫌晚,玄凰已經迫不及待要他好看了……
敢陰她擦廁所,他奶奶的!
從策劃包圍路線,分散楚臨風身邊小怪,再到集中火力把他引到小巷,來個甕中捉鱉,真是太容易得手了。
尤其楚臨風這個不學無術的人,碰到一點情況就以為是大狀況,嚇得臉無人色,連滾帶爬很容易便中了陷阱。
到了崑崙後院小巷裡,四下沒人,麻袋一套,一頓劈里啪啦亂揍,就聽他在袋子裡一個勁叫,「饒命啊饒命啊饒命……」
「搶劫,把錢統統交出來。」隔著麻袋,玄凰一屁股坐在他身上,用了幾分氣力,使勁往下壓坐。
「饒命饒命饒命。逆天同學饒命啊……」袋子裡傳出誠惶誠恐可憐巴巴的聲音。
玄凰一怔,小腳用力踹在他身上,「你大爺的,老子壓低聲音裝成這樣,你都能聽出來?」
「哇哇好痛好痛,逆天同學饒命,饒命,錢錢都給你,都給你。」袋子口伸出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兒,托著一隻金線繪製的錢袋。
「玄凰玄凰,快點啦快點,有人來了。」小白撲簌簌逃到她腳邊嚷嚷。
「好好,錢到手了,走。」玄凰墊墊袋子,輕飄飄的,心想也對,人家小王爺肯定都是用寶石卡的。
剛要轉身離去,那頭喊打喊殺的就來了,玄凰提腳剛要跑,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小身子一滾,竟莫名其妙滾進了大開的麻袋口。
靠怎麼回事啊?黑漆漆一片,碰到楚臨風的四根爪子,拚命推拒折騰。
頭上的麻袋突然給人撕開了。
眼前一亮的同時,玄凰感覺屁股上給人重重踹了一下,才想爬起來的她突然又栽了下去,可這下面不是還橫著個楚臨風嘛?
她瞎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O字型的小嘴,惡狠狠朝下面的楚臨風砸過去。
楚臨風特麼的表情才叫讓人絕倒,睜著秋波蕩漾的眸子,一副要受人凌-辱的樣子,俊臉哭得都快變形了,硬生生受了玄凰這張煤炭嘴。。。
啾啾啾,牙齒跟牙齒特麼磕得她疼死了。
蒼天啊,不就搶劫嘛,她不想送上自己的香吻呀……
006章
「胡嚕嚕嚕嚕……噗!」吐掉一口水,俊臉粉黑的少年把手裡的茶杯遞給下人,又攤開手道,「茶!!」
隨侍在旁的下人唇角微微一抽,「爺,這已經是第十七杯了」
就算是特級口臭,也特麼該漱完了吧。
「茶!!」楚臨風鏗鏘有力的一個字,下人急忙又奉上一杯新茶。
他繼續胡嚕嚕嚕嚕漱了半天,噗地吐掉那口茶水,「帕子。」
帕子擦了擦嘴,又伸出手道,「鏡子。」
銅鏡立刻豎到他面前,楚臨風對著鏡子張開嘴,「霍」地吐出口氣,注視著銅鏡裡的自己,左看右看,就是一張鼻青臉腫的殘廢模樣。
他抬手聞聞手掌可否有口氣異味,聞到一股淡淡茶香,這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一屋子十幾個導師的眉毛不約而同地跳了跳,心想這楚臨風有潔癖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這雙手跟臉仔仔細細都擦了幾十遍了,口也漱了N次,就算有黴菌……這也該洗乾淨了。
不過那位逆天同學也不差。。。
玄凰已經拿著她的牙刷,大概刷了十遍牙,口腔消毒工作做了好幾遍,順帶拿了瓶她特製的花香水左噴右噴上噴下噴,空氣裡也噴……
導師們笑得快得內傷了。
「你夠了吧!!」楚臨風沒炸毛,他的保姆七公主赫連玉頭一個炸毛了,「我的楚郎被你那張煤炭豬嘴親到,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居然還敢嫌棄他?」
「導師,你們說這件事怎麼處理?」
「怎怎麼處理?」胖導師沒想到才隔沒兩天,玄凰又做錯事被人抓回來了。
「你就不能消停點?怎麼又去找楚臨風同學麻煩呢?」導師這話含著點抱怨。
「導師我怎麼覺得你有點護短啊?」七公主赫連玉嗅覺靈敏,一針見血地指出。
「哪哪有的事,導師身為管教新生的負責人,怎麼可能護短?」
「可你分明對她有所偏幫。就拿上次的事情來說吧,我要求你管制她,讓她滾下山,可你沒答應,還說要等清淵師叔來處理。可誰都知道清淵師叔遊歷四方,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會回學院。」
赫連玉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後來罰她去洗茅坑吧,竟弄的全學院都在幫她,洗了不到一天就不了了之了,這事您竟也沒管!」
「導師我就問你一句話,今天這樁事情你要怎麼處理?」
「還還能怎麼處理?」胖導師歎了口氣,「逆天毆打楚臨風同學一事,我看還是等清淵回來再……」
「不能等!!」赫連玉五指一張,斬釘截鐵道,「導師你今天要是不把她轟下山去,我跟你沒完!!我東華跟你們崑崙沒完!!」
「赫連玉同學,你也不必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胖導師試圖壓下她的火氣,隨手指著楚臨風道,「呢呢呢你看,現在楚臨風同學不是活蹦亂跳一點事都沒有嘛。」
「什麼沒有?你沒看到我楚郎被揍得臉都破了。哎喲,真是可憐哪。」赫連玉回頭一望,那滿腔的柔情再度滿溢出來,捧著楚臨風那張幾乎變形的俊臉,邊撫摸邊道,「楚郎,痛不痛啊?」
「小玉……」
全體導師同時打了個哆嗦,寒到家了……
「導師你們都看到了,如果不想讓別人說你們護短,就快點轟她下山!!這個黑臉鍋蓋頭,我多看她一眼,我都想吐!竟敢對我的楚郎輕薄孟浪,我沒殺了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七公主消消氣,七公主。」胖導師苦著一張臉,轉回楚臨風面前,「那麼楚臨風同學,你想我們怎麼懲罰逆天同學?」
玄凰望天,擺明就是很不受教的態度。
這氣得赫連玉才下去的火,蹭蹭那個往上冒。
「轟下山,不作第二個想法。」
「不行不行,除了轟下山,什麼都可以。」胖導師擦著汗急忙擺手。
赫連玉妙目一瞪,「這鍋蓋頭是你家親戚??」
「當然不是。」
「不是你老維護她?我上次就瞧出來了,何導師,你還說不是你們家親戚?」
胖導師擦了擦汗,「這樣吧,這樣,讓楚臨風同學決定不就行了,楚臨風同學消了這口氣,也就不用轟逆天同學下山了。」
「楚郎,你覺得要怎麼罰她?」
楚臨風怯怯地看了玄凰一眼,「那就那就……讓她過來伺候我一個月的起居飲食。」
看著玄凰射過來的冷光,楚臨風一下躲到了赫連玉背後,只探出顆腦袋瞧她。
赫連玉這次也不苟同了,「楚郎,你要對著這鍋蓋一個月?你難道不覺得噁心嘛。」
「噁心啊,可是為了很好的懲罰她有什麼辦法呢。」楚臨風點點頭,言辭間還含著無盡的委屈。
赫連玉看著心疼了,一個勁道,「哎呀,好可憐,楚郎,真是辛苦你了。」
玄凰哼了哼,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才噁心,你們全家十八代都噁心。
「那那就這麼定了!逆天同學,你記得每天到楚臨風同學那裡報道去,好!解散!!」胖導師大手一揮,一錘定音,把玄凰吃人的眼光給拋在了腦後。
定你妹,玄凰牙齒霍霍地磨著,小拳頭捏了又放。
死楚臨風,要我伺候你是吧?
你等著……
回到四合院宿舍,其他三位舍友居然一個都不在,玄凰累了一天倒頭就躺床上。
小白在她身邊蹦呀蹦的,「玄凰,快點看看,快點看看,我們打劫了多少寶石幣。今天晚上應該可以吃頓好的了吧。」
玄凰翻了個身,掏出楚臨風那只繡的挺不錯的錢袋,拉開袋口一摸,小臉陰晴不定。
「怎麼了?」
玄凰小鋼牙磨得崩崩響,指尖驀地夾出一張絹絲,上有小楷所書一行字:死丫頭,你惹到我了,等著接招!
轟!!玄凰血往頭上衝,那個怒啊……
楚臨風你個死變態原來是裝的。。。
007章
楚臨風住在單獨的小院落裡,算不上豪華,但環境十分清靜幽然,而且是獨住的,屋子收拾的那叫一個纖塵不染
光是伺候他的女僕男僕就不下二三十個。
這位主生性喜潔,對乾淨有種執著的追求,假使看到一絲一毫的灰塵,他會噁心到吃不下一口飯。
這就是個變態,活脫脫的變態。
玄凰一腳蹬開他房間門的同時,手裡那盆洗腳水便朝他潑了過去。
姐姐伺候你洗腳來了!!
不是喜歡乾淨嘛?姐姐就讓你從頭到腳乾淨個遍!
「嘩……」一盆污水撲向楚臨風,滿心以為這會兒讓他死定了。
豈料——
也不知道那傢伙怎麼閃的,一下就飄到玄凰面前,猝不及防地出招點向她。
玄凰伸出去抵擋的小手忽而軟綿綿的垂了下來,心裡大驚,人就跟軟木頭似的咕嘟栽倒在他的臂彎裡。
那雙忿忿的大眼睛閃著火花星子,怒啊!
被陰了被陰了,玄凰扼腕至極,想不到她玄凰也有被人陰的時候。
這是什麼歹毒的藥?居然一個照面就給人放倒了?
啊啊,這個楚臨風,哪是什麼一星武師都沒到的小角色,看他移動的那個速度,他他他,搞得不好修為在她之上。
「咚!」
小傢伙被他一手砸在床上,腰和屁股都砸疼了。
同一時間,躲在空間裡觀望的小白與小鳳唰地衝了出來救駕。
小鳳一出來就露出本體,啼鳴一聲,朝著楚臨風扇過去一股狂風。
狂風過後,玄凰小臉小身子上多了一把羽毛。
定睛一看,小鳳這小傢伙被人可憐兮兮地提在手上,兩眼挨了兩拳,成了個熊貓。
「小鳳!!」小白抓著楚臨風的外袍,一臉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
那是十八星金鳳凰啊。
玄凰也懵了。
這這個楚臨風不是搞得不好修為在她之上,而是……修為鐵定在她之上。
相當於九星武宗的小鳳,竟然竟然一招都沒使完,就被就被楚臨風擒住了。
這這,這個變態!
玄凰悲憤了,「楚臨風,你是天境高手。」
這句是肯定的,一個天一個地,難怪相差甚遠,一照面就給擒了,這就是天境和地境的差別啊差別。
小鳳在蕭雲宸面前,估計也走不了半招。
難道這個楚臨風跟蕭雲宸差不多的境界?可是他比蕭雲宸小兩歲……
不會的不會的。
玄凰開始催眠自己,催眠……
楚臨風提著小鳳,無關痛癢地看了吊住自己的小白一眼,突然扔了小鳳,轉身去淨手。
那手洗了大概有一炷香時辰。
隨後才笑吟吟地來到床邊,俯身望著一臉鬱悶的玄凰,伸指一戳她的額角,「死丫頭,神器臉譜啊?我倒要看看你長得什麼樣子。」
生氣了生氣了,玄凰真生氣了。
這個人真是討厭,討厭至極,這種戳戳額角的親密動作,玄凰一心以為只有蕭雲宸才能對自己做的。
他?完全不夠資格。
看他一雙手還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心裡就覺得挺噁心,可惜不知道被下了什麼藥,竟連話都說不出來。
楚臨風在她小臉上把玩了半天,五指張開,微一收攏,玄凰驚悚地發現,神器臉譜竟剝離了她的身體,唰地落到他掌中。
這是……什麼恐怖的力量。竟能夠使六星神器從主體身上剝落?
一般神器認主後,除非有特殊解開手段,否則是無法剝落的,難道是因為她沒有滴血契約的緣故?
可這這,這輔助類的神器臉譜一般是無需契約的,扣上能轉換那就是認主了。
「長得真難看。」楚臨風伸手握著她的小下巴,一個勁搖頭,那目光像是看著掛在集市口的豬肉,讓人氣憤無比。
你好看你好看行了吧?死變態!
慢!按理說,楚臨風不是退過南唐小公主的親事嘛?怎麼現在又好像一副素未謀面的樣子。
從赫連玉口中得知,似乎這李沐煙小公主之前還挺喜歡楚臨風的,南唐和東華的高層也不可能沒見過面,赫連玉都認識小公主呀,這楚臨風怎麼一副從沒見過她的表情。
玄凰想不通就扔一邊去,反正她心裡也極不待見眼前這男人,討厭他討厭他。
吃虧了吃虧了,這次自己太大意,沒摸清敵情就動手,弄得現在落入魔掌,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鬱悶極了。
「眼睛閃啊閃的,動什麼鬼念頭?」楚臨風笑呵呵地望著她,不過下手就沒臉上的表情這麼溫柔了,那是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小臉,把她可憐的臉蛋都擠在一起,眼睛鼻子嘴巴都糾結成一團。
「死丫頭,以前從沒人敢對我動手,你是第一個。」
「你你想怎麼樣?」玄凰一怔,突然發現可以出聲了。
「咦?」楚臨風那雙風-流的美眸微微一眨,突然笑了,「你這小傢伙倒還不錯,這麼快就從十筋散中掙脫了一半出來,竟能開口說話了。唔,比我預料的快多了。」
「死變態,你也比我預料的強多了。」玄凰氣得牙癢癢,頂了他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楚臨風好像習慣了她的口氣,也不生氣,就坐在床邊把玩她鋪散流瀉的一縷烏絲。
「關你屁事。」玄凰粗魯地頂了回去。
「你不說,我就先宰了你這隻小魔寵,再慢慢拷問你。」楚臨風一手抓過小白,勒住他的小頸子。
「你真是個變態。」玄凰咬牙切齒,「你還知不知道一點羞恥?一點高手的風範?你一個天境高手,居然拿一個絲毫沒有半點修為的小魔獸開刀?不要臉!」
「那你說不說呢?我的耐性很有限哦。」楚臨風搖著在他手中掙扎的小白,慢慢疊起修長的腿。
玄凰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光看他的表情,一點都不知道此人心裡在想什麼,說不定這個變態真會對小白下手。
「玄凰。」
「原來是凰兒妹妹。」楚臨風像丟垃圾似的掃開小白。
「誰是你妹妹?不准叫我凰兒!!」玄凰心裡起了一陣莫名反感,衝口就是一頓臭罵,「你個死變態,誰准你叫我凰兒的?不准叫!!」
凰兒凰兒……心底深處只有那個溫柔的聲音不斷在徘徊,那是她心裡僅存的一點期待,想聽到那個聲音,想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愛意,凰兒凰兒……
008章
楚臨風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他總覺得眼前這小傢伙,話說到這份兒上,有一層別的含義
她是明擺著把討厭他的情緒放在臉上了。
不准他叫凰兒,那准誰叫?
不准?不准個屁,不准就偏偏要這樣叫她。
這世上還沒人敢對他楚臨風說不准這倆字。
她是第一個!
楚臨風的臉色愈發陰沉,驀地伸手扼住她的小下巴,故意一遍遍溫柔叫她,「凰兒,凰兒,凰兒……」
玄凰氣得半死,索性眼一閉,五感六官都封死了,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聽。
他也配叫凰兒?
玄凰心想,反正不是叫我,你就去叫吧。
這個陰陽怪氣的娘娘腔變態,雖然多半是裝的,但玄凰就是跟他不對盤,多看他一眼她都覺得是對自家眼睛的一種深深傷害。
楚臨風見她不理不睬當他是空氣,心裡更加暴怒。
其實本來是沒什麼大事的,也就是他幾次三番被她捉弄,楚臨風起了心要把她給整回來。
若是這次整好了,也就沒啥事了,說不定以後兩人根本就沒什麼交集,楚臨風也決不會記住玄凰這麼號小人物。
可偏偏玄凰不吃他那一套,倔頭強腦的,看著他渾身來氣,心裡也就記住了這麼個敢頂撞他、諷刺他的人。
關鍵是她那囂張的態度啊,讓楚臨風感覺受辱了。
她一顆死豆芽,竟敢瞧不起他?他楚臨風生來就是被所有人愛慕的主兒,早就習慣了別人狂熱暗戀的目光,反而玄凰這個破調調他從來沒見過。
她是完全把一腔討厭全寫在她那張還未長開的小臉上了!
她討厭他!你陰人也得陰出些水平來,而不是拿她家小白開刀,逼她妥協。
玄凰生平最討厭這等脅迫之事,她的世界觀是平等的自由的奔放的,我不服你你可以打到我服為止,可你不能拿我身邊的朋友搞我,這就是她的定位。
一旦這麼做了,便不能掃除他在她心中的差劣印象,這人就等於打上了卑鄙無恥的條碼,被她當垃圾一樣掃掉角落去了。
楚臨風可能到死都永遠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一記耳光重重拂在玄凰的小臉上,楚臨風怒沖沖地將她抓了起來,狠狠塞進一旁的木櫃之中,「不說話不睜眼?好,我就看你能忍耐到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開口求饒,我就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求你妹,玄凰微微睜開眼,不一會兒見小鳳小白給人捆成粽子狀接二連三塞了進來。
狹小的櫃子中,擠了一人倆獸,一下覺得空氣都稀薄了。
這下真是大意到姥姥家,甩手後悔都沒用。
好在小白跟小鳳都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玄凰的心稍微定了定。
只能等那什麼十筋散的勁兒過去,自己能動了再說。
卻不知這一等,從白天等到晚上,一直等到昏昏睡去。
楚臨風一開櫃門,氣得差點吐血,沒見過這種人,都落在別人手中了,服次軟會死是不是?還特麼給他睡著了。。。
好,你睡你睡,我看你睡到什麼時候?你還能不吃喝拉撒?到時看你哭不哭求不求。
他算是鐵了心了,就等她求他一句話,一定要求,不求不放!
關個一天一夜,這麼小的歲數,彪悍怎麼著,再彪悍都得給他服軟,他似乎已經預見到她餓得奄奄一息,趴在他腳邊,搖著他袖子苦苦哀求著了。
這麼一想,楚臨風從頭到腳乃至心裡都是一陣舒坦,高高興興地攜了七公主赫連玉去雅閣吃飯了。
到了晚上。
玄凰倒不是被餓醒的,她是被母貓發-情似的叫-床聲給驚醒的。
從櫃子的一絲縫隙看出去,恰好能看到兩條交疊在蠶絲金榻上的少年男女。
衣衫堆了一地,少女花般嬌嫩的玉-手吱溜滑了下來,軟在地上。
蠶絲金榻搖晃地都快裂開了,力度之猛啊……
玄凰嘴角一抽,起先是被驚悚了一把。
這特麼才多大啊?這要放在祖國,還只是兩顆花骨朵啊。這這,這都在造下一代了,這真是豪放啊。
隨後她又淡定了,對對,這裡是天穹大陸,對對這是古人,古代,不一樣,不一樣的。
滿室麝香味兒,混著男女歡-愛的味道,玄凰又在這不透氣的櫃子裡,味道只進不出,都快把她熏吐了。
這回她終於能感受到肚子打鼓的滋味兒了。
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吃飽喝足後,勁道十足地床上翻-滾,她怒啊。
她現在一點不懷疑楚臨風就是個變態了。
只有變態才做的出這種事。
明知道小小的她被他塞在櫃子中,還要在她面前大尺度上演這等戲碼。
嘴裡發苦,手指微微一動,玄凰鬱悶了,這什麼鬼十筋散,過了七八個時辰,也就只能抬下手指,四肢依然軟木頭一根。
不過有手指能動也就夠了,從空間中取出一顆冰魂晶露驀地吃進嘴中。
姑且死馬當活馬醫,反正暫時出不去,姑且就當是閉關練功吧……
眼一閉,自顧自進入封閉的世界內,哪裡去管那對孟浪的狗男女。
楚臨風要是知道這情況,估計會氣死掉。
玄凰這一閉關就是三天兩夜,可把小白給餓壞了。
融合冰魂晶露的過程是相當緩慢的,但玄凰大有受益。
她一點都不急躁,循序漸進地融。
如今看著玄凰軍隊一個接一個從她眼前奔過去,她早已淡定了。。。
通透純白的全身筋脈圖浮現在她眼前。
隨著融合的加大,衝擊筋脈的真氣開始鼓蕩。
霍地破開左上一處受封的管道口,於是就見一群玄凰小人歡欣鼓舞著一個接一個沖那邊砸過去。
玄凰驀地感到全身的內力洶湧澎湃,高速運轉。
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衝奔而來,破開玄心妙法第四重。
緊接著一個通身火紅訓練服的玄凰小人走到中央位置,遙遙地衝她抱拳拱手。
玄凰淡定了,這意味著有新招要學……
009章
玄凰唰地睜開星眸,眼色如刀,雙目像是被天泉甘露清洗過一遍般,通透發亮,炫光四溢
可以動了!全身骨骼彷彿被千錘百煉過數次,稍動一下,週身舒暢,並無酸軟不適之感。
意識一旦恢復,立刻回到現實黑暗的櫃子中,摸了摸軟倒在她腳邊,肚皮朝天翻的小白與小鳳凰,這倆小定是餓慘了。
其實她也餓死掉了,只有修為抵達天境,才能脫胎換骨,到時一兩月不吃不喝估計也沒啥大問題,但現在這個境界,顯然她不行,小白小鳳也不行。
耳邊傳來女子夢幻般的喁喁細語,「楚郎,人家現在清白的身子和一顆柔軟的芳心都是屬於你的了,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待我,千萬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愛……」
「小玉……」後面的話有點聽不清了,給一陣窸窸窣窣的肌膚磨合,令人臉紅心熱的滋滋接吻聲給蓋過了。
玄凰悲憤了!
這倆什麼人啊?她閉關都三天兩夜了,這時間她算的清楚,這倆三天兩夜依然在床上廝混!
既然主角都不害臊,她這旁觀的害屁個臊?
可惜神器臉譜給楚臨風那王八蛋沒收了,要不然真想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推開櫃子跟這對A片的男女主角SAY一聲HELLO!
尼瑪折騰這麼久都沒個完了,王八蛋楚臨風怎麼還沒精-盡人亡?
玄凰嘴裡發苦,心裡直呼倒霉倒霉,還得在這櫃子裡繼續聽牆角,不知道要聽到哪天去。
關鍵這倆人噁心的不消停啊,寶貝來寶貝去的,這赫連玉還一次次央求他繼續,你妹的繼續不要停。
最好你們死在這床-上!玄凰惡毒地暗罵。
沒想到這七公主白日裡裝的一副高貴聖女的樣子,一到楚臨風面前就成搖尾乞憐的蠢婦。
把噁心念了十八遍後,玄凰也沒轍了。
自己剛從五感六官封閉之境出來,短時間內又不可能回去再提升,難道就得這樣耗到天亮?
「好了,也不早了,收拾收拾回去吧。」楚臨風這把好嗓子,真是媚骨天成,酥的人骨子裡發軟。
赫連玉沉醉在他的溫柔裡,難以自拔,哪裡捨得離去,一個勁撒嬌道,「不要嘛,楚郎,今晚我們不分開了,不走,我不走。」
楚臨風沒了聲音,不過很明顯那空氣驟冷了下來。
隔了好一會兒,玄凰都快再次睡著了,終於聽到赫連玉那有點發抖的聲音顫顫響起,「好嘛,好嘛,小王爺你不要生氣,我走,我現在就走。」
「嗯,這才乖。」楚臨風溫吞的聲音淡淡響起,「頓生。」
驀地,一抹煙霧似的黑影飄到蠶絲金榻前,「主人。」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楚郎身邊如影隨形的侍衛頓生,可每當這個赤-身-露-體的時候出現,七公主姑娘家畢竟是要臉的,總歸會手忙腳亂鬧個大紅臉,趕緊拾起衣服快速穿起。
「送七公主回小樓。」
「是主人。」頓生機械化地回答,轉身對七公主比了個手勢,「請,七公主。」
赫連玉回頭看了他一眼,給他臉上冷清清的淡漠刺得心裡發冷,她忍不住委屈地依到他身邊撒嬌道,「楚郎,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呀。我以後再不會惹你生氣,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你別氣了,好不好嘛。」
玄凰暗中吐了一把。
要不要這麼沒尊嚴啊?不就個屁大的男人?
如果必須得愛到這樣卑微沒價值,那還真不如乾脆不要罷了。
灑灑脫脫地掉頭滾啊!
「以後,別再置疑我的話。」楚臨風嚴肅的聲音響起。
「嗯,那你不生氣了。」赫連玉破涕為笑。
楚臨風伸手撫了撫她的手背,心裡已是有些不大耐煩了,「嗯,只要你乖乖聽話,往後我自然會一直好好疼你,去吧。」
玄凰翻了翻眼,平素看她多厲害的一個人,到了男人跟前就像菟絲花一樣,楚臨風裝成這樣她都幫著掩蓋,人前護著人後屈求,這日子過得,真特麼憋屈。
櫃門霍地被人拉開,光線透了進來。
楚臨風剛說了一個「你」字,就見小傢伙跟陣風似的撲了出來,一把撈過桌子上的神器臉譜扣上,伸手把小白小鳳收到空間,回頭就急速往門口衝去。
她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其實非常的快,楚臨風一個閃神就見她從自己身邊掠了過去。
「你以為你跑得了?」楚臨風抿成一條直線的唇邊,掠過一絲怒意。
這個臭丫頭,關了這麼久還不肯屈服,竟然自行掙脫了十筋散,而且而且……
「九星武靈師?」該死的竟在櫃子裡提升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是不是人啊?
難怪他中途開了幾次櫃子,看到她動都沒動,以為她睡死過去了,哪裡知道竟是封閉五感六官提升去了。
楚臨風唰地一甩袍袖,冷笑道,「小小九星武靈師,也敢在本王面前賣弄?」
五指一張,在空氣中狠狠握了一把。
瞬刻,玄凰就感覺自己給什麼東西抓住似的,小小的身子在扭曲的空間中不斷被拖後,拖後……
再一抬頭,細細軟軟的脖子已經到了楚臨風手中。
猙獰的俊臉近在咫尺。
「說你錯了,說你要向我求饒,快說。」楚臨風用力握著她的脖子,看著那張小臉從刷白到漲紅,紅得幾要滴血。
「我錯……」一陣渺渺紅霧從玄凰口中吐了出來,直接撲入楚臨風口鼻,後者臉色一變,身子微微一搖晃,手便鬆軟了。
「錯你妹王八蛋!」玄凰一記大耳刮子甩上他的臉,旋身往他胸口重重一踢。
「彭!」楚臨風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直挺挺地未能動彈半分。
就你會下藥陰-人?你姐姐我不會?讓你試試我的藥粉!做人別那麼自信。
玄凰在他身上摸出一袋寶石幣,在手中墊墊份量,譏諷地望了他一眼,回頭大搖大擺地出了門去。
隔了好久好久,楚臨風這才噗地吐出一口血,滿臉流竄著一股青黑交疊的氣息。
頓生送完七公主回來一看大吃一驚地撲上,「主人,發生什麼事了?」
「本王發作了,扶,快扶我進去……」
010章
離了楚臨風的小院後,玄凰急忙找上焦頭爛額四處找她的小飛桂枝,抱著餓得奄奄一息的小鳳小白,三人倆獸立刻去了食堂,叫了一桌子的飯菜,當夜宵狂吃
小白一頭紮在一盤紅燒羊肉裡,喀嚓喀嚓只聽聲音不見了獸影。
玄凰看它這吃相,眼皮微微一跳。
「慢點慢點,整盤都是你的了,我們再點。」玄凰無語地提醒它別噎著。
「逆天同學逆天同學。」白面書生揮著手興匆匆跑來她身邊,拉了張凳子就坐下,「逆天同學,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幾天你上哪兒了呀,我一直沒找著你。」
「你找我幹什麼。」玄凰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猛地伸手蓋住桌子一角的錢袋,「我沒錢再請你吃飯啦!」
楚臨風那袋子寶石幣也就百多個,不夠小白這吃貨吃的。
崑崙的飯菜那是要了命的黑。
她現在手裡這點寶石幣也就夠十天半個月開銷的,剛好撐到月初,到時拿冰魂晶露去換錢。
怪就怪楚臨風那混蛋,堂堂一小王爺,身上就這麼點錢,早知道就不費那麼大勁兒搶劫他了,還害得自己在櫃子裡關了這麼久。
想到他就來氣。
本以為他過了藥性就會立刻找她來算帳,可吃到現在也不見他人,或許是想消停了?
但是不像他的個性。
玄凰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也沒處可躲,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她就不信了,他裝了這麼久,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為了對付她,敢在人前暴露他天境高手的身份?不大可能。
「逆天同學,我不是來蹭飯的。」白面書生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給她的直白打擊到了。
他也就是蹭了一頓飯而已,何必把他說得好像到處去蹭的樣子。
噢不是蹭飯那還好說,玄凰點了點腦袋,「那你有什麼事?」
「認識這麼久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郭子山。我爹是宋國大將軍郭平。宋國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就是隸屬北蕭國的一個附屬國,靠近西北那邊。」這個玄凰知道,四大國下有數百附屬國,又分幾千萬城池,城主之下又設有許許多多州郡縣負責人,那什麼村子自然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地方。
問題是……
「你堂堂大將軍的兒子,怎麼窮的連一頓飯都吃不起?」還把我這窮人給蹭窮了。
「我我在浩瀚森林被賞金獵人搶劫,把我的空間項鏈也搶走了,丟了好幾十萬寶石幣呢,唉,算來合該我那天倒霉,我本來不想走那條小道的,我本來……」
「行行行,行行。」玄凰伸手阻止他繼續嘮叨,「你被賞金獵人搶到光-屁股了,我懂了。」
郭子山嘿嘿笑了兩聲。
「你來找我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逆天同學。你這兩天不知道去哪裡了,可能不清楚老師給我們新生佈置了一個C級任務。獵殺四星蝙蝠,四人組隊七天之內完成,要交四顆以上魔獸魔核。」
「這兩天很多同學都已經趕去不周山一層找蝙蝠洞去了,我們小組就差一人,就一直在等你。」
玄凰摸了摸鼻子,「除了你還有誰?」
「鬼剎、墨言。」
「不認識。」
「怎麼會不認識呢,認識認識。」郭子山笑得牙都露了出來,「鬼剎就是睡在你隔壁床那戴黑紗斗笠的同學呀。墨言就是睡在我隔壁那個整天繃著臉,臉黑黑的冰塊同學。」
「是他們……」玄凰無語了片刻,問道,「他們怎麼會沒找到組隊?他們自願跟我們在一起?」
看這倆貨的性格,感覺不像那種合群的人啊,應該會單獨行動才對。
「不是不是。」郭子山同學興奮地搖了搖手,「所有新生都配對出發了,就剩我們三和你。本來他們是不願意跟我們一起的……」
老子也不願意跟你這聒噪男一起。。。
「可是因為沒辦法,老師說要組隊完成任務呀。要是單獨完成是不算學分的,到時會影響我們參加最終的考核試哦。」郭子山說道,「所以他們沒辦法之下,只好同意了和我們一起。」
還不都是別人挑剩的,還是沒人要的下腳貨組員。
玄凰再一想,這種非常時期,出去完成任務也好,可以避開楚臨風,搞不好回來後他就把以前發生的事統統忘了,不會再找她這個小人物麻煩。
這麼一思索,便重重點了點頭,「好。」
「逆天同學你是一星武大師吧。」入學測試的時候,玄凰為了避人耳目,在自己的修為上打了個折扣,一星武大師,就成了她登記入學時的水平。
三階測試時不可能隱到二階,關鍵那三層寶塔圖案明擺著放在那裡,想隱都隱不了。
就比如現在用修為晶石測試的話……那她就是跌破眾人眼鏡的四階武靈師了,可以偷偷地把九星武靈師改成一星武靈師,但四階是無論如何都改不了的。
「跟我一樣。」郭子山下一句話,把玄凰給雷焦了。
不知道這種天賦的怎麼給混進崑崙來的,郭子山今年十八歲,人家十四歲的楚臨風已經是天境的變態了,當然變態是不能同日而語的,這世上變態也總是少數。
但十八歲的一星武大師,真是天上掉一顆流星,在崑崙砸都能砸死幾千個,真沒什麼競爭優勢。
難怪這人沒什麼人願意跟他一組,正好碰上玄凰這不太計較的,要不然他上哪兒組去,沒人要啊。
「鬼剎和墨言都是九星武大師,所以我們這組實力還算可以,對付幾個四星蝙蝠,我看十拿九穩,很快就能回來交任務。」郭子山同學相當樂觀的預見。
玄凰嘴角微微一抽。
一看就知道這傢伙一輩子都沒出過遠門,毫無危機意識,那不周山豈是那麼容易去的地方……
011章
相傳,三十三層不周山直通天地之外,可達洪荒遠古之境,又稱化境化境是什麼境界呢,到目前為止,千百萬年來據說只有少數人曾經到達過,而這些人,也早已隨著洶湧的時光湮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再也找不著了。
不周山終年寒冷、常年飄雪,跟遙遙相對的浩瀚森林環境完全不同。
一個是始終鳥語花香的綠色世界,一個是黑與白組成的大氣磅礡、莊嚴肅穆的世界。
從空中俯瞰下去,遠處的不周山就是一條盤旋的黑色巨龍,也有人說,這是千萬年前龍族的居住地,因為不止一次有人曾經在不周山發現龍的蹤跡。
到了不周山範圍內,便不得不駕著仙鶴迫降。
天空之中結滿了讓人氣血壓抑的罡氣罩,浩蕩而巨大,根本無法從上衝下去。
想直接抵達不周山三十三層,那是做夢的奇談。
除非你不怕像之前那些笨蛋那樣,變成一灘血霧灑向不周山每一寸,否則你大可以試一試。。
空中飛行是根本不行的,前人的血淚經歷告訴我們,千萬不要動腦筋想要一步登天,想要通往不周山三十三層,只有靠自身實力一層一層地走上去。
因此大陸上無數的冒險者到此修行,為使自己早日提升實力,許多人競相挑戰不周山。
當然,這麼多年來,始終未有人能真正到過最頂層。
最了不起的也就是抵達不周山二十八層,那倆傢伙已經被人傳誦成經典的變態人物。
也就是崑崙御劍派的掌門昊天與其清淵師弟。
據說最頂層的三十三層之上,插著一把世人夢寐以求的戮神劍,它被人注入強大的真氣,所結的這個罡氣罩,這麼多年來,沒一個人破的了。
所以這傳說始終就是傳說了,到底有沒有人親眼見到那啥勞什子的劍,鬼知道。
不周山一層至十七層,每層都有崑崙的人把手,出了什麼問題可以尋找救援。
十七層以上就無能為力一切只能靠自身了,畢竟能到的了十七層以上的人少之又少,那都是高手中高手的境界,也勿須什麼幫助。
玄凰雙手攏在袖中,站在這不周山第一層入口雪道前,望著小步小步往前蜿蜒的人潮,不由歎了口氣。
這情況有點像排隊進某一個景點遊歷,很多人都是帶著紮營工具的,大包小包,意味著要進不周山歷練幾個月。
不周山始終是這個大陸上排名第一的歷練聖地。
因為山裡每層的魔獸都不同,這些魔獸好像有靈性似的,一層比一層級別高,一層是最為普通的五星以下的魔獸,二層是八星,三層十二星以此類推,每層疊加星級屬性,全是凶狠的野生魔獸,有著人的思維,偷襲隱藏什麼的無一不精,隨時會從角落裡撲出來,考驗你的野生戰鬥能力。
雖然每年死在不周山的人不計其數,但大陸上還是有許許多多的人跟飛蛾似的往這裡撲。
能死在不周山十層以上的,就是英雄式人物了。
看著隊伍半天挪動一小寸,玄凰有點無語了。
「這裡每天都這麼擠?」怎麼看怎麼像是觀光旅遊團,每個隊伍前的小隊長就是導遊一類的人物,就少面小旗子揮舞一下。
「對對每天都很擠,不過這幾天因為崑崙花盛開,所以更擠一點。」
「崑崙花?」什麼東西。
戴著黑紗斗笠,面貌隱約難辨的鬼剎同學冷哼一聲道,「崑崙花生長在極寒極冰之地,每年這個季節都會盛開一小朵,一般是開在三層以內,每年盛開的地點都不同。」
「已經有三年左右,沒人找到過它的蹤跡。」冰塊臉墨言同學也說道。
「對對,這崑崙花可是療傷治毒的聖品,有病吃了沒病,沒病吃了增長功力,預防中毒,非常不錯的東西啊。」
玄凰眼睛忽地一亮。
之前雲宸和小祈都是吞過奇異果的,小命能保住應該沒問題,那這個崑崙花……
「鬼剎同學,我就想問問。這個崑崙花對受了極重內傷的人,幫助恢復有沒有用?還有比如受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毒,吃了它能不能有抑製作用?」
「當然有用啦!」不等鬼剎回答,四面八方的聲音湧了過來,盡皆用一種看白癡的眼光看著玄凰。
「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山裡出來的?這個都不知道?」
「管你受多重的內傷,受多深的毒,服一株崑崙花後,就能保證你三五年內不死,也許不能完全恢復或者解除毒性,但三五年不死那是肯定的啦。」
三五年,三五年她一定能配出小祈的解藥,一定能想到辦法更好的療治他們身上的傷。
「那這個崑崙花對魔獸作用大嘛?」蕭雲宸之所以不醒,還是因為黑龍受到衝擊的緣故,黑龍沉睡,對他本身傷害挺大。
「當然,對魔獸也有用,這是完全沒副作用的療傷聖藥啊。」眾人一副看著笨蛋的眼光,盯著玄凰。
玄凰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服了之後,是不是對健康的人也會大有幫助?可以輔助他減少中毒的幾率?」
如今蕭雲宸昏迷不醒,小祈也躺床上,剩下最大的目標就是雲昕了。
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多年前他們的目標就是雲宸和雲昕,只是因為雲昕走運,讓小祈給擋了一劫。
「那當然,說了有病治病,沒病防身。」眾人異口同聲地點頭。
「那就太好了。」玄凰笑得跟朵花似的,燦爛無華。
雖然頂著那張黑黑的小臉,依然掩不住她璀璨的笑顏。
一年盛開一株,三年盛開三株,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同時找到這三株呢?
「怎麼可能??」
呃……難道自己又把心聲給赤-裸-裸的說出來了,望著周圍再一次當自己神經病的眼光,玄凰輕咳一聲。
要是只有一株就難了,該給誰呢,給了雲宸不能給小祈,給了小祈又不可以給雲昕,他們三個都很需要的呀,好苦惱……
012章
別苦惱了,你就能先找到一株再說吧。
墨言丟下這句話,便冷冰冰地往前走去,全身充斥著一股不和諧的味道,所過之處,全部人避讓不及。
玄凰跟著他們挪動到一層入口。
兩位崑崙赤衣派弟子守在那裡,進去一個團隊便發放一枚黑色石晶。
「這是聯絡用的石晶,發出聲音後,可以通知崑崙弟子前去救援。」旁邊一位年長的家族領隊正在告誡幾個帶出來歷練的年輕男女,「我們這次只在不周山一層活動,你們切勿進了山就四處野,一定要保持隊形知道嘛?不周山到處都是危機,不是你們可以應付的。」
「是,伯父。」
他們一隊七八人頂著週遭一群欣羨的目光進去了。
玄凰聽到有人在小小聲地議論:「看,是秦家的人。」
「大家族就是好啊,有武宗高手帶著進去歷練,還能隨時提點他們。」
「唉,別人命好呀。」
說話間又陸續進去了幾批,便到了玄凰他們一行四人。
守門的弟子瞧了他們一眼,挑了挑眉,也許是見他們四人中,除了玄凰和郭子山,另兩人沒穿崑崙統一的服飾。
「四星蝙蝠?」那弟子問了一聲。
玄凰點點頭。
對方就給了她一塊黑色晶石,另外再給了一塊黃色晶石。
「咦,為什麼崑崙自家的就給兩塊?」旁邊有人立刻眼紅地發出聲音。
「不公平」
「因為是自家人就特別對待吧。」
玄凰哭笑不得。
不就多塊破晶石嘛,至於群情沸騰?
赤衣弟子眼一翻,「你們也要進行考核?黃色的是記錄晶石,能把他們一路上發生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若是他們四人分開行動,黃色晶石也就錄下了,分開行動,考核零分,你們知道的吧。這次四星蝙蝠考核就是為了考你們這批新生的團隊合作能力。崑崙是一個大團隊,要求的就是集體協作,你們不會不明白的哦?」
「明白明白。」玄凰頻頻點著小腦袋,瞅了一下立刻黑了臉的墨言同學,不由偷偷暗笑。
她就知道,墨言和鬼剎都是準備進了山單獨行動的,這次不得不捆綁了吧……
四人跟隨人流進入不周山一層。
在外面看著雪道擁擠,而一入內,視線便立刻開闊了,許多同一批進來的人,分別往幾個岔道口走去,沒入大山之中後,便不見其蹤影了。
山是黑色而巨大的,山道覆了一層積雪,踩得深了,直沒膝蓋。
一路上看到無數根赤黑色的盤龍巨柱,彷彿天柱一般頂著整座不周山山脈,直插入雲,支撐著這方天空,宏偉而壯觀華麗。
眼前就是一片黑色交織的蒼茫世界。
每個走入不周山的人,頭一反應肯定是震撼,再接著就是被那股深沉肅穆的莊嚴與悲愴之感,壓得心中抑鬱氣血翻騰。
郭子山、鬼剎、墨言也不能例外,感覺不周山山脈比外面行走艱難許多,似乎有一股沉重的引力死死拖住他們的步伐,讓他們走起來比平時吃力一百倍。
然而……
身邊的玄凰卻如履平地,一忽兒便飄出很遠。
三人驚愣地望著她,再瞧瞧後面進來的一堆人,跟他們別無二致走得也十分吃力,這才發現唯一不同的人,是她!
「逆天同學,逆天同學,慢點,走慢點!」
郭子山不叫玄凰還沒發覺,這叫了一回頭,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玄凰一點都不感到費勁吃力,反而渾身血脈擴張,有種久違的激動之情。
這座不周山,這座古老而傳奇的山脈……
好像一個溫柔的父親,不斷撫摸她的小腦袋,不住呼喚她:孩子,快來,孩子,快來吧,我可憐的心肝寶貝,你終於回來了,回來了……
黑色的巨石,每一塊每一寸似乎都含著刻骨的思念。
甚至每一顆長在絕壁之上的參天古樹,都在興奮地搖曳婆娑,沙沙直吼。
玄凰伸手輕輕撫觸它們,可以聽到大山發出陣陣嗡嗡的悲鳴,一種神奇的血脈相連之感,充斥著她的週身。
這是父親,父親在呼喚她,她的父親,父親……
玄凰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舒服之感,反而氣血順暢、真氣鼓蕩,每一寸每一寸的肌膚都沐浴在清澈的空氣裡,心情洶湧,腳步加快,順著山道飛速向前。
「逆天,逆天同學,逆天!!!!」郭子山殺豬似的吼開了,「不行的啊,不行!你得得慢點,我們是捆綁四人組啊,你走得這麼遠,記錄晶石就記不到我們的蹤跡了呀,啊啊!!」
玄凰回頭把黃色晶石丟給郭子山,「我去去就回來。」
「逆天,逆天!!!」
郭子山一臉訕笑地回過頭,望著原本臉就黑,此刻更黑的墨言同學,一手指著玄凰消逝的方向,「她她說,去,去去就回來。」
墨言和鬼剎頭也不回,一個往左邊岔道射去,另一個往右邊岔道射去。
「喂喂,喂!你們別走啊!我們不是還有三個人嘛,三個!!」郭子山跺著腳哇哇大叫著,「現在……只剩我一個了。」
父親父親……
玄凰一直由著自己滿山奔跑,偶爾會有一隻魔獸跳出來,看了她一眼,突然就屁滾尿流地跑了。
她是有點無語的,不過也沒想那麼多,只是不斷在狂奔。
直到小白從空間裡跑出來不停叫她,「玄凰玄凰,停下,停!」
她這才氣喘吁吁地靠著一棵蒼老古樹停了下來。
「玄凰,玄凰,你怎麼了?」
「不知道,不知道。」莫名其妙地,清泉似的淚珠便灑落下來,「我好像聽到爸爸的聲音了,爸爸在叫我,一直在叫我,孩子孩子……不知道,心裡就是很難受,很難受,我不知道。」
一串串的淚水撲了下來,把小白和小鳳都弄慌了。
「你爸爸不是李唐的大王嘛?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不知道……」她是真得不明白了,心底這股深沉的悲愴從何而來……
013章
「玄凰玄凰,別哭,別哭啊,不是有我們呢嘛。」小白蹭著她的小臉一個勁安慰道,「你看玄凰,你看,你這胡亂一跑,都不知道現在身在何處了。」
玄凰扭頭看了看,四面不是黑色巨石壘砌的山,就是凋零的枯籐老樹。
她的目光突地落在掩埋在一片蒼蒼古樹中的黑色洞穴……
「哇,這什麼鬼地方啊,好冷哦。」小白哈出一口氣,發現那口白茫茫的氣飄到半空中,驀地結成冰凌。
小鳳目瞪口呆。
「很冷嘛?」玄凰不覺得有什麼變化,咯吱咯吱地踩著冰凌花行走,反而覺得四周洋溢著一股溫暖。
小白小鳳齊齊翻了個白眼,「因為你是變態啊!」
「你有九元真火分身護體,到了這種極冰的地方,真火就會自動調溫,讓你適應環境,你當然不覺得冷。一般人進了這裡,別說走這麼久,就十步之內也結成冰了呀。」
「就是,要不然你以為這裡為何渺無人煙的呢?」
「這樣的啊……」玄凰恍然大悟,「小白小鳳,你們要是覺得冷的話,就回空間吧。」
「不回。」兩小斬釘截鐵。
「你一個人在外頭,我們怎麼放心啊。」
「就是。」
「你又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傢伙。」
「就是就是!」
「你就是個不停讓人操心的小東西。」
「就是!!」
玄凰嘴角一抽,知道他們是不放心她一人行走,怕有突發狀況來不及應對,心底暖暖的,抬手摸摸他倆腦袋,「嘴巴刻薄,心卻是好的」
倆小蹭著她的手掌頻頻點著獸頭。
玄凰雙手攏在衣袖中慢步向前。
其實洞穴並不是很大,幾乎一眼就能望到盡頭,挺寬的甬道走進去後,是一方冰凌雕琢的石室。
數百尺的空間內佈滿了光澤閃爍的堅冰,彷彿走入一個白花花的冰雪世界一般,森冷無比。
玄凰仰望頭頂,見許多四星蝙蝠被冰在一塊塊厚厚的冰層中,輕咳一聲道,「看來這地方以前是四星蝙蝠的一個小型洞穴。」
小白和小鳳沒了聲音,只是不停在玄凰胸口哆嗦再哆嗦。
「玄凰,這這這這裡比比比外面冷冷冷多了。」小白口齒不伶俐地說道。
玄凰點點腦袋,「你們倆進去吧。」
「不進去。」倆小斬釘截鐵地回絕。
玄凰笑了笑,也拿他們沒辦法,豎起一根食指噗地跳出一簇火苗,朝著冰層包裹的四星蝙蝠就燒去。
少頃,化作一團灰燼的四星蝙蝠灑了下來,接著便落下四顆烏黑通透的魔獸魔核。
「你你你,你這賴賴皮。」小鳳結結巴巴地叫道,「你這完全沒戰鬥,就得到四顆四星蝙蝠魔核,這考考核不算不算數。」
玄凰伸指按了一下它的破腦袋。
轉眼看了看空蕩蕩的石室,除了冰層還是冰層,玄凰撇撇嘴轉身,「看來是個空的洞穴呢,沒什麼東西了,這麼冷,我們走吧。」
言罷,腳步微抬還沒移動幾下,就聽一道振聾發聵的吼聲噴薄而來,把洞穴都震得抖了三抖。
玄凰一個搖搖晃晃地扶住冰壁,「怎怎麼回事?」
「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這吼聲……怎麼這麼熟啊?」
「嗯,真挺熟的。」玄凰也點點頭。
「這麼強悍的霸氣,這魔獸肯定是高星魔獸。」
「怎麼可能。」玄凰皺了皺眉頭,「這不周山一層沒有高過五星的魔獸。若是有……」那守著一層的赤衣派崑崙弟子豈不是危險了?郭子山、墨言、鬼剎還有其他崑崙新生、包括家族歷練的菜鳥們,不都身臨險境……
吼~~~~~~~
一陣躁狂的怒吼,一連串的地動山搖,不周山一層所有的魔獸爆發出兇猛地吼聲。
魔獸暴動?
「走小白小鳳,出去看看。」玄凰一個閃身便朝洞穴入口射去,豈料未到洞口,就被搖晃的東倒西歪,洞口坍塌下來的滾滾黑石,猛地堵住了她的出路。
糟糕!玄凰大驚,還沒等反應過來,吼聲催發的深山震動,促使洞穴一陣搖晃,懸在洞頂的尖細冰凌,像萬箭齊發一般朝她射了過來。
玄凰氣壓丹田,猛地爆出週身罡氣盾,只聽篤篤篤當當幾百聲脆響,掉下的冰凌全被隔離在外。
玄凰舒了口氣,自從突破玄心妙法四重,她深有感覺到,這罡氣盾也加固了不少,對付這些尖刺般的冰凌應該可以游刃有餘。
鎮定下來,玄凰急忙抓起小白小鳳往空間裡一塞,「進去。」
洞口被封,此處整個成一冰窖,只會越來越冷,倆小到時肯定受不了。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必須進去。
這裡應該離魔獸吼叫的地方不遠,因為可以聽到人群的叱喝聲間或一嗓子天搖地動的魔獸爆吼,看來是雙方已經開打了。
玄凰裹著罡氣盾飛速撲向洞口,這一看,完全傻了,洞口被黑色巨石堆填的亂七八糟,厚厚的冰霧已逐漸爬上這些巨石……
玄凰推出一個火圈,轟地撞上那巨石。
紋絲不動,竟就是紋絲不動啊!!啊啊,她鬱悶到家了。巨石上的冰層被火一烤,倒是去了不少,於是玄凰再推出幾個火圈,轟轟轟撞上去。
火光忽地一黯,火圈也小了許多。
小白著急的聲音頓時響起,「別,別,玄凰,別弄了!這畢竟只是九元真火的分身而已啊,用盡之後會滅的,到時你也會很冷很冷,得省著點用!!」
的確,小白這麼一說,玄凰似乎也感到體內九元真火分身稍稍黯淡下去,寒氣跟著就進入四肢百骸。
玄凰重新退回冰凌石室。
小白又叫道,「玄凰玄凰我出來,試試能不能咬一個出路。」
「別。」玄凰知道他不耐寒,此刻還要放他出來那就是要他命。
目光著急一轉,落在石壁下方,剛才一陣地動山搖,竟把這冰凌石室震塌了一角,此時露出一個僅容孩童爬過的小狗洞,倒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有希望。」玄凰不作遲疑,大膽朝那方邁了過去,順著小洞爬入,直爬直爬,地勢越來越低,感覺又要爬到地心深處去了。
眼前豁然一亮,玄凰爬在地上,微微仰起頭,看著那方新天地,小小的嘴巴驀地變成O字型……
014章
螢光霏霏,綠意流動。
這個數百尺大的空間內,從上到下,滿室石壁、遍地開花,一小朵一小朵手掌大小的熒綠色小花招展著嬌嫩的身軀。
晶瑩的水珠滾在柔軟的花瓣上。
通透瑩潤,翠綠欲滴。
「這是……」玄凰目瞪口呆地望著前方。
「崑崙花。。」
「這裡上萬朵估計有的吧。」玄凰嘴角一抽。
「何止上萬朵啊?這這麼多崑崙花,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崑崙花。」小鳳傻了一下,嗖地跳出空間,直衝那些花朵,「發財了發財了!玄凰,發財了!」
震撼地衝進花堆裡,挑了兩顆塞嘴巴就嚼,小鳳含混不清地叫道,「玄凰,過來吃啊,來來,這東西用不著身體融合,大補,快來吃啊。」
小白跟著不由分說跳進去,花堆裡翻滾,「暖和了暖和了。」
玄凰隨手採了一朵塞進嘴巴,花朵兒入嘴即溶,半點味兒都沒有。玄凰吃了三朵,感覺渾身血氣上湧,真氣流轉加速,渾身彷彿包裹在火爐之中,轟轟烈烈地燃燒起來。
果然是半點不需消化,入體即融,好東西啊好東西,這一花在手,以後受再重的傷,吃上幾顆估計就能鎮住傷勢不蔓延。
雖然不要錢,但還是適當的吃為好,所以玄凰吃了三顆便停了下來,轉眼一看倆小吃的那叫一個窮凶極惡。
一轉頭,獸臉通通紅,兩管鼻血拖了下來。。。
瞎胡鬧!玄凰板著小臉,用布片替兩隻貪吃的傢伙擦了擦,不顧他們哀嚎丟回空間內
自己也立即盤膝坐下,趁著真氣激盪洶湧之際,立刻進入封閉五感六官之境。
自從上次破開一處受封的經脈後,玄凰就明白了,若是想要再一次大的提升,必須得再次破開第二處受封經脈,而這塞堵的經脈還有八處要破,估計一次比一次費勁。
崑崙花的熱氣微妙地與九元真火分身融為一體,就見內視之境中,白茫茫的霧氣唰地升騰出一股烈火,劈劈啪啪燃燒著。
這次提升沒多長時間,玄凰只是從九星武靈師跳到十星,崑崙花的作用療傷滋補多過提升等級,而且提升過一次後,下次就很難再提升。
雖然沒得到什麼實質上的提升,但玄凰卻感覺暗地裡得到不少好處,第二處封塞的筋脈已經衝破一半,而且她隱隱約約摸到了玄心妙法第五重的壁障。
其實這比提升更好,玄心妙法衝到第五重的話,得到的好處何止提升幾個星級。
她自己心裡明白也就夠了,氣息微微一收,便站起身子。
倆小從空間裡撲了出來,精神抖擻。
小鳳滿地打滾,「玄凰玄凰,快看,快看我,我到十八星巔峰了。」
「嗯不錯不錯。」玄凰點著小腦袋,一手把小白抓了過來,「咦小白,你頭上的角。」
原本那根崩掉一半的獨角,傷口癒合了一半。
小白高興地在她懷裡亂蹭,「是啊是啊,玄凰,等我復原後,我替你打壞人,把他們打的全回老家去!那什麼楚臨風,算個毛線啊!」
玄凰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你能康復就好,別的我不強求。」
「玄凰玄凰,好寶貝好寶貝,咱們快收起來吧。」小鳳在她面前飛上飛下,急匆匆地叫著,鳥眼都快冒綠光了。
「對對對收起來收起來全都收起來,拿到拍賣行去賣,一朵也得幾十萬寶石幣呢,夠咱們吃的了。」小白那吃貨想來想去就想到吃。
「全都收起來?還是給後人留點好處吧。」玄凰比較厚道。
倆小立刻反對,「不用!這個破山洞,洞口都封死了,誰還會進來,都收走收走,免得放這裡發霉。」
他們這麼一說,玄凰立刻哭笑不得道,「我們也出不去呀。」
「能出去能出去的。」小白亮了亮牙齒,「我現在渾身充滿力量,咬個大窟窿讓你出去。」
「先收好再走,快點快點。」小鳳一個勁在後面催促。
「幸虧上次搶劫了古奇的空間手鐲,要不然這麼多花不知道得往哪兒放呢。」玄凰叨念著開始收拾這一片崑崙花。
倆小眉開眼笑地吊著她衣衫,一個道,「玄凰,我發現了,你這人狗屎運特別的好。」
「對對對,你前世裡肯定是仙女投胎來著,各路神佛都保佑你。」
玄凰嘴角抽筋,一邊收取大片大片的崑崙花,一邊道,「我把崑崙花當垃圾一樣掃在空間手鐲裡,會不會讓它們難以存活下去?。」
倆小對看一眼,異口同聲道,「不會!你還不知道你有多變態呢。」
「什麼意思?」她真不懂,「不是說崑崙花要生長在極冰之地嘛?我怕收進去讓它們統統死光,得物無所用,那還不如不收為好,免得糟蹋了。」
「那是生長需要極冰之地呀,生存就不需要了。」
「就是說開花後就不需寒冷的環境方能保存?」
「對!」
玄凰點點頭,繼續收走一大片崑崙花。
等範圍縮小到居中一小塊地頭時,玄凰忽然住了手,「小白小鳳,你們看,那是什麼?」
居中那塊地方崑崙花滋長的特別茂盛,花朵也比四周大上許多。
在這盈綠色一片的花朵間,有一滴通體晶瑩剔透的淚珠被最中間那朵花瓣肥大的崑崙花托在中心位置,幽幽散發著無盡水光。
小白和小鳳雙雙瞪直了眼,突地叫道,「難怪了難怪了。我說這裡怎麼會瘋長這麼多崑崙花。」
「就是就是難怪如此幽冷啊。」小鳳點著鳥頭說道,「玄凰玄凰,又有好東西便宜你,這是九幽離水分身……」
「彭!」一語甫落,空間裡便蹦出個巨大的蛋來,跳跳蹦蹦繞著九幽離水不停打轉,那模樣兒萬分猴急……
「這龍蛋古古怪怪的突然自己跳出來幹什麼?」小白瞪大眼問道。
玄凰也無語了,難道這蛋……
015章小綠龍
難道這蛋喜歡九幽離水勝過九元真火?
莫非火龍媽媽之前搞錯了方向,以為要九元真火烘烤,才能使自己先天不足的孩兒出世,實際情況並非如此,而是背道而馳需要極冰的九幽離水?
玄凰估摸著像了,這可愛的龍蛋跳跳蹦蹦來到自己身邊,著急地蹭著她的褲管,不停蹦不停跳。
玄凰伸手覆在它的蛋殼上,幾乎可以感覺到內裡雀躍的一股力量。
「好好好,行行,別著急別著急,姐姐抱你過去。」玄凰彎腰抱起那顆大龍蛋,朝極冰之淚走去,慢慢將龍蛋放到那顆淚珠之上。
驀地,龍蛋外殼覆了一層極細的冰層,懸在淚珠上方,輕輕搖動。
玄凰退後數步,看著厚厚的冰層裹住龍蛋。
一層水汪汪的藍色後,蛋殼變得透明了,玄凰幾乎肉眼可以看到一條蹦跳的小龍正努力想要衝破他的束縛。
「玄凰玄凰,糟糕他要出來了!」小鳳臉都白了。
「不能這麼搞啊,玄凰,這龍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龍有龍威,一出來就會震懾四方,到時候這裡肯定地動山搖……」
「沒事,我答應他媽媽要照顧他,決不能食言。」玄凰安撫地拍拍小白,目光再度移到厚冰包裹的龍蛋上。
就聽「喀」一聲脆響。
裹在蛋殼外的堅冰,忽然出現絲絲縷縷的裂縫,像蛛網似的從中心點向外擴散蔓延。
猛地,「彭」一聲爆了。
一隻水汪汪淺色幽幽的小龍從裡面爬了出來,精神抖擻地一翹尾巴,大大的水水的眼睛左顧右盼了一圈,一屁股坐在一小圈崑崙花中心
小白和小鳳張大嘴巴。
小龍好像餓了幾十年似的,眼泛綠光,撲上它的蛋殼一頓喀嚓喀嚓立馬解決了。
隨後他一鼓作氣勢如虎,一口吞了九幽離水,轉而狂吃大把大把的崑崙花,把石室中心那塊區域內的崑崙花掃蕩個一乾二淨,連個殘渣都不剩。
隨著他不停狂吃,身形逐漸增大,由原先小貓的體積逐漸變成小老虎的個頭,並且身體的顏色也由透明轉成幽幽淺綠……
等到小白小鳳反應過來,那小龍已經吞完了所有東西,打著飽嗝摸著小肚皮癱在地上了。
「玄凰,他吃了你的九幽離水!!」小白一聲哀嚎加驚叫。
小鳳也大罵,「還吞了最大那朵崑崙花,吃了起碼三百朵!!」
「這個垃圾龍啊!!」
「他佔了你的寶貝,玄凰!」
小綠龍一聽小白小鳳的尖叫,立馬轉過光溜溜的綠色小腦袋,大大的綠眸內一陣凶光射出。
倆小嚇了一大跳,沒頭沒腦就往玄凰懷裡竄,「玄凰他要殺人!」
玄凰哭笑不得地抱著他倆。心裡好笑萬分,你倆是人嘛?
小綠龍搖了搖尾巴,突地向前爬了幾步,掙扎著飛起,小小的翅膀一開一合,豈料還沒到半空就歪歪扭扭「彭」一聲落下地,栽在硬邦邦的冰柱子上。
間隔不到三秒,他又再次掙扎著飛起來。
「彭!」「彭!」幾次三番地滾下地,怒得他眼冒綠光,「吼~~~」
石室再一次飛沙走石,冰凌直射。
玄凰躲在罡氣盾內,不停撫著倆小驚悚的小腦袋,「沒事沒事,沒事。。。」
伴著小綠龍的吼叫,一股冰水沖口射出,所過之處,似乎在薄冰上加蓋了一層厚厚冰塊,現在別說是用火烤,估計用天下最堅固的鎯頭都鑿不穿它。
「不是火龍,是水龍??」小白詫異了,「為什麼?」
「這……可能他爸爸是水屬性的吧。」玄凰除了這樣解釋,還真沒其他解釋了。
看著小綠龍頑強地一次次掙扎而起,一次次從空中掉下來,玄凰突然心疼了。
這不是還小嘛,不必這麼急躁著想飛呀,翅膀都沒長全呢是不。
玄凰幾步跨到小綠龍身邊,突然一把摟住他的小身子,「別別,行行,好了好了,咱不飛了,過幾天再飛。」
小龍窩在玄凰胸口,光溜溜的小綠腦袋往上一揚,臉上佈滿委屈可憐之情,水水的綠色大眼睛裡,看得見的淚珠滾來滾去。
玄凰汗了一把,忙拍拍他的腦袋,揉揉他的小臉,「好了好了。不著急不著急的,慢慢來,你還小嘛,等你翅膀硬了,毛長齊了,估計也就能飛了。」
這話說的,怎麼聽著有點像是損獸的……
小白與小鳳無語地對看一眼,隨後哼了一聲,咕噥道,「還以為會有龍威壓迫,原來是條殘廢龍。」
「吼……」小綠龍炸毛。
「哇!」倆小被小綠龍一身爆吼嚇得瑟縮退後。
玄凰急忙摟著那暴躁小龍,不停揉著他的小腦袋,「好好好,行行,不生氣不生氣,那兩哥哥的確口無遮攔,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玄凰試著要把小龍抱起,後來發現他長得跟小老虎那樣大,搬著實在是費勁。
她便歎了口氣摸著他的腦袋道,「綠毛啊,你個子太大了,姐姐搬著費勁,你不如自己進空間吧,這期間你……」
「不叫綠毛不叫綠毛!!」抗議的聲音驟然響起。
「行行,叫綠綠。」玄凰應了一聲,隨即半愣住了,低頭望了小綠龍一眼,「你剛剛……」
剛說的不是魔獸語吧,貌似是人話,呃……對,是人話!
小綠龍的身軀籠在一抹盈綠的光澤中,小小的龍形驀地拉長。
片刻後。
玄凰挺無語地望著坐在自己面前,渾身光溜溜的小寶寶。
兩三歲的樣子,肌膚瑩潤如玉,手腳如蓮藕般粉嫩。
光禿禿的小腦袋,綠汪汪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紅潤的嘴兒,瞧著真像一個洋娃娃,恨不能立刻抱過來親親。
這是……一出生就能化為人形的天境高星魔獸啊。。。
「果然,上古純血魔獸的後裔都是變態的。」小白與小鳳恨恨地說道,血統決定資質啊。
小綠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並爬著撲到玄凰身邊,一下抱住她,撲閃撲閃的綠色眼睛裡寫滿了濃濃的喜歡……
016章
玄凰給這龍寶寶撲上來就親了個暈頭轉向,銀色的口水黏糊糊地粘著她的小臉,搞得她很想嫌棄他。
可是回頭一見,他臉上天真純樸的表情,忽閃忽閃的綠眸亮晶晶的彷彿綠寶石般漂亮,於是那一肚子嫌棄便不翼而飛了……
這小傢伙大了以後,準是枚禍害啊。
「玄凰!!!」小白小鳳撲騰著衝過來,一副想要跟小綠龍拚命的樣子。
「這個死色龍,這麼小就色性顯露,以後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小白怒罵。
「對對!玄凰,我們扔了他,扔了他,別跟他契約!」小鳳惱火地叫道。
「就是就是!邪惡底層的生物,快點滾!!」小白炸毛似的衝上來,一口就想咬他。
小綠龍掉頭張開小嘴,噗地吐出一股冰霧,直捲過去,剎那間就把小白當空凝成一團小冰球。
玄凰嘴角抽筋,急忙攔住飛上來要跟小綠龍拚命的小鳳,哭笑不得道,「你們別吵嘛,別吵,我們要出去辦正經事呢!綠綠乖,不可以欺負兩個哥哥。」
言罷,指尖飛出一縷火苗,將冰球解凍,接住從天掉下的小白,使勁揉揉他的小腦袋,「不准吵,小白,咱們要出去了。」
「玄凰,玄凰,你不可以跟他契約。跟龍契約,會被全大陸追殺的!!」
「是的是的,全大陸都在滅殺龍族,擁有龍的主人,也會被牽連其中。若是反抗的話,說不定連主人也一起殺!」
「這……」
「我們不想你惹麻煩!!」倆小抓著她的衣衫尖叫
小綠龍伸出短短手臂,一把摟住玄凰的頸子。
玄凰下意識地抬手拍拍他光溜溜的背,搔了搔小腦袋,說道,「你們別擔心啦,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契約呀。等他大大可以飛了,不受人欺負了,他可以自由地離開,我不會束縛他的。」
她總覺得龍之一族,應該是自由翱翔在青山綠水、廣闊天地之間的萬靈生物,而不是被自私地禁錮在某個人身邊,這樣對他太不公平……
何況他還這麼小,有權利選擇他往後自己的人生。
每個媽媽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無憂、健康快樂地成長,一輩子幸福,火龍媽媽就一直在為此深深努力著,玄凰覺得她不可以抹滅一個媽媽對孩子的愛,愛他,就應該放手讓他自由飛翔,讓他自行選擇他未來平坦寬闊的道路。
玄凰抱著平等、自由的觀念這樣說,但小綠龍寶石般的眼睛裡卻滑過一絲可憐傷感,他什麼也沒聽到,就只聽到一句話: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契約呀,沒打算跟他契約呀,跟他契約呀,契約呀,約呀,呀……
「不要不要我!」他可憐巴巴地摩著她的衣衫一角,水水的淚珠都快滾下來了。
「就不要你就不要你!!」小白和小鳳在一邊嚷嚷。
玄凰瞪了倆小一眼,揉揉小綠龍光禿禿的小腦袋,「綠綠乖,姐姐不是不要你,是想讓你得到更好的生活。你現在還小不大明白,以後你就會懂了。你媽媽放我這裡的一顆內丹,改天等你身子壯實了,我再給你服用。現在,我們出去吧。」
「我還餓。」小綠龍委屈地小小聲地叫道。
「好好,回崑崙我們吃頓好的,現在先回去。你要乖要聽話,一會有任何情況都不可以私自出來,不然姐姐要生氣,知道不?」
小綠龍點頭如搗蒜,「我聽話,聽話,你不要不要我。」
「就不要你就不要你。」小白跳來跳去地叫道。
「好啦!」玄凰哭笑不得地抓過小白,「快點去破個窟窿出來,我們好出去,不准再吵。」
言罷,把自己短小的外衫一脫,裹住光溜溜的小寶寶,將他塞到空間裡,便再三催促小白去刨牆。
小白的爪牙很是尖利,沒三兩下,就見一束光線從外面射了進來。
同一時間,玄凰可以聽到外面魔獸的怒吼聲與人群的叫罵越來越逼近。
小白從洞穴牆壁上刨開一個窟窿,剛想出去就被玄凰抓住了小身子,「你倆進去。」
「玄凰,可能很危險!我真得聽到地境高星魔獸的吼聲!!」小鳳焦灼地叫道。
「嗯,知道,不過我現在的身份是逆天嘛!」還是個黑鍋蓋逆天,玄凰咧嘴一笑,「蕭都一戰你出名了小鳳,你不能出來暴露我身份。斷雷劫魔棍我也不能用。」
「啊?那你……」
「放心放心!我不是有那麼多武器嘛,隨便找一把出來使使。」玄凰說著還真從裡面摸出一大把靈器光華器,挑挑揀揀地拿了把可加長的十星光華器錘子,手一抖,那錘子便伸展地比她整個人要高上兩倍。
雖然沒有她的七星上古神器斷雷劫魔棍厲害,但湊合著用下吧,好歹比法器寶器靈器什麼的檔次要高許多。
「你為什麼拿把錘子……」
「那還用問嗎,笨,肯定是敲魔獸方便。」小白眼一翻,像是猜測到什麼似的說道。
「哈哈,哈哈。」玄凰笑了兩聲,摸摸小白的腦袋,「很瞭解我,不錯不錯。」
倆小丟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速溜逃回了空間,就怕她一個神經不正常,先拿他們試練一下,那是腦袋,不是石頭或者別的東西,經不起她敲的,靠!
玄凰伸手摸了摸下巴,唇角微彎,勾起一絲笑意,驀地傾身鑽出小白給刨的僅容她小身子出入的窟窿。
瞬刻間,震耳欲聾的聲音大漲。
玄凰的目光落在前方開闊的空地上,一塊凸出的黑色山崖上面,領隊的那隻大魔獸,果然是相熟的……
而山崖下。
激戰,真正的激戰迸發了!
魔獸群不要命地朝人群撲過去,逼得所有人節節後退中。
幾百個崑崙赤衣弟子在隊伍的最前方,結成玄法大陣抵抗魔獸群攻,然而……
***
親們這是第三更,還有兩更稍後上來,今天我會五更的,撒花~~
017章
抵擋只是一時的,很顯然玄法大陣在魔獸群的一次次衝擊下,近乎破碎的邊緣。
一旦大陣被擊碎,那這幾百個崑崙赤衣弟子首當其衝受到魔獸群尖利爪牙的伺候,抱成一團也許還能有點活路,分散開後,赤衣弟子其實最高也就低星武大師的水平。
「地境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玄凰望著蹲在黑色山崖上發號施令的老朋友,默默地一勾唇。
地境十九星魔獸那是不周山五層才會出現的超強魔獸,地境魔獸中最高級別的老大哥了。
奇怪的是,這十九星飛天穿山甲怎麼會跑來不周山一層為禍蒼生?照理說就算跑來不周山居住,也該守不周山地脈的規矩,搬去第五層,而不是在這裡囂張。
「吼……」
玄凰瞳孔皺縮,看到黑色山崖上驀地跳上一隻吊眼金睛白額虎,心裡徹底發涼了。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也來了!
這地方有什麼好東西吸引了他們?
「逆天,逆天同學!!」郭子山鼻青臉腫地掉到她面前,很顯然被魔獸們揍得不輕,不過他還算好的,混在人堆中保了條小命。
「逆天同學,你怎麼在這裡啊?你剛剛跑到哪裡去了?」
玄凰皺著眉頭,仰望黑色山崖上。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似乎並不是來攻擊人群的,而是正在跟飛天穿山甲講道理。
可是顯然十九星飛天穿山甲並不肯買他的帳。
吊眼金睛白額虎一爪子拍過去,被飛天穿山甲躲開了,倆超級魔獸就在山崖上火星撞地球似的一聲連著一聲咆哮
十九星魔獸的咆哮聲,催動底下那群小弟級的魔獸們更加瘋狂地攻擊人群。
玄凰看到,之前在入口處見過的秦氏大家族中武宗級那位伯父,正帶領下面的小輩幫助赤衣弟子火速攻擊魔獸群。
這是一場血肉相波搏的拉鋸戰。
魔獸的體力相比人類本來就彪悍許多,何況它們在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的帶領下,士氣高漲,而另一方人類的氣焰又節節敗退,於是……
「吼——」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驀地跳下山崖。
正在進行血肉苦戰的人群之中立刻爆發出一陣脆弱的哭喊聲……
「天啦天啦!」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也加入戰團了?」
「這回要把小命丟在這裡了。」
「打不過打不過,這個級別怎麼可能打得過啊?」
「完了完了完了……」
「到底在山崖上發現了什麼?」玄凰一皺眉,問道。
「一朵崑崙花。」
「就一朵?」玄凰側臉問郭子山。
後者張大眼,稀奇地問道,「一朵,當然是一朵,你以為是一把?崑崙花很稀有的,一年才開一朵,今年開在這片黑色山崖上了。」
稀……稀有。玄凰眼皮一跳,心道;那我這堆滿空間手鐲的崑崙花,還真是……
「嗷嗚!」情勢忽然逆轉。
從山崖跳下來的吊眼金睛白額虎並不是攻擊人群的,反而一個旋身,一巴掌拍開十幾隻圍攻人群的蒼狼。
玄凰聽得真真切切。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吼道:「滾!」
一群五星以下的魔獸哪裡敢跟他爭鋒,自然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退。
豈料,在山崖上怒吼的飛天穿山甲開腔了,「別理他!繼續攻擊!這群渺小的人類,讓他們今天全部長埋在不周山上!!」
「吼——」一聲激越的提氣吼聲。
緊跟著,群獸重整旗鼓,隨之破天咆哮……
領隊的赤衣派弟子當先被衝擊聲撞飛了出去,吐了口大血。
那位武宗級秦家人飛身過去抓住他,這才免於他狠狠撞擊在地。
秦家武宗轉頭對家族小輩們說,「你們呆在這裡。」
「伯父!!」秦家幾個少年男女著急地尖叫,「你要幹什麼去?」
秦家武宗咬咬牙,招呼身邊十幾位浴血奮戰的高星武靈師,「走!我們去把那十九星飛天穿山甲幹掉!他不死,這些魔獸群不會散開。」
「對!!殺敵先殺王!」
十幾名高星武靈師使勁一抹滿頭滿臉的血,跟上秦家武宗,十幾道身影便急速往黑色山崖上射去。
玄凰眉目間狠狠一跳。
這秦家武宗的個性,她喜歡!捨身成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渾身充斥著一股悲壯的浩然正氣!
玄凰激動了,驀地扛起她的大錘子,小身子一轉就往人群裡激射過去。
「啊逆天,逆天同學!!逆天……」同學你,哪裡弄來這麼大把錘子啊……
「崑崙的兄弟們!還有所有來到不周山歷練的冒險者們!體驗你們人生價值的時刻到來了!!讓我們發光發亮團結一致並肩作戰的機會到來了!!」玄凰嘹亮的聲音響徹在不周山古老的山脈上,那振奮人心的聲音彷彿洗滌人心的清泉,忽地從風中湧入。
「堅守陣地!一定要堅守陣地!兄弟姐妹們!沒什麼是能阻擋我們人類向前邁步的!在你們的眼中,我不應該看到恐懼的情緒,相反,我們應該為之吶喊、鼓舞、振奮!因為這是一個最好最好的讓我們歷練的時刻!」玄凰小拳頭往天上重重一揮,怒聲吼叫道,「我們所有人應該抱著一種信念!什麼信念?為了團隊、為了朋友、為了我們自己而戰!戰!絕不投降絕不放棄!魔獸算什麼?魔獸群算什麼?把他們殺回老家去!因為我們人類是無所畏懼的族種!無所畏懼!!戰!!」
「無所畏懼!!!」不周山一層,浩蕩的山脈上發出一波振聾發聵的怒吼聲。
郭子山與相繼集合過來的墨言、鬼剎等其他同學,均都震撼地望著眼前一幕,三言兩語調動眾人的情緒,熱血充斥在胸,這……這在眼前發光的人兒,真得僅僅只是一名崑崙一年級新生?
「殺!」玄凰帶頭直衝,小傢伙扛著她超大的錘子,橫掃千軍,力拔山河,氣勢浩蕩至極……
018章
夕陽晚照,不周山脈裹在一層赤紅色的餘暉之中。
浩大的衝擊聲勢,響遍整個不周山一層的怒吼,這場不周山魔獸之戰,從現在開始,即將被大陸上億萬人傳誦。
越來越多的高手從不周山四層五層趕來匯聚,人類大軍實力越來越強……
潰不成軍的魔獸群正四散奔逃。
玄凰已經不止一次發現,自己所到之處,只需一聲怒吼,不周山上的魔獸都會驚恐地驟縮。
除了十九星飛天穿山甲帶來的一群舊部,會不長眼地攻擊玄凰,其餘不周山本土生長的魔獸,看到玄凰就像老鼠見到貓似的急於奔命,連一招都不敢跟她過,盯著她的眼睛還閃爍著濃濃的敬畏,搞得玄凰很是疑惑。
「怎麼回事?」玄凰一邊揮舞大錘子,一邊問著空間裡觀看實況的小白小鳳。
「難道這些不周山本土生長的魔獸,感覺到了上古純血魔獸的味道,聞到了龍息?」小白也很是不解。
「應該不會這麼神通廣大吧。」玄凰微微一皺眉。
「我也覺得不像,他們好像真是被玄凰嚇到的。」小鳳說道。
「不攻擊我正好,我一棒一個把他們打回老家去!休想姐姐手下留情!」玄凰掄起大錘子,一錘敲向一頭五星魔兔。
那小傢伙見到她,露出變異的尖尖牙齒,驚叫一聲,「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我滾我滾啊!!」
隨後哧溜一聲,跑得比鬼還快,滾了……
玄凰說是說一棒打回老家,但真正動手的時候還是留情的,尤其見了這五星魔兔,嘴角也不由猛抽。
這……講得那啥話啊?好像她才是強盜似的,進村搜掠攻伐他們村莊。
「小白小鳳,我沒這麼可怕吧。」
「玄凰,你找人打架的時候,身上殺氣狂飆,真得挺可怕的,你自己不覺著。」小白老老實實地說道,「其實我們魔獸對這類殺氣感覺很靈敏。」
玄凰驀地收了手,「靠,不打了,免得你們說我欺負小的。」
反正有很多高星武靈師從上層山脈趕來加入進來,場面算是控制住了。
除了凶殘成性的一星蒼狼還在不斷地攻擊人類,其他像五星魔兔、四星魔羊什麼的,本就性子溫順的魔獸,早已見機閃了。
這時郭子山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逆天同學,逆天同學,太好了,場面總算控制住了。」
這小子滿頭大汗,雙臂給蒼狼抓得條條晃晃的血痕。
玄凰一皺眉,掏了一瓶外傷藥丟給他,「拿去擦,去看看有多少崑崙子弟受傷,把他們集中起來,待會大家一齊出去」
「好。」郭子山這小子點頭應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是不由自主地應了玄凰下達的命令。
「伯父伯父!」少年男女的一片叫喊聲,將眾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到那片凸起的黑色山崖上。
秦家武宗帶領下的十幾名高星武靈師與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的戰鬥已經抵達白熱化程度,又有好幾名高星武靈師加入戰團幫忙。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龐大的身軀橫在半空中,那對變異的小翅膀居然也能撐得住它龐大的身軀。
它很狡猾,那對小豆子般的眼盯著面露疲憊之色的秦家武宗,在空中醞釀了一番,一個扎猛子俯衝下去,挾著呼呼風聲朝秦家武宗的腦袋攻擊過去。
這一下要是被撞中了,秦家武宗不死也殘。
底下一片抽氣吸氣聲,秦家少年男女目赤欲裂、撕心裂肺地怒吼,「伯父……」
「畜牲你特麼敢??」玄凰扛起大錘子猛地直衝過去,身影化作一道流星、一束極光,以快到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蹭蹭蹭蹬著黑色山石飆飛上去。
眾人再一次下巴齊齊脫落了下來。
這這……這什麼嚇人的速度啊?當看到她動的時候,下一秒她已經化作一個黑點,站在半山,再下一秒,已經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破空橫在了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面前。
「轟!」火焰滾滾的烈拳,逼得十九星飛天穿山甲急急後退。
濃濃的火焰擦著它的尾巴過去,滋滋烤焦了一塊皮。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一看,竟有人類弄傷了自己,不由躁狂了!
「小兄弟小心,這穿山甲的皮太厚了,我們打了這麼久,個個都筋疲力盡了,可它還是一身無損。」秦家武宗感激地望了一眼,救他一命的玄凰,急忙出聲提點。
「大家退後。」玄凰長錘一橫,讓他們退後十數步。
緊跟著一個箭步跨上與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遙遙相對的黑色巨石,狠狠一摔小袖子,烏黑的發在風中獵獵作響。
「死畜牲,今天就讓我跟你算算我們之間一筆總賬!你這個畜牲,天性狡猾殘忍,只會糾結部屬大規模攻擊。留著你也是禍害!」火龍那戰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玄凰心中已起殺念,渾身殺氣飆升。
「小小的十九星魔獸,也敢在這裡放肆!給我下去!」言罷,整個人橫著大錘子飛撲過去。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給她渾身猶如實質性的殺氣,撲面而來割得渾身難受,驟縮著向後,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比他級別低的人類,他可以一眼探知。
這眼前的小人僅僅只是個十星武靈師啊,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威壓?
飛天穿山甲退了一步,立刻整了整聲威,忽地迎向玄凰,一爪子正待拍過去。
豈料玄凰小嘴一張,幾十枚銀針猶如天女散花般刺了過來。
飛天穿山甲哪裡懼怕這小小銀針,他一身皮粗肉厚,鎯頭也不怕,怕什麼?
一巴掌揮開這些對他來說就像棉絮似的小玩意兒。
但是,變故就在當場發生了。
在一撥雜亂無章的銀針後,兩根其後跟來的銀針咻地飛了出來,分別以十萬火急之勢噗噗扎進飛天穿山甲一對招子中。
一聲狂嘶!
那是真正的被傷到要害了。
玄凰足下在一排凸起的黑石上用力一蹬,身體化作劍,劍就是身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轟」一聲狠狠撞上了飛天穿山甲的身軀。
轟隆!!
飛天穿山甲飛出去的大身軀狠狠撞在黑色山崖上,發出震天動地的響聲,大地都跟著為之震顫了數下。
底下一片死寂,震撼地望著眼前火星撞地球的一幕。
半秒後。
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逆天!!」
崑崙學院的學生們全都爆發出一片熱血沸騰的吼聲「逆天同學!!!好樣的!!」
「這是崑崙學院的一年級新生啊!!」
「哇,是啊,她穿著崑崙學院的練武服!!」
「好厲害好厲害,太厲害了!!」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睜著一雙血眼狂甩大腦袋,「卑鄙的人類啊……竟敢弄瞎我的眼睛!」
「卑鄙?這只不過是戰略,兵不厭詐你懂嗎?沒念過書?回去多學幾年。」玄凰譏誚地一勾唇。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一怔,「會說魔獸語?你是……」
「對!我就是那天參加你們魔獸東征軍的小小人類。」
「狂妄的人類,狂妄!!是你幫助了龍族?是你!」稍一思忖,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立刻就明白了。
為什麼那天大家衝進火龍巢穴什麼都沒看到,為什麼九元真火分身沒有了,為什麼連一滴冰魂晶露也沒有了,為什麼讓他夢寐以求想要吞食的火龍蛋沒有了!!
這所有的所有一切,都是眼前這卑鄙的人類搞出來的。
那顆火龍蛋,是他想了很久的寶貝,只要吞食它,一定能夠讓他跨過天境的門檻。
為此,他不惜糾結這麼多魔獸,攻伐火龍巢穴,可最終,最終還是一無所獲啊……
若不是因為失去了那些靈草妙藥,他也不必巴巴地來到不周山,搶那麼一朵一年開一次的崑崙花!!造孽啊!
「卑鄙無恥的是你!糾結魔獸大軍攻伐火龍,你是想要滿足你自己的私心吧!!可惜你最後什麼都沒有得到!你的悲劇應該讓你明白一個道理了吧!!不管是做人還是做魔獸都得有自己的良心!你沒有,老天也不幫你!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得不到!」
「卑鄙無恥的人類!我不會放過你——」
「卑鄙無恥的是你!!你為了滿足一己私慾,一次次調動魔獸群,攻伐這個攻伐那個!你該死!!你用不著放過我!」玄凰高高揚起手中的長錘,凶光畢露,「因為我今天也不會放過你!!我要替死去的火龍報仇!你?乖乖地給我受死吧!」
眾人只看到魔獸在嘶吼,玄凰嘴唇在動,但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半響沒見有動靜。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驀地一扭頭,嗷嗚吞下那株開在黑色山崖邊的崑崙花,他本想趕走這些麻煩的人類,慢慢吞服吸收的,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他驚恐地發覺這個人類週身的殺氣正以可怕的速度迅速凝結、飆升,已經沒什麼可以抵擋這個人類的怒氣……
「退後,退後全部人退後!」眼看飛天穿山甲吞了崑崙花,整個身體在疾速膨脹,一身銅筋鐵骨鎖子甲似的表皮,變得越來越黑亮。
玄凰心底暗叫一聲不妙,擋著秦家武宗等人往後退去,一邊還指使山下圍觀的人群全部退後。
接下來的這一次衝擊,會比之前強上千百倍,這該死的十九星飛天穿山甲要跟她拚命了!!!
早知道就不跟那傢伙這麼多廢話,殺了再說。
來就來!玄凰迎風直上,表情陰得幾欲滴水,誰怕誰?
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的小翅膀重新鼓蕩了起來,它整個龐大的身軀像一座鼓鼓的小山包似的,朝玄凰當頭壓了過來。
「吼——」
「畜牲!給我住手!!」遠處傳來一道清越的長嘯聲,一道輕如煙霧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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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
一道輕如煙霧般的身影尚在千里之外,肉眼還不能看清……
天空中驟然傳來一聲斷喝「去!」
狀似小山包那麼巨大的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頭頂,突然憑空出現一把玄黑色的七尺長劍。
長劍就懸在十九星飛天穿山甲的頭上,泛著森冷的晶光,寒氣畢露。
飛天穿山甲雖然失明,但似乎也感覺到來勢洶洶的劍氣,瑟縮著往後退了兩步。
這個人,不是它能夠對付得了的。
驀地,劍身一分為二,再分為四,四四十六,成無盡蔓延的趨勢,很快便密密麻麻佈滿了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頭頂一小片天空。
玄凰早已瞧得大眼掄圓、瞠目結舌了。
這是什麼境界?
人還在不知道多少裡之外,聲音和兵器就當先傳到這裡?
「破月劍?「
「是是師叔!!」赤衣派領隊弟子捂著胸口激動地叫道。
「太好了,清淵師叔來救我們了!!」
「是崑崙御劍派的清淵啊!」
「有救了有救了!」
「這位武宗前輩,我想請教個問題。」玄凰扭頭問道。
秦家武宗急忙拱手,「小兄弟千萬別那麼客氣,你是我們大家的救命恩人,有什麼要說的,儘管說,秦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玄凰點點頭問道,「我就想知道,那把劍怎麼就能突然在很遠的地方飛到這裡?」
她真是好奇啊,看那人身影淡淡的在遠方,其實不知道隔著千山萬水多遠,那他的劍怎麼過來的?
「小兄弟,這是因為你師叔已練成凝氣成兵,劍身合一,並通曉御劍之術雖然他身在千里之外,但卻能御劍殺敵,隨心所欲,真正是銳不可當啊!你看!」
玄凰一扭頭,倏然瞪大眼,無盡的眸色放得愈加幽深了。
這就是罕見的絕世高手級別啊!
無數把黑色的七尺長劍以一個姿勢上揚,停頓不過半秒,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嗖嗖嗖嗖嗖,接連朝著同一個方向,十九星飛天穿山甲懸空的方向,激射過去。
這真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凌虐酷刑。
萬劍穿心,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就算再來一百隻飛天穿山甲也同樣這麼慘死!
嗖嗖嗖嗖嗖,上萬支劍飛空而下,將急於逃竄的飛天穿山甲齊齊整整紮了個對穿。
無數支劍從飛天穿山甲小山包似的背部扎進去,再咻咻咻,從它腹部飛射了出來……
凝滯僅僅只是一秒而已,飛天穿山甲在半空中頓住了,仰頭圍觀的眾人看不到他身體上有一絲一毫的傷害,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
緊接著,臉上一片粗厚的表皮,突然猶如被剝落的牆紙般撕裂開來,融入風中,一片跟著一片,像黑色的雪花般。
轟!一聲巨響。
飛天穿山甲碎末似的肉身終於炸開飛濺,像是漫天的沙礫,嘩一聲消弭在萬物自然界中,連魔獸魔核也被掃蕩的一乾二淨。
一招,僅僅就是一招啊!
這麼強悍極致的力量,太太太,打擊人了!
玄凰鼓起了包子臉,憤憤不平地想著,她要到猴年馬月才能修煉到這麼個拉風的境界呢?一出招就是滅殺!
遠方一點人影越來越近,半懸在空中猶如行走般,渺然的青衣和著一頭鬆散的烏絲飛揚在風中。
看似步子並不大而且相當緩慢,但其實慢到極致,就是肉眼無法看清的快。
那是……玄凰無法看清的一個高境界了。
其實從他出手滅殺十九星飛天穿山甲開始到結束,也不過短短的半分鐘,他人已從千里之外趕到近前,這速度,自然不言而喻。
這時,玄凰聽到底下的人群又發出一聲驚叫。
她扭頭看去,忽然瞪大眼睛。
只見那千萬把之前滅殺了飛天穿山甲的黑色長劍再一次整成一把,此刻那劍刃正瞄著人群晃來晃去,極有靈性地在搜尋著什麼。
只是被它瞄準過的人都幾乎一個調調地驚叫,「自己人自己人!!」
「師叔師叔!!」
玄凰忽地明白過來它找什麼,驀地離開黑色山崖,直往下面趕去。
「咻!」玄黑色長劍突地與玄凰擦身而過,飛到一處崖壁前,驀地升空,化作一把赤黑色弓箭,吱吱吱自行拉滿弦。
而與此同時,一支無形的水色箭鏃慢慢形成,劍拔弩張地對準了它瞄準的對象。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
「師叔閉關這麼多月,終於練成了乾坤破天弓?」一名崑崙弟子激動地叫道。
「師叔的天賦真是驚人,這才多久啊。」
「這些高星魔獸,看你們還能不能囂張?」
「就是就是!」
「竟然跑到不周山一層來欺負我們,這回你們死定了。」
「活該!」
很多人早已忘記,生死存亡關頭,這只魔獸曾經跳出來幫助了他們一把,健忘是人的本性。
玄凰微微一勾唇,霍地衝到乾坤破天弓面前,一手擋住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你不能殺它。」
不止人群一怔,就連她身後那只全身緊繃,處於備戰狀態的吊眼金睛白額虎也愣了愣。
「理由。」冰雪般冷淡的少年一晃眼已經到了玄凰近前,鳳眸微瞇,盯著玄凰的小臉,薄薄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微揚起。
真是個耐人尋味的笑,雖然很好看,可玄凰就覺得有股詭異感,好像被他清冷的眸子,識穿了什麼。
這真是個能凍到別人的少年啊,這才是塊真正的冰,玄凰突然覺得,與眼前絕美的少年一相比,宿舍裡那位墨言同學只不過是沉默寡言罷了,根本夠不上冰,甚至還是熱情的。。
而這位主會讓人覺得,他就是冰,冰就是他,兩者早已融為一體,無法剝離了……
乾坤破月弓依然處於隨時射發的狀態。
所有冒險者與崑崙子弟的目光齊齊集中在玄凰身上,想知道她為什麼阻擋清淵。
玄凰兩手一抄,學著少年冷冰冰的模樣,淡淡地扔下一句讓人嘴角直抽搐的話:「你太浪費……」
020章
「我辛辛苦苦打得半死的飛天穿山甲,給你一招就滅殺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滅,滅了我多少錢啊?」
四周鴉雀無聲,各人表情抽筋。
「一顆十九星魔獸魔核,放到市場上那就是一百多萬寶石幣的好東西啊。」玄凰酷酷地掃了他一眼,哼一聲道,「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浪費到家啦!」
崑崙學院的弟子們,前一刻還沉浸在清淵師叔來了的喜悅感中,下一刻集體倒回去找眼珠了。
玄凰此刻一身破爛,臉上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在被人眼裡看來,人是小的,膽子卻是通天的大。
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
逆天同學板著那張黑糊糊的小臉,正在教訓他們的清淵師叔?
沒看到,沒看到,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逆天,逆天同學。」郭子山被她嚇死了,撲上來就拽住她小手往回拉,「你知不知道自己說什麼啊?這是清淵師叔。」
「師叔做的不對,照樣也得批評。」玄凰用力掙開他的手,依然死死擋在吊眼金睛白額虎面前,「而且師叔不瞭解情況,你們都不瞭解?」
「剛才危急關頭,這隻小老虎明明跑出來救護大家的,還為此跟飛天穿山甲鬧翻,你們又不是瞎了,全都沒看到?」
「這倒是哦。這老虎剛剛也救了我一命。」有人小小聲地附和。
「嗯嗯,看來它跟穿山甲也不是一夥的。」
「啊,難道果真是誤會它了?」
玄凰一瞥眼,仰視面前的清淵,「你聽到了?還不放下你的弓箭,放它一馬?」
這……這什麼理所當然的命令口氣啊?
真是個囂張的小傢伙!
「不周山有不周山的規矩違反了規矩,就得死。」清淵冰雪般的臉上沒有絲毫別的表情,那是執法者的一派清冷,毫無溫度。
「它又不是故意跑來的。」玄凰忿忿。
「它是來搶劫崑崙花的。」郭子山回頭對她來了這麼一句。
玄凰用勁踢了他一腳,「搶劫崑崙花的是穿山甲,它什麼也沒幹!」
清淵皺了皺細眉,掌上忽地出現一隻金色小籠,霍地飛過去,直接罩住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
「那就先帶回去,等師兄發落。」
「喂,喂!」玄凰眼睜睜看著他一揚手,那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連籠子帶獸消失在她的眼簾中。
她肉痛啊!好端端的一筆大錢,就這麼長腳飛了。
她扭過小腦袋,怒瞪落井下石的郭子山,用很不屑地口氣問,「他師兄是誰啊?來頭很大?」
眾人一副暈倒狀,外加齊齊翻白眼。
郭子山哭笑不得道,「逆天同學,清淵師叔的師兄,不就是你我的師父嘛?也就是學院的院長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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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清幽茶香。
俊美的青衣少年坐在屋子一隅,一手握杯,那目光別有深意地落在一身破破爛爛的玄凰身上,唇邊兀自勾著淺笑。
可憐玄凰累了一天,回到學院後連衣服都沒來的及更換一件,便被叫去了教務導師那兒。
那個胖子導師從上到下看了她十幾遍,又從下到上看了她十幾遍,看得她就快炸毛了。
「你看完沒啊?有什麼話就快說!我都快累死了!!」玄凰不怎麼受教地咋呼一聲,眼睛向天一翻。
「哎呀,你這個小傢伙,還真是有夠囂張的。」胖子導師啼笑皆非地伸指一戳她腦門,「怎麼跟導師說話的?沒大沒小。」
玄凰大大的眼睛瞅了他一眼,掃掃坐在角落的清淵,哼了一聲。
胖子導師沒轍了,轉身對清淵稍一施禮,「我先出去,她教給你了。」
「導師你去哪兒啊?」玄凰一見要把她丟在這裡,他自己就要跑了,急忙扭頭叫他,小臉上佈滿被人丟棄的可憐巴巴神情。
她可不要跟這個冷冰冰的傢伙單獨呆在一個屋子裡。
她討厭這個搶劫她的人。
在她小小的腦袋裡,固執的認為,那小老虎就是她的,現在被清淵沒收,她什麼都沒了,氣人!害她打了半天,做了一場無用功!
胖子導師一見她那表情,嘴角猛抽,回頭便一溜煙跑沒了。
玄凰一抬頭,清淵跟個幽靈般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個少年太強大,自己都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凰兒,你為什麼這麼頑劣呢?」他突然歎了口氣,抬手撫上她的小腦袋。
玄凰怔了一怔,猛地仰頭看他。
「改頭換面扮成個小男生,還換了個名字,故意在入學測試裡壓低水平,害得師兄以為你沒來報道,出去四處找你,我……要怎麼說你好呢?」
玄凰這才知道,自己給他一眼看穿了,難怪那遇見第一眼的笑容,充滿了詭異……
話說回來,少年冰冷歸冰冷,但這溫和輕撫的動作,玄凰還挺受用的,一點都不排斥。
她大大的眼睛裡閃著一連串問號,「你師兄認識我嘛?為什麼要找我?」
少年微微一笑,伸指一點她額角,「師兄座下,學徒眾多,但說起來,倒還從沒正式收過一個入室弟子,他說要收你,也不知道你這囂張的小丫頭哪裡來的好運氣。」
「可是我們並不認識啊?」
「我怎麼知道,他就跟我提了一下。他應該見過你的吧,也許只是你這迷糊的小傢伙不知道罷了。」
玄凰眉眼深深一彎,突然跟上他的腳步,邊走邊說,「這麼說你以後就是我師叔啊!師叔,師叔!師叔……」
那小小的身子,一會兒從他前面冒出來,一會兒從他身側豎起來,一會兒又繞到他背後,使勁扯他衣衫一角,好不滑稽。
少年哭笑不得地回頭看著她。
「不可以。」
玄凰的小臉驀地就垮下來了,「小氣!」
少年唇角微勾,淡淡笑著,「給你也沒什麼用,等師兄回來馴化了再給你,免得傷到你。」
「師叔——」玄凰一下撲到他大腿上,大眼撲閃,那叫一個樂。
「但你這次考核沒通過。」清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所以從明天起……」
021章
「為什麼我要跟著你們做苦力呀?」玄凰抱著一大堆鍋碗瓢盆,鼓起一張包子臉,氣呼呼地隨在郭子山、墨言、鬼剎三人之後,向食堂走去。
「導師說,雖然我們各自都打到四顆四星蝙蝠魔核,可是不符合團隊合作的條件,所以判定我們考核沒通過。」郭子山唉聲歎氣地說道,「你說說你們,要是當初一直在一起行動,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嘛。」
「有人一進不周山就離隊。」墨言冷著臉,一針見血道。
玄凰哼了一聲,「你們不也想著一進山就離隊?後來只是因為看到記錄石晶的存在,才作罷的。」
小腦袋一甩,不再理會他們,抱著一大堆餐具跑進食堂,把東西遞給飯堂的老師。
此時,小白小鳳和龍寶寶早已在空間裡哀嚎半天了:餓,餓,餓,餓啊……
說來也是,昨晚回來後,時間太晚,飯堂早就關門了,還好桂枝和小飛貼心,給他們留了些包子,玄凰算是吃了個半飽,可那三獸根本沒吃飽。
一直到現在,都快中午了。
玄凰筆直地站在飯堂老師面前,那老師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還有什麼事情?你們可以回去繼續練習了。」
「老師,我可不可以提前吃飯?」
為什麼他們這麼能吃呢?
玄凰鼓起小臉,大大的眼睛裡都快飆淚了。
以前有個能吃的小白,飯量還算可以的小鳳,她都已經窮的叮噹響了,卻沒想到,龍寶寶的食糧比他們倆獸加起來還要大上十幾倍
她從楚臨風那裡搶劫來的寶石幣。
上次吃了一頓,這次又吃了一頓,就差不多光了!
小白和小鳳在一邊不停罵罵罵,「你這傢伙太能吃了,你把我們明天、後天、大後天的飯菜都吃掉了!」
「玄凰,丟掉他丟掉他!太能吃了,會把你吃窮的。」小白氣憤地叫道。
「就是就是,帶著他,生活質量都跟著嚴重下降,會連累到我們的啦。」
「這……」
小綠龍本來是整個人爬在桌子上,坐在食物旁邊大快朵頤的,一聽這話,急忙一骨碌重新爬回玄凰身上,使勁抓住她的頸子,「不要不要,別丟掉我!」
「不丟不丟。」玄凰急忙安撫著他,回頭瞪了倆小一眼,「不准欺負小綠。」
從昨天到現在,倆小在空間裡就跟大爺似的,一直對龍寶寶呼來喝去。
可憐的龍寶寶也跟個受虐小媳婦般,就任憑他倆呼呼喝喝,端茶遞水爬來爬去勤快的要命,他就擔心他們會在玄凰面前嚼舌根,唆使主人不要他。
「吃吧吃吧,飯是肯定要吃飽的,不夠錢就再想辦法吧。」玄凰兩手一撐小下巴,嘀咕嘀咕道,「唉,拍賣行還得十來天才開呢,這段日子難道真得借錢度日?」
「玄凰,你不是剛認了個師叔嘛?他肯定有錢。」小白在一邊咋呼道。
「看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也不像個有錢的主兒啊。」玄凰兀自搖了搖小腦袋,兩隻小手捧住下巴,「搞得不好,他只吃香火不吃飯的呢,跟他談錢哦,會不會俗了點兒呢?」
「你師叔是修為高深的人,不是鬼。。。」小白小鳳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你你你,讓開讓開!!」門外傳來一通喧嘩,許多正趕來飯堂吃飯的學生都被人推擠著朝兩旁散去。
「楚郎,你臉色還是很不好呢。」赫連玉溫柔的聲音一傳入玄凰耳中,小傢伙便忽地豎起身子。
「不好,楚臨風那變態來了,我們走。」
「來不及了。」小白淡定地告知一句。
楚臨風和赫連玉被一群屬下圍在中心,眾星拱月般進了門。
他今日一身修身的黑色絲質長袍,依然是鬆鬆垮垮的拖在地上,隨時會往下滑落的樣子,露出半敞的胸膛,如玉的肌膚。
一雙滴水清露般的美眸掃過玄凰時,倏然凝結怒意,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玄凰不甘示弱,回頭也狠狠瞪了瞪他。
赫連玉掃了她一眼,重重哼了一聲,回頭猶如籐蔓一般黏著楚臨風的手臂,軟綿綿的撒著嬌道,「楚郎,不要為了不相干的人壞了自己心情,走吧。」
玄凰盯著她們走過,鼻尖飄來楚臨風身上特有的清幽。
她衝著他們過去的背影,吐出小小的粉舌,做了一個嫌棄他們噁心的鬼臉。
誰知楚臨風剛好回過頭來,恰恰將她這鄙視的鬼臉盡收眼底,隨即怒色勃發,狠狠瞪了她一眼。
玄凰縮回小舌頭,鼓起包子臉,重重扭過腦袋。
下午的課程算是玄凰到崑崙之後上到的第二節課。
她這倒霉悲催的,一來崑崙就連連被罰,搞得課也不能上,同學們已經在導師指點下學習御劍飛行了,她就只有看著羨慕的份兒。
御劍是新生第一年最重要的課程,考核的時候至少得御劍飛行千米,才算通過。
玄凰第一次來飛,導師給配發了專門的劍,單獨指點了她一通。
這待遇也不是普通的好,惹來一群同學羨慕的眸光。
小傢伙天賦不同一般人,聽過一遍差不多就能掌握要領,正躍躍欲試的時候,回頭看到楚臨風和赫連玉倆人,相互依偎著走來。
大手摟著纖腰翹臀、小手勾著長臂,真是一對狗男女!在人前還這麼愛現!玄凰心中吐了一番,撇眼不再看。
不過說起來,這楚臨風還是頭一遭過來上課。
他應該是開後門進來的,聽其他同學說,他好像連入學測試都沒測過。
玄凰抱著她的劍去一旁練習,反正眼不見為淨,卻不知,從始至終,楚臨風的目光都鎖在她身上,冷冷清清的眸子內透著一股寓意不明的光芒。
「逆天同學,逆天同學!飯堂老師佈置任務給你了……」
不是吧,她才練了一個鐘頭沒到,玄凰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突地掉了下來,收勢不及,一骨碌滾到楚臨風腳邊。
022章
真想不通,楚臨風這傢伙怎麼突然自告奮勇與她一齊下山買米。
不止她想不通,連赫連玉都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可想而知,他這決定有多出人意表。
一路上,兩人各自臭著一張臉誰也不看誰,玄凰在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上幾遍,舒爽了。
進了豌豆鎮,去了鎮裡唯一一家米鋪,因是多年的老生意了,鋪子裡的人都認識崑崙學院。
商談好價錢,付了錢,任務也就完成了,接下來店家會派人把米送到他們崑崙接送點,沒她和楚臨風什麼事情了。
看看時間還早,又是難得下山一次,玄凰就想帶著鬧騰的小白小鳳他們到處逛逛。
說起來,到了這個天穹大陸後,她都很少逛街的,整天不是修行就是練習,小日子過得真是清苦。
跟楚臨風那個傢伙說了句散伙,玄凰就看都沒再看他一眼,逕自往鎮上最繁華的市集走去。
小鳳小白早已按捺不住熱鬧,速溜一聲從空間跑了出來,抓著玄凰的衣衫興奮地直叫,「好熱鬧好熱鬧。」
「對啊,今天這麼熱鬧啊。」玄凰一伸手把龍寶寶也抱了出來,背著這個嫩嫩的寶寶,在人群裡擠來擠去。
剛出世沒多久的小綠龍,比小白小鳳還要土包子,那真是什麼都沒見過,什麼都沒吃過,什麼東西都想嘗試一下。
「玄凰,為什麼大家都有頭髮,只有我,只有我沒有頭髮哦?」玄凰正坐在攤子前喝一碗久違的豆腐腦時,小綠龍坐在她大腿上突然冒出這麼句笑話。
玄凰噗地一聲,把自己給特麼嗆得,直咳嗽。
小白小鳳笑得直打跌,「因為你是禿子啊,你生來就是禿子!禿子就是沒有頭髮的!你看我和小鳳,我們渾身都是頭髮,多帥!」
你那是頭髮?你那是毛好不好,你要是渾身長滿頭髮,還不把人給嚇死……
小綠龍抬起胖胖的小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很是苦惱地皺著小臉,「我為什麼沒有頭髮?」
玄凰笑得岔了氣,揉著這寶寶光溜溜的腦門,安慰道,「你太小了,等你大大自然會有頭髮長出來。」你也不必這個時候就苦惱嘛……
「那什麼時候才能大大?什麼時候才有頭髮長出來呢?」龍寶寶那臉好奇寶寶的表情,真把玄凰笑噴了。
「你你你,行行,等你睡一覺醒來,明天就長頭髮了。」
「真得?」小綠龍寶石般的眼睛忽地一亮。
「你是禿子啦,禿子不帶頭髮的。」小白在一邊打擊他,「你生來就是禿子,你不知道?」
「我不是禿子。」雖然不懂禿子是啥意思,但總覺得小白講得話就是嘲笑他,龍寶寶伸著小拳頭不停抗議。
「行行,好好,不是禿子,不是。」玄凰瞄了小白一眼,「閉嘴!別欺負小寶寶。」
「小白被罵,活該。」龍寶寶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回頭吊住玄凰的頸子,使勁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口水印,「玄凰玄凰。」
「色胚!小小年紀就是個色胚!!」
「就是就是,一直占玄凰的便宜,吃玄凰的豆腐!討厭的色龍!!」小白小鳳張牙舞爪地衝過去,還沒來得及揍他,就見一隻五根手指頭戴滿俗不可耐戒指的手橫到玄凰與龍寶寶中間,突地重重擰了一記寶寶粉粉嫩嫩的小臉。
「哎唷,真是個俊得晃眼的小寶貝呀。」刺耳的聲音一遍遍迴盪在日光燦爛的午後。
「哇!」龍寶寶哧溜一聲縮回玄凰懷裡,疼得直嘟噥。
玄凰眸色一沉,一手揉著他被掐疼的小臉,一手扔開女人再次探來的魔爪,「你幹什麼?」
眼前的女人束著高髻,滿頭珠翠,徐娘半老描紅畫綠,那挑起的老眼中暗含春色,一眼就覺得不是什麼善類。
女人探尋的目光在她平平無奇的小黑臉上一轉悠,立即收回,繼續打量著縮在玄凰懷裡揮著小手小腳的小綠龍,那眼光竟充斥著赤-裸-裸的妄圖佔有,看得玄凰心裡十分不痛快。
「這位小哥,這小寶寶是你什麼人呀?」女人算計的眸子掠過一絲精光。
「關你什麼事?」玄凰抱著龍寶寶霍地起身,扔下幾個銅幣就走。
「喲,小小年紀火氣還挺大的。」女人伸手攔著她去路,賊眼一轉又笑了,「不如咱們做個交易吧。看小哥你的裝束,家境也好不到哪裡去。你這麼小還要拖著個比你還小的寶寶,日子一定過的很困苦。不如……不如把他賣給我,我給你一筆錢,保證你往後日子衣食無憂、吃穿不愁,怎麼樣?」
龍寶寶一聽,驀地揚起腦袋,綠寶石大眼裡蓄滿了晶燦燦的淚珠,著急地摟住玄凰,一遍遍嚷道,「不要不要,玄凰,不要賣掉我,不要不要!我聽話,我乖乖,我以後不吃飯,再也不吃了!」
這可憐的寶寶,快要怕死了,打出生後,這寶寶就一直生活在忐忑不安與水深火熱之中,一怕小白小鳳進讒,二怕玄凰嫌棄他食糧大,養不起,為了改善生活水平心一橫把他給扔了。
這時突然聽到有人肯出一大筆錢買他,就怕玄凰腦袋熱了真把他賣了,所以玄凰還沒開口搭腔,他就已經嚇得小心肝撲撲亂跳、嚷嚷著討饒了。
玄凰哭笑不得地揉著他光溜溜的小腦袋,「誰要賣你?我窮死也不賣孩子啊,把我看成什麼人?豈有此理。」
女人眼一橫,滿是皮皺的臉陰沉了下來,「你可要考慮清楚,機會我只給你一次。現在把他賣給我,我就給你三千寶石幣。」
「不如我給你三千寶石幣,你特麼立刻給我剁一隻你的老爪子下來讓我煲湯,你幹不幹?」玄凰眉眼一挑,煞氣十足地把她給頂了回去。
「你!」女人沒想到一個孩子這麼難搞,氣急了,不死心地還想再說點什麼,忽然有人快速跑來,擠到她身邊,湊著她的耳朵低語幾聲。
023章
玄凰冷眼看著女人,掃了眼她身邊跑來的黑衣壯漢,抱著龍寶寶,不由分說轉身就走。
這倆人絕非好人,還是少惹為妙,倒不是說她惹不起,而是不想浪費她寶貴的時間跟這種人耗,不值。
悠閒的時間是拿來品味愜意人生的,與其跟他們幾個垃圾鬧個沒清沒爽的,還不如帶小白小鳳他們四處逛逛,買點豌豆鎮特色糕點吃吃。
但玄凰這麼想,那女人未必肯放過,回頭見她走了,女人還不停追著她著急地叫了好幾聲。
見玄凰半點沒有回頭的意思,她惱火地對身邊壯漢吩咐道,「跟著他們,快跟著,看看是什麼來歷?」
這麼俊這麼養眼的漂亮寶寶,只需養個十年八載就能拿出來賺錢,現在花筆小錢買下,幾年後那就發大財了。
這麼個風-流俊俏的人兒衣衫半褪擺在那裡,到時候還怕沒金主拿著大把的錢上門求著她要?
想著口水就快流下,哪裡還肯放過。
玄凰走得很快,一眨眼就飄過人群,那黑衣壯漢哪裡跟的上她的速度啊?站在人山人海的路口,摸著腦袋,一臉迷糊狀,只能訕訕地打道回府了。
豌豆鎮最有特色的糕點就是豌豆糕了。
坐在快意樓二層小閣上,玄凰數了數扁扁的荷包,還剩五個寶石幣。
不過豌豆糕一份只要三十個銅幣,來十份也就三個銀幣,玄凰怕三小不夠吃,就點了二十份,再要了點別的小菜。
龍寶寶咬著薄薄的小嘴,可憐巴巴地瞧了玄凰一眼,「我可以吃嘛?」
「當然可以。」玄凰哭笑不得地揉著他光溜溜的小腦袋,「放心吃吧,我不是說了嘛,再窮都不會賣了你。//
小白小鳳早就吃得不發表任何言論了。
「玄凰你最好你最好。」龍寶寶高興地撲上去開吃,惹來小白小鳳鄙視的兩記眼色。
「死色龍,賭咒就跟放屁似的!一炷香前才說以後不吃飯了,現在還不是比誰都掃蕩的快。」
「吃你的糕點。」玄凰夾了一塊糕點塞進小白嘴巴裡,自己則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小啜一口。
因為他們這桌是坐在靠樓梯口處,隔著圍欄下面的情況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玄凰一瞥眼,看到底下一名黑衣大漢坐下去沒多久便又給另一人叫走,幾道細微的耳語,猶如沙礫一般飄入玄凰耳中。
那聲音突然像是無限放大似的,盡收耳底。
玄凰眉眼一挑。
「三娘叫我們快回去,她搞不定那新來的倌兒了,真是個不聽話的貨。」
「呸賤貨,回去給他幾拳頭吃吃舒服,就立馬他媽服帖了。」
「二哥還是你手段高明,以前來的那幾個小倌,哪個不是清高高的一個比一個叫的凶哭得慘,死活不肯賣身,到了您老手裡,還不是幾下就調教順從了。」
「那是……」兩個壯漢笑著出了門。
旁邊一桌兩個看似生意人的搖了搖頭道,「這南風館又做傷天害理的事了。」
「每年都到全大陸搜刮美少年,用來取悅那些個位高權重的老女人,真是可憐……」
「據說這兩日啊,西昌國那位嗜好玩弄男色,又玩的沒品沒格調的驃騎大將軍孟雪色要來了。」
「你說孟雪色啊,她每年都要來這南風館十七八次呢,給她玩死在手裡的小倌都不知道有多少個了。」
「她們西昌國上至女王女相女將軍,下至普通平民百姓,盛行男色,變著花樣兒各種玩。」
「聽說她們那個好色的女王才叫離譜呢,養了幾萬個清倌兒在後宮中,每天都要挑十幾個前去細細服侍她,服侍的不舒服立馬全部賜死……」
玄凰嘴角抽搐,鼓起包子臉:…………
她靠啊!!
原來給自己仇視了半天,鄙視成一堆狗屎垃圾的西昌國國主,竟特麼是個女人??
她還整天西昌國老頭老頭的詛咒她呢!
「真可憐了那些美麗的少年,個個不過十六七歲的花樣年華,有的還就十四五歲,就慘遭魔爪。女王今年剛過完四十歲生辰,膝下無子,僅有一位年約十四的公主。聽說女王生完這長公主後,為了縱情聲色便讓御醫官給絕育了……」
「我還聽說,那長公主小小年紀就跟她母親一樣色,挑了個數一數二的絕色駙馬後,還在自己公主府裡養了幾千個美男,每日招來品嚐……」
玄凰灌下一口酒,驀地放下杯子。
「南風館今日又不知道從哪裡搶來一個絕色美人,好像不是咱鎮上的,給花三娘用了老方法撂倒了,聽說一會到晚上,等西昌國那位孟雪色大將軍來了,就要當庭拍賣個好價錢,價高者得呢。」
玄凰抱起小寶寶,把三小收回空間,打包了幾十份豌豆糕帶回去給小飛桂枝他們,隨後出門離去。
西昌國那個死女人為什麼要找人來殺素不相識的她?
百思不得其解。
玄凰陰沉著小臉步行到崑崙接送點,來時的仙鶴正停在七號平台上,孤零零地仰望。
玄凰走上去摸摸它的腦袋,用魔獸語跟它交流,「楚臨風那傢伙呢?」
「還沒回來。」
「到現在還沒回來?」玄凰唇角一勾。
奇怪,這不像楚臨風的為人。
他這人討厭歸討厭,但時間觀念好像還不錯,說好幾時上課,一般都不會遲到,頂多就是閒在一旁不動罷了。
看看天色已晚,離著崑崙學院閉門的時間越來越近,玄凰心裡驀地滑過一絲不怎麼好的預感。
既然楚臨風還算是個守時的人,不可能錯過回去的時間。
那也就是說……
他出了意外來不了?
這……
南風館今日又不知道從哪裡搶來一個絕色美人,好像不是咱鎮上的,給花三娘用了老方法撂倒了……
被抓的不會是楚臨風吧?
玄凰驀地瞪大眼,回頭就往豌豆鎮奔去。
他這人討厭歸討厭,但畢竟是同學,總不能見死不救,可他不是天境高手嘛,怎麼會落在青樓老鴇手裡?
什麼情況……
***
今天五更結束,揮手~~
024章
南風館內一片燈火通明,門前車來人往,人聲鼎沸。
不少喜好男色的老爺與寂寞的貴婦們,被南風館小廝笑瞇瞇地迎了進去,一輛燙金馬車晃悠悠地來到離門口不遠的地方停下。
「去去去,哪裡來的小孩,毛都還沒長齊呢就學大人逛花樓,這真是……」給兩個身材壯碩的打手擋在南風館外面,玄凰探頭探腦直往裡面張望。
「這位兄弟,我只是進去找個人,馬上就出來。」這兩個低星武士級別的打手自然是擋不住玄凰的,她一個瞬步便跨過他們身邊,兩人衣角都沒摸到她一絲,就見她哧溜鑽進去了。
武士打手一怔,正想進去抓她,旁邊急匆匆來了個管事,「阿威阿廣,快點準備迎接孟雪色大將軍。」
倆人便放下追趕的念頭,急忙跟隨管事往燙金馬車方向走去。
再說玄凰一跨進南風館大廳的門,就聽一陣撫掌轟鬧聲迎面襲來,耳朵裡「嗡」一聲漲了。
她站在門口,瞇眸望著廳裡亂糟糟的場景,心想這可真是個色-亂-淫-靡的人間地獄啊。
大廳裡頭,方的圓的擺了好兩百桌的酒席,正前方是搭建的高台,細紗翩躚的,十來個年紀不大的小倌兒作女子打扮,妖妖嬈嬈地在台上跳著舞,那腰肢扭擺的都可掐出水來。
而底下那些長得奇奇怪怪的恩-客們,或是腿上坐著個秀美的少年,或是懷裡抱著個醉眼朦朧的,有幾個猴急的更誇張,把小倌兒的衣衫扯去一半,迫不及待壓在桌上,又是摟著親嘴又是上下其手地撫摸。
玄凰就從這些人身邊走了過去,嘴角禁不住連連抽搐。
這特麼哪裡的青樓都沒這兒豪放啊,一群妖魔鬼怪,還是辦她的正經事要緊,始終不敢相信楚臨風這個天境高手會被那啥老鴇子給擒了……
樓梯蹬蹬作響,迎面衝過來一個衣衫半褪烏髮凌亂、秀美絕倫的小倌兒,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捲起的朦朧白紗袖管下,兩截藕臂不知道給什麼抽得紅一條紫一條,小臉上佈滿淚水與慌張,邊跑邊回頭直叫,「娘,我不敢了不敢了,你饒了我吧,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咦這不是南風館第一頭牌晚歌嘛?哎喲喲,這是怎麼了呀?好可憐,怎麼給人打成這樣?」手一橫,婦人便抱住跌跌撞撞撲過來的小倌兒,調-戲地在他小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小倌兒驚叫一聲,驀地推開婦人手,搖搖晃晃往後退去,卻又給後面伸來的魔爪在臀上重重掐了一把。
他連聲慘叫,看清身邊圍了一圈嬉皮笑臉爭先恐後挑-逗美色的可怕恩客時,驚恐凌亂地不知道往哪裡躲去,只是一個勁抓緊身上鬆鬆垮垮的透明衫子,猶如落入狼堆的驚恐小兔子,左顧右盼,美眸中含著珠光一片。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哎呀這麼個絕色尤物,真是忍不住立刻抱過來親一下。」
「何止親一下啊,真是恨不得能立刻就壓到床……」
一群魔爪迫不及待地伸過去,在小倌兒身上亂摸一氣,臉蛋手臂小腰,到處都是胡亂撫摸的粗厚手掌,有過火的,都直接伸進他衫子裡頭亂摸。
「哎呀這皮光肉滑的摸上去真舒服呀。」
「這麼個美人兒,伺候起來一定銷-魂的很……」
「不要不要,走開,走開!」小倌兒哭得就快斷氣了,左躲右閃,咬著薄薄的嘴兒驚恐無比。
玄凰一個瞬閃,躲過一個如狼似虎衝上前去佔便宜的大嬸,眼一沉,就聽後面傳來一聲大吼,「你們給我統統住手!!」
眾人下意識地收回手,腳跟碰腳跟,互相推擠了一番,把無辜的玄凰順勢往前一推。她蹬蹬蹬,一頭撞進了小倌兒的懷裡,給他一驚一怕下狠狠推開一邊去,當是毒蛇猛獸。
玄凰一個趔俎,好不容易站穩身形,吸了一口大氣,猛地回頭怒吼一聲,「靠誰特麼推我?」
眾人一看這穿著寒酸的鍋蓋頭,年紀還小,無一不覺得奇怪,七嘴八舌地問道,「你誰啊?你自己衝出來的,喊什麼住手?」
「我何時喊住手了?」玄凰稀奇地問道。
這時,花三娘帶著一批打手下來,跟在她後面的兩個男人,玄凰之前在酒樓見過,其中一個就是給叫做二哥的壯漢。
小倌兒一見花三娘,那臉唰地白了,下意識地往後躲去,一下撞在後面的桌子上。
花三娘一個箭步上去,扯著他的長髮狠狠拽到自己面前,揚起的手掌猶豫了一秒放了下去,改成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大把,「還敢給我跑?是不是?看來是我以前太優待你了,還敢給我提要求。」
小倌兒咬著嘴兒,噗通往她面前一跪,扯著她的袖子哭道,「娘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放了我弟弟吧,他還小,他還不懂事,你放了他吧。以後,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好不好娘?」
「還敢胡說八道,還敢再說?」那二哥手裡一根軟籐狠狠朝他身上抽過去,劈劈啪啪往死裡下手,「三娘白花花的五千寶石幣還能退回來?你叔嬸現在已經把你弟弟也賣給我們南風館了,你們兄弟最好認命。」
「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娘,你放了我弟弟吧。我去,我去,我去陪孟將軍好不好?只要你肯放了弟弟,我什麼都肯做。」小倌兒苦苦哀求花三娘。
花三娘冷笑著瞥了她一眼,「老二,你跟他好好說說。」
二哥一步上去,揪起他的長髮便一頓死抽,「你還敢提孟將軍?上個月讓你伺候孟將軍,人家說你比死人還死!現在白送人家都不要!」
「你那個熱辣辣的小美人弟弟,或許能討得孟將軍喜歡,到時候,你們兄弟二人都吃穿不愁了,風光的日子還在後面呢。」花三娘一扭一擺地上前,把他扶了起來,假惺惺地摸了摸他受傷的臂膀,「我說晚歌啊,你怎麼總是那麼死腦筋呢?別鬧了,啊。」
025章
「住手別碰他!!」人群後再次發出一聲怒吼。
玄凰被人推搡著擠來擠去,再一次被推到花三娘面前,唇角直抽搐,回頭怒罵,「誰特麼總是推我?叫住手你來啊。老縮在後面住手住手的,住你妹啊!」
花三娘一眼看到她,立馬棲身上前,「咦小弟弟是你啊,你那個寶寶弟弟在哪兒呀?」
這老巫婆還惦記著她俊美的龍寶寶。
「關你屁事。」玄凰斜了她一眼。
花三娘臉色一沉,剛想發話,就見管事的一臉帶笑,領著一位黃衫劍袖,英姿勃發闊眉大嘴的高壯女子走了進來。
花三娘急忙丟下玄凰迎了上去,「孟將軍,有失遠迎。」
孟雪色抬手一揮,「三娘,我們就不需再客套了。對了,我剛進鎮子就聽說你物色到個清倌兒?」
「是啊,就等著將軍你來給他開……」花三娘笑得那叫一個曖昧無恥,高高興興攜了孟雪色的手往樓上走去,揮著絹子不停叫道,「還愣在那裡幹什麼?快快,把那小雛兒帶去將軍房裡,讓將軍好好享受享受。」
「是老闆娘。」
「喂老闆娘,不是說要公開拍賣這清倌兒,價高者得嘛?」
「孟將軍來了,你們誰拍得過她?還用得著拍嘛?」花三娘嘴巴一撇,勢利地瞄了眼那開口抗議的,自顧自帶著孟雪色上樓離去,一路上還不忘記邀功,「將軍我跟你說啊,這次的這個小倌兒,你肯定喜歡的不得了。性子可火爆了,不過有點嗆辣,你可要小心著點呀。//
「越嗆我越喜歡,老鴇子,這小倌兒要是對我胃口,少不了你大把寶石幣。」
「謝謝孟將軍,謝謝謝謝,嘿嘿嘿……」
等二人走了後,那二哥斜睨了一眼傷痕纍纍的晚歌,不懷好意地獰笑著,猛地抓起他手臂,拖著就往樓上去,「走!」
「二哥,二哥,求求你,不要,二哥……」
「哎呀,真是便宜了這一臉橫肉的打手了!」
「就是就是。」
「這梨花帶淚的小美人,瞧著就讓人心癢難按的,不知道他弟弟是不是也跟他長得一樣美。」
「那個二哥拉他上去幹什麼?還要繼續打?」都已經打得那麼傷了,再打還能接-客嘛?玄凰頭一歪,問旁邊幾位恩-客。
「去去去,小孩子懂個屁!回家去。」
玄凰摸摸小鼻子,見別人都不怎麼理她,各自抱著美少年坐回桌旁繼續喝酒逗美人去了,她甚覺無趣。
仰頭看了看那被凶神惡煞的二哥拖到樓上去的小美人,哭哭啼啼抓住門框死不放手,後給那二哥屁股上抽了兩下,狠狠扯進了房,轟隆一聲房門合上了……
她轉過身,背著一對小爪子就往外走。
看來,被老鴇子抓來的應該是這南風館頭牌的弟弟,沒楚臨風啥事兒,走了,回崑崙,說不定楚臨風已經在接送點等她半天了。
「你要走?你要見死不救?」一道怒斥聲徘徊在她耳邊。
玄凰伸出一根手指,左搖右晃半天,終於指回自己小鼻子上,一臉問號地揚眉。
「就是你!!現在這裡除了你,沒人能救他們兄弟倆了。你不救?」
「靠我為什麼要救?你就是那個兩次把我擠出來的人吧。明人不做暗事,你要救人你不會自己救啊?躲在犄角旮旯裡嚷嚷,算屁個英雄好漢。」玄凰向天一揮小手,灑灑脫脫抬步就往外走。
「見死不救,非我輩俠義所為。」
「我輩個毛線。」玄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又不是救世主,我救了一個救不了兩個,難不成我還能把這裡所有小倌兒都救出去?不可能的嘛!」
「你沒看到他們兩兄弟很可憐嘛?你只要救他們就行了。」
玄凰東張西望半天,見所有恩客摟著花美男親嘴呢,誰也沒功夫理她,真不知道這人躲在哪裡跟她對話。
「天底下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我一隻手數的過來救得過來嘛?真是搞笑。」玄凰再次一揮手,「我知道你是高人,你怎麼不自己出來救他們,說的這麼大義凜然,結果自己不動手,神經病!」
「我有苦衷,我此刻不能現身,但是你有能力幫助他們,你卻不幫!你心裡過意的去嘛?你再不上去,晚歌就要再一次被那個畜牲王八蛋凌-辱-折磨了,你願意見到這情形?」
玄凰一伸小拳頭,踏著方正小步子就往門外走,走不到三步,她又倒退了回來,左瞧右看了半響,鼓起了包子臉,氣憤憤地叫道,「不管你是誰,記住今天欠我一個人情。」
「好!」那人應得也非常爽快。
玄凰一閃身便往樓上奔去。
同一時間,狠狠摔上房門,把晚歌重重推倒在床上的打手老二,猙獰的衝他笑了笑,一手撕開身上衣衫,露出精壯的半身。
晚歌晃著小腦袋,白皙如玉的小臉上掛著晶瑩珠光,不住往後退去,驚恐地叫著,「別過來,別過來,求求你二哥,別過來。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來,是這陣子少了調教,散漫了你。」男人重重地將外衫摔在地上,賤笑著,滿臉橫肉抖動。
晚歌瞳孔皺縮,黑色的眸子內佈滿驚慌失措的水汽,看著他衝過來,便慌不擇路地朝床裡爬去,高聲尖叫,「不要,二哥,不要!」
「來吧你個小騷-貨。還特麼害什麼臊?反正又不是頭一回上了。別忘了你第一次也是我調教出來的,哈哈哈!把老子伺候舒服了,還能少你一點皮肉之苦,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著點。來吧你!」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將他拖到自己身邊,粗嘎地喘著氣壓了上去。
玄凰「彭」一腳踹開了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慘烈的情景。
小美人被壓在床上凌-辱了。
壓他的還特麼是個男人!!
這還有沒有天理啊!這男風都盛行到崑崙腳下了……
026章
小美人烏絲披垂散了一床,整顆俊俏的小臉被那粗暴的男人壓在被褥之中,嗚嗚哭泣。
男人粗厚的巨掌在他身上四處遊走,扯著他破敗的衣衫往地上一扔,一對狗眼色-迷迷看著他瑩潤的肌膚流光粉滑,不由咕嘟吞了口口水,再也按捺不住蹂-躪他的情緒……
那頭畜牲的情緒high到沸騰的時候,玄凰破門而入。
在他回頭的一瞬間。
玄凰不由分說一腳踹過去,華麗麗地把那畜牲踹吐血,並且整個人飛了起來,重重滾落到地上。
沒有給他再次出聲的機會,玄凰一揚手揮出一記猛烈的火圈。
轟一聲將他週身瞬間點燃了。
男人被包圍在火光之中,哀聲大叫還沒完,玄凰便一腳將他踢出門,讓他連人帶門板齊齊飛了出去,直接衝出二樓圍欄,「彭」一聲狠狠砸在一摟大廳其中一張飯桌上。
男人四肢抽搐著,當場口吐白沫昏死過去,而他週身裹著的火焰吞噬著他身子的同時,正在努力吞噬木桌。
可想而知,大廳即刻起了一片刺耳的男女驚叫聲。
玄凰聽到所有人往出事的大廳趕過去,嘴角輕勾,回轉頭,就見晚歌那小倌兒摟著條被子,像是被嚇傻了似的,眼神呆滯,不停哆嗦、哆嗦、再哆嗦,痛苦悲催地哭泣著把腦袋埋入烏髮披散的膝蓋中。
玄凰衝到他身邊,一把將他頭髮往後一拽,迫使他抬起秀美的下巴。
然而他閉著眼一副逆來順受的表情,卻叫玄凰氣不打一處過來。
「見過懦弱的,沒見過比你還懦弱的!快點站起來!你要不要去救你弟弟?」
晚歌忽地張開眼,有片刻傻愣地望著眼前的小黑臉鍋蓋頭,「你,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玄凰凶眼一瞪,「快起來起來!帶我去關你弟弟的房間。」
「可是……可是他們派了好多人看著弟弟。」
「那你要不要搏一搏啊?」玄凰咬牙切齒地逼近他,眼裡閃著極不耐煩的色澤。
這麼軟弱的性子,難怪到處給人欺侮,其實玄凰是不怎麼待見這份軟弱的。
晚歌死勁點了點腦袋,慌忙換了件衣衫穿上,出了門往過道右側走去,「這裡。」
過了四間房再一拐,就到了樓道盡頭。
一間紅屋子,跟其他廂房有些不同。
晚歌看著那紅屋子,目光瑟縮了一下,「那,那裡,就是關不聽話小倌的地方。」
「留在這裡。」玄凰低聲說了一句,一個瞬步便飄去老遠。
側身閃到屋子旁,掀開一點木窗。
從這個角度望進去,剛好能看到那個被綁在柱子上的小少年,年紀不過十一二歲,一頭張揚的短髮,膚色近乎透明。
巴掌大的小臉上,水晶般的眸子正噴薄著深深怒火。
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嘴角邊咬下的血跡……
一龜奴正嬉皮笑臉端著碗摻了藥的茶水給他喝,「倌兒你就聽話吧,今晚伺候的好了,孟將軍一定不會怠慢你們兩兄弟。」
「來來,把這神仙水喝了,管保讓你舒爽。」
「滾!!」少年通天怒吼,一聲狂暴,滿身實質性的殺氣簡直是飆飛了出來!
他不停掙扎著手腳上的鎖鏈,任憑那鐵鎖深深嵌入他的手腕與腳踝,血絲浸-淫了出來,卻是半分沒有感覺的,依然在不停掙脫。
「哎呀,你別拚命呀,哎呀!瞧瞧,瞧瞧,把這小嘴兒都給咬破了,要是給孟將軍見了,該是多心疼呀。」
「滾!!滾!!給我滾!!……」少年聲嘶力竭地狂吼。
「哎喲這俊俏的小臉兒哦,真是迷死人了。噢噢,別吵別吵,有這大力氣,還不如到床上去發揮,嘿嘿嘿……」
「滾!你這個無恥敗類!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怎麼可能放你出去呀?你可是我們南風館將來會生金蛋的雞呀~~」
「男人應該叫鴨子。」
「鴨子,鴨什麼鴨?看看這絕美的小臉兒哦,嘖嘖嘖,鮑叔我都心動地想要好好摸一摸……」龜奴的手撫上少年滑嫩的小臉,兀自享受這份軟綿。
少年一偏頭,唇咬破了,牙齒都快咬斷裂了,聲音沙啞著怒吼,「滾!!別碰我!滾!」
「光是叫滾沒用的,要動腦子,想辦法。你現在這個境況,叫破喉嚨,有什麼用?」
少年呆呆地轉過腦袋,愣愣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龜奴背後的鍋蓋頭。
「什麼沒用,有用呀,有用,叫的多好聽呀,再大聲兒點,大聲兒點,嘿嘿,跟你哥哥一樣,都是天生的絕色尤物,生來就是伺候人的。」不知死到臨頭的龜奴,色-迷迷地摸著少年小臉,還應了聲,哪裡知道有人早已站他背後,高高揚起了手掌。
玄凰哭笑不得,一拳把他轟倒了下去。
抽出腰間匕首,當當兩聲割斷了少年身上的鎖鏈。
這時,晚歌一臉慘白地跑了進來,忙亂地撲上前,抓住小少年的手,「弟弟,弟弟,你還好吧。」
那弟弟忽地甩開晚歌的小手,怒目一瞪,「你別碰我!誰是你弟弟?我才不是你弟弟,少來亂認親戚。我會有你這麼噁心的哥哥嘛?不要臉的廢物!」
「弟弟,弟弟,你,你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晚歌可憐兮兮地縮回手,俊美的小臉上掛滿晶瑩的淚珠,哭得好不淒慘。
「說了不是你弟弟,別再叫了!!」小少年火氣不是普通的大,怒吼一聲,柳眉一豎,似乎只要晚歌再說一句,他就會動手狠揍他一頓。
玄凰對天一翻眼,「都什麼時候了,還吵什麼吵?你們要不要跟我走?」
晚歌點頭如搗蒜,回過頭求她道,「這位閣下,謝謝你救了我們,謝謝。」
「先進我的空間躲一躲,待會再出來。」玄凰把他二人收進去,踢了一腳躺在地上的龜奴,幾步來到窗口,躍了下去……
027章
離開南風館,玄凰就順著回崑崙的路跑了一陣子,見無人發現也無人追來,便將兩兄弟從空間裡放了出來。
「你們打算去哪兒?」
晚歌精緻的小臉上泛起茫然的表情,要去哪裡?他有哪裡可以去呢?天大地大,他身無分文,能夠去哪裡?哪裡又能接收他?晚歌呆傻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未來。
玄凰一翻白眼,偏頭看向小的那個,「那麼你呢?」
「你是崑崙弟子對不對?我想跟你一起去崑崙學藝!我知道崑崙學院不會收我,但沒關係,我可以跟在你身邊打雜,幫你做任何事情,希望你能將學院裡學到的都教給我。」他的武學修為太差,所以才會落在花三娘手中,如果他夠強的話……
「你跟我去了,你哥哥一個人怎麼辦?」玄凰嘴角一勾,問道。
「他不是我哥哥!他只是個廢物!不用管他,隨便他愛死不死。他喜歡繼續回南風館做他風風光光的頭牌,伺候各種老爺太太隨他高興,我跟他沒有任何一絲關係。」
「弟弟,弟弟!」晚歌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道,「弟弟你別這樣,我知道你生我氣!我我給我們家族丟臉了,我不對我該死,你別生氣,別……」
「滾開!!」小少年一把推開晚歌。
後者踉蹌了一步,噗通跌坐在地上,眼神發呆地看著前方。
玄凰怒了,衝上一步隔開暴怒的小少年,「幹什麼你?你夠了啊!心疼你哥就講出來,幹嗎用這麼暴力的手段再去傷害他?」
「誰心疼他?他不是我哥!我也沒這種不要臉的哥!!」小少年叫囂道,「他就是一個廢物!!」
「你特麼別廢物廢物的!」玄凰暴走了,廢物這詞兒以前曾經也用在她的身上,聽起來很是不爽。
她衝過去,一把揪住小少年的衣領,「你哥是廢物你是什麼?你丫的就是廢渣!!懂嗎?廢渣!」
「誰是廢渣?」少年暴怒。
「你!!」玄凰才不管他怒不怒,哼了一聲丟開他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那花三娘肯定會封鎖小鎮所有通道口防止你們逃出豌豆鎮。我就先收留你們一段日子,到時候你們想走就自由地走,我也不攔你們。諒這個花三娘再大的狗膽,也不敢上崑崙搜你們!」
「你叫晚歌。」
晚歌重重點了點腦袋。
「你叫什麼?」
「他叫晚樓。」
「要你給我說?要你說?我自己不會說嘛?」少年暴走的情緒衝動依舊,「我叫小樓。」
他轉過腦袋對玄凰說道,「我叫小樓。」
「行行小樓。」小白小鳳小綠,現在多個小樓也不多的了……
到了仙鶴接送點時,果然,楚臨風那傢伙已經等得快發霉了。
「你現在才回來?學院都關門了!」
「喂,我之前回來過一次,是你沒守時的回來,我以為你發生什麼意外,後來又出去找你了,不信問仙鶴!真是好心沒好報!」玄凰小手指一比昂著腦袋的仙鶴。
「問它?」楚臨風一臉的不可思議,像是看著一隻腦子進水的呆頭鵝。
玄凰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還不走?是不是要等太陽升起才走?」
楚臨風看了她一眼,目光再次落在她身後晚歌兩兄弟的身上,「他們是誰?」
「不關你事!」玄凰很牛叉地一晃腦袋,帶著晚歌晚樓當先走上仙鶴,瞥眼盯著楚臨風,「你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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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你以後能不能別再揀些垃圾回來啦!!」小白抓著她的衣衫一角咕噥著叫道。
「就是就是,之前那個該死的龍蛋,現在又來兩個廢物人類。」
「玄凰你不是開善堂的。」
「就是!老是揀點垃圾回來,本來房間就小,勉強就只能住兩個,現在卻要住上五個人,真是擠得我沒辦法呼吸了。」
「行行,行。」玄凰安撫地摸著小白腦袋,「下回我們再找個大點兒的空間,安置你們。」
「我們說你是為你好。」
「就是就是。」
「你想想,多養一個人就得多花一筆錢,你本來就窮的精當響了,哪裡還夠養閒人啊?」
「這倒是。」玄凰咬了咬小嘴,「錢到真是個大大的問題。」
「知道問題大了吧?那就立刻解決啊!馬上把那兩個人類轟走,扔了龍蛋!」
「放心吧,錢我會努力賺的。」玄凰使勁揉了揉小白的腦袋,「這些不用你們倆操心,眼前只是小小難關,會過去的。」
沒有慫恿成功的倆小翻了翻眼睛,進讒失敗。
「逆天同學逆天同學。」郭子山捧著一盤水果興匆匆地奔過來,「請你吃的。跟墨言同學他們去浩渺峰後山采的,很新鮮哦。」
「謝謝。」玄凰伸手接過,淡淡笑了笑。
郭子山拖了張凳子在她身邊坐下,神情很是興奮,「逆天同學,你有沒有聽說啊?」
「聽說什麼?」
「院長快回來了!」郭子山點著手指一臉激動,「聽別的同學說,院長這次回來,會從我們新生當中收一名弟子做入室弟子栽培,你說誰會那麼幸運啊?」
「這……」玄凰摸了摸小鼻子,「這不好說啊。。」
「是不好說。」郭子山兀自點了點腦袋,「肯定不是我啦,我沒那個天賦,跟院長也不沾親帶故,想想都不可能是我。但是我跟你說哦,現在學院所有的人都快恨死羨慕死妒忌死那個即將被昊天院長給收了的新生!這消息很可靠的,就是不知道那個新生叫什麼名字。他們大家都說,要是知道她叫什麼,一定暗地裡整死她……」
「是是,是嘛。。」玄凰一臉半驚悚的表情,那就死都不能讓他們知道,那號小人物就是她了。
話說那個昊天院長是不是故意害她的?這不是成為全大陸頭號公敵嘛?
成為全天穹大陸上曠古朔金、第一高手的入室愛徒,還是唯一的一個,這……不能說不能說死都不能說。
「鐺!鐺!鐺!」遙遙地一陣鐘聲傳來。
郭子山跳了起來,「出事了!」
「什什麼情況?……」
028章
郭子山拉上玄凰就衝到前院。
浩大的廣場上人山人海,早已擠滿了崑崙子弟,一排排一列列,清一色的白衫配著長劍,迎風聳立。
人數沒有十萬怕也有八萬。
玄凰這乍一眼看過去,還真像電影裡拍攝壯觀的場景。
要是能從空中拍攝下來,那就是雲霧纏繞的巍巍山峰上、數不盡的少男少女列陣在前,英姿勃發。
原來崑崙子弟竟有這麼多啊,這些都是歷年來招收的學員,沒通過考核試的就得每年一直考下去,每年的考核機會只有一次,因此還有很多學生未曾正式加入崑崙御劍派。
玄凰心想這就跟臨時工和正式工差不多,加入赤橙黃綠青藍紫七派的就算是正式工,沒加入的學生,她這類的就是臨時工,學的不好恐怕隨時會被逐下山去,壓力巨大啊。
同一時間,主峰飄渺仙峰與考核堂所在的蒼渺峰上,齊齊升騰出一股紫色的煙霧。
等到近了近了肉眼可辨的時候,才發覺那根本不是什麼煙霧,而是紫衣派天境高手,帶領其他六派弟子仗劍而來,速度奇快,眨眼便到近前。
當先一名灰衣白髯老者,與其身後三名五十光景的男子,率領百多名天境紫衣高手乘風而來,直接是用飛的,袍袖鼓蕩,衣衫獵獵作響。
而其身後萬餘名六派弟子則是御劍而來,他們這御劍就不同玄凰等人這麼小兒科了,什麼飛飛一千米就得下地休息會兒,人家那都是千里之外飛過來的,而且這之後還有實力比較弱的弟子接二連三不住御劍飛來,人潮愈來愈洶湧。
「何人竟敢擅闖我崑崙?」一聲怒吼當空傳來,振聾發聵的音波功,像水波紋般一圈圈擴散出去。
這一聲下去,直接把左近鼓起一個山包大小的小峰削去一半。
玄凰咋舌不已,這特麼就是大派的威壓啊,十幾萬人,一人吐口口水,淹都淹死你!
「是考核堂的大長老來了!」
「二長老、三長老四長老也都來了!」
玄凰有點雲裡霧裡,到現在依然搞不清楚崑崙整那麼大陣勢幹什麼來著。
「有人闖山。」站在她後面的墨言開口道。
「還是很厲害的高手。」鬼剎道。
玄凰小嘴一撇,「我們不是有師叔在嘛。」
清淵師叔的武學修為不在師傅昊天之下,有他在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這崑崙真是有病啊,是不是很久沒打群架了,弄個這麼大的陣仗嚇人……
「師叔從不周山回來後就閉關了。說需要三天時間煉器,此刻不能打擾。」
「清淵那傢伙會煉器?」玄凰倏地瞪大眼,一臉見鬼的表情。
這破孩子居然直呼師叔名諱,學生們不淡定地瞟了她一眼。
郭子山忍不住輕咳一聲,「師叔是乾坤煉器師,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她要是一早知道,准揪著他問問清楚,臉上這神器臉譜是誰煉的,他是煉器那一行的,總會知道些行裡有名的煉器師,能從煉器的手法看出些端倪來。
對,她嚥不下這口氣啊!!順不過來順不過來,她一定要揪著那煉器老頭的鬍子,把他暴揍一頓!
鍋蓋頭鍋蓋頭!這還是正常的那種……
「來了。」墨言沉聲道。
「轟——」一圈波紋狀掌風掃蕩過來,猶如颶風刮過廣場,將所有崑崙子弟的衣擺都掀高一大截,呼啦啦風動。
「哈哈哈大長老,多年不見,脾氣還是這麼大啊。」一道半男半女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在對面倒懸的山峰上響起。
玄凰等人直目望去,見那不遠的峰頂,正站著一名錦衣華服、年約四十上下的男人。
其後跟著洋洋得意的花三娘等數百人,很多都是玄凰之前在南風館不曾見到過的。
「糟糕,債主臨門了。」玄凰微一皺眉,壓低聲音對空間裡的人道,「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切記。」
沒想到花三娘竟然真找了人打上崑崙來了。有意思夠膽量,那她就陪這老巫婆好好玩玩。
反正到時候她就謹記一個賴字訣,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難道老太婆還能當著她諸位長老的面,強行搜她的背包行囊和空間?
她肯長老們也不會肯,哪裡拉得下這麼個面子?
「哦,原來是幽冥宮副宮主何鵬。不知道今日帶這麼多高手闖入我崑崙,是什麼意思?」考核堂大長老眼一沉問道。
大陸上有四大學院八大派、三大聯會,實力皆十分雄厚,若是把他們歸為白道的話,那這幽冥宮與另外兩宮葵花宮、飛雪宮與其下屬的六大幫會就應該算是黑道,而世上另有神秘四宗,介於黑與白之間,有些敵我難辨的樣子,卻已隱世多年。
這些都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至於那些小門小派就跟幾千萬家小學院似的,實力不值一提,若真出了什麼黑白對立的大事,基本也就只能在後面充當搖旗吶喊的嘍嘍們。。
「我也不想來啊!」那何鵬副宮主竟是個娘娘腔,講話慢吞吞抑揚頓挫的,喜歡飛出一根蘭花小指,指指點點對著人家。
「這崑崙峰上充滿了臭味,哎喲大長老你是請我來,我都不怎麼高興來的。我這不是沒辦法嘛?我的下屬三娘,好好地開她的南風館,可偏偏你崑崙的學生鬧上門來。你說說你說說,你要我怎麼辦?你崑崙的學生是個寶,我何鵬的下屬就不是個寶啊?我要是不來給三娘撐腰,別人還當我幽冥宮都是些小蝦米呢。」
「廢話說完沒有?」暴躁的二長老,瞧不慣這娘娘腔死變態的樣子,你特麼打就打,扭扭捏捏在那搖擺著講廢話,十足的老怪物。
「何副宮主,你到底是來找誰的?」好脾氣的三長老皺皺眉問道。
「我找一個鍋蓋頭!出來!」何副宮主撂下一聲大吼。
全學院學生,那是刷一下齊齊整整地動作,全都移開一步,掉轉頭集中視線射向玄凰。
於是玄凰前方便一路空蕩過去了,讓她直凜凜地出現在人前……
029章
「你找她?」大長老與三位長老看著玄凰的形象,無一不是嘴角暗自抽筋。
「就是她就是她!」花三娘叫囂起來,「就是這小子,昨天跑到我南風館來搗亂,殺了我一個武士打手,有人看到她把人從樓上踢到樓下!還認出她是崑崙弟子。」
這時,胖子導師從玄凰身邊冒了出來,眼一翻,「空口說白話瞎掰誰不會?我這個學生平時很乖很聽話,怎麼可能貿貿然闖到你南風館去殺人?不可能!」
眾學生都是一臉驚奇狀:導師你確定你說的那個乖巧聽話的學生是逆天同學?
「你叫什麼名字?」大長老問。
「逆天。」玄凰答得異常響亮。
「逆天,我問你。你昨天有沒有去過豌豆鎮花三娘的南風館?」
「有!」玄凰答得斬釘截鐵,正想搶答的胖子導師聽言,無語地向天翻了個大白眼。
「呢呢呢,你們都親耳聽到啦?」花三娘得意地甩著手道,「快點把我的人交出來,此事還能就此作罷,否則的話,我就是掀了你這個崑崙峰也不會罷休。」
「交什麼人啊?」玄凰一臉糊塗相。
「少給我裝蒜!昨天你救走我南風館兩大頭牌,那可是我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小倌兒,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
「我不知道你那什麼小倌啊?」玄凰著臉無辜相真是露得徹底直白,裝得恰到好處。
連知道她品性頑劣的胖子何導師都不由一愣,給她糊弄了過去。
「你不知道?有人看到你扯了人出去的。」花三娘快氣瘋了,心裡真是著急,她這兩個小美人可丟不得,丟了那她南風館以後還要不要再開下去?這就是兩隻會生金蛋的雞啊,有他們坐鎮南風館,還愁五光十色的寶石幣不嘩嘩地流過來?
「大姐我真沒有。」玄凰那張小臉扮得無辜透了。
「逆天發誓,逆天要是真搶了你兩個絕色小倌,逆天就受天打雷劈,甘受最高神罰、毫無怨言!」玄凰那叫一臉正色,豪氣凌然,舉手向天,發下毒誓。
天邊銀光一閃,那是誓言成立的標誌。
在這個大陸上,沒有人敢隨隨便便發這種神誓,神罰的後果非常可怕,天火燒身,不死不滅,這就是神的準則約束,霸道凌厲。
眾人目瞪口呆,包括花三娘,誰也沒想到,玄凰竟敢發下這神誓。
這神誓一發,不相信也得相信,玄凰如今就好端端站在眾人面前,她要是真搶了人家小倌兒,早就受天火神罰了。
她們哪裡知道,玄凰這小傢伙一肚子壞水,從始至終就是個假身份。
罰,罰個屁!
小白笑得在空間直打跌,「哎喲玄凰,你師妹逆天要是在這兒,一准劈死你丫的。你壞她形象也就罷了,你還以她的名義發毒誓。越來越壞了,越來越壞……」
玄凰露齒一笑。
大長老聲如洪鐘地大笑,「你聽到了何副宮主?我崑崙弟子就是這般坦坦蕩蕩,敢作敢當的!現在誓也發了,你要找的人不在我們這裡,是不是也該下去了?」
這話說得還算客氣的,實際意思就是你可以帶著你的爪牙滾了。
「慢。」何鵬陰陽怪氣地揮了揮手,「本座還想再問問這位逆天同學,既然你沒搶走南風館兩名小倌,那他二人去了哪裡?」
「副宮主你這話也算是問得可以的。」玄凰那勾起的唇角邊掠過一絲惡質的笑意,「是不是你下屬那天丟了只鴨少了只鵝也要來問我去哪兒了?就因為我那天在南風館出現過?你這不是廢話嘛?你那兩個小倌兒長得可可人人的,又生著一雙腳,哪裡不能去,說不定給什麼人拐了我怎麼知道?你來問我,那你以後,你媽跑了你爹跑了,是不是都要來問我?啊?」
「噗……」眾學員一時沒忍住,爆出一片笑聲。
四位長老與紫衣派一眾高手也忍不住唇角直抽。
何鵬快氣爆了,憋紅著臉怒問,「你沒事去南風館幹什麼的?有人看見你殺人了。」
「誰看見的,誰看見的??」玄凰打定主意無賴到底了。。
玄凰雙手環胸與山峰遙對的何鵬直視,「你老是說,有人看我宰人了,那目擊者呢,你讓他出來跟我對峙啊!我身為崑崙弟子,受各位導師諄諄指教,自有身為崑崙人的風格,我胸懷坦蕩、一身正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根本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對!」一眾導師齊齊點了點腦袋,這話聽得真特麼太舒心了。
何鵬氣得臉皮直抽。
「那你如何解釋會在南風館出現?」花三娘死咬著這點不放。
「你南風館是打開門做生意的,有規定崑崙弟子不可以去嗎?再說了,我是去找人的,我一個小孩子去你那種地方做什麼?」玄凰對答如流,毫無破綻,長老們聽著也覺得在理。
「找誰?」
「找楚臨風同學啦。」玄凰一下把火引到楚臨風身上燒去了。
楚臨風一怔,扭頭瞪著她,暗自咬牙切齒。
「昨天下山買米,回去的時候呢,發現楚臨風同學不見了。就想楚臨風同學會不會去那種地方逛了,你們懂的,少年人嘛,血氣方剛的,也許有某種需要。。」
長老們眉毛直直地跳動。
全學院學生噗噗噗低聲笑了。
楚臨風同學的風-流韻事,整個學院都人所眾知,但卻不知道,某人還好男風,看不出來看不出來。
而另邊上的楚臨風卻是嘔得要吐血了,你老子我喜歡女人,女人!
但他沒辦法辯駁,玄凰威脅的眼神瞟了過來:你敢不承認?我立刻公佈你天境高手的身份,看你能裝到哪兒去。
楚臨風現在連咬死玄凰的心都有了。
他沒在她發誓時當眾揭發她真實身份,她卻還敢跑來威脅利用他,這真是個混蛋,混蛋死丫頭!
「事情弄清楚了,副宮主,現在可以走了吧……」
030章
「你以為我願意呆在你們崑崙?哼!我聞著你們山上這股味兒,我就,哎喲,臭得要命受不了。」何鵬念叨同時,伸手在面前揮舞。
崑崙一眾師生均露出噴火的目光。
「噢,這個當然了。一般眾所周知呀,長期生活在那種陰暗犄角旮旯裡的生物,是不怎麼喜歡我們崑崙這種味道了。你想啊,活在地洞裡的老鼠,怎麼會喜歡陽光呢?那些蟑螂啊臭蟲啊什麼的東西,往往都是見光死的了。」玄凰笑呵呵地攤攤一對小手,搖著小腦袋,甚是惋惜地望著何鵬等人,「所謂正邪有別。浩然正氣,天地長存!我們大家,聞著都沒什麼問題,你們就……是比較勉強、難以接受的了。」
言罷,用那種看蟑螂臭蟲的眼光,露骨地看著何鵬等人。
崑崙上下一片悶笑聲。
考核堂的幾位長老,都是礙於身份,沒有跟何鵬直接計較,其實心裡早已給他說的話氣得半死。此時見玄凰這小傢伙跟個笑面虎似的把人給挖苦了一頓,心裡別提有多舒坦,暗中對她的好感自然是節節攀升。
「你!」何鵬氣得兩邊太陽穴鼓鼓直跳,「你個牙尖嘴利的東西!哼!本座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們走!!」
何鵬一摔衣袖,沒討到絲毫便宜,還碰了一鼻子灰,轉身之際,那一腔的怒火全都轉化成對花三娘的狠狠一眼。
花三娘心裡不甘至極,她怎麼都無法相信,玄凰沒有帶走她兩個小美人。
兩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兒,大的那個絲毫不通武功,小的那個就是個三腳貓,能跑到哪兒去?
除非有人有心把他們藏起來。
而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鍋蓋頭。
有人親眼看到她一招把老二給解決了,這難道還有假?
她剛才發的那個神誓肯定有問題,說不定一早就把小美人轉移了,所以能發誓發的這麼坦坦蕩蕩。
說不定是小美人自願跟她走的,也夠不上搶,只能說是偷,這誓言肯定有破綻……
花三娘也不是個傻子,稍微動動腦筋就知道其中必然不簡單,但是現在她關鍵沒證據指證她,看來只能先下山,再找一天暗中解決這鍋蓋頭……
「慢!」玄凰突然大叫一聲,止住了何鵬等人的步伐。
幽冥宮的人齊齊轉身瞪著她,何鵬罵道,「你這鍋蓋頭,還想說什麼?」
「何副宮主,你就這麼走了,沒有絲毫表示?虧你還是幽冥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宮主,你就是這麼管教自己屬下的?」玄凰哼了一聲,佯裝發怒,「現在是我被你屬下冤枉,說逆天我帶走了你們南風館的人,可事實上我並沒有!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什麼怎麼處理?」
「你屬下當著我師兄弟幾萬人,當著我這麼多老師面前,污蔑我冤枉我,毀我人品,懷疑我人格,對我精神上造成很大的損失你們知不知道?這種污蔑性的言論,讓我深受打擊,痛不欲生!」玄凰皺著一張包子臉,唱作俱佳地叫道,「我要是這樣都不為自己討個公道,那我還配當崑崙弟子嘛?何況,我崑崙峰,也是由得你幽冥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何鵬氣得血管都快爆了!
「你想怎麼樣?」
「我要挑戰花三娘,打贏她的話,要她向我賠禮道歉,當眾磕三個響頭,承認她冤了我!!」玄凰清亮亮的一嗓子吼出去,立刻引來一片吸氣抽氣聲。
胖子導師急忙說道,「孩子啊,別胡說八道的。」
那花三娘是一名九星武靈師啊!你這一星武大師的水平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雖說你這年紀達到一星武大師的境界,已算是天賦相當好的了,但跟花三娘這老辣的女人一比,還是相差甚遠,肯定不是對手。
考核堂的幾位長老也急忙道,「不許胡來,退下。」
這時,本來一無所獲懊惱離開的花三娘,一聽這話,就知機會來了,狡黠的眼珠子轉了轉,妖嬈地笑道,「小鍋蓋,好啊,有勇氣有勇氣!我就接受你的挑戰,求之不得呢!不過咱們可先說好,此刻比試是在你崑崙的地頭上,身邊都是你老師和師兄弟們。你若是輸了,可別不認賬啊。」
「大姐,我會不認賬?」玄凰一臉天真無邪,花三娘真當她是善類,那一會兒三缸子血都不夠她吐的……
「大姐你擔心的也對,這是我崑崙山脈,我崑崙地頭!我有幾千名導師,數十萬師兄弟們撐腰,你就一百多人,你是得擔心這個問題。那你說怎麼做,才能使你放心?」
幾位長老跟導師們一聽,齊齊翻白眼:你這鬧心的小東西啊,還讓人家開條件,你這是把自己往刀刃上逼,你這這……
「小兄弟夠爽快!」花三娘正等她這句話,哈哈笑道,「這樣吧,不如我們各自發個誓,輸的那個人呢,不但要當眾給對方磕三個響頭,賠一萬個不是。所有身家財產也都得歸對方所有,任憑對方處置,如何?」
玄凰一聽這話,樂得暗中直拍大腿。
姐姐就等你這句話呢!就怕你不上鉤,以退為進讓你開條件,誰知你開得條件比姐姐還狠。不止要搜姐姐的空間,還想要姐姐的命!好好好,成全你成全你!
玄凰心裡早已起了殺心。
她多陰險的一個小傢伙,豈會不知花三娘在疑心她起的誓。
剛才見花三娘眉色跳動就知在打壞主意,就算今日放了她下山,她肯定也會暗地裡再來調查她,與其防不勝防,不如不防,直接解決,自己少了麻煩,他們兩兄弟也少了麻煩,甚好!
「逆天同學!不能答應不能答應!」這條件誰聽了都覺得不對勁,底下一片焦慮的嚷嚷聲。
「成!就這麼著!」玄凰一錘定音,當先爽快地立下誓約,「逆天與花三娘這一戰,輸的那方必須向贏的那方交出所有身家財產,給贏者磕三個響頭,聽憑贏家處置。」
031章
「逆天!!」見無法阻止悲劇發生的胖子導師,又急又氣到臉也跟著發綠了。
這性命能拿來開玩笑的麼?對方是九星武靈師,她一個一星武大師以卵擊石,還不是死路一條?
「爽快!」花三娘見她上鉤,立馬跟著發了個誓,兩道銀光閃過天際,誓約生效。
兩人此刻受了神的準則約束,若是有違誓言,必將遭致天火滅殺,旁人根本無法插手……
花三娘就是算準了這點,就算她昊天或是清淵來了,這神誓也不能隨便更改,那是相當霸道的,除了遵從別無他法。
「逆天。」胖子導師著急地抓住她手。
玄凰笑笑,反手握住導師的手,一股激盪的內力輸了過去,低聲說道,「老師放心,逆天不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的。」
胖子導師一怔,真切感受到一波強大的內勁。
這這……這是?這哪裡是什麼一星武大師的水平?這?十星?十星武靈師?胖子導師蹦了起來,差點手舞足蹈。
九星武靈師巔峰對決十星武靈師,鹿死誰手還真不知道究竟呢。
其餘不知情的學生們都在為逆天捏一把冷汗的時候。
楚臨風則在邊上一徑冷笑。
心想玄凰這傢伙坑蒙拐騙純屬一流了,撒謊都不帶眨眼的,發誓跟吃飯似的流暢。關鍵是那表情絕了,還特誠懇,誠懇到別人想不信她都難,也就只有楚臨風這種實際跟她交過手的,才知道她到底有多黑。
花三娘那個笨蛋跟這腹黑的祖宗一齊發誓?
這還沒打呢,就輸了。
死丫頭發的這個誓根本就不用擔任何責任,她又不叫逆天,就算輸了,也能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楚臨風皺眉深鎖,心裡有個很大的疑問浮現,看來,這叫逆天的,應該是跟玄凰那死丫頭有仇的。
可這該多大的仇啊,把人醜化成那樣。。。
「小兄弟,還請你手下多多留情呀。」花三娘假惺惺地說了一句,亮出她的隨身武器。
四星靈器虎鞭,一丈多長,甩起來呼呼生風,鞭身堅硬無比、鞭尾還豎著一排倒刺。
若真被這一鞭子捲上,立馬皮開肉綻。
玄凰一手挽在背後,盪開一步,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四位長老同一時間齊齊眼皮直跳。
這丫的小兔崽子還擺出一副武學宗師的派頭,不直接攻上去,還等著別人來攻……
這這……什麼人啊真是,氣死他們了!
花三娘當然不跟她客氣,直接鞭子一甩,重重鞭影直招呼過去。
玄凰步履一動,煙霧般的身影在她面前飄開了,沒半刻,又在花三娘身前緩緩出現。
噌噌噌啪啪,伸出一手出招抵擋花三娘快如閃電的鞭子,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推開或拍開花三娘的手腕,讓她的鞭子無法發揮甩人的效用。
幾位長老與眼力相當不錯的紫衣派天境高手驚悚了。
「這這是……這?」
「瞬移?」
剛才那一瞬間,消失又重現,那是速度快到肉眼無法看清的地步所產生的幻影現象,瞬移,一瞬間便移動到對方面前。
長老們激動了。
天境高手之中都少有領悟這招瞬移的,她她她一個一星武大師,竟然就……這什麼見鬼的天賦?
「好慢,好慢!」紫衣派的一位中年長老,看著玄凰出招,不停念叨。
「真得好慢啊!」其他六派的弟子紛紛點頭,「這是什麼招數?這麼慢卻每一招都能制住花三娘?」
玄凰的每一招,無論多蹩腳的學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這麼慢的招數,卻能招招抵擋快到幾乎看不清的花三娘鞭子?
「不對,不是慢!是相當的快,快到你們根本沒見她出招,以為看清了,實則根本什麼都沒看清。」大長老撫鬚直讚道,「奇才啊奇才,每一招都是後發但先至,可怕的速度,非常可怕的速度。」
「啪」玄凰一耳光劈在花三娘的脖子上。
花三娘簡直不敢相信,她竟然給小鍋蓋打中了,招手喚來她的九星大鵬鳥。
喚魔獸應戰,雖然不算是違規,但花三娘此舉卻讓崑崙學生們萬分看不起,欺負逆天同學人小沒魔獸,竟然兩對一攻擊,怒了怒了!
玄凰見她召了魔獸,仰天一聲長嘯,猛地朝花三娘衝奔過去。
不能讓她騎上九星大鵬鳥從空中攻擊,這樣的話,她會戰得相當吃力。
所以玄凰是抱定一個念頭,看到九星大鵬鳥一出場,必須馬上滅了它!
手臂當空掄了兩圈,不要命地朝花三娘與大鵬鳥的方向狂奔過去,半途中,手掌間忽然爆出一團熊熊烈焰……
「啊快閃!」花三娘尖叫一聲,剛剛跨上九星大鵬鳥,霍地飛上天,就聽大鵬鳥當空哀鳴慘叫一聲。
回頭一望,大鵬鳥屁股後面起火冒煙了。
花三娘急忙讓魔獸降落,還沒站穩身子,忽然見鬼似的看到玄凰橫在了她眼前。
她一手從空間裡掏出那把長錘,唇邊勾起一絲淡淡的諷笑,霍地拔高身形,凌空揚高錘子,「打了這麼久,該輪到我出招了吧!花三娘!就讓你接我一招!逆天大錘!!」
週身爆發出一陣光芒,全身內息奔騰流轉,盡數聚集到手中的大錘上。
頸邊倏地一閃而過某圖紋。
「武靈師?十星武靈師??」學生前排之中,不知道誰爆出一聲鬼叫,人群立馬像炸開了鍋似的,沸騰了……
玄凰當空一個瞬步過去,手中的大錘狠狠朝下方的花三娘大鵬鳥砸去。
花三娘急忙吸了一口氣,伸出雙臂抵擋。
「轟隆隆!!」
一道振聾發聵的巨響聲過後。
眾人咳咳咳揮著手搖散面前的煙霧。
突然有人叫道,「誒?花三娘呢?那個花三娘去哪裡了?」
幾位眼力獨到的長老,嘴角禁不住連連抽搐,伸手一指前方的大窟窿。
學院學生呼啦衝上去圍觀。
頓時感覺頭頂有冷空氣飄過,伴著一堆黑色烏鴉毛胡亂飛舞。
那深陷在窟窿裡的花三娘與大鵬鳥好似被一錘子錘傻了,四仰八叉地攤平在坑洞裡,半天叫著沒什麼反應。
「逆天同學贏了?」
「贏了!」
「哇逆天同學贏了!」眾學員齊齊爆出一片笑聲。
玄凰兩手攏在袖中,看著興高采烈的眾人,微微一笑。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拳風突然衝著玄凰的後腦勺撲了過來,人未到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先到了,「臭小子你是故意的!處處跟本座作對,本座今日要你死!」
「逆天!!」幾位長老目赤欲裂,幾百名導師來不及趕過來相救,眼睜睜看著何鵬那歹毒的一掌即將落在玄凰身上。
誰都沒料到,何鵬這副宮主竟會如此卑鄙無恥,不顧身份地偷襲一名崑崙弟子。
就在這時,玄凰聽到一個相當耳熟的聲音,溫溫潤潤地傳了過來,在這麼吵鬧的環境下,他的聲音依然清晰的比那山泉水還清。
「何鵬,你敢動我凰兒半根頭髮,我拆你十座幽冥宮分壇,言出必行……」
032章
眼看著何鵬那凶狠的一掌就要轟上玄凰後腦勺。
然——
玄凰所站之地,驟起一道高寬均有百來丈的透明壁障,快得幾乎無法看清。
「轟隆」一聲巨響。
何鵬的力量盡數撲在那層壁障上,緊跟著整個人被反彈過來的內勁,震得橫飛出去,噗一口大血……
眾人上一秒仍處於悲憤中,下一刻便見何鵬的身體「呼」地飛過眼前,「彭」一聲重重撞上山峰稜角,哇地又吐了口血,滾落在地。
不遠處,碧藍上空,驟然出現一道勝似天空色的人影。
如此突兀,彷彿是從撕裂的空間中橫空出現一般,這存在感相當強烈。
那麼純淨透明的顏色。
通身裹攏在一襲水藍色的袍子內,腰帶隨風翩躚。
頎長玉立,如瀑的青絲凌亂地灑在身後。
面容看起來是呢麼的模糊,整個人猶如包裹在一絲霧氣之中,讓人再三眨眼都瞧不清究竟。
這得多高的修為呢,玄凰心想。
伸手觸碰面前如水的壁障,一指竟穿了過去,禁不住詫異,這滑膩的感覺,分明像水,且是半凝狀態的。
「彭!」透明壁障在她面前瞬刻消失。
仰頭時,看清楚了也看仔細了。
這是個二十上下的男子,通身有股不怒自威、撼天曳地的凌厲狂放,然而眉目與氣質又恰恰截然不同,青蔥如畫,細緻如煙,神情淡如水,淡如竹,乍一看猶以為是個好脾氣的溫潤男子。
玄凰不知道怎麼了,彷彿感受到渾身熱血疾速奔騰,一股久違的異常親切的感覺隨著這個男子的逼近,洶湧而來……
他是強大的危險的,感知這樣告訴她。
可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他一點。好親切,好親切,他不會傷害她,不會……
「掌門師尊!」
山峰上呼嘯的勁風飛過,一片整整齊齊的叫聲,凝著千萬分敬重與愛慕。
這是……天穹大陸第一高手、修為高到出神入化的?崑崙御劍派掌門,昊天!
「你這個鬧心的小東西,一回來就碰上你這事兒。頑劣、調皮!」昊天伸手揉著玄凰的小鍋蓋頭,好似這個動作就是那麼理所當然。
玄凰一點也不排斥他的撫摸,甚至心底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興奮,離得越近,越覺得渾身血液喧囂著沸騰,似乎找到了一份歸屬感,好親切好親切……
這時,那幽冥宮何副宮主已經給幾個手下扶了起來,百多人戰戰兢兢地圍攏在不遠處,不敢跑也不敢吵,早已失了之前那份跋扈囂張,跟一截截朽木似的,動都不敢動。
「幽冥宮的玉修綸可真是越來越長出息了,調教出的下屬,一個比一個好,一個比一個出色。」昊天掃了眼那失了血色身受重傷的何鵬。
何鵬這時候真是腸子都悔青了,其實他一早就在山下探聽到昊天外出清淵閉關,這才敢上山鬧事的,哪裡想到鬧到一半,人家回來了,閃都來不及閃,還被逮了個正著……
他就覺得他挺倒霉悲催的,這事鬧不好若是給宮主知道,準要狠狠修理他一通。
於是只能陪上笑臉,「掌門息怒,息怒。其實這事,說起來都怪我一個下屬花三娘惹事,掌門要罰就罰她吧。」
這個沒擔當能力的小人,玄凰鄙視地瞪了他一眼,轉首看到花三娘與大鵬鳥已給人抬出了坑洞。
花三娘現在是連哭的氣力都沒了。
她輸了,誓約立即生效,如今她名下所有財產都要歸玄凰所有,她一個子兒都不能動,否則這後果……
「小東西,你打算怎麼辦?」昊天的目光中充滿了一絲溺愛。
玄凰瞧著一點都沒奇怪的感覺,反而有點理所當然,好像她生來就是給他寵著的。
「我要下山跟這位大姐辦理一下財產手續。」反正有誓約束縛,她一點都不怕她私藏一分錢,所有,所有懂嗎?就是花三娘連兜裡的一塊銅幣都不能留下的,否則依然是違規。
「至於這些闖山而又對我崑崙上下出言不敬的蝦米。」玄凰目光一瞟,很是仁慈地說道,「就自廢一臂滾下去吧。以後切記要站好隊伍跟對主子,否則後果難料。」
聞言,幽冥宮一眾人全都青著臉,你看我我看你。
「你們都聽到了?」昊天冷冷淡淡的聲音響起,擺明了凰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還不照做?」
何鵬的手指關節喀喀作響,咬了半天牙齒,手一鬆,頹了下來,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就是斷一臂嘛,總比沒命的好。
這麼一想,便狠狠心,拔出一屬下腰間佩刀,在驚呼聲中,唰地斬下自己一條左臂。
於是,凰兒這小傢伙驚悚了,突地蹦起來就叫,「哎呀何副宮主,你你你,你這是幹什麼啊??」
楚臨風的唇角跟著微微一抽,憑他的直覺,這傢伙接下來的話肯定會讓何鵬吐血。
「不是你讓自斷一臂?」捂著不斷湧血的傷口,何鵬的臉黑得嚇人。
「我我我,我幾時說要你自斷一臂了?」玄凰委屈的眼睛都紅了,扯著昊天的衣袖直嚷嚷,「老師老師,他冤枉我。」
「好好。」昊天兀自好笑地揉著她的小腦袋,表面上則板起臉罵了何鵬一句,「真是個混蛋,你胡亂冤枉她做什麼。」
一眾圍觀的長老不由自主跳了跳眉頭。
「我是讓你們自廢一臂嘛,不是讓你把手臂割下來,你明不明白啊?廢啊廢!懂不懂中文呀?可以用棍子!用手!這樣!喀嚓敲廢掉,之後可以接上去的嘛。」玄凰繪聲繪色地扮演了一下,轉身對昊天道,「他他他,都是血,都是血。」
昊天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看把這崑崙峰弄的,滿是血污還得找人清洗乾淨,還不統統給我滾下去?」
何鵬氣得狂吐一口血,人也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是自廢一臂不是自斷一臂,你特麼之前怎麼就不解釋清楚呢?其實這倆字有毛區別啊?
033章
玄凰大馬金刀地坐在南風館館主的位置上,翹著小二郎腿,手指不停在旁邊的几案上有節奏地敲打著。
底下戰戰兢兢地站了一圈幾百個少年們,無一不是弱質纖纖地美,年紀有大有小,最大的也就是二十左右。
晚歌和晚樓站在她身旁,一個小兔子般驚惶地看著,另一個抿著嘴怒氣直往頭頂冒。
「帶我回這裡幹什麼?」暴躁的少年人,牙齒縫裡迸出幾個字,拳頭喀擦作響。
奉茶的龜奴鮑叔捧著茶杯遞給玄凰的時候,兩隻老手不停抖顫。
「主,主人,喝,喝茶!」
「放下。」
鮑叔把杯子放几案上,縮著腦袋退後數步。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帶我回這裡幹什麼?」晚樓咬牙切齒地問道。
他發誓,要是她敢把他留在這裡,打什麼噁心的壞主意,他一定……
「這麼激動幹什麼?」玄凰瞄了他一眼,「不會好好說話呢?」
晚歌突然跑上來,噗通一聲就跪在她面前,咬著唇可憐巴巴地叫道,「主人,我求求你,你放了晚樓,我我留下,我留下好不好?」
「誰要你這個廢物幫我?」暴躁的男孩子大怒。
玄凰一手戳過去,狠狠戳上晚樓的腦門,「閉嘴閉嘴!你再說?再說廢物?再說我就毒啞你!混球!」
「不要不要,不要毒啞他,主人,我求求你,求求你。」
這孩子這麼認真幹嘛?玄凰對天翻翻白眼,一手將他使勁往上扯,「你先起來再說。//
「主人主人。」
「行行行,你先起來再說。」玄凰有點不耐煩了,突然爆了一聲粗口,「你特麼給我起來,聽到沒?」
是不是男人,動不動就往地上軟,看著來氣。
晚歌明顯被這一吼嚇著了,人往後一縮,起來是起來了,就是小臉一片慘白之色,咬著薄薄的嘴兒,簌簌簌簌地發抖。
南風館裡其他小倌兒也跟著手腳亂顫,像是風裡飄擺的小花兒一般,一個個兩行清淚,苦裡吧唧地嗚嗚哭了。
玄凰一頭黑線,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搞不定了搞不定了,她真是搞不定這些少年們。
「哭什麼哭?誰敢再哭就拖出去打。」一道尖銳的叫聲過後,屋子裡頓時消了音兒,每個孩子都低著小小的腦袋,單薄的身子骨不停亂顫,看著情緒極為壓抑。
花三娘諂媚地靠近玄凰,「逆天少爺,這些小賤-貨就是欠罵,你不用跟他們客氣,狠狠地罵,再不然就打,除了不能打臉,其他什麼地方都行。」
玄凰雲淡風輕地瞄了她一眼,「看來……花三娘管理很有一套啊。」
「呵呵。」那老東西笑了笑,「逆天少爺,我這南風館的賬本鑰匙,這幾年賺來的,一銅幣不少都交給逆天少爺你了,這你看……我這,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可以……」玄凰拖拉著調子,前半句讓老東西喜笑顏開,後半句又突地沉下臉來,「才怪。」
「我什麼時候說你可以走了?」玄凰秀眉一挑,哼一聲冷笑,「我要是記性不差的話,還記得我們之間另有一條規則沒履行呢吧。」
花三娘的臉立時就黑了。
我記得咱們當初說好的,「輸得那方任憑贏得那方處置是不是?」
「逆天少爺,你最好見好就收啊。」花三娘老臉抖動了數下,心裡不慌是不可能的。
「我見好就收?」玄凰驀地一拍桌子,彎起唇角怒斥,「我為什麼要見好就收?現在輸得人是你,該聽命於我的也是你!願賭服輸你懂不懂嗯?現在先給我跪下好好給我磕三個響頭。」
花三娘握緊拳頭,心底一個勁地賭咒發誓:你這個臭小子死鍋蓋你等著等著!老娘不死,總有一天弄死你!
心裡狂怒,面上沒表現出來,屈膝一跪,恭恭敬敬地三個響頭奉上。
「逆天少爺,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你還有最後一件事沒做呢,做完再走吧。」玄凰撥弄著軟呼呼的小手指,笑瞇瞇地看了她一眼。
厲色一轉,對著一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聲的龜奴,「鮑叔是吧。」
「是是是,小小的在,在。」
「給你前主人送把匕首過去。」
「小子你敢?」花三娘真正地慌神了,她最怕的這一幕還是發生,難道今日就要喪命在這小兒手上?
「我為什麼不敢。」玄凰好笑地看著她,「我只是要你履行誓約啊,我是順應神的準則,順應天命辦事啊。」
「還不給她送過去?」轉首厲聲一喝,龜奴嚇得手一顫,立刻屁顛顛地捧了把匕首過去,當地扔在花三娘面前。
花三娘老臉氣得通紅,顫著手拾起那把匕首
「怎麼還不動手?」玄凰一臉平靜,反而這種平靜在他人眼裡看來,卻是一份極致的殺伐殘酷。
「我我我跟你拼了!我殺了你!看你還有什麼辦法逼我履行誓約!」花三娘匕首一揚就朝她衝了過來,眼裡閃著凶光,分明就是拚命了。
玄凰剛要抬手抵擋,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團駭人的火球從天而降,破屋而入,彭一聲罩在花三娘頭頂,立刻將她變成一個大火人。
花三娘嘶啞地在火中尖叫,滿地打滾。
「啊——」屋裡響起少年們驚恐的尖叫聲,抱成一團連連往後退去,避讓這熊熊烈火。
晚歌也嚇得軟倒在地,眼淚撲簌簌就往下流淌,就只有晚樓腳跟硬生生地扣住地面,臉上卻腿了血色。
花三娘淒慘地嚎叫一聲,朝著玄凰撲過來,妄想帶她一齊下地獄。
然而玄凰早已看透了,這發了狂滋長的天火只是燒灼花三娘一人,這屋子裡一桌一椅都未能點燃,她,自然也不會給燒著。
所以當花三娘撲過來抱住她的時候,玄凰閃都沒閃,還對著她露齒一笑,用只她一人聽到的聲音,低聲對她道,「其實我一直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本名並不叫逆天,我叫玄凰,記住了嘛?好好記住。玄,就是蒼天厚土,天地玄黃的玄,凰就是鳳凰展翅,翱翔九天的凰,記住了嘛?」
花三娘一閃而逝的驚悚表情,瞬刻間整個人都被火勢吞滅了。
034章
你說說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缺德的小傢伙,臨死還要讓人帶著一口怒氣走。
她承認她是故意的,老東西的死,她絲毫沒生出半點同情,相反還長出一口大氣,相當的快意淋漓。
這變態的老傢伙毒害了多少少年,她心裡有數。這些之中,有的僅是十一二三歲啊,這麼小,在我們祖國那叫花骨朵,還沒盛開呢,就被人蹂-躪著幾乎夭折了,這老傢伙不死,還有天理?
天火焚身活活燒死,這就是違背誓約的下場。
看來這神的準則是確實存在的,只是普通民眾或是底層武士不知罷了。
這時,屋子裡一片嗚嗚啼泣的小少年噗通噗通接二連三跪了下來,一片片地磕頭求饒,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潸然淚下的,「主主人,饒饒命,饒命,我我們以後聽聽話,聽話。」
「我我們以後什什麼都聽聽主人的,不不敢有有一絲反,反抗……」
這些傻子啊,還以為這麼大團火球是玄凰給招來的……
玄凰唇角抽筋,感覺跟他們說不清的了。
「鮑叔,把分好的寶石幣拿過來。」
玄凰指指他們,「分給他們,拿到錢的可以走了。」
少年們顫顫縮縮地接過袋子,驀地爆出一聲大哭聲,全都七手八腳地爬向玄凰腳邊,拽著她的小袍子就失聲一頓痛哭。
「主人,主人,我們以後不敢了,不敢了。」
「求求你饒了我們吧,主人,求求你。」
這特麼什麼情況?發錢給他們遣散,還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搞什麼?
難不成他們願意繼續呆在這南風館裡伺候人?
「主人有所不知,他們都中了花三娘的七蟲七花粉,每個月必須服食解藥,否則三天後便毒氣攻心,痛苦而亡。//鮑叔戰戰兢兢地回報道,現在他可不敢有任何隱瞞了,對這個小主人的手段是又敬又畏。
「原來還有這麼一茬事兒。」玄凰眉眼一沉,難怪給他們錢讓他們走,都以為玄凰是想懲罰他們不聽話,要給他們好受。
「那藥方可有留下?」
「有,每個月的藥方有留下,但徹底根除的解藥,花三娘都沒有。」
「玉修綸?」玄凰皺眉,想到這個變態的名字。
解藥肯定是在他手上,不過也無妨,她就不信一個變態猥瑣男下的毒,她玄凰就解不開。
「那你們就先留下吧。」玄凰也只能這樣說,「這南風館就別開了,往後也不做生意了,等你們何時身上解了毒,就自行離去,分給你們的寶石幣就留在你們身邊,自己好好保存。」
眾少年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眉目間皆是不信。
「行了行了,我累了,你們退下吧。」玄凰見怎麼說他們也不明白,不由苦笑,心想反正往後時日一長,他們自當知道她為人。
眾人退下後,頂上破了個大洞的屋子內就剩下玄凰與晚歌晚樓兩兄弟。
「你們倆也中了那啥七蟲七花粉?」
晚歌搖搖頭,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我,還吃了瓊旦草,主主人,我我會聽話會會很乖,乖的,你你別罰罰我。」
玄凰看著他可憐哆嗦的樣子,無語又生氣,轉眼狠狠瞪了瞪一臉激憤表情的晚樓,「你給我老實呆在這裡。晚歌,你隨我來。」
玄凰一甩小袖子,「鮑叔,找人修屋頂。」
「是是,主人。」
玄凰來到一處乾淨的廂房隨手合上門,剛往凳子上坐定,氣都沒順過一口,晚歌修長的身軀就依偎了上來。
明媚柔順的大眼睛裡滿佈瑩潤珠光,一雙細緻白嫩的手上來就為玄凰寬衣,「主主人,晚晚歌會盡心盡力伺候到主人很舒服的。」
玄凰立馬就懵了。
這孩子在魔窟裡呆久了,性子都給磨軟了,絲毫不懂反抗,早已把主人的命令當成理所當然,伺候主人也是一千一萬個應該的。
「我我還不至於這麼變態吧。」玄凰急忙攏上給他散開的衣衫,拽著他一把壓在旁邊凳子上,「你給我坐下聽我說。」
晚歌像是坐在釘板上似的立刻跳了起來,噗通跪倒在玄凰面前,「是是不是晚歌做做的不好?主主人……」
玄凰真得給他徹底打敗了,這什麼死腦筋啊?想好好說個話都不行。
「你做的很好。」生怕又把這小兔子給嚇哭了,玄凰耐著性子溫顏軟語地扯他起來,「來來,坐這兒,乖。」
「把手給我。」
晚歌立刻把薄薄的衣衫袖子擄到肩膀,藕般粉白的手伸到玄凰面前,咬著小小的嘴,那是一副「你來吧,摸我吧,隨便你摸,只要你高興,你隨時可以臨幸-我」慷慨就義般的表情啊。。
玄凰嘴角直抽,也懶得再跟這腦袋一根筋的孩子廢話了,直接搭上他的脈,把了把,神色幾變。
這可惡的老妖婆還真是怕晚歌給跑了,在他身上中了好幾種毒素,不過都不是特別難解的,慢慢養著吃她的解藥,三年五載估計也就差不多解了。
晚歌亮晶晶的無辜大眼直瞅著一臉正色,毫無淫-念的玄凰,眨呀眨的。
這小白兔神情,讓玄凰想起她可憐的小祈。
心裡沉重,放下晚歌的手腕,「你去吧,明日開始我會配藥給你,每日給我按時服用即可。」
「主人……」晚歌小小聲地叫了下,就算再蠢再傻再呆都看出玄凰跟他的前主人花三娘完全不同。
「我叫玄凰。」她伸手拍拍他的小手,淡淡地說道,「你的主人是你自己,不是我,去吧。」
仰頭看看夜色逼近,也是時候回崑崙了,便叫來鮑叔和南風館一群打手。
「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們?」
鮑叔等人惶恐地搖著腦袋。
「因為你們還有點用處。」玄凰哼了一聲,「從明天開始給我關了場子,你們這群人再敢動那些小倌兒一根手指頭,別怪我沒警告你們。」
「噗」玄凰比出指尖一簇火苗,「剛才的火球都看到了?敢違背我的意思,會比花三娘死的還要慘,懂?」
「懂得懂得。」眾人惶恐不安地連連點頭,真以為大火球是玄凰招來的了,哪敢不服管教。
「老老實實給我呆在這裡,別讓外人闖進來騷擾那些小倌兒,還有我說的,明天開始不做任何人生意。我照樣會按時給你們工錢,出去。」
035章
「玄凰玄凰,你現在是窮的沒邊了沒邊了!」小白在她懷裡直打滾,吼道,「才叫你丟了兩個廢物,接過一轉眼接收幾百個廢物,玄凰玄凰,你傻了,傻了,腦子肯定進水了!」
玄凰哭笑不得地安撫小白,「行行。還不至於多窮,反正等他們身上的毒解了,自然會走的。」
「你不懂不懂。」小鳳也上上下下飛著吼吼,「到時候他們會賴著不走的,誰都不會走的。」
你根本就不清楚自身的人格魅力,跟你相處久的人,心裡會對你生出什麼感覺……
這就是個變態了,卻不知道自身變態無比的混球。
「怎麼會?我給了他們好多報酬的,他們暫時不走嘛,只是因為身上毒沒解。」玄凰眉眼一開,笑道,「等解了自然就走了,好好,別吵。」
「而且咱們最近也不用擔心錢不夠花,花三娘留了三千多萬寶石幣給咱們呢。小白以後你每天都可以吃飽,也不必著急等拍賣行開門。」
「可你發了三分之二了。」
「剩下的還要養幾百個閒人!」
「幾百人每天開銷都不止一千寶石幣。」
「那也可以養三十年左右呢。」玄凰掐指簡單一算,缺心缺肺地笑了笑,「再說他們幾個月就走了。沒事沒事,淡定,淡定。到時咱們就有很多錢可以揮霍,哈哈哈。」
「萬一他們死賴著不走呢?」
「不會吧。」玄凰挺驚悚地瞧了小白一眼,自我安慰地揮著小手,「不會不會,不會的。」
「萬一呢?」
「那我豈不是要賺很多很多錢才養得起他們?要是他們每一個都和小白一樣能吃,那我怎麼辦……啊!為何我始終糾結在一個錢字上?我好窮好窮,我要賺錢努力賺錢!」玄凰神神叨叨地念著,腳步飛快向前,還發出一聲奇怪的悲鳴。
小白小鳳齊齊翻了翻眼睛:這個缺心缺肺的小傢伙,問題不在於錢夠不夠花啊。問題在於她揀的垃圾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了,簡直有點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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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後,玄凰聽說清淵出關了,立馬第一時間跑去找他。
清淵的屋子在學院偏北一隅。
外面一圈竹籬笆圍著,內裡栽種了各種各樣的花卉,許多夾在花叢中的,玄凰眼尖認出是極好的藥材。
看來這清淵不但會煉器,說不定還會煉藥。
夜色下,滿園芬芳,靈藥清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玄凰一路走過去,看到好的就採來吃吃,小嘴巴裡鼓鼓的都是東西。
害得小白小鳳也嘴饞的不行,跳出空間。
「文雅的吃,每種只能吃一朵。」做賊也要作出水平來,師叔不大可能發現這裡少一朵那裡少一朵。。要是大面積破壞,很容易被逮。
一排竹屋,門前一條清溪。
月色下幾近透明的水漬,清潺潺的……
竹屋左側,小亭中,一雙絹白衣衫的男子正在下棋,其中一人執黑子舉棋不定,另一人手握杯盞,唇邊雲淡風輕的一絲淺笑。
「看吧,我就說她肯定連夜過來。一路打聽過來,天也黑了。」
「不是走的慢,是一路上還要吃我的靈花異草,挑挑揀揀的,所以來慢了。」執著黑子的少年倏地放下棋子,「師哥,我認輸。」
「下了四盤,依然平手,看來今晚又分不出勝負了。」
「師父師叔,凰兒來了!!」清亮亮的一嗓子,小鍋蓋邁著短腿,那叫跑的一個歡暢。
來到二人近前,直直跑進去,小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二人看著她那張生花的小黑臉,均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昊天朝她招招手,「過來。」
玄凰蹭蹭跑到昊天身邊,甜甜地叫一聲,「師父。」
昊天的大掌揉著她的鍋蓋頭,滿眼蘊著寵溺,玄凰笑瞇瞇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感覺極其溫暖幸福,。
「明天開始,你隨我到清風嶺去學習。學不好就不准出去,嗯?」
她要跟他去主峰飄渺仙峰上的清風嶺?玄凰呆了呆,點點腦袋「噢」了一聲。
「你還有什麼話要對師叔說的?」
「有啊有啊。」玄凰重重點了個頭,忽地從清淵面前冒了出來,扯著他的袖子道,「師叔師叔,那隻小老虎呢?」
清淵就知道她惦記這……
一招手,把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連獸帶籠招到她面前。
玄凰興奮地摩拳擦掌,高高興興跑上前,小手還沒撫到小老虎的毛,它就撼天動地的大吼一聲,嚇得她蹬蹬退後幾步,衝到昊天身邊可愛兮兮地告狀,「師父師父,他吼我。」
昊天眼一沉,抬手溺愛地撫撫玄凰小腦袋,「乖,師父幫你收了這隻小老虎。」
「嗯嗯,嗯。」玄凰直直點頭。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就在籠子裡撲來撲去發飆了,「要收服我,得自己亮出本事。若是靠眼前這兩位高人,我打不過他們,但是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服!!」
「你還敢不服?」
「我就是不服!!你這個卑鄙無恥的人類!不要以為你和飛天穿山甲的對話我沒聽到,是你!是你收走龍蛋,是你害我們損兵折將,徒勞一場!也是你煽動人類把我們打得落花流水!」
「你不服個屁!是我收走龍蛋怎麼滴?你還敢來咬我?」
「收走龍蛋?什麼龍蛋?你這小傢伙,別告訴我你收養了一條龍。」清淵與昊天異口同聲地問道。
玄凰一怔,倏地轉回頭見鬼似的望著他倆,「你們……聽得懂啊?」
昊天眉峰一挑,「過來。」
玄凰老老實實地走到他面前,低著小腦袋,跟做錯事的孩子般。
「果然是有善緣的。」昊天言辭不明地長歎一聲,「你喜歡收養就收養吧,不過往後除了我們,不能再告訴任何一人。」
「噢。」玄凰點點小腦袋,也知道他們擔心什麼。
養龍可是大陸明令禁止的,龍的主人會和龍一起受到全大陸滅殺,到時包庇都包庇不了……
「還有,你要聽話,以後不可以再在人前肆無忌憚的說魔獸語,這項異能,你要深藏,誰都不能告訴。現在有沒有別人知道你懂魔獸語?」清淵問道。
玄凰用力搖了搖腦袋,目光瞥到一邊的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身上,「就他。」
昊天一身氣息立時就變了。
滿身實質性的威壓朝著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奔騰過去,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中,吐出數字,「臣服還是死,說!」
036章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給昊天一身實質性的威壓,逼迫著趴下,沉沉的怒吼聲也被壓了下去。
「不服。」
昊天一擰眉,加重施壓。
如刀的氣勢狠狠奔湧過去,只見小老虎身上,一絲絲細微的血痕逐漸擴大,彷彿隨時都會爆開,飆出血液……
「不……」
「既然不識抬舉,那留著也沒多大用處。」昊天一抬掌,眼看這一招下去,小老虎便要當場斃命。
玄凰急忙扯住他的手,「師父師父,我親自收拾他。」
昊天氣勢一緩,低頭望著她,「可別死撐,天下間珍惜魔獸多的是,你要,師父可以給你弄來,不必執著。」
玄凰忽地撤出她久違的斷雷劫魔棍,露齒一笑,「小老虎性子不錯,夠硬朗夠血性,我喜歡!不服我就打到他服為止!」
「師叔!放他出來!」
「吼——」一出閘籠的十九星魔獸,仰天就是一陣嘶吼,剛硬如鞭的虎尾驀地一甩,足下發力,就朝玄凰撲了過去。
玄凰伸手一抹斷雷劫魔棍,極強的電流覆在其上,滋滋作響。
「小老虎,來!!」
月亮的清輝灑遍大地。
寂靜的竹屋、迎風飄擺的珍奇花卉。
一道道吼聲混著玄凰的大叫,不停散入空中。
「彭!」看著那小小的身子,再一次被虎爪拍開,流星似的飛過天外。
坐在亭中觀戰的清淵,伸手給他師哥倒上一杯香茗,「師哥喝茶。//
昊天嘴角微抽,輕咳一聲,伸手握杯,「第幾回了?」
「十七八回總該有了。」清淵數了數,好笑著回答,「師哥你也別心疼,說不定這是凰兒的作戰策略。」
「什麼策略?挨打的策略……」
清淵笑了笑,忽見玄凰蓬頭垢面一身破爛從他們面前豎了出來,一手奪過昊天手裡的茶杯,咕嘟吞了下去。
「師父師父,你上回在魔獸爭霸賽的會場不是指點過我嘛。可這斷雷劫魔棍開了竅,我怎麼覺得效用好像並沒發揮到最大?」
「那是因為你本身功力有所欠缺,所以不能最大發揮。」昊天說道,「你試著用內力注入看看。」
「這樣啊,我去試試。」玄凰忽地跑回去,一揚小黑棍,傾注一半內力,瞬刻就見靈光暴漲,小黑棍突地泛白了,表面那層電流滋地一下漲出三米,範圍驟然擴大。
十九星魔獸一看情勢不對,掉頭就跑。
玄凰立馬追趕,「小老虎別跑!吃我一棍子!」
「你個卑鄙無恥的人類,還不是借助上古七星神器的威力?嗷!!」小老虎躲閃不及,背部給玄凰一棍子砸中,電流竄過全身,毛都炸開了……
「靠!那我換大錘跟你打行了吧。」玄凰伸手一招,換了把武器,扛著大錘直追小老虎。
小老虎看她沒斷雷劫魔棍在手,驀地反撲回來,吼一聲追著她就咬。
沒了斷雷劫魔棍電他,小老虎的行動比之前快上十倍,大嘴一張,牙一露,竄上來一口就把玄凰本就破爛的衣服撕下來大半。
玄凰忽地又在亭子裡冒出來,搶過清淵手裡的茶又給吃了,擦了一把滿頭的汗,著急問道,「怎麼辦怎麼辦,師父師叔小老虎發瘋了,我怎麼治?」
昊天與清淵看著她比之前還破爛的衣服,有點無語。
「其實你速度比他快,而且你領悟了小範圍瞬移。集中精神,用瞬移出奇制勝。」清淵說道。
「什麼瞬移?」某人大頭一揚,奇怪地問道,「我只感覺他跑的虎虎生風的啊,一下就過來能把我小胳膊撕下來。」
昊天哭笑不得地摸摸她小腦袋,「你什麼都別想,集中精神,發揮你擅長的瞬步,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後,你的瞬移就出來了。」
「是嗎?集中精神集中精神。」玄凰唸唸叨叨扛著大錘繼續回到場上。
玄凰其實根本不知道她領悟了什麼瞬移。
小白說的對,她就是那種變態了,還不知道自己變態在哪裡的強人。
經過兩人一指點,才發覺還真有那麼回事兒。
瞬步到一定程度,她的身影會在當處短時間消失,又出現在一定距離之外。
她發現這個距離是有度的,大概是五十米左右,但這已經足夠了,運用好了,那就是無敵,退一萬步講,至少保命是絕對沒問題了。
但時間一長,人容易疲憊,而且久戰不下,鬧心。
忽地,玄凰又在亭子裡冒了出來,這回清淵已經給她備好茶水,讓她一飲而盡。
「師父師叔,我老這樣跑不行啊,時間久了體力搭不上。而且我這麼跑算個屁啊,我都不能打贏他。我該怎麼辦?」
那邊,看著她一次兩次三次打了一半扔下自己,跑去請教師父師叔的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簡直快要氣爆炸了!這可惡的人類,死人類!!
「你這傻丫頭,氣沉丹田、心無旁騖,用全身的內力催動你體內的九元真火分身。真火本無形,是你將它固定了某種形態,試試用不同的形態,隨心所欲地把招使出來。」昊天搖了搖頭,笑道。
「真火本無形,是我給它塑了型?」玄凰本就是個聰明的,現在有人指點,立刻一點即透,頻頻點頭。
真火本無形本無形,不要拘泥於火的形態,火球是一種火圈是另一種,這些都太死板……
實際上火可以這樣又可以那樣,發揮出來……
指尖竄出的火苗洶湧而出,匯聚成火浪火海,驟然擴大。
對面的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似乎感受到了強大的熱浪,直直地往後退,往後退。
「轟!」滾滾火潮中,驀地躍出一隻通紅的猛虎,火焰是它的眼它的身它的四肢與靈魂。
「吼——」火海喧囂著爆出厲吼,渾身火焰烈烈灼燒的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朝十九星魔獸奔騰過去。
扛不住,扛不住了!火勢太猛太可怕。
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轉身就逃,竄的那叫一個猛烈,可哪裡是火虎速度可比的……
037章
清淵與昊天相繼步出小亭,目光隨著玄凰激昂的身影看去,唇角微揚。
目之所及,一隻奔騰的火虎轟然大響地衝過去,張開的巨口,一下就把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給吞沒了。
火虎衝向前方,把方圓百米內的厚土,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火滅,露出灰褐色的地面。
一隻被燒得渾身發黑,焦皮爛額的十九星魔獸橫躺在地上。
玄凰歡呼一聲,提著大錘子衝上去就揍,一錘子落在十九星老虎的腦袋上,轟隆一聲,把它腦袋下方砸出個大坑。
她直接棄了錘子,小拳頭上。
一拳接著一拳,把小老虎的腦袋砸進那坑裡,深深地埋了進去……
小白小鳳龍寶寶在空間裡瞧著,那是一個怵目驚心,接連伸出爪子摀住自己的眼睛。
「師父師叔,這小老虎一身銅筋鐵骨,還真經的起打啊!」
「好了好了,他服輸了,別欺負他了。」清淵伸手扯起那興奮的孩子,十分無語地看了一眼。
「你真得服輸了?」玄凰還不放心地問了一聲。
被燒得渾身焦黑的小老虎,一張臉黑黑的,連額前那簇白毛都被燒光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想就心酸啊,他這一身光溜溜的皮毛,沒有了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再要等長好了,那是猴年馬月的事情。
「師父你看,他哭了。」玄凰嘴角抽筋,轉眼看向昊天,低著腦袋問道,「我是不是燒得太過火了?都把他燒哭了。」
玄凰回頭想想,自己也不對,何必去強迫一隻魔獸呢,人家不願意跟著那就算了,還燒得這麼慘。她是好孩子,不是強盜。
心裡一點小小的愧疚冒了出來,玄凰上前摸摸老虎頭,「算了算了,你不想跟著我我也不勉強你,你走吧。//
小老虎一聽這話,那眼淚跟冒泡似的湧出來。
玄凰急忙拿出一顆崑崙花,「行行,我給你崑崙花,你吃了,這身傷就好了。」
琥珀色的眼珠瞅了瞅玄凰,也不客氣,一口就吞了崑崙花。
通身那焦黑,立刻以肉眼可辨之速度急速恢復原本的顏色,雖然一時間尚不能恢復他油光可鑒的皮毛,不過那傷勢總歸是向好的那面發展了。
玄凰抬手摸摸他的腦袋,「你走吧。」
昊天皺了皺眉頭,「凰兒。」
「算了師父,也不必勉強。再說,我也不是真憑自己的本事完全制服他。都是師父師叔提點的功勞。」玄凰是個放的開的人,想通當中這層道理,也就沒什麼了。
她性格爽朗,一就一二就二,自己這個境界的確除了耍陰招,還沒到能制服十九星魔獸的地步。既然勝之不武,別人又不情願跟著,她何必強求。
大是大非上,玄凰比誰都看得通透。
這份灑灑脫脫,拿得起放得下,輸就輸得起的個性,讓昊天清淵越發喜歡。
「胡說,凰兒的天賦當世罕見。我們也只是三言兩語點化,領悟修行完全是你自身的功勞。」昊天摸摸她橫七豎八亂糟糟的鍋蓋頭,眼裡滿是深深的寵溺。
玄凰才不信,那是師父寵她才這樣說的。
光有領悟力沒人點化,還不是個屁。這就是為什麼大陸上這麼多人一定打破頭都要進好的學院,拜高人為師的道理。
區區幾句話點撥,比別人苦修一百年都來得厲害。
那是前輩凝聚的經驗,有人指點與無人指點,那突破境界的速度和學到的本事,都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就跟小白說的,她是天生就有的狗屎運,莫名其妙揀到兩個當今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高手當師父師叔,她才是那個要偷笑的人。
「臭人類,打了半天磨嘰這麼久,你到底要不要契約?」十九星小老虎一恢復精神,對著玄凰就是一頓吼。
這臭人類雖然卑鄙狡猾無恥,可她她,無恥卻不下-流,狡猾也不能算是缺點,講好了就是腹黑,至於那卑鄙……可能還真是他罵錯了,看她磊磊落落的性子,怎麼也不像卑鄙小人。
玄凰張了張嘴巴,「我沒聽錯吧。」
這算什麼,打了半天,她答應放他走了,他又要留下了。
昊天與清淵倒是紛紛笑了笑,昊天伸出手,「不要抵抗,接受馴化。」
「等一下師父。」玄凰突然想起什麼叫了一聲阻止。
小老虎怒了,在邊上跳來跳去,「你想反悔不認賬?」
玄凰輕咳一聲,「不是,我是想自己親自試試,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跟你契約。」
沒有遲疑地,昊天縮回了手,點點頭笑道,「也好。」
一點都沒懷疑玄凰能力是不是夠了,好像這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清淵微微揚眉,隨後看到玄凰劃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小老虎的眉心。
契約魔獸圖紋倏地在玄凰頸邊閃過,就是這麼簡單,快得只是眨眼之間。
清淵回頭看了昊天一眼,那目光中含著哭笑不得的意味兒,半天才說了一句,「真是個小變態。魔獸都可以滴血認主。」
昊天笑了笑,回頭見小老虎抖了抖渾身發亮的毛髮,精神抖擻了。
「臭主人,我要進你的空間修行,我快晉級了。」小老虎也不廢話,一閃身跑了。
玄凰摸了摸小下巴,「晉級?那不就是……」
「嗯。他和凰兒契約又食了崑崙花,修為大有精進。看來不用多久便能突破天境,化身為人。」
「可等等,那空間裡……」玄凰一語剛落,就聽小白小鳳咋呼著尖叫開了。
「滾出去,你個死老虎,這麼大的身軀,房間都給你佔啦!!!」
「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就回飄渺仙峰。」昊天說道。
「咦師父,我還有問題要問,你說說這魔獸馴化要怎麼弄?我現在只是跟魔獸滴血認主了,可我不要他們認我為主,這要怎麼馴化了拿出去賣錢呢?這馴化是不是有啥口訣啊……」
昊天抱起聒噪的小傢伙就走。
「咦師父等下等下嘛。我還有問題要問師叔。」這問題兒童繼續炮轟兩位,「師叔你倒是說說,我臉上這神器臉譜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死老頭給弄的?我要找他算賬去,看把我這形象搞成這樣……」
清淵一聽這話,嘴角微微一抽。
昊天噗地笑了,遠遠地,那溫潤的聲音送入風中,「師弟,往後這飄渺仙峰該熱鬧了。」
「咦師父,喂師叔,哎呀我沒講完呢……」
凰兒現在還沒啥危機意識,她不知道飄渺仙峰有什麼在等她。
更加不知道,昊天和清淵疼歸疼她,寵歸寵她,但畢竟都是嚴師,往後這小日子,比現在吃喝打諢的日子,煎熬一萬倍,她還不知道,不知道,等她回過神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是特麼坑爹多少年後的事了……
038章
光陰冉荏,四年時間撥攏而過。
空中俯瞰,飄渺仙峰猶如仙境,覆在一片茫茫的靈氣之中,蔥綠遍地,奇花異草生滿了每一處山壁。
瀰漫的霧氣,繞著一座座赤金色的宮殿,瓊樓林立,山峰大開大合,一座十三層寶塔若隱若現的埋在白雲山霧之中。
塔頂一顆碧綠瑩潤的圓珠,在萬丈朝霞中散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飄渺仙峰後山,有一道清溪,順著山勢直流而下,猶如天外飛來的一條銀鏈,自然雕琢,絲毫不顯造作。
山風吹拂。
已是三月草長鶯飛時。
濃濃的山霧裹著這方。
驟然間,一條藕粉白的玉臂穿過清溪,露出一顆小小的拳頭。
水聲大起,一條人影抓起溪邊的白衫裹攏了去,頃刻間便坐到溪邊凸起的黑石上。
甩一甩烏黑如絲的發,霎時水珠盡消,綢緞般的髮絲灑落在身後,隨風微一蕩漾。
也就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透著乾淨清爽的氣息,纖細單薄的身子骨,腰肢不盈一握。
四年光景,讓原本一張未長開的小臉,此時盡顯美麗中透著妖嬈的輪廓。
若說以前的容貌像是含了一層霧瘴,那這褪散後露出的,則是一張相當精緻迷人的小臉。
吹彈可破的肌膚,一雙杏眼,半點朱唇,顰笑間,似要把人吸入那黑色深淵之中,久久難以自拔。
伸手一扣神器臉譜,立刻轉成一個大號版的黑臉鍋蓋頭,往水面一照,玄凰不由嘴角微抽,這看了四年了啊,這形象還是看不習慣。
衣衫一攏,剛束好腰帶,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天際一金一白兩道影子糾纏抱在一處,狠狠砸進玄凰身後的溪水中。
玄凰驀地一揚手,背後豎起一道水色透明屏風,將嘩啦掀高的溪水攔在了這層防護壁障後。
看都沒看那糾纏在水中互毆的兩隻一眼,直接彎腰拽起溪邊的背簍,往肩上一甩,大踏步就走。
「你特麼的三腳貓竟然毆我這張天仙似的俊臉??」身後傳來一道暴怒的吼聲。
跟著另一道毫不遜色的怒叫聲響起,「死麻雀,我就毆,就毆!毆到你變形!」
「轟轟,轟隆——」越發大的水聲交織著一陣叫罵,雞飛狗跳,壞了這下午的寧靜。
玄凰充耳不聞,逕自離去。
「逆天,你好啊!」
「逆天!」
「好,好!」玄凰一路走過去,就跟個首-長似的,不停豎手,不停跟周圍的師兄弟打招呼,「趙師兄你好。楊師兄你好,好,好!大家都好。」
「看到沒有?那是師尊的入室愛徒逆天,十三歲的十二星武宗巔峰,前兩個月剛突破的。你們沒事可別惹她,惹到她就等同於惹到師尊,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會吃不了兜著走的。」一名身穿綠衣的年輕弟子,輕聲提點他旁邊十幾名師弟妹。
這十幾人都不大熟悉玄凰境況,是三年前入的崑崙,天賦相當不錯,最近畢了業剛考入綠衣派沒多久。
不比那些入門久,見多了天才的弟子們謙遜,在他們身上更多的是桀驁難馴與孤芳自賞。
區區一個玄凰,還真沒放在他們眼睛裡。
之前在浩渺峰崑崙學院修習的時候便經常聽到其他同學羨慕地提起,有位叫逆天的天才,被師父師叔帶到飄渺仙峰清風嶺上親手調教去了。
這位逆天同學顯然與他們這些普通弟子是不同的。
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們十分不服。
其中一個綠衣少女眼一橫,諷刺地笑一聲,「也不過就是個十二星武宗巔峰,天賦也就一般了。我們當中隨便誰,若是讓師父師叔親自指點,幾年後,那也不僅僅只是這個普通的成就,說不定一早突破天境了。」
其實這酸溜溜的口氣玄凰早已聽多了,自從來了這主峰飄渺仙峰,對她熱情友好的師兄弟有許多,當然也不乏少數妒忌成狂,整日貶低她的。
她自己的武學修為成長如何,她心裡最是清楚。
這四年來最大的成就是玄心妙法給她突破到第六重,結合昊天傳予的驚天訣,兩種內功心法莫名地融會貫通,相輔相成。驚天訣雖是後起學習,可成長的速度竟不比玄心妙法弱,同樣也已經上了第六重。
若說玄心妙法的功用在於提高防禦元素,那驚天訣就是主張提升攻擊元素。
玄心妙法突破第六重後,她的罡氣罩再次加固,並可以凝成強大的防護壁。
至於修為提升,其實也不算慢。
不過短期內要到天境也是不大可能了。
玄凰自己心裡清楚自己的事,自從左上那兩處受封筋脈衝破後,現在她一進入內視之境,就能看到玄凰大軍集中火力在沖右上的管道口。
估摸著只有破了右上封堵的筋脈,才能再有一次大的提升,那時估計就能跑上天境了。
但這次衝擊顯然要比前兩處困難,而且這往後恐怕是一處比一處強勁,需要的內力肯定也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玄凰也不怎麼著急,目前穩固最為重要。
多數人幾年也只能提升一個星級,而玄凰,自從衝破左上第二處被封的筋脈,便一路飆升到十二星武宗巔峰,足足跨越了十多個星級,若這種天賦還叫一般,大陸上也算是沒天才了。
十三歲的十二星武宗巔峰,當世寥寥無幾。
大陸第一天才蕭雲宸,十六歲的天境十星武尊,所有人仰望的對象,集榮耀權勢於一身。
誰知道再過三年,凰兒會不會超出他那個可怕的水平,成為另一個小怪物呢?
心高氣傲某種程度來說是件能夠促進自身的好事,但自身實力並不怎麼樣,卻眼高於頂瞧不起別人,那就成裝B了。
玄凰也不點破,更不理睬,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往她清風嶺上的小竹苑走去。
小竹苑原本是師叔的,構造與浩渺峰上的竹林花海差不多,但面積相比那裡更大、栽種的奇花異草,因飄渺仙峰上靈氣濃厚,而生長的更為廣茂。
凰兒喜歡這個地方,撒嬌耍賴硬從師叔手上搶來的,現在就是她的窩她的寨子,她的……
039章
看到玄凰睬也不睬她說話,逕自快步離去,綠衣少女很生氣,很憤怒,感覺自己給她深深侮-辱了。
少女一閃身就擋在玄凰面前,「喂,我在你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
玄凰皺了皺眉頭,一手輕輕推開她指在自己面前的指頭,「什麼事情?說。」
「你這什麼口氣?給我客氣點。」少女一聽這話,立馬翻臉怒了。
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什麼天賦異稟的罕見天才,她呸,還不是比別人運氣好,有了師父師叔親自指點。
要是她連雅茹也碰上這等際遇,肯定比她做的更好。
玄凰可不認識眼前這姑娘是誰,剛去山澗洗了個清清爽爽的澡,本來好好的心情竟撞上這麼個破事,不爽。
玄凰眼睛一翻,很不耐煩地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想試試你這十二星武宗巔峰,是不是真材實料。」這姑娘一語落下,三尺青鋒便朝著玄凰喉間刺來。「
一出手就是三星武靈師的純正內勁,那擺明了是拚命的。
玄凰一怔之下,怒了。
就沖這姑娘這麼狹小的氣量歹毒的心思,今日非要好好教訓她不可。
什麼玩意兒?
一言不合竟出招要奪她性命。
今天要是換了任何一個比她級別低的,還不立馬掛在她手裡?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還是同門師兄弟呢。
這舉動太不和諧了,用不著玄凰出聲罵,一邊的綠衣派大師兄已然驚叫,「雅茹師妹,你給我住手,不許亂來!!」
「方師兄你別管,出了什麼事我連雅茹全權負責。」連雅茹一劍落空,眸中閃過厲色,伸手召喚她的魔獸,「金毛出來。」
十一星金毛獅子撕裂空間跳了出來,一猛爪子就朝玄凰身上拍過去。
周圍一片純粹的吸氣聲。
十一星金毛獅子,對普通學員來說,或許是一個很高的存在了,但對玄凰來講,這就是只小蟲。
連雅茹?
玄凰挑高的眉微微一皺,大陸上有什麼皇室、家族是姓連的?能帶的起這種高星魔獸的,八成是什麼皇親貴胄、世家中的小姐。
應該還是個受人嬌縱的大小姐。
「逆天師弟請你手下留情,這位是連國小公主連雅茹。」那位方師兄急忙開口說道。意思明擺著,普通平民還是別惹皇室的好。
雖然這什麼連國,不過是東華國的一個附屬小國,但好歹人家叫公主,也是有來頭的。你逆天一介草民,看也知道沒什麼勢力,最好還是忍了,別跟公主起衝突。
玄凰會忍?
玄凰會忍就不叫玄凰了。
那位方師兄話音剛落,餘音還在,便驚悚地發現玄凰扔出一個火球,直接把那金毛獅子變成活烤獅子。
「哈哈哈!不自量力。」不遠處傳來囂張的笑聲。
兩名二十光景、生得明眸皓齒俊俏異常的青年一前一後而來。
前面那個一頭飛揚的金黃短髮,面貌相對陰柔俊美些。
後面那位滿頭銀絲流瀉,體格健碩有型,長得一副很有性格的臉,說不上俊俏,但非常有個人魅力。
兩人的臉上,或多或少有著些淤青。
玄凰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微抽。
「打完了?」一揚眉,似笑非笑地問了一聲。
這倆只就是剛才在溪水邊窮凶極惡鬥毆的傢伙。
玄凰看他們打架看了三四年,早已習慣,見怪不怪。
「吸——」所有人抽了口氣,上上下下打量兩個高佻的青年。
「魔魔獸……」有人磕磕巴巴地叫了一聲。
「靠天境魔獸!」
「還是一雙!!」
真是少見多怪的一群,小鳳和小虎早已突破天境兩三年了,目前跟她一樣,境界停滯不前,為此深深苦惱著。
前面那個金黃短髮長相陰柔的男子是小鳳。
其實玄凰一開始還以為她是母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後面那個型男自然就是小虎。
小虎便是那只十九星吊眼金睛白額虎,自從服了崑崙花,再與玄凰契約後,他便一下竄到三星天境的級別,相當於我們人類的九星武尊了。
小虎的修為比一星天境的小鳳高出不少,但小鳳學會了玄凰的陰險啊,那陰招是一套套的使出來,而小虎又是個實在的傻子,一次次被坑……所以兩獸打架,一般都分不出高下。
玄凰問一句也是順便的,嘲笑倆獸的意思頗多。
小虎哼了一聲,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話,「回家。」
小鳳上前推開那傻了眼呆在當場的連雅茹,一臉嫌棄,「喂喂,你這個女人麻煩你讓開一點點。」
連雅茹一激靈醒了過來,看著腳下皮毛焦枯,連一招都沒抗下的金毛獅子,默默看了玄凰一眼,往後退去。
玄凰微一皺眉,心道這過節怕是要留著了。
但也無懼,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崑崙。
崑崙誰最大?
昊天。
昊天聽誰的?
凰兒……
她就這邏輯,出了事,師父師叔解決,沒凰兒啥事……
誰叫他們都這麼強,就給她賴一下撒下嬌,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嘛。
推開小竹苑的籬笆門,進去便是四四方方一塊接著一塊的花圃,裡面載滿了玄凰喜歡的奇草靈藥。
外圍一圈本是翠綠竹海。
前年時,玄凰覺得這地方綠的單調了,便叫人移植了一大批梅樹,於是現在年年梅花開。
到了花開之際,粉撲撲的綴滿枝頭,那時不止昊天與清淵跑來觀賞,連考核堂的幾大長老、七大派的長老們也都統統巴巴地跑來了……
一壺酒或是一盞清茶,再加上玄凰這幾年學會烘製的小點心,這些大人物時不時能在她這梅林中坐上大半日、跟她侃侃而談,各種八卦,耳熟能詳。
與諸位上層人物打好關係的結果,那是有什麼稀罕物好東西都往她這裡送,平素也能得到他們不少指點,玄凰覺得獲益良多,好處相當不一般。
一排竹屋,在靠近梅林的地方。
玄凰平時在臥室中,推開窗便能看到自然好風光。
心情相當不錯,便想去梅林走走。腳步輕快,獨身一人到了林子前,卻看到兩個不想見到的人,好端端的心情一下敗壞了,猶如吃了只噁心的蒼蠅,目光瞟著前方……
040章
這真是一對狗男女,哪裡不好去,偏偏要來她這美麗的梅林,破壞她大好的心情?
蒙著面紗的窈窕少女,花樣十七的年華,背對她站在一株雪白綴滿枝的梅樹下,被一個虎背熊腰、濃眉闊眼的男人毛手毛腳地摟在懷裡撫弄。
少女的腦袋微微向後仰起,手指不停在男人胸口劃著小圓圈,脆生生的聲音軟綿綿地叫道,「海鵬哥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我爹說,女人再怎麼天才厲害,始終都是要嫁人,留在家裡相夫教子的。」
「可我不喜歡他給我選的那個夫婿,還說是某個大將軍王的兒子呢,卻一點都不像男人,是個廢到掉渣的男人,我可不要。」
「那寧兒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屠海鵬嘶啞著聲音興奮地問了一句。
「咿~~」面紗少女裴安寧撅著小嘴用力跺跺腳,猛地背轉身去,「海鵬哥哥你取笑人家,壞死了,討厭,我不跟你說。」
「明明知道人家中意的是你這種強壯的男人。」裴安寧佯裝紅著小臉低下下巴,伸手推了屠海鵬一把,「還問什麼問嘛。」
玄凰看到這兒,差點沒把昨晚的隔夜飯給吐出來。
這特麼太能裝了,眼裡裝著嫌惡都這麼明顯了,男人竟半點沒察覺……
可能這個調調,就合某種腦子進過水的男人胃口吧,反正屠海鵬是徹底上鉤了,熊臂忙環上少女的小纖腰,一陣心猿意馬地撫摸,「好好,海鵬哥哥壞,寧兒你別生氣。海鵬哥哥只是逗你玩玩兒,別生氣,來來。」
「你看,海鵬哥哥不是接到你的飛鷹傳信,立馬就趕來了嘛。」屠海鵬摸著裴安寧細軟的小手,隔著那層面紗就想親下去。
裴安寧忙伸手擋住他的豬嘴,佯裝害羞,在他懷裡不住扭動火辣嬌軀,「不要嘛不要,討厭,海鵬哥哥,你都不聽人家講話。」
「聽聽,我什麼都聽,寶貝兒,你說,說。」
「我想跟那個廢物男人解除婚約。」
「那當然,你父親廣平王也真是的,這著什麼急啊,就這麼急著想把你嫁出去。我讓我爹跟他說說去。」
「光說有什麼用啊。我父親的脾氣,大家都有目共睹,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聽任何人說的,除非……能有什麼討到他歡心。」
「你說,說,什麼能討得他歡心,我一定給你弄去。」
「我聽說,你們武聯會最近逮到了上古傳奇一脈中的精靈。」裴安寧繞了這麼久,終於露出她的目的,「若是可以把這個送給我父親……」
「這哪行啊?」屠海鵬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哪有那個膽子染指他老爹相中的寶物,「我爹怎麼捨得把這寶貝送出去?他現在正到處找人馴化呢。但那精靈的精神力實在超絕,很多馴導師都受到反擊並且失敗了。」
精靈?
玄凰聽著眼底微微一沉。
看來這個武聯會總會長也不是啥好鳥,逮著上古傳奇一脈,硬逼著契約,要真契成功了,還不讓世人羨慕死。
雖然玄凰不知道這上古傳奇一脈有多神奇。
可這既然被稱為傳奇了,估計挺厲害的……
「嗯~~那海鵬哥哥你要不要幫我,要不要娶我啊?」
「要,要。」屠海鵬連連點頭。
「那你說這怎麼辦?」
「可這……精靈在我爹手裡。」要他跟他爹硬來對抗,這……再長十個腦袋他也未必敢。
「你真笨!我又沒叫你跟你爸爸硬來。你明著不行,暗地裡不能偷?」裴安寧瞟了他一眼,暗中罵他死腦筋。
「偷?偷?怎麼偷啊……」
「那算了,不說了。」裴安寧負氣轉身。
屠海鵬忙追上去環住她,「寧兒寧兒,別生氣,我偷,偷,你說什麼就什麼,為了你,再大風險我都把那精靈偷出來送你。」
「海鵬哥哥,你真好。」裴安寧嬌聲嬌氣地誇讚他。
屠海鵬粗著嗓子,氣息喘重,摟著她上下撫弄,「寶貝兒我當然對你好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去。」
裴安寧躲了幾下,一下沒躲過,給他毛躁的手按在胸口,揉上一團渾圓。
玄凰暗暗發笑,心裡估計裴安寧面紗下那張俏臉,肯定已經綠的發毛了……
讓你裝,讓你騙人,活該。
「寧兒妹妹,我真喜歡死你了。」光手裡加把勁狠狠揉著還不夠,屠海鵬那嘴還不停在她臉上亂親,一下撞著裴安寧的小嘴兒,隔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便急不可耐地吮上去了。
裴安寧放在身側的手,驀地揚高擰成了拳頭,卻在即將落到屠海鵬背上時鬆開了五指,改成撫摸,那腰肢軟得都快在屠海鵬手裡斷了,聲音也脆的猶如黃鶯出谷,「嗯~~~不要嘛,海鵬哥哥,你,你急什麼呀,人……嗯,人家早晚都是你的人嘛,別急呀……嗯,嗯,好疼,好疼呀,你輕點嘛,輕點……」
玄凰在一邊欣賞了老半天,此時特麼再也憋不住了,拍著大腿哈哈狂笑起來。
這真是太有喜感了。。。
摟著激-情四射的兩人,頓時一僵。
裴安寧掉轉頭來,看到蹲在一邊,小腦袋往上仰的黑鍋蓋,那張俏臉徹底發綠了。
猶如翩翩起舞的藍色蝴蝶般,裴安寧霎時往她面前衝來,手裡的軟鞭嘩地甩出,這一鞭子看似就要把玄凰一截兩斷。
「畜牲,蹲那兒偷窺多久了?」
「哇!畜牲還動手咧。」玄凰嘻嘻直笑,一扭腰避過裴安寧的痛下殺手。
女人惱羞成怒,能夠理解,能夠理解,哇!玄凰猛一跳,再次避開掃地的鞭子。
那靈蛇擺尾般的鞭子掃起一陣狂風,滿地落梅旋了起來,倏忽盪開,嘩嘩一陣梅雨,芬芳逼人。
「快說,你聽到什麼了?誰准你來這兒的?」
「哈真是好笑,我回我自己家,難道還要經過你同意?」
「什麼你自己家,撒謊……」
「這清風嶺就是我的,我還沒問你怎麼跑來這兒,哇喲……你打我打我!哼!我找我師父告狀去!」
041章
「你師父什麼東西?」裴安寧氣得口不擇言,提起鞭子就直追玄凰,一路掃蕩過去。
「師父師父,有人問,你是什麼東西!!」玄凰鬼叫鬼叫地撲向前方,一個餓虎撲食滾到那人懷裡。
昊天一手扶住她,抬眼看到急追而來的裴安寧,眉一擰,伸手揮出一片勁風。
裴安寧手裡的軟鞭不受控制地脫手飛了起來,橫在空中,有一瞬間扭曲,驀地蹭蹭蹭斷成七八截掉落在地。
一把七星靈器,瞬間便被毀了。
裴安寧瞠目結舌,跟半截焦木似的站在不遠處。
隨後趕來的屠海鵬一個勁地叫罵,「你小子躲在旁邊聽牆角,今天看我不活宰了……你!呃,昊天掌門?」
「掌,掌門……」裴安寧戰戰兢兢地叫了一聲。
怎麼也沒想到,掌門竟然會在這裡。掌門這段日子不是閉關了嘛?
也正是探聽到掌門閉關,裴安寧才敢把屠海鵬往清風嶺帶。
誰都知道清風嶺寧靜無人居,除了掌門之外,連長老們都很少涉足於此。
她有要事跟屠海鵬談,當然得找個隱蔽的地頭,可誰曾想……
「你是藍衣派的?」昊天瞧了瞧她,「不知道規矩?」
清風嶺也是你隨意可來的?玄凰站在昊天背後,小嘴鼓動,一手向天,沒發出聲音,吐出這句話。
「清風嶺也是你隨意可來的?」昊天皺著眉說道。
你剛說誰不是東西?玄凰跟著瞪大一雙眼睛,擠眉弄眼地瞧了瞧裴安寧,無聲地說著。
緊接著昊天沉下臉問道,「你剛說誰不是東西?」
玄凰兩手摀住小嘴,吐了吐舌笑了。
裴安寧快要哭了,她哪裡敢得罪掌門師尊,他爹廣平王在師父面前,還不是得低下腦袋,恭敬地叫一聲掌門?
她居然追殺師父最得意的門生,還問人家你師父是什麼東西,這……
怪誰?只能怪自己走眼。裴安寧其實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她天賦本就不錯,在學院時就深受老師喜歡,去了藍衣派又受到長老重視,應該說在崑崙混的不錯。
她在崑崙也好幾年修行了,若說從來沒聽過逆天的大名,那是不可能的。她跟連雅茹想法差不多,始終覺得玄凰只是運道好,揀到了便宜,所以從沒想過要去結識這麼個人。
卻沒想到是在這麼個境況下……
「師尊,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覺得這邊風景甚好,所以所以……」
「所以闖到別人家裡來殺人。」玄凰接過她的話,晃了晃腦袋。
裴安寧氣得頭頂冒煙了,可當著昊天又不好發飆。心裡卻早已把玄凰看成挑事的主。
今天要不是先頭有她那一茬,她會氣得追殺她?可恨那陰險的傢伙竟然還在她言語中下-套,讓她當面對師尊不敬。
「自己去刑堂領罰,下去。」
一旁的屠海鵬忙出聲道,「掌門,這個其實不完全是寧兒的錯……」
昊天凌厲的一眼,成功讓那傢伙閉上嘴巴。
起身重重一摔袖,昊天凝眸,「武聯會的人,誰允許你們擅闖崑崙的?好大的狗蛋!給我滾下去。」
去字一頓,當空滑過一道青鸞鳴叫。昊天的坐騎,天境十九星青鸞獸,驀地劃破空氣而來。
屠海鵬當時就變了臉色了,還沒來得及慘叫,整個人便給青鸞扯上碧藍天空,兩隻腳在空中晃蕩著亂踢,一陣嘰歪大叫,「哎喲,哎喲媽,寧兒妹妹,寧兒,哎喲……」
裴安寧大氣也不敢喘一聲,低著腦袋不語。
「師父,我去看看青鸞。」玄凰興奮地伸手,招來她的座駕靈鷲,跳上去一撥雲霧,便穿行離去。
青鸞的速度比靈鷲快太多,玄凰好不容易趕到青鸞身邊,就見一道胖乎乎的健壯身影從半山腰不到點的地方,骨碌碌一路滾下去了。
玄凰笑壞了,抱著靈鷲在半空中翻滾,那姿勢看上去危危險險的,隨時會掉下來。
出氣了出氣了,早就想找當初在魔獸大賽陰她的屠海鵬親自下下刀子,哈哈,看來還是沒來得及自己動手,又有人給她報仇了。
「惹禍精。」天境十九星青鸞化身一名青衣貌美青年,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回去。」
「都已經下來了,就順便去豌豆鎮買點好吃的……」
「不行,回家。」青鸞一個閃身便已立在她面前,哪裡跟她廢話,抓起就走。
玄凰鼓起一張包子臉,曳著青鸞的手臂大聲嚷嚷,「我要去豌豆鎮,我要吃豆腐花,我要買零食,我要……」
青鸞哭笑不得地停住腳步,抬手狠狠K了下她的小腦袋,「我還有事要辦。」
「我自己去。」玄凰的小腦袋從他胸前冒了出來,軟綿綿地叫道,「青鸞,青鸞,青鸞,鸞……」
「日落之前不給我回來,自己皮繃緊點。」青鸞用力揉了一下她的鍋蓋頭,唇邊扯高一絲笑意,閃身如飛霧般去了。
不敢惹你不敢惹你!玄凰氣呼呼地揮著拳頭。天境十九星魔獸,一根手指頭就能滅了凰兒。
打不過打不過,那是徹底打不過的……
就算那啥陰招齊放,人家絕對的實力橫亙在那裡,一張手就能拍死她,還陰個屁。
師父變態,師父的魔獸也變態。
算算日子,自從上回下山,給師父禁足一年有多了,可憐的凰兒,凰兒可憐。
一路用最快的速度搖手跑下山,遠遠地看到豌豆鎮那塊黑色大牌匾在日光下閃動。
開心了舒坦了。
「張伯,給我十碗豆腐花!」
「咦逆天啊。今天下山放風啊?」
「噗。」玄凰淡定地抹了抹嘴,放風,敢情我那是在山上坐牢。
「咦逆天,你來啦。你可真是來得巧了,今天晚上去不去趕集啊?你們家那一窩子都要去呢。」
「對哦對哦,聽說還有那啥慈善拍賣,你們家晚歌主持的。你去不去湊湊熱鬧?我們都要去呢。」
「嗯嗯,鎮上十里八鄉的姑娘們聽說你那一家子都去,可高興了,全都濃妝艷抹盛裝出行……」
042章
玄凰抽了下唇角,怎麼又給她搞那慈善拍賣……
她淡定不下去了,沒忘記打包二十份豆腐花,一路狂買了些零食,便朝鎮上最繁華最大的——逆天酒樓跑去。
對,就是逆天酒樓。
在原先南風館的基礎上修葺而成,面積比原來擴大整整三倍有多。
集食宿、餐飲於一身,具有濃厚的現代化元素,適合潮流一脈。
遠遠地看到逆天酒樓門前那招牌,玄凰忍不住再一次嘴角抽筋了。
她這黑臉鍋蓋頭的形象算是在鎮上走紅了。。
現在方圓百里內,誰特麼不知道她大名鼎鼎的逆天啊。
這形象照就掛在酒樓門楣上呢,斗大一幅,想裝作不認識都難。
酒樓門前,給客人提供歇腳的地方,還有一尊白玉雕像,刻成她的模樣,大咧咧地擺坐在長凳上。
老實說,那擺得姿態還有那啥眼神,若這塑像上了色彩,八成就像麥當勞叔叔了。
這磣人的形象啊,居然現在還在小鎮上流行了。
誰不知道逆天酒樓那群絕色,眼睛抽風,腦袋進水,全特麼死心塌地喜歡一鍋蓋頭。
小鎮上的男人女人,現在流行把臉塗黑,頂著個鍋蓋頭一襲白衫,那是逆天的標誌形象。
他們覺得非常帥,雖然玄凰已經不止一次在心裡笑得抽風……
翻版逆天就跟雨後春筍似的扎堆冒出來,路上隨處可見。
玄凰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往酒樓走去。
其實當初她也不知道怎麼會發展成如今這局面。
小白還說她揀了一堆垃圾呢,其實是拾到一堆會制錢的機器。
先頭幾個月她是頻頻溜下山給他們解毒的,等他們身上的毒差不多都解了,便囑咐他們隨時可以離去。
誰知道真被小白小鳳給說中了,一個都不願走,集體說要留下報恩。
於是苦著小臉的玄凰感覺負擔重了,壓力大了,飆淚一行行的不說假話……
天天被師父師叔追著練功的凰兒,還得苦逼地念著山下那堆美人們,錢夠不夠花啊,會不會餓死一兩個啊,有沒有被人欺負呀?
誰知道隔了一段日子下去,逆天酒樓開張了。
晚歌他們分工合作、井井有條,把個酒樓打點的穩穩妥妥,每個月大把的寶石幣捧來給她。
之後,玄凰給出了點主意,酒樓加入些現代化元素,融入了現代化管理體系。
那生意便蒸蒸日上,財源廣進,擋都擋不住。
最近一陣子,晚歌他們合計著去別的地段開分店。
你說說這……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她算是揀到寶了,沒想到晚歌他們生意頭腦竟屬一流。
下午,酒樓坐滿了人,外面還有幾桌排隊等候的,這還沒到晚上,生意就這麼好。
玄凰知道,他們大多都是來看美人的。
逆天酒樓從上到下都是美人,跑堂的端菜的收盤子的,無一不是纖腰不贏一握的絕色。
酒菜好,價錢公道,還能免費一飽眼福,傻子才不來。
鮑叔站在櫃檯後,笑眼迷迷地劈里啪啦打算盤。
日進斗金日進斗金,這月的營業額又比上個月高了,看來還得再加幾道特色菜。
眼一抬,老臉笑得跟花開似的,「逆天少爺,回來啦。」
這老龜奴穿了一套錦緞掌櫃服,人比以前看著順眼多了。其實他做了這掌櫃,比他以前當龜奴不知道多賺多少錢,哪有不樂意的,簡直當玄凰是再生父母。
玄凰是個大氣的人,出手相當闊綽,也決不會讓手下人吃苦,鮑叔和一群原本南風館的打手,現在對她是真心佩服,妥妥帖帖地服。
人就是那樣,在某個特殊環境下,周圍都是臭流-氓,你不下-流也跟著下-流了,現在換了個正常工作環境,人就看著朝氣蓬勃多了,心裡也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個,跟晚歌他們也相處融洽了。
玄凰點點頭,「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
「好好。」鮑叔頻頻點頭,衝著樓上一嗓子,「逆天少爺回來啦。」
「逆天,逆天……」
「逆天……」
「逆天回來了。」
「我的小逆天來了……」
一窩蜂的美草湧了出來,玄凰不夠淡定,嘴角微微一抽,再次像首-長一樣豎手跟他們打招呼,「好,好好!嗯,嗯!你好,你也好,大家都好。。」
這情形可把酒樓裡的顧客,羨慕的口水一把把流,這小鍋蓋,怎麼就那麼大艷福呢?
玄凰也不明白,怎麼就這麼大艷福呢,這真是……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惆悵,惆悵啊……
「逆天……」
「逆天。」
「嗯嗯。」玄凰被一堆人簇擁著上樓,到了最裡一處名喚逆天的套房。
「逆天!」洶湧熱情的美人們撲了上來,爭先恐後搶著抱她。
玄凰差點被擠的沒氣了,推來搡去,小臉皺成一團。
突地,套房內室的門給人打開了,一聲怒吼傳來,「全都給我住手!」
美人玉臂嗖嗖地縮了回去,一個個氣呼呼地念叨著,「晚樓凶我……」
「晚樓凶我……」
套房裡間出來風格迥異的倆人。
一個十七八歲,青絲白衫,不扎不束,肌膚隱有光澤流動,望著玄凰的眼裡閃著溫柔純淨的琉璃色,容貌如畫,雌雄莫辨。
這晚歌,是越長越美,越長越迷人。
另一個十五六歲,通身黑衣,精短的墨發飛揚,雙臂環胸,嘴角高高揚起,漂亮的小臉上,水晶般的眸子含著一絲怒意,「捨得死來了?我還以為要備好棺材,才能見你最後一面呢。」
「晚樓,別這樣,別這樣嘛。」晚歌急忙推他弟弟。
「本來就是!」晚樓這傢伙,嘴巴惡毒依舊,「一年多音訊全無,不是死了是什麼?」
玄凰摸摸小鼻子,知道這次自己修行過頭了。
可她也沒辦法,被師父禁足,她又打不過師父,就只能老老實實呆在清風嶺練功。
043章
「玄凰,你不要生氣,弟弟是想你了,才會那麼說你。」晚歌溫柔地望了玄凰一眼。
「誰想她?」晚樓重重一哼,瞥眼看向圍住玄凰的那堆美草,眼一瞪,「幹什麼?都不用做事啊?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晚樓壞。」
「晚樓凶我,逆天。」
「逆天……」一堆洶湧的美草,扯著玄凰的小手、衣衫胡亂搖晃。
「好好,好,我替你們教訓那臭小子,行行。你們放心,放心,他死定了!我一定狠狠修理他!臭小子,臭小子!」玄凰賭咒似的安撫那堆美草。
「那我出去做事了。」
「逆天你今晚一定要留下來哦。」
「逆天我晚上煮好吃的給你吃。」
「逆天你們山上不吃肉的吧……」
「難怪呢……」
「真可憐看看你瘦了,皮膚也沒光澤了。」
「那是沒油水啊,好可憐,逆天好可憐哦。」
「好可憐好可憐……」
一堆美草呢喃著我家逆天好可憐,神態含著無限憐憫和心疼,一路念叨著移動出去了,玄凰不怎麼淡定地抽搐著唇角,哭笑不得地喃喃,「感情我那崑崙是座遍地禿驢的寺廟啊。」
玄凰一扭頭,忽地衝到晚樓面前,豎起小拳頭就K他,「晚樓,較量較量!」
「別打別打,你們倆先別打。」晚歌急忙叫道,「我有事要跟你說。」
「我知道,分店的事嘛,你做主就好。晚樓,來……」
「來個屁。」晚樓不怎麼甩她的一瞪眼,「也就是個十二星武宗巔峰,得瑟什麼。」
晚樓一亮身份,靈光自他頸邊滑過,出現一道五層寶塔圖案,左側有三條細線。
「哇,死小子,居然這麼快就突破武宗了?」玄凰一拳頭揍上他的肩膀,「三星武宗,你個混蛋,怎麼能飆升的那麼快。」
羨慕嫉妒恨。
四年前,他還只是個小小的武士,大陸上一抓一大把,遍地都是的武士。
可現在,修為竟然直追她。
三星武宗啊,四年來,修為直接大跳躍,從一階跳到五階!
這什麼見鬼的天賦,看著真來氣。
狠狠一腳踢在他腿幫子上,晚樓一挑眉,紋絲不動。
晚歌在一邊笑道,「那是因為玄凰給了弟弟很多冰魂晶露與崑崙花呀,所以他提升才會這麼快的。」
「要你說,要你解釋?我自己不會說?要你插嘴,你給我閉嘴少來煩!」暴躁的小少年,回頭對著哥哥一嗓子,晚歌不以為意,似已習慣。
玄凰跳了起來,一巴掌狠狠拍在晚樓的腦袋上,「給我好好說話!覺得哥哥講的有道理,要有禮貌的說是的哥哥,而不是用吼得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有屁個道理!不就是個廢物?」晚樓哼一聲,彆扭地拽過臉。
「靠你個死小子,今天看我揍不揍死你?」玄凰暴跳如雷,挽著小袖管就要撲上去。
晚歌急忙拽住她,「別別,玄凰,別生氣,別生氣。」
「哼!」晚樓一甩頭往外走去,重重摔上了廂房門。
「豈有此理!你看他豈有此理!我要揍死他,什麼態度?混蛋!廢他娘的物,他才是個廢渣!混球混球,別攔著我,你扯著我幹什麼?我要去揍扁他!!」
「好了好了好了,你們怎麼每回見面都要吵。」晚歌無奈地搖著頭。
玄凰轉過頭,一手撫上晚歌的手背,「晚歌我……」
驀地,晚歌像是觸到毒蛇似的猛一縮手,滿臉浮上一絲惶恐。
玄凰的小手僵在那兒,半響才訕訕收回。
「對對不起,我我……」晚歌緊張地捏了捏拳頭。
玄凰笑了笑,一掃那份尷尬,灑脫自在地往桌邊坐下,「你剛不是說有事同我講,是不是分店的事籌備好了?」
晚歌點點頭,「我們打算先開一家,開到隔壁扁豆鎮上去,先慢慢來,築穩根基了,再一步步擴大範圍,往城裡頭發展。」
「嗯,錢是賺不完的,你們自己也注意休息。」玄凰點了點頭便起身。
「你你要走了?」晚歌突地叫了一聲,眼中一閃而逝的不捨與失落,霎時隱沒去。
「我日落前要回去的。」玄凰氣呼呼地揮手一嘟噥,詞不達意地嚷著,「我打不過他,打不過,哼哼!就會欺負小孩,哼!」
「可是晚上很熱鬧,有集會哦,而且四年一次的慈善拍賣也在今晚。」
慈善拍賣那是四年前她感覺她很窮,才在鎮上組織的活動,慈是對她慈,善是對她善,沒想到那次慈善拍賣讓她撈到不少錢,當然這些錢一部分捐給鎮上的孤兒院,一部分就流到她自己的腰包。
沒辦法吧,當時她要養那麼多人,總覺得錢會不夠,搞這個活動就是為了盡早斂財,別到了彈盡糧絕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當時哪裡想到現在逆天酒樓這麼紅火,晚歌他們的生活絲毫不用她擔心了,反而是他們每月進貢養活她。
慈善拍賣活動就成了豌豆鎮的特色活動,大家都覺得有趣,於是四年一回的開辦,往後也就一直這麼延續下去,這是後話了。
玄凰本想縮回來的小腳,硬-挺著邁了出去,飆淚地閃出門,「沒辦法啊,打不過打不過,要是讓他找來了,我就更倒霉。」
她也想留在逆天酒樓吃頓好的,更想晚上去趕集湊熱鬧,可這一切……
「你要走了就別回來了!」晚樓隔著門板怒沖沖地吼了一聲,顯然氣著。
玄凰想想也是,一年多沒見面了,回來不到一個時辰又急急地走,實在不夠意思。
「那好吧,我就跟你們去慈善拍賣大會擺攤。還需要準備什麼?」
「不需要了,都準備差不多了。」
「逆天逆天……」美草們洶湧地入門。
「逆天飯菜做好了,我們去吃吧。」
「逆天……」
「逆天……」
玄凰一頭黑線,被一堆人簇擁著浩浩蕩蕩下樓,再次接受店裡顧客妒恨交織的眼光,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有冷風刮過。
這時。
門口迎進一對男女,也是被人簇擁其中,打傘的搬凳子的奴僕們緊緊跟隨在那二人身後。
玄凰一瞥眼,嘴角微微一勾:還是個熟人來了……
044章
十八歲的少年,身軀修長。
穿著一襲鬆鬆垮垮的炫白長衫,露出脖頸處細緻如美瓷的肌膚,衣帶翩躚,緩緩拖曳而來,步子看似邁得不快,但眨眼間便到了近前。
散發著淡淡光澤的黑玉長髮,用金線攏成一束,灑落在身前。
一個身材相當妖嬈火爆的紅衫美人倚靠在他身邊,如水蛇般貼合。
楚臨風這傢伙,四年不見,那氣息愈發深沉看不透了。
玄凰皺了皺眉,一晃神便已讓一堆美草湧往一樓裡面的包廂去了。
與楚臨風擦身而過時,他頭也沒抬,只顧逗弄懷中一美。
那美女……玄凰瞥了一眼,發覺竟不是東華國七公主赫連玉。
四年前二人不就訂婚了嘛?赫連玉還特地跑來跟她說的呢,怎麼這會兒大庭廣眾下換了個女人……
莫非赫連玉遭遇小三?
楚臨風這人有多風-流,玄凰豈會不清楚。
四年前就到處玩女人,把赫連玉握在掌心耍得團團轉,四年後,身上多了一份成熟更增魅力,還不把人迷得東西不辨?
這人深沉。
玄凰始終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不願跟他過多接觸。
總覺得他的背後有個什麼驚天大陰謀,否則何必裝神弄鬼欺騙世人。
「叩叩。」包廂的門給一小廝叩開了,「逆天少爺,有人給送了張帖子。」
玄凰伸手接過,翻開一看,眉頭微微一皺。
「啪」一巴掌將帖子摔在桌上,捏皺的帖子,在玄凰手中燃著細微的火花,瞬間變成灰燼。
該死的楚臨風!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還當他真沒注意到她呢,沒注意更好,她用不著他注意,反而他過分關愛的目光,讓她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帖子上寫了寥寥幾字:死丫頭,過來伺候!
就這幾個字,把玄凰給招惹的毛了……
過來就過來,過來滅了你丫的,看你還敢整天丫頭丫頭不!
玄凰氣哼哼地來到桂花包廂門口。
本想一腳踹之洞-開,忽聽女子嬌吟聲透了出來,那踹出去的腳立刻縮回。
不會又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吧?
她怕長針眼。
裡面的女人斷氣似的喘著,依稀聽到在說,「王爺,你好壞,別嘛,嗯……」
玄凰急忙退開三步,正打算轉身離去。
就聽楚臨風那把魅人的好嗓子響起,「滾進來,站在門外做什麼?」
玄凰一通火直往腦袋上衝。
「碰」一腳重重踹開桂花包廂,玄凰殺氣騰騰地站在想房門口,望著裡面的情景稍稍一愣。
呃,倒沒有她想像當中的那麼淫-靡。
她原以為進來就是一副玉-體橫-陳的海棠春-色圖。
哪裡料到只是那女人坐在楚臨風身上,握著玉杯給他餵酒,一雙貪歡的桃眼漏了女兒心事。
也就喂個酒,要不要搞得像是那啥的聲音……
女人看到玄凰闖進來,立刻發出尖叫聲,「你是誰?大膽,為何擅自闖入?」
楚臨風盯著玄凰的眼,優美的唇角微一勾,「還不過來倒酒,愣在那裡幹什麼?是不是要本王教你怎麼做?」
「王爺……」女人不依不饒地抓著他的衣衫,不明白王爺找這個黑炭一樣的鍋蓋進來幹什麼,純粹只是倒酒?
抑制抑制!凰兒暗地磨牙,忍著沒把小拳頭揮舞到他臉上去。
「王爺,這人生得真醜,嬌兒看到會噁心地吃不下飯。」女人拽著他的衣角發嗲,聲音挾著一絲怒氣,「王爺,把她趕出去,趕出去啦。」
玄凰向天翻白眼,你個2B女人,才讓我吃不下飯。
小袖子一甩,回頭就要離開,楚臨風陰鬱的聲音飄了過來,「如果不想這裡變成一片廢墟,就過來倒酒。」
玄凰噴火的眸子再度轉回楚臨風身上,「你除了威脅,有沒有別的招數?」
「管用就行。」陰招不必多,的確啊,只要管用就行,只要制的住玄凰就行。
玄凰咬咬小鋼牙,突地燦開一張笑顏,「好啊,給王爺倒酒,我、的、榮幸!」
只怕你特麼沒福消受美人恩,玄凰在心底惡狠狠地加上這句。
卻不知,楚臨風心裡微微一蕩,就在她露齒而笑的剎那間,楚臨風彷彿看到一張絕美的小臉,對他展開甜甜的笑靨。
玄凰移步上前,小黑炭般的手兒伸過去拿起酒壺,哧溜溜倒了一杯酒,指尖微動,笑吟吟地遞過去給他,「王爺請。」
「滾出去,你個黑鍋蓋,瞧著就讓人噁心。」那叫嬌兒的美娘,轉身倚到楚臨風懷裡撒嬌道,「王爺,王爺,讓她滾啦,讓嬌兒伺候王爺……」
「出去。」楚臨風一手推開她,毫不憐香惜玉,就任憑錯愕的美娘一骨碌滾坐在地,詫異地仰頭。
「王爺。」美娘欲出口的哭啼聲,給楚臨風威懾的一眼瞪了回去,哭聲吊在嗓子口,委屈地縮著肩膀,「噢,嬌兒出去了。」
楚臨風接過玄凰遞來的酒杯,五指成爪,忽地反扣玄凰手腕。
玄凰一驚,滑膩的手腕往下一沉,忽地感覺整個人兒被他奪了過去,洶湧的勁氣跟著撞過來,散了她的內勁,轉眼間便給他擒在雙-腿間,狠狠揉進懷裡。
撬開的小嘴被涼沁沁的唇猛地堵上,一股酒水順著喉嚨而下。
玄凰揮舞著兩根小手,牙齒狠狠往他嘴上咬過去。
楚臨風「絲」地吃痛離開,一雙美眸含著薄怒,指腹一沾唇邊的血珠,「敢咬我?」
「噗!」
楚臨風偏頭躲過玄凰張口吐出的酒水,一巴掌扣住她細細的脖頸,「居然下毒下上癮了?再動就扭了你的脖子。」
玄凰心裡氣死掉了。
酒裡下的毒,一轉眼一半落進她肚子裡,這毒是相當厲害的,如今已感到四肢微麻,舌頭也開始不太利索了。
她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糟糕糟糕……
「凰兒。」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想忘都忘不掉。
看到她眼裡噴薄而出的怒意,楚臨風心裡一陣惡趣味的快感,探手摸向她滑軟的小臉,「本王倒要看看,四年後的小丫頭,是什麼樣子……」
045章
「真的很醜。」楚臨風伸手撫著玄凰左臉上,那道類似閃電的疤痕,「這是怎麼回事?本王記得,四年前,臉上沒這道疤。」
伸手遮去疤痕,這小臉那可是傾國傾城的美,像是初初綻放的花蕾,尚未成長熟透,卻透著青澀的純真。
指腹不由自主撫上那一點水潤的唇,輕柔摩挲著,連楚臨風都不知道,此刻他的眼裡含著些莫名的眷顧。
如果眼光真能殺死人,楚臨風早就被玄凰射死一萬次了。
「眼睛這麼漂亮,可不是用來瞪我的。」楚臨風伸手遮住她的眼,笑著說,「如此好多了。」
「嗖!」楚臨風反手一掌推出去,劃了個圓,一把抓住射來的箭。
回頭一看,兩個高佻的青年闖了進來。
一人金黃短髮容貌俊逸。
另一體格健碩,滿頭銀絲短髮,連雙眉也是白色。
不像人,身上沒有人的氣息。楚臨風笑著一勾唇,「天境魔獸?」
「放開玄凰。」
來者正是小鳳小虎,倆人化形後就不愛呆在空間裡,整天出去晃蕩。
他們是在外感受到玄凰氣息動盪,這才趕回來的。
小虎眼一瞪,「放開,否則讓你死。」
「就憑你們?」楚臨風似笑非笑。
「就憑我們。」小虎往前衝,卻給小鳳一把拉住。
小虎不認識楚臨風,小鳳卻是認識的,四年前自己撲上去一招沒放完就給活擒,無辜挨了兩記拳頭,害他成熊貓眼的男人。
他怎麼在這裡?
那個變態的少年。
四年前就是天境高手,那麼四年後,他們成長,他自然也成長了,小鳳有點不敢想像。
「出去,沒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進來。」楚臨風驀地一拂袖,迅猛的勁風激射過去。
「彭彭」兩聲,小虎小鳳尚未反應過來,就被那股膨大的力量摔出房門。
「轟」一聲巨響,廂房門隨之闔上。
小鳳小虎立刻撲上去,卻怎麼都推不動廂房門。
這門顯然給楚臨風動了手腳,一層厚厚的罡氣覆在門上,任憑百般轟擊捶打,紋絲不動。
「這是什麼修為?」
踹門聲引來一堆美草,焦慮地圍在門外,一聲聲喊著「逆天,逆天……天……」
「你想怎麼樣?」玄凰陰沉發黑的小臉,收攏了情緒,轉而換成平靜無波。
「想跟你算算四年前那筆帳。」
「事隔四年,王爺再來秋後算賬,會不會顯得小氣?」
「小氣有什麼關係?本王心裡舒坦高興就行。」他隨意地抓一把她的秀髮,橫道鼻尖輕輕一嗅,「凰兒妹妹。」
「誰是你妹妹。」玄凰那張木刻的臉再也淡定不了了,神色大怒。
「怎麼不是妹妹,你比我年紀小,自然是妹妹。」他不以為忤,笑著抬手捏捏她的小臉,慢條斯理地伸手在她腰間摸揉捏去。
玄凰臉色綠的發毛了,「你幹什麼?」
楚臨風回頭對她笑了笑,指尖處忽地剔出一小顆晶白小圓球,「解藥。」
死變態變態!玄凰氣得在心裡直罵。
「要嘛?」他笑瞇瞇地望著她。
玄凰怔了三秒,不情不願地蹦出個字,「要……」
「以後看到我,要很有禮貌的叫王爺哥哥,知道不?」他捏捏她粉撲撲的小臉蛋,解藥在她面前晃了晃,「先叫一聲聽聽。」
「你去死!」玄凰一甩頭,再也不高興理他。
楚臨風眼一沉。
「我的耐性是很有限的。」
玄凰不吭聲,索性閉眼不看他。
楚臨風一看她這死人態度,心裡就冒火。他可忘不了四年前,把她關櫃子裡三天兩夜的都沒叫這妮子屈服。
她就不是個會屈的主兒。
「把這裡夷為平地也不過是轉瞬的事情,外面那群唧唧歪歪的男人,一根手指頭就能全部滅掉,你知道我實力的。」楚臨風淡淡地說著話,好像說得只是一句玩笑,而不是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
「你敢?」玄凰眉峰一皺,怒聲叫道。
「你大可以試試激怒我的下場。」
「到底想怎麼樣你?」
楚臨風一手握住她的小下巴,笑得十分古怪,「你說呢?」
「你為什麼總要來招我?」玄凰憤憤不平地問道。
「本王高興。」馴服你就跟馴服魔寵一般,有趣。
「你!」玄凰怒色一閃而逝。
忽地,又一掃臉上陰霾,如碧月推雲而出,絢爛地笑了,「好吧,反正我是打不過你的。叫一聲王爺哥哥也不會少一塊肉。」
楚臨風的手僵在半空,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屈服,還以為能玩上好一陣子,這不是掃興麼?
「王爺哥哥,王爺哥哥,哥哥,哥哥……」玄凰一聲聲嬌嬌軟軟地叫著。
楚臨風卻彷彿入魔一般,心裡蕩漾,聽得癡了。
玄凰見機一吐粉舌,捲走他指尖的解藥。
手腳微微能動,便急忙豎起,用力推開他的小手忽地被他反轉擒住。
玄凰一回小腦袋,燦爛地笑了笑,小嘴一嘟,呢噥道,「王爺哥哥,我們過來喝幾杯呀。」
突然間的轉性,楚臨風自然覺得有問題,不過因粉舌摩挲手指而蕩漾,恍惚間又被她那純真美麗的笑容奪了眼球,呆呆地點了點頭,自己尚未發覺著魔。
玄凰笑著把他拉起,按到桌邊坐下,親自斟上一杯酒,「其實,我們之間也沒多大仇是吧。」
楚臨風想了想,的確是沒多大仇,便點了點頭。
「那就化干戈為玉帛好不好的?」玄凰推給他一酒杯,自己仰頭一飲而盡,「我先喝。」
楚臨風看那酒水,無毒無色,不像動過手腳,想她也沒那個膽子再笨的下毒,於是也跟著一飲而盡,「凰兒,你怎麼突然轉性了……」
言罷,突地一皺眉,說了一個「你」字,便咕嘟一聲栽倒在地。
玄凰哪裡跟他客氣來著,撲上去就是一頓痛扁!
而外面的晚歌、晚樓一些人,因為罡氣罩一鬆,跟著轟門而入的小鳳小虎嘩啦啦如潮水般滾了進來。
「逆天,逆天,逆天,天……天……啊。」
「女孩子?」
046章
豌豆鎮許久沒這麼熱鬧了。
高掛的各色燈籠,照得黑夜雪亮。
大街小巷裡擠滿了沸騰的人群,熙熙攘攘接踵而來。
街道邊擺滿大大小小的攤子,一路走過去,能逛的地方太多了。
逛累了就去小酒館坐坐,聽會說書先生唾沫橫飛的故事。
夜,愈發絢爛。
「晚歌喝茶。」玄凰捧了杯茶給他,繼而又捧了一杯給晚樓,「晚樓喝茶。」
「哼!」晚樓重重哼了一聲。
玄凰晃著小酒壺低頭正要一飲而盡,忽地給晚樓伸手壓住,狠瞪一眼,「姑……喝什麼酒?」
晚歌不停拽著晚樓的手臂,「弟弟,別這樣。弟弟,玄凰有她的苦衷呢。」
「什麼苦衷,一瞞就是四年?」晚樓咬牙切齒。
玄凰摸摸小鼻子,簡單把西昌國跟她的恩怨說了一下,只說自己莫名其妙給西昌女王追殺,跑到崑崙,又不想連累同門師兄弟,就換了個名字改了個形象。
除了晚樓,其他美草們都沒怎麼生氣玄凰的隱瞞,反正他們喜歡的是玄凰這個人,管她是男是女是醜是美。
晚樓生氣,玄凰也理解,相交這麼多年,從沒給他們剖露過身份,那是一種不信任的表現。
不信任!晚樓氣得就是這個,倒不是她從男孩變成女孩。
「我錯了。」玄凰討好地對少年笑了笑,把一杯熱茶死死塞到他手裡,「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們有所隱瞞。喝過茶就算接受我的道歉,雨過天晴。」
「無賴。」晚樓重哼一聲,仰頭把茶喝下。
玄凰嘻嘻一笑,「我就當無賴。」
「晚歌喝茶,今晚你辛苦了。沒想到你們能把慈善拍賣搞得風生水起,挺有意思的,難怪鎮上這麼多人跑來參加。」
賣的是逆天酒樓四年來美人們用剩下的破舊東西,比如一把破梳子,還能賣幾千金幣。。
一晚上下來賺了個盆滿缽滿,一部分捐給困難戶,剩下的又全進了玄凰口袋。
「對了,你抓了那個人打算幹什麼?」
「幹什麼。」玄凰臉上一閃而逝的陰霾掠過,「不知道,反正不能就這麼放了,得逼他寫個保證書一類的,讓他以後別再招我。」
「你把他抓在空間裡,萬一他掙脫出來……你不是他對手。」晚歌憂心忡忡道。
「放心,我能放倒他一次就能放第二次。」
玄凰換了杯茶喝了兩口,篤地放下茶杯,「我該回崑崙了。」
「這麼快?」晚歌小小聲地嘀咕一句。
「嘿嘿不知道青鸞給什麼拖住了。」玄凰缺心缺肺地揮了揮小手,「不過還是得回去。」
「那好吧,我們跟你一起走。」晚歌起身,拽著晚樓。
三人剛到小酒館門口,就聽「彭」一聲巨響,一朵絢爛的葵花在黑夜中綻放。
跟著一聲連著一聲,各色各樣的花卉華麗麗地盛開在天空下。
「好燦爛的煙花。」玄凰仰頭望著天空,發出一聲淡淡的感慨。
晚歌晚樓見她停駐,便也抬頭張望,「你喜歡,那就再看一會兒吧。」
煙花澎湃在夜色裡,絢的發亮,照得整個夜空閃爍發白。
「彭彭」一雙併蒂蓮花遙遙怒放著。
煙花下,夜色裡。
豎簫在手的少年,低低吹奏著動人心弦的樂音。
白衫墨發,迎風搖晃,捲起的袍袖一角,隨著晚風,吹蕩向天的一方。
這背影……
這孤傲不可一世的背影……
與記憶深處,某一個讓人心碎的影像深深重疊在一起。
一直不敢輕易去想,想了就覺心疼,不敢想,可是今朝見著了,這麼突兀。
玄凰彷徨的淚,嘩一下衝奔了下來。
蕭雲宸!蕭雲宸!她的蕭雲宸來了……
看到他了,她看到他了,他就站在街角一隅,還是那樣耀眼,還是那樣光華萬丈。
是他,是他,正是他!
給人崇拜的蕭雲宸,受人仰望的蕭雲宸,蕭雲宸,雲宸……
崩潰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了。
那份跳脫的思念,瘋狂滋長,像終日陰霾在牢裡的野獸,突然可以抓住一絲陽光,僅僅只是一絲……
玄凰不顧一切地衝下階梯,一個閃身便向遠方掠去。
「逆天!!」晚歌與晚樓失色的叫聲,被拋在了身後。
她看到他了,看到他了!
發足狂奔到街上,左顧右盼,這才發現來來去去都是行人,那洶湧的人潮瞬刻便淹沒了她的雲宸。
不見了,她的雲宸不見了。
雲宸,她的雲宸,怎麼可以在她面前消失?不可以!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決不允許!她要抓住他,抓住他,屬於她一個人的雲宸……
她固執地在人群裡搜尋他的蹤跡,狂奔,死命狂奔,風馳電掣般的速度。
終於在街尾看到那抹白影了,他正望著一幅掛在街邊的字畫。
「讓開,全都給我讓開!!」玄凰用力推著人潮,搖擺著小手大聲叫著,「雲宸,雲宸,我在這裡,在這裡!」
可他似乎根本沒聽到她的聲音,抬足又往前方走去。
玄凰心裡著急極了,一把揮開面前的攤販,橫衝直撞飛過去,卻在相距不過百米的地方,驀地站定了。
白衣人伸手扶過一名大腹便便弱質纖纖的女子,轉過身來,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龐。
不是雲宸,不是她的雲宸,不是的……
白衣年輕人扶著他的嬌妻走過玄凰身旁,女子撫著肚腹,淡淡的笑聲送入風中,「大哥,不疼了,這孩子真是聽你話,一聽曲子就不鬧了,將來一定跟你一樣有才華。」
「你還說,挺著個肚子這麼多人,叫你別出來還非要出來,小心點。」
「逆天,逆天!」
在外人面前,依然保持之前的稱呼,晚樓拽著晚歌,一路疾速奔來。
「發生什麼事了?」晚樓伸手拉住失魂落魄的她。
玄凰搖了搖腦袋,卻不禁搖落幾點珠光,「沒什麼,以為見到故人了,卻原來只是空歡喜一場。」
「浮生背後本就是大夢一場。」玄凰仰頭望著不遠處依然燦爛奔放的煙花,淺淺的淚滑進了心裡,「是我過於執著了……」
見過高興的熱情的鼓舞人心的凰兒,見過張揚跋扈陰險腹黑的凰兒,卻不曾見過這樣的,這樣悲傷的。
晚歌與晚樓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兒,不禁癡了……
047章
石門陣,用石頭壘砌的陣勢,就擺在梅林深處。
九根鎖鏈扎進九塊參天的巨石中,想逃那比登天都難。
當中縛著一人,四肢與身軀都被籐蔓粗的鐵鏈子捆綁了一層又一層。
玉白色的袍子,鬆垮垮地拖在地上,慵懶深邃的眼波,微微勾起的薄唇,那副從容大氣的樣子,看著並非像是被人綁在這裡當人靶,餓了三五七天的模樣兒。
玄凰背著一雙小爪子,笑瞇瞇在他身邊踱了一圈,「怎麼樣楚臨風,這風吹日曬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好受,怎麼不好受。」楚臨風淡定自若地笑著,表情猶如春風三月般和諧,「能每天看到寶貝兒你過來巡視一番,本王心裡莫名高興,就這點小小苦楚,又算得了什麼?」
玄凰一拳重重落在他肩膀上,聽到他骨頭喀喀作響。
楚臨風哼都未哼一聲,依然是那副笑面虎的表情,「凰兒,難道是本王說錯什麼話,惹你不高興了?」
玄凰突然起了一陣殺意。
這男人要是放了,將來準會找自己大麻煩。
這梁子算是結定了。
如果現在幹掉他……
「寶貝,你幹什麼?」楚臨風裝作看不懂似的,瞧著玄凰拔出一把匕首,緩緩遞到他脖頸間。
「我要你的命。」
「別別,有話好好說,為什麼要我的命啊?」楚臨風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疼,疼,寶貝,輕,輕點。」
玄凰眼底殺氣翻湧,腦中早已把殺了楚臨風之後的利害關係整個兒思索了一遍。
楚臨風死在崑崙,不妥。
東華若興師問罪,到時還不得讓師父師叔擔待?
殺了他是解一時之氣,可往後,也許會有數之不盡的麻煩。
楚臨風是東華南院大王的寶貝獨生子,東華皇后膝下無子,對這娘家侄子視如己出,楚臨風若是死了的話……東華上下那豈止是一陣軒然大波,那是驚了天動了地的大事。
可若是這樣放過她,心裡又有幾分不甘。
唰地收回匕首。
在玄凰看來,這楚臨風就是個有神經病的病人,幾次三番找她麻煩,卻又總是點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
就像這次,要不是他發神經讓她去伺酒,怎麼會惹出這番風波?
其實……不值得為這種腦子進水的人費神。
更不值得為了他,把整個崑崙給賠進去。
他不配。
玄凰陰鬱著黑黑的小臉蛋,驀地轉過身去。
「寶貝,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楚臨風突然幽幽地出聲問了,「我明明沒覺得那酒水裡有毒,為什麼我會倒下?」
「是沒毒。」玄凰哼了一聲,「但是添加了促發性醉劑。你是醉了過去不省人事,不是中毒。」
「醉了?」楚臨風一怔,繼而笑得十分開心,極媚的聲音說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凰兒。你真是個古靈精怪的小怪物。不如……我們打個賭好不好。要是我這次能夠逃脫,被你第三次放倒,我們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我以後都聽你的。」
他溫柔的聲音,魔魅地響在她耳旁,低低沉沉的,「要是我逃脫後,你再也弄不倒我了。那我就抓住你,廢了你一身修為,把你禁錮在身邊,當我的小寵物小寶貝養著,天天餵你吃不同的毒藥,好不好?」
這變態說的好像徵求她意見似的,一雙燦耀的星眸撲閃著光澤,其實就是個心理變態說的話。
玄凰一摔袖子,轉身就走,再也看不下去了。
真噁心,與其這樣跟他耗著,不如早早回屋,免得待會吃不下晚飯。
「我當你答應了,寶貝兒……」
楚臨風看著玄凰頭也不甩地離去,那張俊美的臉,一絲絲一絲絲地陰沉下來,最後陰的幾能滴水。
她想殺他!
那一刻是真得想殺他,他感覺到了,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她陰沉的眼、凌厲的刀刃,就是那般對著他了。
挺難理解的,楚臨風覺得,真得好難理解。
畢竟他以前遇到那麼多的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沒有一個會討厭他,憎惡他,像她那樣把厭惡的情緒全都寫在那張小臉上。
她居然噁心他?
而他竟然有一點點喜歡她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樣子?
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算明知招了她會惹她更討厭,卻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招了生氣,總比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好。
細枝喀擦微響,腳步聲倏然而止。
楚臨風呵呵一笑,自言自語道,「機會立刻就來了。」
抬起下巴,如霧般的美眸迎上一雙詫異的大眼。
翠綠衣衫的少女,望著綁縛在石門陣中的俊美男子,一瞬間失神了……
須臾過後。
玄凰站在梅林深處,眼神幽幽地望著九根斷去的鎖鏈,居中空無人煙。
那是人為在外破壞,才破除陣眼,救了楚臨風。
膽子還挺大的。
但是楚臨風這個人變態歸變態,不由得她不佩服。
修為高深、精通下毒用藥,而且看來……連陣法也略知一二,也算是個博學的人。
玄凰轉過身去,適逢一名弟子匆匆過來見她,「逆天師弟,師叔有令,所有尚未畢業的學院學生全體到浩渺峰玉昆宮前集合。」
山峰上遍地都是排列成序的崑崙學院學生。
四年一晃,學生又增一千多,陣容頗豐。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一地細沙。
青衣渺渺勝似神仙仙人,清淵率領胖子何導師一眾人來到學生面前。
「四年一度的學院排名賽,今年輪到在東華召開。」清淵淡淡的聲音飄渺而起,「和往年一樣,學院會挑選六名精英學生,前往東華赴賽。參加者也不必有太大壓力,只需拿出平生所學即可。現在由何導師公佈參賽者名單。」
眼神一轉,冰雪男子的視線射向一旁的胖子導師。
「三年級學生墨言、鬼剎、郭子山。」
「楚臨風。」
被點名的學生便一個個緩步上前,走到胖子導師身邊。
「一年級新生……」胖子導師微微抬起頭,唇邊掠過一絲欣慰的笑,「秦淺衣。」
一身白衫,烏絲及足灑落,頗有純淨出塵之感。但那氣勢,卻深邃猶如海波,可風平浪靜也可巨浪滔天,給人的感覺不盡相同。
背影,這背影,這溫柔熟悉的氣息,讓玄凰目瞪口呆,攥著的小拳頭不由微微顫抖起來。
「逆天,逆天!逆天!!」胖子導師無語向天。
周圍同學霎時退開一步,目光齊刷刷地瞪向被導師念了十七八聲,絲毫未有一點反應的逆天同學。
玄凰眼前的山霧慢慢撥開了。
那雙通紅如兔的大眼睛,與轉身回首,投來溫潤視線的秦淺衣,驀地相接。
是她的蕭雲宸啊,不會認錯……
048章
雲宸,雲宸,雲宸,雲宸呀……
小人兒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把人看了個透遍,腦袋一忽兒在背後探出,一忽兒在腰側,一忽兒蹲下,一忽兒站起捧起他的臉,死命捏著他的臉頰,神神叨叨念著,「沒有易容,沒帶臉譜,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呀。」
秦淺衣哭笑不得。
胖子導師在邊上眼皮不住抖動。
「捏完了嘛?」
玄凰猛地仰頭,看著他,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言笑晏晏的臉直直望入他心裡深處去。
是雲宸低沉優雅的聲音,是雲宸,雲宸,雲宸……
死都不信,這修長挺拔的身軀,這及足烏黑的髮絲,就連聲音都這麼像的男人,不是她的蕭雲宸!
雲宸雲宸雲宸……小傢伙不死心地在人家臉上亂揉,恨不得把皮給剝下來,看看是不是雲宸裝的。
胖子導師嘴角猛抽,「逆天,逆天!!逆天你在幹啥啊?」
鬆開小手,狐疑地看著眼前相貌平平的男子。
真不是雲宸?
為什麼感覺這麼相像?
相貌平平?對,真是個扔在人堆裡都砸不出水花的男子。
雖然氣質與雲宸相像,可與雲宸俊美的外形實在差太多了……
雲宸長丑了?
楚臨風眼波深沉地望著小傢伙的一舉一動,什麼都沒說,只是閒閒地立在一邊。
胖子導師一手把小傢伙扯過來,「好了好了,這人都到齊了,明天就隨導師出發。」
逆天甩了導師的手,急忙跑到清淵身邊,「師叔,我……」
「不可以。」清淵一根手指戳上她的小腦門,「乖乖回去準備。」
玄凰氣呼呼地一翻白眼。
為什麼不可以?她不想長途跋涉去東華參賽啊。
有這麼大把時間,她情願在豌豆鎮逛逛玩玩。
再說小綠和小白去了浩瀚森林收集純露,三個月還沒回來,她也不放心就這樣走了啊。
到了第二天日上,出發的隊伍在玉昆宮前集合了。
「逆天,你把鍋碗瓢盆什麼都帶上了啊?」胖子導師眼睛抽筋猛跳,看著身上挎倆大包,背後還扛一麻袋的逆天,差點沒笑背過去。
再看清淵的表情、其他帶隊導師的表情,也都是如出一轍的。
「沒辦法啊,誰讓我窮呢,買不起空間容器。唉……」玄凰似有若無地哀歎一聲,那幽怨的眼波掠過冰雪般的美人師叔,無聲地控訴著他的殘忍……
有好東西不給她的殘忍壞人。
「調皮。」清淵微微揚起嘴角,輕輕一扣她的小腦袋,一紋理古樸的黑色耳釘遞到她面前,「拿去。」
「呀,謝謝師叔。」玄凰毫不客氣地拿來戴上。
其實小鳳從古奇那裡順來的空間手鐲,除了一房間的材料外,角落裡還能堆幾個包袱,可她那雙大眼睛就是盯著清淵上月剛製成的玄紋耳釘了。
這幾年她有點越來越強盜了,清淵和昊天大概也給她打劫慣了,要什麼給什麼,只差把星星月亮給摘下來送她,那寵的程度,直叫人眼紅。
「早點出發去吧,路上要聽何導師的話,不准任性胡來,知道麼?」清淵戳戳她的額角,再三叮嚀幾句。
玄凰笑瞇瞇地點點腦袋。
六人在何導師與另外三名導師帶領下,一行十人仗劍離去。
臨行時,楚臨風還特地來她身邊笑笑說道,「別忘記你我之間的約定。以比賽結束為期,這一個半月任憑你發揮各種陰招。」
玄凰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不說話就當你接受了。」楚臨風再次笑笑,又問,「你那麻袋之中裝了什麼,看似沉沉的。」
「拿來對付你的。」玄凰也不怕認,就是拿來對付楚臨風的,否則她也不必帶那麼多行李。
如此老實說了,楚臨風還哈哈大笑,心情看似十分好。
所以說這變態,所思所想跟旁人是不同的。
霜風大峽谷是前去東華國的必經之路。
不過胖導師帶他們走的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外道,相比真正的霜風大峽谷,其凶險程度只是一般中的低。
何況十人都是武靈師以上,除了少數幾個不長眼的魔獸跳出來送死,其他早就遠遠散逃開了。
晚上宿在霜風大峽谷小營地,郭子山拉著墨言他們與一群冒險者喝酒暢談,玄凰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聊不到幾句便藉詞離去。
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從剛才開始就沒瞧見那叫秦淺衣的傢伙。
她得找個機會跟他談談,再進一步確定……
過膝的長草哧溜溜地響,像是微風拂過的聲音。
玄凰撥開眼前的雜草,驀地身體一繃,轉身唰地一腳狠狠蹬上臨空撲來的扭曲長身。
「小小魔蛇也敢襲人?」
「絲!」
被踹了一腳飛竄出去的魔蛇,半空中一扭捏又再度朝玄凰撲了過來。
「嗖!」一聲過後,蛇身被一支水色透明的勁氣貫穿,如同煙霧似的碎裂。
玄凰一挑眉,撥開長草一看,頎長的少年手執一把冰藍色的弓,轉手一收,化作流水沒入掌心。
「一年級的天境?」玄凰踱著小步子來到他面前。
難怪胖導師念到秦淺衣這個名字,眼中如此讚賞。
這人體內應該是有九幽離水分身之類的東西,凝氣成兵為弓,再以水為殺刃。
是使弓的,使弓的!玄凰心裡莫名難過,她家雲宸自然是使劍的,那把上古神器黃金劍……
看來真不是同一個人。
既然不是一個人!哼!小脖子一扭,轉身就走,留給秦淺衣一個瀟瀟灑灑的背影。
然而身後,秦淺衣眸光幽然,眼中蘊著一絲無人能懂的意味……
「咦逆天,你跑哪裡去了?來來,我們繼續喝。」
「真是奇怪,今天老有小魔蛇跑來攻擊營地,平時它們都是很安分的,今天發什麼瘋。」
「你是說,小魔蛇有點異狀?」胖子導師畢竟閱歷豐富,聞言微一皺眉。
「對啊對啊,不知道怎麼回事。」
「看來今晚有點不太平啊……」
049章
是夜。
玄凰一骨碌爬了起來,唰地掀開營帳簾幕,大跨步走了出去。
仰頭看著半彎見紅的明月,猶如裹著一層血霧,妖艷至極。
不對勁,憑她常年遊走高危險地帶的直覺,精準地嗅到一絲危險氣息。
有什麼東西在大批量接近霜風大峽谷小營地。
一陣出奇的陰寒襲來。
玄凰轉身,與嘩一下摔開門簾走出的楚臨風、秦淺衣打了個照面。
胖子導師與另外三位導師也陸續走了出來。
幾人臉色均不好看。
「怎麼回事?」
「哇,蛇蛇,魔蛇,哇!」
營地內一盞接著一盞的燈亮了起來。
玄凰瞳孔皺縮,一摔小袖子折轉身就道,「導師,快走。」
胖子導師也感覺到了境況不妙,此時墨言、鬼剎已抓著睡眼朦朧的郭子山出來了。
十人一個方向,朝著霜風大峽谷的出口電射而去。
身後立即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尖叫,小營地整個兒亂了套,騷動起來。
無數人影朝著玄凰他們這方向急速狂奔而來,像是被鬼撅著似的,沒命的逃,每張臉上都充斥著難掩的恐懼。
恐懼,就是恐懼。
小營地已經給黑色的汪洋淹沒了一半,這汪洋正呈現蔓延擴張的趨勢,層層向前推進,速度相當的快。
黑色汪洋湧過之地,連岩石都被腐成渣,別說是一個單薄的人類。
「這這是什麼鬼玩意兒?」郭子山被驚醒了,甩著兩條腿跟著隊伍狂奔,絲毫不敢落下分毫,「蛇群,魔蛇群!!」
「是的,魔蛇群。」愈危險,頭腦愈發冷靜的玄凰,眼底平靜無波到近乎可怕。
這不是幾千幾萬,而是幾千億幾萬億,漫過長草、漫過甬道,漫過一切的一切,所過之處,吞的殘骸都不見一絲。
「出口離這裡還有多久?」玄凰問道。
「照我們白天的速度還有十天,若是照這個狂奔的速度,應該還有三天!」答話的不是導師,而是同樣冷靜出奇的秦淺衣。
「對對,淺衣說的對對。」導師頻頻點頭,重重點頭。
三天!這個極限狂奔的速度,她估計這些人三個時辰都撐不下來!更何況三天。
「你對這裡很瞭解?」玄凰眉一挑,冷聲問道。
「來過一次。」
「一次就夠了。」玄凰斷然道,「可有水路出口?」
「再跑兩個時辰左右,會看到一條霜風大瀑布。底下溪水很洶湧,進去九死一生,不過可以一試。穿過水脈就是出口,可以縮短一半時間出谷,但道路十分凶險,可能會遇到強大的水魔獸。」
這是事實,陸上的魔獸都在霜風大峽谷內部,可水底魔獸誰也估不準會在哪裡出現,不知道其間會不會有厲害的……
「帶路。」玄凰果斷下決定,伸臂大吼一聲,「所有的人,不想死就跟上!想死的就給我繼續慢!」
「轟」一聲,狂奔的人群發飆地向他們這個方向跑來。
「大家聽著,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御劍飛空。」這是魔獸山林、峽谷之內的一條不成文規定。升空容易引發空中魔獸群的攻擊,會被認為是具有挑釁意味的人類。
胖子導師嚴肅表情,提醒一句,別到時候下有追兵,頭頂有魔獸群撲擊,那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多在魔獸地段混的,都瞭解這規定,當下一言不發,只顧朝著玄凰他們這頭狂奔跟上。
除了給蛇群吞沒的,還剩幾百人,就跟發了狂似的漏夜速度奔跑。
霜風大峽谷內,狂風呼嘯樹葉抖落,簌簌簌簌的毛骨悚然聲不絕於耳。
狂奔已經超過兩個時辰,所有人的體力已經發揮到極致,死死苦撐當中。
就連玄凰都感到有些氣力不濟,更遑論是郭子山他們。
但是他們一刻都不敢停歇。
停就是死!
「還有多久?」磨磨小鋼牙,玄凰問道。
「轉個彎就能到。」
身後不停有毛骨悚然的驚叫聲一閃而逝,那是速度跟不上落隊的人,被蛇群吞沒的聲音。
很殘酷,但沒辦法,這個時候除了自救,誰都幫不上誰的忙。
玄凰一咬牙,「大家提速!」
「快點跟上快點跟上他們!好快,前面的人好快!!」小營地的冒險者們也跟著提速,死命追趕,絲毫不敢有所落後。
「崑崙學院的,崑崙學院的等等我們!」
玄凰等人充耳未聞,這個生死關頭的時刻,怎麼可能等,反而是比之前的速度爆發一倍,秦淺衣帶著玄凰他們朝著一個地方奔去。
水聲近了,聽到有水脈轟轟流動的聲音。
猶如千萬匹奔騰的烈馬在遼闊的草原上狂奔,呼呼的風從耳邊刮過。
長草一撥,眼前一片豁然。
一匹倒懸的銀色水脈,猶如天際揮落的銀河,轟轟轟衝了下來,跌入深溪之中。
玄凰眸色一緊,這衝擊力,這可怕的力度,水勢從上而下猶如千斤聚頂。
這要是沒有絕對的實力,衝進去頂不住那股浩蕩的水波,可是會被碾壓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的!
秦淺衣週身爆出一片銀光,嘩一聲便躍入瀑布。
玄凰也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揮出罡氣罩的同時,彭一聲便投身入水。
緊跟著身後嘩嘩嘩數聲水花大響。
有些人望著可怕的瀑布猶豫了僅只有半秒,便給洶湧而上的黑色汪洋淹沒,再也沒有了選擇的機會。
蛇群在深溪邊停下,隨著壁縫和有岩石的地方蔓延過去,大有跟著流動的水脈,往前面陸地追擊的趨勢。
這個暫且表過。
先說玄凰彭一聲砸進水裡,立刻被轟擊而下的水聲震得有點發悶,幾乎能夠聽到自己骨頭喀喀喀碎裂的響聲。
那股水壓,沉沉地壓著她的胸腹,異常難受。
郭子山、墨言、鬼剎等人合力抵抗衝擊,不約而同吐了口血,勉強定住身形。
三人或多或少受了點傷,但還算好。
玄凰入水時,則離得他們較遠,獨自硬頂這股勢壓時,卻忽覺身邊銀光一閃,壓在她身上千斤重的力量似乎鬆了不少。
050章
她長長地透了口氣,回頭一看,見導師他們都在,還剩兩三百名冒險者正往這邊匯聚過來。
人人身上閃爍著防身罡氣罩。
玄凰在水中踏步,很快來到秦淺衣身邊,「它們正在往前面蔓延。走!帶路!要盡快趕到出口。慢一秒就多一秒危險。」
秦淺衣點點頭,轉身就往深溪水脈過去。
現在這個時候猶豫就是死,只能義無反顧繼續跟著走下去,說不定還有一絲活路。
因此那些活下來的冒險者,一句話沒說,只是咬緊牙跟上。
跟上,全體跟上,絲毫不敢落隊,三個一組,五個一群,保持相當高的警惕往前衝。
這水脈向地心深處延伸,水勢越走越洶湧。
「小心暗渦。」秦淺衣淡淡地說了一聲。
玄凰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剛才多謝你出手幫我。」
「舉手之勞。」秦淺衣亦無什麼表情。
倆人淡淡撇過目光,繼續向前。
隨在二人身邊的楚臨風忽然陰聲冷氣地插嘴了,「還真是舉手之勞,也不見你對其他人舉手呀……」
玄凰扭頭狠狠剜了他一眼,心裡卻盤算著:如今已出了崑崙範圍,要對付楚臨風,最好是趁他回東華之前。
回到東華,那就是楚臨風的地盤,要想在下手,估計就難了。
楚臨風要是死在回東華的路上……
眸中精光銳現,一閃而逝,玄凰神色如常,大步跟隨秦淺衣向前。
「大家小心這些渦流。」胖子導師嚴肅地說道,「千萬別陷進去。」
墨言等人重重一點頭,此時也無需多話了,那是絕對的團結一致,互相提點,加速趕上前面的玄凰三人。
遠遠地就見水中一團團珠光閃爍。
秦淺衣、玄凰、楚臨風打頭,其後隨著四位導師、墨言三人,再接著就是大批大批的冒險者。
也有少數幾個冒險者被渦流吞沒,但大多都提高了警惕,所以這水底的一路上,傷亡都不算慘重。
大隊停駐,眾人眉色一動。
眼前,深水之中靜靜地臥著一條長蛇似的黑色甬道,幽深不見底。
楚臨風一皺眉頭,「你怎麼知道這底下有這麼條水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偶爾發現的,走不走隨你。」秦淺衣還是那副淡然出塵的態度,好像別人的生死壓根與他沒多大關係似的。
即使是同學、導師,那份感情也看得極淡。
玄凰一語不發,頭一個隨著他往內走。
楚臨風一把拉住她,「你就這麼相信他?」
「相信,為什麼不相信?」玄凰重重摔開他的手,回頭譏誚一笑,「怕死就別跟來。你可以退回去。」
退回去?
開什麼玩笑,退回去那是整片魔蛇海洋在等著他。
現在擺明了就是沒的選擇,也許置諸死地還能有條活路可走。
一進甬道,玄凰就給那股長期不通風的腐臭味給熏著了,手腕一揚吞了顆藥丸,順手甩給秦淺衣一粒。
這裡的空氣甚是稀薄,好在他們都有罡氣罩護體,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會有什麼性命危險。
隊伍後方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乾嘔咳嗽。
玄凰抿著唇,一語不發。
甬道十分陰暗潮濕,腳下滑膩,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到。
越往裡越森冷,玄凰有九元真火分身護體,還不覺得什麼,後方冒險者陣營中傳來了一陣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胖子導師一臉正色地跟上,「淺衣,還要走多久。」
別說郭子山他們體力不夠勉強在死撐,就連他們四位導師,都感覺快到極限了。
「前面崑崙學院的,有沒有地方可以讓大家先休息一下?」小營地冒險者的頭領開口問道。
他們當中許多人,罡氣罩已經明顯黯淡下來,不用多久便會失去防護,到那時候更糟糕,甬道內的潮濕渾濁之氣,會熏得他們頭腦更加發昏。
「起碼還有四個時辰。」秦淺衣說道。
「那要不原地休息一會兒?」
「玄凰,玄凰!!」
玄凰身體驀地一繃,這是蓮……蓮的聲音,蓮在叫她?
他不是徹底閉關去了麼?怎麼此刻竟會出現?玄凰肅容一整。
「快點走,快點!」焦急的靈魂傳音不斷吼叫,「不太妙,氣息不對,不好!快點,快點走!!」
「我知道,我正在快走。蓮你別著急,你不能分心。」這個陰暗潮濕的地方給她很不好的感覺,蓮不提點,她也不會久留。
「咦逆天,逆天?大家都說休息,你……」
「想休息就留在這裡休息個夠。」玄凰冷冰冰的聲音劃破長長甬道,腳步不做停留,繼續往前電射而去。
秦淺衣、楚臨風也沒停。
四位導師頓了頓也立即跟了上去。
墨言和鬼剎冷著臉一言不發,郭子山在後面呼哧呼哧喘著氣,揮了把大汗,咬咬牙繼續走。
「頭領,我們,我們是跟上還是?」
小營地首領眼一沉,很是氣憤逆天的不給面子。
「大家原地休息一會兒,沒事的。」
「首領,還是跟上吧!」一名背著金刀的中年武宗上前皺眉道,「崑崙學院不做停留肯定有她的道理,我們還是……」
「金刀,我沒想到你這麼怕死,要走你帶著你的隊伍走。沒看到其他人都快累的趴下了嘛?休息一會兒有什麼關係,反正還能追上。」首領剛愎自用地一揮手,完全聽不進金刀中年武宗的勸誡。
「好吧,那我們先走一步!」金刀武宗也不跟他廢話,手一揮大聲道,「金刀隊的兄弟們全部跟上!」
「一品團也跟上!」
「何威武館的兄弟們,大家咬咬牙,也跟上,出去再休息!」
「是!」
一百多人離開小營地冒險者群體,迅速朝著玄凰她們追趕過去。
與此同時,甬道後方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陰冷的風席捲而來。
一團升騰的黑氣,慢慢凝聚在大後方。
051章
「提速!」玄凰臉色一變,驀地朝前方激射過去。
秦淺衣與楚臨風始終沒有落她一步,後方的人全都隱隱聽到地動山搖的吼聲,當即頭也不敢回,更不敢看,只是爆發出週身的速度,拼上渾身的勁氣,勇往直前跟著玄凰沖。
小營地冒險者們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傳來,那聲音相當的磣人。
是的,他們留下休息了,然後能夠永遠長眠在此,舒舒服服地休息下去。
冷氣,死一般的冷氣從甬道遠處傳來,撼天動地的魔獸咆哮聲……
「這裡有東西。」秦淺衣與楚臨風異口同聲道。
毫無疑問,而且已經快追來了。
「兩條岔路,左還是右。」玄凰問道。
「左!」
「右!」
秦淺衣與楚臨風快速甩出一個字。
玄凰毫不猶豫,倏地朝左方奔去。
「你就這麼相信他?」楚臨風咬牙切齒,「你們才認識多久?他有多少能力你瞭解?我的本事你不知道?」
玄凰重重一哼,人影已經消失在左方岔道口。
「好好!你想送死,我不攔你。」楚臨風大怒,忽地便往右方岔道口衝去。
四位導師與墨言三人離著他們有一段距離,只看到楚臨風的衣角在右岔道閃了閃,以為玄凰秦淺衣二人早已在楚臨風之前進去了,便不作停留,朝著右方岔道口奔去。
隨後緊跟的金刀隊、一品團、何威武館的人也呼啦一下子全體衝向右岔道。
秦淺衣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小手,週身爆發出一道銀光,將兩人齊齊裹攏在內,速度提升何止一倍,迅猛地朝著前方狂奔。
「有東西追來。」玄凰一皺眉。
「我知道。」秦淺衣的語調依然這麼平穩。
一團比死氣還要黑暗的東西,滾滾地朝著這方逼來。
「吼——」
秦淺衣驀地將玄凰一把推了出去,「先走。」
裹在一圈銀光之中的玄凰飛出去老遠,猛地回轉頭,只見他白衣一閃,攔在甬道中央,一手凝出一面冰藍色的弓。
水汽匯聚成箭矢,嗖嗖幾聲,便朝著黑氣攢射而去。
「吼!」黑氣之中裹著一團陰暗之物,寒冷的聲音從裡面透了出來,「人類……可惡的人類,打攪本尊睡眠的人類,全部都要死……」
「死畜牲!是人還是鬼,給我現出原身來!」秦淺衣手中長弓,藍芒暴漲十倍有多,整個弓身轟隆一聲砸在地面上,將甬道震得連連顫動,地面也龜裂似的爆出一絲絲一條條的裂痕。
玄凰咬著薄薄的小嘴,傻愣愣地望著他的背影。
「該死的人類,該死的人類啊……」黑霧之中爆出一聲惱羞成怒的吼叫。
「嗖嗖」的箭矢飛射。
隨著那一道又一道的熾烈光芒,黑暗猶如被光芒剝奪了顏色似的,一絲絲剝落,緩緩露出裡面的本尊。
玄凰雙眼驀然瞪大。
什麼鬼東西?
象龍非龍,像魚又非魚,外形有點像剪去四足的四腳獸,頭上無角,一張大口噴著冰霧,吐出的話,可以把身前的空氣全部凝結。
「龍的旁系血脈,螭吻。」雖說有一點心理準備,但真實看到,秦淺衣心裡還是稍稍震驚的。
「天境八星螭吻獸?玄凰,他很強,很強!!」深深感覺到不對勁的小鳳小虎破空而出,趕到玄凰身邊,沒被召喚而出,是感覺到敵人力量的強大。
天境八星,玄凰瞳孔皺縮。
這怪物是……天境八星魔獸?相當於人類的天境十二星武皇了。
十二星武皇那是什麼概念?當年身為十星武尊的蕭雲宸都不敢與四星武皇的信天長老硬拚,武皇與武尊那就是成年人與一個嬰兒的差距。
十二星武皇就只差武帝一步了!比起四星武皇,那肯定不是同一個檔次的。
何況玄凰離天境武尊尚有一步之遙,她還只是個小小的十二星地境武宗,十二星天境武皇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她。
那是天淵之別,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之遙。
「人類,算你有眼力。」螭吻獸笑得十分難聽,一張口,陰冷的死氣送了過來,簡直可以把人的心臟完全凍結。
「看你這麼有見識,認識本大爺,本大爺就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螭吻獸哈哈大笑,驀地騰空一個翻越。
「凰兒快走。」秦淺衣週身爆出數百倍的銀光,罡氣罩凝固、擴大,猶如一把石破驚天的大傘,撐開了一方空間。
玄凰咬咬小嘴,盯著他,眼睛驀然通紅。
「玄凰,快走快走,扛不住,扛不住。」小鳳急忙上來拽她。
「不走!」玄凰狠狠摔開小鳳的手,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螭吻獸的的肚子慢慢鼓脹起來,
「你們兩個,還不快護送凰兒離開,發什麼愣,快!」秦淺衣甩頭衝著小鳳小虎大吼一聲,焦慮的口氣一覽無遺。
「玄凰。」小虎也沉下了臉,「我看他可以頂住的,我們還是快點走。」
「不走,不走!王八蛋蕭雲宸,你敢給我死?你試試看!」玄凰揮著小拳頭,猛一個瞬移,衝著秦淺衣的方向飛一般地衝過去。
「嘗嘗我的冰天雪地!哈哈哈!」螭吻獸猛地一張大嘴,轟轟隆隆的雨水冰雹從天而降,直直地打向他們。
「凰兒。」一道劍氣橫空掃過,秦淺衣手中的冰藍色大弓,驀地化為一支透明長劍,狠狠朝著螭吻獸的肚子貫穿過去。
同一時間,他整個人朝後方倒射出去,銀色的罡氣罩防固力驟增,將衝來的玄凰整個人裹在其中,硬抗那揮天雨下的堅硬冰雹。
兩道人影,一個往後射,一個往前奔,狠狠地重重地死死地火星碰地球般撞在一起。
「蕭!雲!宸!」玄凰反手抱住他的腰,一骨碌撲到他懷裡,在他微彎的唇上拚命咬了一口。
「疼,凰兒……」他伸手扶住她。
「轟隆隆!」冰雹砸天砸地砸了下來。
螭吻獸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小小的人類居然能頂住他的一波攻勢……
052章
「可惡的人類,可惡的人類啊!」螭吻騰空翻轉,精芒暴漲。
「嗖」一聲朝他們這方射來。
「跑!!」玄凰一扯他的袖子,回頭衝著小虎小鳳猛擺手,「跑跑!!」
四人唰地飛出去。
「蕭雲宸我一會兒再找你算賬。」先逃命要緊,玄凰剜了他一眼,哼一聲道。
後者很無辜地看了看她,「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隱瞞你呀。」
你還無辜,你還裝無辜?你還真敢?玄凰用眼刀殺了他兩招,不過話說回來,他的確沒隱藏通身的氣息,要不然也不可能讓她一眼認出。
「你沒坦白。」她忿忿地念叨。
「大庭廣眾下,我怎麼坦白。」他還真無辜委屈。
「你可以找個機會單獨跟我說。」
「沒有機會。」驀地避過一波攢射而來的冰雹,他一展衣袖,握著玄凰的手,速度提升一倍。
「誰說沒機會,是你故意不告訴我。」玄凰想想就來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一會出去再修理你。」
「不要。」
「不要也要。」這修理是修理定了的!
他哭笑不得地扭頭看了她一眼,「凰兒,你不講道理。」
「就不講。」玄凰忽地避過一道水柱,反手丟過去一團熾熱的火球。
冰柱一瞬間凝滯,驀地吞沒火焰,嘩地朝他們身邊湧來。
「小小九元真火分身,也妄想擋住本大爺?」
「可惜火不夠旺。」玄凰惋惜地說了一句。
「咦真得是九元真火分身。」蕭雲宸怔了怔,眉目間忽然掠過一絲笑意,「好極了,看來你我有救。」
「怎麼……」被他五指繞上緊緊扣住小手。
他回頭衝她微微一笑,「合力、融合。你什麼都不必管,心隨意動、隨心所欲,把你全部的九元真火之力發揮出來即可。」
心隨意動,隨心所欲?
玄凰像是有所領悟,牢牢握住他的手指,驀地與他齊齊轉身,浮空於前。
週身光芒暴漲。
螭吻獸一張大口嘎嘎諢笑,鋪天蓋地的黑霧襲來。
「人類,你們死定了,死定了!竟敢跟我硬抗?死定了你們!!你們!下地獄去!」
這團黑霧,在爆發在瘋狂滋長威力,而同一時間,玄凰與雲宸緊扣的手指間也隱隱爆出一道似紅非紅、似綠非綠的霧氣。
兩人橫亙在甬道口,烏絲無風輕搖。
見此狀況,知道接下來這招必然驚天震地的小虎小鳳咋舌後退,連連後退。
這一擊,能抗住就是活,扛不住就是個死。
死也是兩個人死在一起。
玄凰說過,不會再讓蕭雲宸一個人戰鬥了,無論多凶險多可怕的環境,她都要與他並肩而立。
猛地——
傾瀉而下的如柱冰水,配合著發瘋似的冰雹,喧天奪地呼呼砸了下來。
轟隆隆的聲音,把整條甬道震得連連發抖,兩壁碎石滾滾而落。
就在此時。
兩人各自推出一股猛力,吼一聲「去!」
但見一紅一綠兩條炫光盈彩仿如綢帶似的真氣,迅猛地朝著前方湧去。
上面是火,下面是水。
分不清火在前面,還是水在前面。
也分不清是火吞了水,還是水吞了火。
一瞬間,兩條綢帶似的真氣猛地融貫在一起,滋滋交融,火融合了水,水融合了火,光芒暴漲何止千萬倍。
那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淺薄力量疊加。
而是,力與力的重疊無止盡翻倍。
轟一聲巨響。
融合過後的水火,昂起了猙獰的龍頭,稜角崢嶸,其後是綿長不絕的龍身,幾乎是以光速狠狠撞過去的。
一記振聾發聵、撼天動地的喧囂過後。
水火幻化的巨龍,重重撞上了螭吻獸。
玄凰一眼便望到,螭吻獸不敵那股水火交融的巨龍,被撞擊地往後倒飛出去。
機會來了。
玄凰不等蕭雲宸一把抓住他,猛地握住她電光流竄的棍子,大吼一聲,「此時不殺他,更待何時?小虎小鳳!上!!不必跟他客氣,什麼陰使什麼!」
圍毆!這時還講屁個道義,我就是圍毆你了,怎樣?
誰讓你之前囂張到一毛,還真當自己是什麼大爺了?
現在我當你死狗殺!
蕭雲宸沒抓住這個衝動的小傢伙,只能返身跟著她往回衝,心裡著急,直叫,「凰兒,別跟他糾纏,得趕緊離開這裡。」
這甬道轟轟直震,看情況似乎有塌陷的嫌疑。
「此時不解決他,等他恢復過來,肯定會追來繼續殺我們,機會一縱即逝,不能再等!雲宸,聯手!殺!!」小傢伙目露凶光,殺氣沸騰,一招手,狠狠一棍子,帶著濃濃電流敲了過去。
螭吻獸背部流著黑血,看來受傷不輕。
他連連逃竄,慌不擇路,卻給小鳳小虎攔截上來。
小鳳也不跟他廢話,上來就放了個絕招,把他扇得七暈八素,倒退過去。
小虎趁機怒吼一聲,化成龐大真身,一爪子撕上去,正中螭吻獸汩汩流血的背。
這一下,可把螭吻獸撕到骨子裡了,疼得嗷嗷吼叫,橫衝直撞下,把小鳳給撞到一邊。
這個電光火石一剎那的當口,玄凰與雲宸已經一前一後趕來。
玄凰的一棍子當頭砸下。
雲宸的流雲射月弓也已到了近前,十幾道水色透明的勁氣,化作箭矢,嗖嗖直射螭吻獸。
這幾個都是相當腹黑的混蛋啊。
不約而同,上去就招呼螭吻獸受傷之處,根本無需什麼配合言語什麼的,也不用誰指揮,就是這麼混蛋到家、默契到家。
接二連三撕開再撕開螭吻獸的傷口,讓他傷勢加重惡化……
螭吻獸嗷嗷吼叫,就地翻滾,忽地張開巨口。
玄凰與雲宸聯手布出一道參天防護壁,讓螭吻獸最後激發的搏命冰雹雨全都落在那道防護壁上。
篤篤篤、咚咚、嘩嘩嘩。
玄凰噗地噴出一口血,烏黑清亮的眼眸,猶如水洗一般的透亮明淨純潔。
053章
「凰兒,誰讓你硬撐的?」蕭雲宸臉色驟變,伸手一攬她纖腰。
小虎小鳳跟著變了臉,唰地竄過那道防護壁,一爪子一翅膀就朝螭吻獸撕了過去。
這一擊,狠狠地落在螭吻獸頭上,立刻就把他打悶了下去。
玄凰狠狠擦去唇邊的血,重咳數聲,精神力跟著飆升,一把扣住她的五指,「沒事!雲宸,聯手殺了他!」
凝結的雙手間,再次爆出紅綠相間的霧氣。
螭吻獸連連在地上翻滾,硬-挺著抖動,急急想要往後退去。
小虎小鳳化身為人,那是一人按著一邊,拳頭不要錢地直招呼他。
玄凰突地爆出一聲,「小虎小鳳讓開!!」
兩人瞬時電射進空間。
同一時間,蕭雲宸與玄凰緊握的五指間突然幻化出一把紅綠縈繞、緋光異彩的通天大錘。
「雲宸玄凰大錘!!」玄凰那一嗓子,真是吼得滿地雞毛凌亂飛舞……
螭吻獸大眼爆瞪。
那從天而下、爆發性的一記狠錘,轟隆一聲砸在他的腦袋上。
轟轟轟!
甬道兩壁碎石滾滾,頃刻間將螭吻獸長身給埋了一大半。
螭吻獸發出一道慘叫,肚腹向上翻,整個長身抽筋似的不住顫動、痙-攣。
「吼……」一聲虛弱的吼叫,跟著噴出的黑血,如柱一般揮灑在二人眼前。
「咳咳。」玄凰跟著身軀一軟,給蕭雲宸橫腰抱起。
「你怎麼樣?怎麼樣?」
小虎小鳳飛了出來,一人一朵崑崙花急忙塞進玄凰嘴裡。
玄凰吞下,這崑崙花對療治傷勢是有神奇效果的。
不過片刻,臉色便微微好轉。
小虎小鳳轉身殺氣騰騰地瞪著一半被碎石所埋的螭吻獸,不約而同地竄上去,一人一爪子拍死在他的頭頂。
敢欺負玄凰,你死定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虛弱的螭吻獸顫巍巍地叫道,「別別殺,別殺我。」
玄凰眉眼一飛,冷笑,「憑什麼?」
「憑憑我十二星武皇,肯肯……肯效忠於你,你……」螭吻獸狡猾的眼色轉了轉,「我我願意認你為主,接受你的差遣,你你,別別殺我。」
玄凰重咳數聲,伸手輕輕抹去唇邊的血絲。
「你想跟我?」
「對對,是的,主人,請你接收我吧。」螭吻獸諂媚地匍匐在地。
「呵呵,呵……」玄凰突然笑了,笑聲有點寒磣人。
小鳳小虎聞聲,齊齊眉峰抖動。
玄凰和是怒極反笑啊……
玄凰反手拍拍雲宸的手,迎上他心焦的目光,淡淡說道,「我沒事,沒事。放我下來……」
雲宸鬆脫手,玄凰一步步朝螭吻獸走了過去。
「主人,主人,我發誓,我以後任你差遣,毫無怨言。」
「是嗎?」
「是的,是的!絕對是的!以後主人的命令,我不敢枉顧,請你留我一條性命,我保證,你會發現,留著我比殺了我用處多多了。」
「你想跟隨我。」玄凰無情地笑了笑,猛地一拳落下去,重重捶在他眼上,「並不表示我一定要接收你這垃圾。」
「嗷——」螭吻獸叫得淒絕,聲音又透著相當的不平恨意,「我垃圾?我比你身邊任何一隻魔獸都強壯威武啊!」
「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怎麼樣?雲宸三人露出微微笑意。
這只螭吻獸真是太不瞭解玄凰的為人了。
他若是寧死不屈、打死也不認輸屈服,說不定玄凰還會對他生出一絲敬重。
他如此貪生怕死,陰險狡猾,玄凰心裡對他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的。
所以她說,那又怎麼樣?
收一個隨時會反咬主人一口的狡詐之徒,倒不如徹底了斷。
玄凰怎會這麼傻,把自己置於危牆之下?
更何況,這只螭吻獸開頭弄死這麼多人,如此殘暴血腥之徒,何必留在世上禍害?
「一條被禁錮、不可化為人形的小蟲,也敢在我面前廢話連篇?」玄凰哼了一聲,「乖乖給我受死!讓我送你去黃泉,有什麼不滿意的,下去跟閻羅王說說。」
手一劃,撕裂的空間內出現一把古樸的匕首,鋒利的殺刃狠狠刺下去,沒入螭吻獸的腦袋。
一顆純黑色的魔獸魔核轉瞬到手。
蕭雲宸眼一瞇,「小鳳小虎,攔著,別讓內丹逃了。」
言罷,「嗖」一聲響,螭吻獸頭部突然跳出一顆晶彩瑩白的丹丸。
玄凰頂著這丹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這東西有點像她內視之境中,所看到的,被裹在重重厚厚繭內的那顆瑩白丹丸。
難道這就叫什麼內丹?
若說地境是築基之境,專門打造堅強頑固的肉體。
那麼天境就又叫做結丹之境,將真氣化作內丹,修煉精神、專注於精神的塑造。丹不死人不滅,百年過後,依然可以重塑肉身。
蕭雲宸一手握住那顆瑩白內丹。
散發著冰綠色隱隱有藍光竄動的手中,可以明顯看到那顆內丹倉皇地東竄西竄,卻始終竄不出蕭雲宸的五指山。
漸漸地,那內丹像是窒息似的不再震動,緩緩靜止下來。
「噗。」內丹外面一層純白色流光被抹殺了。
蕭雲宸攤平手掌,只是一顆赤褐色的小丹丸,毫無出彩之處,大概就跟巧克力豆大小。
「給你。」蕭雲宸塞給她,一把抓起她的小手,「趕緊走。」
這甬道,在他們兩次大力轟擊下,已經搖搖欲塌。
情況很是危急,像是要應驗蕭雲宸的話似的,甬道後方開始發出一道接著一道「喀擦喀擦」的斷裂聲。
「轟隆」後半部分甬道,像是斷裂的火車廂似的,齊腰攔斷,跟著一陣碎石凌亂、灰塵四起。
那斷掉的小半截甬道「嘩」一聲坍塌下去。
可怕的是,不知道砸進哪裡,如同萬丈深淵、千溝萬壑、或是深深汪洋似的,那小半截甬道砸下去,竟然連一絲回音都沒有,砸不出半點水花。
下面……深不見底!
玄凰瞳眸皺縮,反手與雲宸五指交錯,兩人齊齊掉頭轉瞬射了出去,「小虎小鳳走。」
054章
兩人五指纏繞,足下發力,如同一道電光,快得轉瞬一過。
然而他們快,甬道坍塌的速度更快。
隨著轟隆隆的聲音愈發接近,腳下踏足之地,基本就是在下一秒化為烏有。
汗珠滾滾而落。
蕭雲宸週身爆出烈色光芒,緊緊攥著玄凰的手,掐得近乎斷掉。
突地爆吼一聲,「準備升空!」
同一瞬,僅僅只有半秒之差。
足下甬道碎成豆渣傾倒了下去,而四人也接二連三地懸空。
猛吸一口重氣。
玄凰低頭一看,足下赫然是萬丈深淵,殷紅殷紅的火光照著腳下,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前方黑暗中,星羅密佈。
一塊塊浮空的閃亮碎石,一點點一點點灑落在這方空間內,仿似夜幕中的星辰,美不勝收。
玄凰與蕭雲宸深吸一口氣,齊齊叫道,「九門八方森羅陣。」
「小鳳小虎回空間。」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九門八方森羅陣,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行差踏錯半步,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死的不能再死。
此刻不是逞能之時。
小鳳小虎半點不通陣勢,也知幫不上任何忙,急忙閃回空間。
蓮的聲音與另一道聲音齊齊響起。
「快走,快走!!玄凰!」
「雲宸!」
「快點走!快走!!」
「危險,太危險!」
是危險,不知名的危險,那股陰寒之氣,並未在消滅螭吻後消散分毫,反而越來越濃郁了……
玄凰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緊扣雲宸手掌道,「九門八方森羅陣,共有八個死門一個生門。」
「八方是指八個身位,跟我來。」
「我數一二三一起走。」二人異口同聲地說著話,轉首相視一笑,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不再猶豫,玄凰把斷雷劫魔棍往背後一插,忽地跳到蕭雲宸背上,合二人之力,再度布出一方防護力極強的罡氣罩。
「走!」
「嗖!」一聲縱躍,似出鞘的寶劍,迅猛地直衝向最近三塊星羅石中最偏左的一塊。
「喀喀。」遠方之中,傳來一道悠遠深沉的響聲。
這是機關觸發之聲,二人頗有交握的手頗有默契地死死一捏。
這條凶險惡毒的路,就由兩個人一起去闖。
死就死了!死得如此轟轟烈烈,也算不枉此生!
「左、左上!再左,上!上!下,右下。」玄凰通紅的眸子內精光一閃而逝,咬著唇,出奇冷靜。
「右上那塊!!」
蕭雲宸整個人飛了起來,右上那塊星羅石看似離這裡肉眼所及,其實當中起碼有千百米距離。
他背著她,之前連番苦戰,氣力早已不濟,此時的星羅石比前方密佈的星羅石要開闊的多,往往一步就得數千米的距離,沒有第一時間躍上去,那機關觸發的後果……
玄凰伏在他背上,自然知道他身體情況。
一個苦撐飛到那塊星羅石上,氣力已經到了盡頭。
二人不過在那塊碎石上停頓不過一秒,轟一聲巨響,下方沖天的熱浪逼近而來。
「走!」不能停頓,這機關是計算秒數的,根本一秒都不能停頓!玄凰目赤欲裂,爆吼一聲。
蕭雲宸再次飛了起來,緊跟著看到玄凰甩手間,一支翠綠籐蔓像靈蛇一樣捲往前方,牢牢套在目標的星羅石上。
蕭雲宸同時一扯一拉,借了把力飛了上去。
間隔很快,配合也很完美。
但時間上依然還是慢了。
底下深淵爆出一道熊熊火光,化成火中巨蛇玩命似的追逐而來,灼得人腳底發燙。
蕭雲宸反手一劍駐地,黃金劍周圍激流翻滾,浩蕩的真氣轟一聲擴散開來。
同一時間,抽劍回身,快的已到極限了,背著玄凰向下一個星羅石竄去。
原本落腳的那塊星羅石也早已在一劍駐地的那當口全然碎裂。
「左上!!」玄凰尖叫一聲,凝視的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最後幾塊星羅石該死的距離簡直……
「轟隆!」漫天的火光追逐上來,玄凰感覺頭皮生生發燙,鼻尖都聞到渾身烤肉的焦灼味。
兩人眼睛通紅,那是相當的玩命了,盯著最後那塊距離十萬八千里的星羅石,幾乎是不帶猶豫的,呼一下撲了過去。
玄凰一掌抵住蕭雲宸的背,拼了命的把真氣貫注而入。
「轟」地爆發。
腳底猙獰的火蛇頭已經吞到了他們腰間,兩人「啊——」一聲狂吼亂叫,整個人凌空奪飛出去,連魂魄都快被那股激盪的大力震飛了。
「彭」一聲用撞得撞在最後一顆星羅石上。
頓時感覺火焰勢頭一壓。
兩人上了高坡,抱滾成一團,還沒來得及喘口大氣,那身子便骨碌碌翻滾著往下坡衝去。
另一廂。
翻湧的熱浪恐怖地嘩一聲噴湧而來,猶如火山爆發、岩漿噴烈,將那些發光的星羅石盡數吞入火紅世界。
整個漆黑的空間燒了起來。
黑色,轉瞬便給赤紅色代替,嗶嗶叭叭的烈焰在半空中凝聚再凝聚,彭一聲爆出道振聾發聵的巨響,整個火焰融合在一起,火勢猛地上揚數萬丈,跟著猙獰地向著前方高地撲過去。
那勢頭,誰見了那都是臉色驟變、慘白到一毛。
抱成一團翻滾而下的玄凰,感覺雲宸一個傾身鋪在她身下,卸去她一大半的衝擊力,驀然色變。
「雲宸……」
「轟隆!」二人順著坡度狠狠砸上一扇高達十幾丈的城門。
「唔。」雲宸沉沉一擰眉,血絲順著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而下。
那股凌厲的衝勢幾乎都被雲宸攬上身,因此玄凰好好地被他護在懷裡毫髮未傷,而接受了這股狂猛衝擊的雲宸,可想而知受傷幾多重。
「雲宸。」玄凰小手微微發顫,撫上他蒼白失血的俊臉。
雲宸重咳數聲,點點黑血彷彿落地妖蓮,紅中繞著黑色,一滴滴落在淺黃的泥土地上,織艷盛開……
「走……」
055章
這道厚重古樸的石門,拔地而起,矗立在此處。
也許,已經走過千百年的風霜,卻至今無人開啟。
雲宸伸手抹去上面厚厚的灰塵與泥土,露出門上一層清晰雕刻的紋理,若有所思地望著。
玄凰扶著雲宸站起,圈起一股勁風,狠狠砸向這道門。
不出所料,石門紋絲不動,甚至力量落在它身上,絲毫沒有破出任何響聲,這勁風猶如落入大海般,被消融地一乾二淨……
玄凰轉過身,瞇眸望著正追逐而來的火蛇,轟隆轟隆連連擊打石門,滿頭大汗。
火熱的源頭越來越靠近。
雲宸反手一劍駐地,擴散開的勁氣形成一個玻璃罩似的防護壁。
轟隆隆,第一波襲來的熱浪盡數擠壓在這層防護壁上,翻滾直上,灼灼燃燒著。
玄凰用盡力氣都沒能打開一絲絲門的縫隙,不由苦笑道,「雲宸,看來你我今日要報廢在這裡了。」
蕭雲宸低頭笑了笑,將二人交握的雙手輕輕揚起,「怕嗎,凰兒。」
玄凰重重搖了搖頭,「不怕,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說著,突然投入他懷中,使勁抱了他一下,「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連多看兩眼都不行,太氣人了。」
「我也不甘心。」雲宸搖頭歎道,「六年前我和幾個師兄弟曾經來過這裡,當時走的風平浪靜,何來這許多凶險。想來是老天嫉妒你我重逢,想盡辦法拆散你我。」
「雲宸。」
蕭雲宸一把握住她的小下巴,驀地傾身,在她微張的小嘴上狠狠親了一口,「這次要是我們大難不死,你要乖乖跟我回都城,哪裡都不准去了。」
「還能去哪裡?我就要同你死在一起了。」玄凰翻翻白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不過既然我們就要死了,還怕什麼呢,倒不如合你我之力,再一次試試看。」
「也好。」蕭雲宸緊了緊她的小手。
「你要答應我,不管活也好死也好,我要始終站在你身邊,跟你並肩作戰,總不能老讓你保護我,知道不?」
「嗯我答應你。」蕭雲宸重重點了點腦袋。
交握的手指間飛出一片紅綠相融的勁氣。
兩次合擊成功後,她二人默契愈來愈好,心意亮亮相通,幾乎不用怎麼樣調動配合,就能融為一體。
這一次紅綠相融而成的勁氣,化為一道道巨大的掌印,跟著呼一聲送過去,轟轟轟接二連三拍上了厚重的石門。
雲宸一把扶住腳跟發軟的玄凰,跟著重咳數聲。
眼看那石門死死地紮在眼前,一點動搖的跡象都沒有,不由眉眼一黯,同時心想:真完了……
誰知那心裡想法還沒結束,就聽喀一聲脆響。
石門緩緩向裡處推開,露出僅容一人穿行的縫隙。
「雲宸,有門道!」玄凰一聲驚喜的叫聲還未說完,蕭雲宸便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推了進去。
緊接著那石門嘎嘎嘎快速關閉,等玄凰反應過來時,就只能看到雲宸的一片衣角。
「蕭雲宸,蕭雲宸!!你這個大混蛋!大混蛋!!」玄凰眼睛發紅地撲上那厚重石門,無論怎麼用力都止不住它合攏的趨勢。
「凰兒乖,你快走,我自然沒事,我們出去外面再見。」雲宸的聲音聽來從容鎮定、平靜無波到令人感到害怕。
「你還怎麼出去啊?你怎麼出去?蕭雲宸!你這個死騙子死騙子!」玄凰小臉通紅,眼睛裡噴著喧騰的怒意,「蕭雲宸,你別想扔下我,別想!!」
「你不過來,我就不走,我在這裡等你!永永遠遠等!石化了也等!」
「凰兒,別任性。」聽出玄凰語氣不似開玩笑,蕭雲宸著急地叫道,「你乖,你先走,我真得有辦法出來。我是天境十星武皇,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凰兒你一定要聽話,你快走,快走……」
「轟!」石門連僅有的一絲縫隙都合攏了,將蕭雲宸未完的話完全隔絕在外。
石門扣著石壁,貼合地完完整整,好像剛才打開的,不過是幻境之門。
玄凰一手拍上了石門,用腳踹著,用拳頭捶,發了狂似的怒吼。
「玄凰,玄凰,快走啊!快走!!」蓮催促的聲音再度焦慮地響起。
玄凰身體驀地一繃,倏然回轉身去,眸光忽地異樣閃爍。
不似凶險之地,絲毫感覺不到危險。
眼前一片開闊,成千上萬朵粉色的荷花天燈飄浮在碧綠濃稠的天河之中。
很多很多,數之不盡。
玄凰站了起來,靠著石門,凝望眼前這大片東西。
似乎是既無出路也無來路,除了這漫無邊際的天河,她看不到任何東西。
「玄凰,走!走!」蓮的聲音著急響起,「機關在前方,過去。」
玄凰想了想,突然有點明白蓮的話。
剛才一瞬間被雲宸氣瘋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也對,那石門分明不是他們轟開的,而是有人從裡打開一絲。
這樣一想,渾身陰寒之氣嗖嗖地往上冒。
這裡有人……或是什麼東西。
但是不過什麼東西在前方等待,她也義無反顧要闖一闖。
定了定心神,玄凰點點腦袋,來到天河面前皺眉,「蓮,我看不出是什麼陣勢。」
「過去,儘管走。」
「好。」玄凰飛身而上,足尖輕輕點在一盞蓮花天燈上。
平穩如常,周圍沒有出現絲毫動盪波動,像是這些本不過就是裝飾而已。
玄凰深吸一口氣,飛似的朝前方急掠,每過百盞蓮花燈,才稍點足尖,飛掠的速度相當快,不到眨眼間便來了盡頭。
前方開闊的台階,像是直通天外,讓這數萬層台階下的她,顯得是那麼渺小。
玄凰仰著腦袋,怎麼努力也看不清台階上有什麼。
正猶豫著,但聽一道森冷的聲音微微響起,「怎麼,不敢上來?」
「什麼人在這裡裝神弄鬼的?」
056章
「你上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玄凰咬了咬小鋼牙,捏捏拳頭。不上也得上,機關肯定在前面,她得開了機關,讓雲宸進來。
遲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險。
當下也不再遲疑,身形一掠便往台階上急衝。
這萬層台階,對別人來說可能相當吃力,但在玄凰眼裡,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因此沒多久便來到盡頭。
走上平台時,看到左近豎著一塊碑文。
上刻數字:玄光台。
放眼望去,不過是數百尺的平台,充斥著一股祥瑞之光,十二彩色。
眼前什麼東西都沒有。
只除了一座高達千米的山峰石像。
石像的底座刻著一隻張牙舞爪、凶狠跋扈的魔獸,而背脊上便壓著這座數千米之高的山峰。
背生四翼的暮光青狼,被完全籠罩在這股祥瑞之光下。
這暮光青狼,好像,好像在哪裡見過?
玄凰微微一皺眉,先一步跨出去,在平台上轉了一圈,發現石像左方,有一塊聳起的九龍紋玉璧,玉璧光潔無華,當中有一扳手。
機關?玄凰心中一喜,剛要伸手去摸,那異常幽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要是你,就不會去碰它。」
玄凰一挑眉,在平台上來回看了一圈,最後駐足在石像前,冷冷地對著那只暮光青狼,「為什麼?」
「這麼容易被找到的,那就不叫機關了。」
果然,那聲音就是從暮光青狼身上發出的。
玄凰一皺眉頭,「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越是明顯的似陷阱,可能越是出路……
玄凰根本不管他,伸手便像玉璧上的機關扣去。
當即,整個石像發出幽鳴與震顫,猶如天神發怒,滋滋的雷電之光挖開一大團黑幕,在石像頭頂狠狠聚匯。
玄凰轉頭看了一眼,面色大變,可依然沒啥反顧地扳下機關。
遙遠之處,傳來一聲巨響。
石像頭頂匯聚凝結的雷電之光,突然狠狠地朝玄凰當頭砸過去。
玄凰深吸一口氣,揮手間凝出一身罡氣罩,如蛋殼般將自己裹攏在內。
雖明知不敵,但也只有硬拚了,她必須算準時間,再度把機關恢復原位,把火蛇隔絕在外。
眼看那匯聚成一團可怕雜光的雷電,就要重重落在玄凰身上時……
撕裂的空氣中,一抹通身紅光的少年踏足而出。
玄凰一扭頭,對上一雙冷冽通紅的眸子。
少年通身攏在一件如血的長袍內,寶石般晶亮的紅眸,赤紅色翩長的髮絲。
「蓮。」玄凰眼睛一亮。
蓮一語未發,左手驀地當空一劃,圈起一抹漩渦,猛一放,將玄凰頭頂的強勁雷電吸收的一乾二淨。
「咦?」石像輕喟,「上古遺族部落的血蓮一族?竟會跟著一名人類?」
蓮不高興地抿著唇,回頭狠狠剜了玄凰一眼,「我讓你立刻走,不是叫你上來拚命的。走!」
「等一等。」石像歎了口氣,「既然是血蓮一族的……」
「那又怎麼樣?」蓮譏誚地一勾唇,「想要我幫忙?做夢!敢欺負我的契約者,就要知道死字怎麼寫。」
「蓮。」玄凰好笑地看了看他。
「不許說話。」少年一仰頭,寶石般的眸中滑過一絲惱怒,「我生氣,很生氣。」
「好好。」玄凰連連點著腦袋,忽回過頭去,望著天河之上燒來的濃濃火光。
「雲宸來了。」
「天鼎神火也燒來了。」蓮與石像異口同聲道。
「天鼎神火?」
「世上有三種火。紅菱聖火、九元真火、天鼎神火。」蓮重重哼了一聲,「你得到的,不過是小小的九元真火一處分身。」
「天鼎神火比九元真火更精純兇猛,它的這處小小分身,也就比九元真火分身厲害啦。」
「這也只是一處分身?」玄凰嘴角微微抽搐。
靠你個一處分身,都把我們逼得要死要活的了,難以置信!
「收了她對你有好處。喂臭狼,若是你肯幫我收服它,我就幫你一把。」
「還是免了吧。」玄凰一翻眼睛。
「怎麼,看不上?」
玄凰用力點點頭,「當然!這天鼎神火看似就不像什麼容易掌控的好東西。我還是喜歡我的九元真火,等我練精純了,照樣鋒芒蓋過這什麼神火,什麼玩意兒,追著我和雲宸一路殺,看不上!絕對看不上!」
「轟!」像是要驗證她這句話似的,體內九元真火分身洶湧地蔓延上來,興奮地像是在跳舞。
玄凰嘴角微抽。
她一直覺得這九元真火很有靈性,像是個調皮的孩子,稍微誇讚它一下,它會激動。
蓮微微一怔,突地大笑一聲,上前狠狠揉揉玄凰的小腦袋,「好,好,這份豪邁,我喜歡!我蓮的契約者就該這樣。看不上!看不上就看不上,我給你毀了它。」
言辭間,看到蕭雲宸一抹白衣、與一襲黑衫的少年同時疾掠而來。
蓮的眉眼間浮上一絲鄙視,雙手環胸道,「喂黑龍,小小的天鼎神火居然把你追得跟喪家之犬似的,讓開,看大爺我的厲害。」
「你特麼這麼多廢話,還不動手??老子要是能動,還輪到你?」暴怒的黑龍,一把抓住蕭雲宸,飛一般地衝過來。
同一時間,蓮的腳下驀地綻放出一朵巨大的海藍色冰蓮,那花蕊慢慢放大,花瓣跟著瘋狂滋長。
一道紅色薄霧般的障壁拔地而起,出現在眾人面前。
橫衝直撞瘋狂追來的火蛇,轟隆隆一頭砸在這壁障上,不死心地甩著猙獰蛇頭,張牙舞爪地繼續想要突破蓮的防護壁。
「去!」蓮怒斥一聲。
海藍色的冰蓮倏地投身過去,張開巨大的花瓣,彷彿一張大嘴,咻地將那火蛇連根吞入腹中。
冰蓮擠壓著腹中的火蛇,像是想要將它消化似的,但見那合起的花瓣內,一陣沖天火光正迅猛地橫衝直撞,似要撞破這禁錮。
「青狼,幫忙,一會我們幫你。」
「你說的。」
057章
石像猛地一震,極強的電流匯聚成海,獵獵作響,不住凝聚再凝聚。
蓮控制著那朵包裹火蛇的冰蓮,極力制止它衝撞而出。眼一瞇,重重一皺眉峰,「快!」
石像怒吼一聲,轟隆大震。
驚天雷電S形竄射過去,死死撲在冰蓮上,吞吐間,極強的電光,將整個玄光台照得雪亮猶如白晝……
電光化作一根繩索死死鎖住那朵冰蓮,猛地紮緊再紮緊。
火蛇無處可逃,橫衝直撞出不來,火焰裹在極冷的冰蓮之中,慢慢縮小縮小,忽地縮成一團靈珠大小的火光。
「滅了你!!」蓮怒吼一聲,週身光芒暴漲。
冰蓮皺縮,縮到拳頭般大小,轟隆一聲將那團珠子般大小的火光完全掐滅了。
「這天鼎神火分身果然厲害,不愧為天下第一火。」黑龍舒了口氣,轉身正要跟雲宸說話,就見玄凰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雲宸的手臂,二話不說,直接就是一記大大的耳光,重重轟上他極俊的臉。
「你幹什麼?」黑龍那孩子登時怒了,一個縱身撲過去便要揍玄凰,驀地給雲宸攔了下來。
雲宸一把抱住歪倒的玄凰,剛說了一個「你」字,便看到玄凰極怒的瞪了他一眼,反手抓住他的袖子,噗地吐出一口血。
玄凰之前在對抗螭吻的時候已經受了重傷,再經過一連串的火海折騰,現下又給雲宸氣得急怒攻心。
這危險剛過,渾身一鬆懈,便再也壓不住翻騰上湧的氣血,直接給她顏色看。
「凰兒。」雲宸慌了神地攬過她細腰,漆黑的眸中滑過一絲驚惶,哪裡還見什麼從容鎮定、漫不經心。
那就是個眼見自己喜歡的女人受傷,心裡驚慌失措的普通男人。
他一手抹著她唇邊艷麗的血絲,猛地將她摟進懷裡,不迭聲說道,「別生氣,你別生氣,屏息靜氣,千萬別讓真氣走岔了,容易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也不用你管!我死也不用你管!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大騙子,說什麼生死與共,根本都是騙人的!你到了危急時刻還不是把我推走,一個人面對?我不喜歡這樣,不喜歡!!」玄凰憤恨地甩著他的手。
雲宸哪裡肯放,死死握住她的小手,橫過她細腰的手臂,不住箍筋她,「好好,不喜歡不喜歡。我錯我錯,都是我錯,你打我罵我都好,可別生氣呀,你別生氣,我們慢慢說。」
「我誰要跟你說?我死都不要跟你說了!說什麼都是騙我的,一到關鍵時候你就會把我踢走!你嫌棄我!嫌棄我弱!」玄凰身子給他箍住,兩根小手都動彈不得,動不了手於是就動口,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兩排貝齒印深深的。
「疼,疼死了。」他無辜又委屈地閃著她的小嘴,「凰兒,疼,特別疼。我哪有嫌棄你,真沒有,我嫌棄誰都不會嫌棄你。你是我的凰兒,我怎麼會嫌棄你,不要胡說,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不准冤枉我,不准把莫名其妙的條款硬生生扣在我頭上。」
玄凰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突然悶聲問道,「什麼特別疼?」
「我說你的牙齒特別疼,我下巴硬,你別磕著牙。你捶我吧,隨便你捶。也不行,你手會痛,怎麼辦呢?」
黑龍無語問天了,這死雲宸,說的什麼話啊?有這麼慣著的?黑龍衝著玄凰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一旁的蓮也跟著生氣,「喂人類,你這個渺小的臭人類,快點放開我契約者。拿開你骯髒醜陋的手,不准碰她!聽到沒有??」
「你敢罵我家雲宸?」黑龍霍地轉過腦袋死瞪著他。
「我罵怎麼了?」老子還想揍呢!老子看到他就來大氣……
「你家那個才是臭人類,救了她還恩將仇報,救了她還不分青紅皂白打人,救了她還罵我家雲宸,簡直就是不識好歹、簡直就是把好人當賊,簡直就是狼心狗肺沒良心的混蛋……」
「你說什麼?你才混蛋!不准你罵我的契約者,再罵我就要你好看!」
「你為了個死人類你要跟我打架??死妖蓮!」
這邊黑龍喋喋不休地跟蓮理論。
那邊,雲宸把玄凰抱到一邊上去,拿了崑崙花給她吃,「你先打坐調息,有什麼話我們一會再說。」
玄凰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不用調?你自己比我還受更重的傷。」
「我沒事的。」
「你跟我一起,否則我不調。」
「好好。」雲宸拿這固執的小傢伙實在沒轍,點點頭道,「我跟你一起……」
「別吵了!誰也不准調!」石像爆出一聲大吼。
吵架聲停頓了一秒,雲宸、玄凰、黑龍、蓮齊齊掉轉炮口轟上石像,「滾!!你算什麼個東西?你說不吵(不調)就不吵(不調)?」
石像默了半秒,突然冷哼,「你們當這裡安全了?」
「你們以為收拾了天鼎神火就能離開?錯!」
玄凰眉目一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之前開機關放我們進來,也是想讓我們幫你。只可惜你的力量被山峰和玉璧束縛了不少,現在連半成都發揮不出來。念在你之前救過我們,你說,要怎麼幫你?力所能及我們就去做,實在不行,你也不要怨我們,我們盡力就是。」
「小傢伙說的話倒也在理。」石像說道,「你們試試去斷開玉璧。」
蓮與黑龍一皺眉,剛才答應石像青狼幫忙的,他們都是大爺級人物,自然不會說話不算話。
因此二人聯手,轟隆一拳砸過去。
但見白光一閃,力量比去的速度更快上十倍反噬回來,轟隆一聲砸得地動山搖,石像連連震動。
蓮與黑龍閃得快,兀自心驚。
「什麼鬼玩意,竟這麼結實。」
「唉,看來還是沒辦法破開。」石像歎了口氣,「只可惜你二人還處在少年期,連原本實力的一半都未到,否則到還有希望一拼。」
「看來我們幫不了你了。」玄凰皺皺眉頭。黑龍與蓮都不行,更不用說受了重傷的雲宸和她了。
「可為什麼如此奇怪,我明明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破開之力,為什麼反而到了近前,卻感受不到呢……」石像喃喃自語。
玄光台輕微地晃動著……
058章
玄光台輕微的晃動。
一團陰冷的死氣驀地蔓延上來。
這股不好的感覺,打從與螭吻交手之際,她就深有觸動,原以為是螭吻散發的,卻原來不全是……
有東西在逼近。
玄凰五指猛縮,退後一步,忽地貼上雲宸的背,「大家小心,準備應戰。」
「來了!」蓮拽著黑龍往後退去。
開闊的玄光台上,聳立的石像旁邊。
地面,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破似的,正一絲絲一條條龜裂開來,居中拱起一個小土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推進。
雲宸下意識地捏住玄凰的手指。
眾人屏息以待的瞬間。
驀地,玄凰被一物牽引著不由自主往前盪開一步。
雲宸則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力量震到旁邊,鬆開了緊握玄凰的手。
雲宸大驚,轉頭大叫一聲,「凰兒。」
玄凰也轉過頭去,卻似不受控制似的,被力量牽引著猛地飛了起來,一頭狠狠往那玉璧撞過去。
「凰兒——」雲宸驚恐失色,縱身便往玄凰身邊飛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雲宸一把抓住她的左腿,卻依然穩不住前衝的趨勢,跟著她筆直向前飛過去。
蓮跳上去抓住雲宸的肩膀,黑龍再衝上去抱住蓮的大腿,總算把那股衝力穩固住。
而此時,玄凰的大頭離著玉璧不過寸許,再遲一步便要腦袋敲玉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四人就這般橫空伸展,整個身體凝固在半空中,瞬間都不敢妄動。
玄凰猛抽了一口氣,搞不清楚怎麼回事,憑感覺突然覺得整個身體包括靈魂都在扭動飛舞,體內的九元真火分身像是頑皮的孩童般嗖嗖竄了出來,燃燒著她的五臟六腑,熊熊散發著熱焰。
玄凰的小臉就從慘白轉成通紅,哪裡還見原先的小黑臉。
「呼」地吐出一口長氣,火焰竟從她口中跳了出來。
玄凰目瞪口呆,扭頭對雲宸剛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便突然覺得身體不受控制地扭曲起來,蜷縮收攏,滴溜溜當空一個打轉,將接二連三抓著她的雲宸、蓮、黑龍當空甩了幾個大圈,驀的爆出一股炫光,轟一聲將三人掃地似的掃了出去。
「凰兒……」
「玄凰!!」
「喂死人類!!」
玄凰的破腦袋終於扎扎實實地敲上了那塊玉璧。
瞬間,玉璧幽光暴漲。
玄凰聽到「彭」一聲巨響,腦袋特麼的撞得七暈八素,連帶一陣子轟轟隆隆的耳鳴聲。
感覺那整塊玉璧向裡收縮了去,把她半個腦袋給吃進去了。
好可憐,頭頂肯定禿了吧,她心想……
一把墨色炫龍紋短鞘的匕首忽地跳了出來,當空一個旋轉,興奮地朝著玉璧飛過去,全身性地投入,往那扳手的地方狠狠一撞,整個兒貫穿而過。
那玉璧,彷彿一張薄薄的紙片,給這匕首居中一撕,竟撕成兩半,彭彭斷裂在地。
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原本腳下拱起的小土包,驟然慢慢縮了回去,嗖一聲恢復原狀。
那東西像是看到什麼勁敵似的,不敢再妄自露面,抱頭鼠竄。
玄凰捂著腦袋坐在一片七零八落的廢墟之中。
忽見墨色炫龍紋短鞘跳了出來,耀武揚威地懸在她面前,左右搖晃雀躍。
你妹的,剛才是你拖著姐姐一頭撞到那玉璧上?
玄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那什麼詭異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連雲宸、蓮、黑龍都控制不住?
太強了!
這匕首,跟著她的頭一天起,就覺得怪,好在它多年來沒啥反應,就跟生了銹似的,反正也拔不出來,也就只有個空間能派上點用場。
沒想到現在發起了瘋。
玄凰揉著撞疼的大頭,狠狠白了它一眼。
卻見破碎的玉璧之中,突地躍出一團火光。
呼一聲飛到玄凰面前。
玄凰嚇了一大跳,一骨碌爬了起來,雙手一挫,擺出迎戰的姿勢,兩眼瞪得圓滾滾。
她現在真是見了火心裡毛毛的。。
之前被天鼎神火追得慌不擇路,看來是心裡埋下了陰影。
「咦?啊!嗯……」石像的三道單音顯得十分奇怪突兀,先一聲咦似是感到相當意外,再是啊,彷彿認出什麼般激動驚奇,最後一聲嗯,似乎又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玄凰沒功夫理他,只是往後退了一步,目露凶光,眼睛幾乎發綠了,瞪著眼前那團手舞足蹈的火。
你抖動什麼?
她偷偷地把棍子拿在了手中,緊了又緊。
靠不對勁啊,這火看上去怎麼這麼眼熟?
咦咦咦?這這?這不是九元真火分身嘛?
難怪她體內的小九這麼興奮激動熱情地澎湃洋溢著,原來是見到另一處分身,見到兄弟了啊……
等等!那火裡還裹著什麼玩意兒?
玄凰還待細看,可那九元真火分身已經等不及了啊,霍地衝著玄凰奔了過來,那個熱乎勁兒,看著讓她滴汗。
「凰兒……」
「沒事!大家不用緊張,這個是我家小九……靠!」
玄凰往後退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處九元真火分身熱切地投奔過來,咻地沒入她眉心深處。
同一時間,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給全身那股驟然沸騰的熱氣,蹭蹭爆發到週身如入火獄。
玄凰擰緊兩顆小拳頭,小黑臉被燒得騰騰發燙,霍一聲吐出一口熱氣,整個人幾乎快焦掉了……
「好大的力量。」蓮也跟著臉色驟變,往後退了一步,一手捂上胸口,眉眼間跳動著欣喜之色,「咦,好極了,黑龍,這裡交給你,我進去修煉。」
「喂喂,喂!!」黑龍瞪著一閃而逝的蓮,那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玄凰的眉心處,突地浮現一枚火焰紋印。
這一次,紋印生成的時間較長,停留也較長,淡化後,留下一點點淺淺的粉色的痕跡。
因為先前一次已經融合過,所以這次的融合過程簡直可以說是轉瞬成功。
玄凰唰地睜開黑艷艷的眸,終於看清原本九元真火分身中裹著的是何物。
059章
一把匕首!
對,就是一把生銹的破匕首,跟她原來那把簡直是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怎會鬧起了雙胞呢?
而且這玉璧之中怎麼會埋著這麼把匕首?真是稀奇啊!
雲宸與黑龍同時吸了口氣,「凰兒,你身上怎麼有這個東西?」
「你們說這把破匕首?」
「你叫它什麼?」黑龍抽了口冷氣。
「破匕首。」
玄凰看到,雲宸與黑龍的眉眼似乎齊齊跳了跳,那是相當不和諧的表現。
不等黑龍再度發問。
兩把懸空的匕首忽地合在一起,光芒倍增,十二種炫光穿梭交織在一處,瑰麗奪目使人眼花繚亂。
一瞬間,光芒便黯淡了下去。
眨眼兩把合成一把,再度變成那不起眼的生銹樣子,咻地自動埋入墨色炫龍紋短鞘,興奮地扭動小身子,朝著玄凰飛過來,「啪」一聲死死鑽進她懷裡,貼著裡衣。
冷,冷得人全身都冰了,剛好和她才入體的九元真火分身相互勻一下。
冰凍三尺的滋味驀地蓋過火勢,全身彷如跌入冰窖般,讓她不由自主打起了哆嗦。
她使勁想把這匕首從她懷裡拿出去扔掉。
實在太冷了……
然而無論她怎麼使勁,匕首像是扎根在她懷裡似的,死活沒肯出來。
這真是受罪啊,忽冷忽熱的,要不是身體底子算是可以,這回肯定扛不住這麼折騰。
「凰兒。」蕭雲宸幾個滑步來到她身邊,一把將她勾到懷裡,「怎麼樣?」
「冷的不得了。」她牙齒打架,哆哆嗦嗦道。
蕭雲宸捂著她的雙手,「怎麼會這樣?是誅神劍分身的力量太強了,你還小,怎麼受的住。」
「什麼劍?」玄凰挑了挑眉。
一語甫落,但覺玄光台整個兒地動山搖似的晃蕩。
玄凰臉色一驚,「地下的東西要出來?」
「不是,是暮光青狼要出來。」雲宸一指被山峰碾壓多年的石像,淡淡說道,「他要破封了,小心,往後退。」
瞬時。
石像上面的山峰給一股大力掀翻了出去,轟隆一聲,把整個玄光台都砸塌垮了。
而早有準備的蕭雲宸,一攬玄凰的細腰便直往上衝,踩著那山峰稜角,蹭蹭上了數百丈方才停下。
玄凰低頭一看。
祥瑞籠罩的玄光台變成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廢墟,只有落腳的這座山峰依然聳立。
石像早已粉碎的精光。
一隻背生四翼的暮光青狼沖天狂吼一聲,猛地拔高身影,懸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像一座巨大的山似的,不住膨脹。
「哈哈哈,終於出來了!終於出來了!哈哈!」興奮的聲音響徹四方。
倏然一止,兩隻發綠的大眼瞪著對面的玄凰與雲宸,隔了半響才聲如擂鼓似的吼道,「喂人類,快點說,誅神劍分身為何在你身上?」
「他說什麼?」玄凰扭轉頭望向雲宸。
後者苦笑一聲,「說的正是你那把『破匕首』。」
「破匕首叫誅神劍?」玄凰見鬼似的瞪了瞪眼,「誅神劍?誅神……劍,奇怪,怎麼挺耳熟的。」
要不是看她神情自若不似裝的,暮光青狼早就想衝過去一爪子拍死她了。
這什麼人啊?
竟然連天下第一歸元器誅神都沒聽說過?這是從哪座大山裡跑出來的小混球?簡直就是孤陋寡聞貽笑大方。
蕭雲宸也挺無語的,他知道玄凰對晶石、兵器之類的東西基本是一竅不通的,以前她聽到隱形精魄就覺得稀奇的不得了,何況是這麼把神兵利器。
誅神成名太早,光芒大放的時候,她都不知道在哪個太空遨遊著,根本還沒找到娘胎。
蕭雲宸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想了想問道,「不周山去過麼?崑崙學院的應該都去歷練過。」
玄凰點點頭,「去過。」
「不周山三十三層的傳說聽說過麼?」
玄凰一皺眉頭。
「相傳不周山三十三層之巔,有一把世人夢寐以求的戮神劍。這戮神劍是後人這麼叫的,其實它本名應該是……」
「誅神劍?」玄凰驚悚地望著雲宸。
雲宸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誅神劍一出,任何神兵利器都是廢鐵。這是歸元器的祖宗,任何上古神器、乾坤器、歸元器到了他面前,那只有俯首稱臣的份兒。」
玄凰伸手摸摸服帖地靠在她懷裡,極冰的匕首,「它是誅神劍??」
「不是,只是誅神劍分身。誅神劍的主人,當年給它注入強大的真氣,結成通天的罡氣罩,籠著整個不周山山脈。越是靠近三十三層,真氣越是激盪,魔獸也越是強大,你知道為什麼嘛?」
「肯定是越往上靈氣越濃,對練功有好處。」
雲宸點了點頭,「誅神劍插-在不周山山巔,其實就是一把死器。有傳言說,只有找齊誅神劍的七把分身,才能開啟封印,得到真正的誅神。」
「而你……」雲宸吸了口氣,「真是奇怪的小東西,你怎麼會有誅神劍分身?這誅神劍可是不輕易跟隨別人的。」
玄凰一翻白眼,「我怎麼知道?我還最好它滾走呢,你看到了,它死黏著我不放,我有什麼辦法。」
說著,牛掰地一仰頭,完全沒把對面氣得七竅生煙的暮光青狼放在眼裡。
一旁的黑龍無語望天。
「死人類。」暮光青狼倏地化身為人,一身肌肉鼓蕩,臉上刻著歲月風霜,約莫四十上下。
他一步步踏空而來。
雲宸護著玄凰退後幾步,眉頭猛一皺,「你想幹什麼?」
「老子只想看看這胡言亂語的小混蛋,到底長個什麼樣子。」暮光青狼嘴上在罵人,那眼睛裡跳動著激動火花,卻是騙不了人。
「你才老混蛋。」玄凰眼睛一瞪,「你想看我就給你看?豈不是很沒面子?」
「凰兒。」
「不管他。」玄凰一翻白眼,拽住雲宸的手。
不知道為什麼,她絲毫沒感受到暮光青狼身上有任何威壓透出來。
雖然她根本目測不出這青狼是什麼級別的,但卻一絲半點都不害怕,很奇怪的感覺。
060章
「轟!」緊抓著暮光青狼,玄凰、雲宸幾人從狠狠抓開的空間,破頂衝出。
轉瞬便落在了岸邊,回頭一看,竟已出了霜風大峽谷,而黑色汪洋般的蛇群似乎嗅到強大魔獸的味道,也早已聞風而遁。
「臭丫頭,我要走了。」暮光青狼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等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一定要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我有預感,我們肯定會再見的。」
看他一臉玄機的樣子,玄凰不由有點好奇,「青狼大叔,你是不是認識我?」
暮光青狼笑笑,也沒道破,一轉眼又瞪向雲宸,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番,「喂人類,我把姑娘交給你了,下次見面的時候,可別讓我發現少了根頭髮,要不然我唯你是問。」
「你當我們是她保……」鏢字還未吐出來,氣呼呼的黑龍便給雲宸攔了下來。
後者略微點了點頭,「一定。」
一定你個頭!黑龍瞪著雲宸的背影,用眼刀宰了他幾下,驀地仰起腦袋,眼不見為淨地撇開目光。
暮光青狼挺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狼大叔你去哪裡?」其實她滿肚子疑問想知道。
譬如為什麼誅神劍分身要盯著她,搞不明白。還有玄光台那方坍塌的空間內,被誅神劍分身強大的力量壓制下去,沒敢破土而出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要去找我的族人。」暮光青狼頗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別著急,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的。到時候,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玄凰一皺眉,凝了他一眼。
暮光青狼沒再開口說什麼,只是笑笑,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拔高身影,倏然離去。
「走吧,既然他不肯說,可能有他自己的道理,反正該你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的。」雲宸說道。
「也對。」玄凰點了點腦袋,扭頭掃了掃雲宸。
見他哪裡還有半點神仙公子的氣度,那一身破爛跟自己不相上下,比街邊要飯的乞丐還不如,看著不由哈哈大笑。
「還敢恥笑我,頑皮的不得了。」雲宸捏捏她的小臉,哭笑不得道,「先出去再說,不知道他們另外的人有沒有出來。」
玄凰點點頭,跟著雲宸便往霜風大峽谷外面走去。
黑龍雙手一抱胸,重重地橫了他們一眼,「我進去繼續修煉。出來簡直就是浪費時間,害得我修行到一半出來,現在還沒人理。」
雲宸與玄凰齊齊回過頭去,雙雙露出無辜可憐的表情,「黑龍,我們理你的。」
黑龍望著眼前一雙叫花子無賴,挺無語地揮了揮手,「哼,老子不理你們,我閃。」
「呵呵。」玄凰笑了笑,「傲嬌的魔獸啊。」
「那是……」
二人手牽手出了霜風大峽谷。
卻見紅霞晚照,已是日暮時分。
峽谷內看不出日昇日落,一直都是迷濛的暗色,這出谷一看晚霞瑰麗多姿,心情不由大好。
「不知道導師和郭子山他們出來沒有。」不擔心是不可能的,此時脫離了危險之地,玄凰才發覺全身酸軟,事後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寒。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前面應該有個小鎮,我們去鎮上換換衣服,順便等他們。」
「好。」
於是這一等就是三五六七天,玄凰的心情隨著時間的過去,愈發沉重。
他們住在鎮上唯一一家客棧,白天就出去打探消息,晚上再回來,幾天過去,幾乎一點風聲都沒探聽到。
其實也對。
霜風大峽谷只有冒險者才會前去歷練,普通小鎮居民怎麼可能跑去那麼凶險的地方。
「其實這麼漫無邊際的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二人面對面坐在客棧一層,雲宸放下筷子說道,「不如我們先去東華國,又或者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他們或許早就出來了,而且已經去了東華,那我們在這裡,豈不是傻等?」
「這倒是。」玄凰也估摸不準,仰頭望著雲宸,「而且離學院排名賽的賽期也越來越近了,若是去晚了會除去大賽資格。」
「嗯。」雲宸點了點頭。
「雲宸,你知不知道旁邊那條甬道好不好走?」
蕭雲宸搖搖頭,「當年我跟師兄弟前去歷練時,走得就是我們所走的那條甬道,而且走得相當平坦通順,哪有我們這麼凶險?至於另外一條小道,我們沒去走過,自然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那照理說,一條艱險,另外一條就應該是比較通暢呢。」玄凰用力一捶桌子,「也好,與其在這裡白等,不如到東華再等,說不定還真讓你說對了,他們已經到了呢。」
「嗯。」蕭雲宸笑著點了點頭。
玄凰的小臉忽地湊到他面前,「這幾天一直跟你出去找老師他們,都忘記問你和兩個弟弟的事情。我很好奇,你怎麼能夠丟下朝政大事跑出來的呢?你怎麼改名叫秦淺衣了?你這個易容為什麼就跟真得一樣,我怎麼摸都摸不出你的臉有問題?還有……」
「我們路上說,路上說。別耽擱時間。」雲宸牽著她軟小的手兒就走。
「喂我警告你啊,別給我轉移話題,別想搪塞過去,我沒那麼好糊弄的。」
「路上說,路上再說……」
「雲宸!」
「行行。我們先去買匹馬,回頭再說,別吵別吵。」
午後。
二人騎著馬出了小鎮,速度也不算太慢,一路悠著向前。
玄凰扭過小脖子望向身後的雲宸,「你說說,這兩個男人共趁一匹馬,會不會有點怪?」
「哪有了,一點都不怪,很不錯。」蕭雲宸笑瞇瞇地回話。
玄凰剜了他一眼,「現在可以說說了吧。你是怎麼跑出來的?是不是弄得滿朝嘩然?我想想文策那固執的傢伙,頭一個就不會放你溜走。」
「一個仍然昏迷在那裡的人,誰管得著……」雲宸朝她眨了眨眼。
玄凰掉頭看了看,突地瞪向他,「他們不知道你醒了?」
「除了雲昕和小祈。」
「他們支持你丟下朝政大事跑出來找我?」
「不是有雲昕在嘛。」他一臉無辜相,「這事實在是說來話長……」
「沒關係。」玄凰笑瞇瞇外加咬牙切齒著一手捏上他白皙俊臉,「我們路上悠閒,有的是大把時間。」
061章
「啊,真是想不到,原來大陸八大家之一的秦老家主竟是你外公。」玄凰扯著他的烏絲繞指把玩,「那太后……不是你娘的親姊妹?」
「太后是娘的表妹,說來應該是叫表姨的。不過就是個稱謂,我與雲昕小祈也都姨媽姨媽的叫習慣了。」雲宸點了點頭,回頭衝她笑了笑,「其實姨媽也算是一生坎坷,她的事往後我再同你說吧。」
玄凰點了點頭,老太太的八卦,其實她興趣不大。
那些宮闈之中的事,也就是斗死鬥活罷了。
先帝的後宮嬪妃跟歷代帝王比起來算是少到可憐的,除了雲宸的娘,另外兩人就是太后與之前見過一次的尤太妃娘娘。
先帝的三個子嗣,都是雲宸的娘所生,這其中隱晦的道理,其實不言而喻。
雲宸的娘九成九專寵後宮,那表姨和尤太妃,估計也就是先帝拿來堵住悠悠眾口的花瓶擺設。
玄凰把頭往後面一仰,舒舒服服地整個人靠在蕭雲宸身上,「你爹看來是你娘專屬的毫無疑問。你呢?你也是我一個人的,你要時刻記住這點。」
蕭雲宸噗嗤一笑,伸指戳戳她的小腦袋,「你呀,天天耳提面命告誡我,我哪能忘記。」
「嘿嘿這倒是。」玄凰高興地眉眼舒開,點點頭。
忽又轉過小腦袋,亮晶晶的眼睛直視他,「我托人給你們送去的解藥收到麼?」
「收到,三五個月收到一次,要不然我怎能好的這麼快。」蕭雲宸慨歎著伸手,將凰兒的髮絲掠到耳後,「還有,你之前派人給我們送來一盒崑崙花。雲昕有了這個靈藥,近幾年相當太平,估計下毒的幕後黑手怎麼也想不到,你有這招。」
玄凰點點腦袋,眸中射出一片精光,「你和小祈都倒下了,剩下雲昕,自然就是他除之而後快的目標人物。那個幕後黑手把我害得這麼慘烈,我當然不能讓他如願以償。」
「凰兒,我的凰兒。」雲宸收緊雙臂環著她的細腰,喃喃道,「雲昕讓我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他說四年前,沒能好好護著你,是他不夠精明,不夠強大。反而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心傷……」
「傻瓜,我從沒怪過他,又不關他的事情。」玄凰大而化之地揮揮小手,「是你的好王叔,鎮南王蕭橫弄出來的事情,我真是討厭這個剛愎自用的傢伙。」
「王叔他……」
「我知道,他也不是壞,他是關心則亂嘛。」玄凰重重一哼,「我惱火的是,你王叔不瞭解我的為人也就罷了,竟然連文策、無極他們也跟著生疑,懷疑我跟西昌國勾結謀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生氣。」雲宸摟著她歎道,「是我沒能好好護著你,是我的錯。」
「這根本不關你的事情,你少給我攬上身。」玄凰眼一瞪,一把推開他的下巴。
「雲昕跟我說。文策程鵬無極他們都是相當後悔的,他們已經認識到冤了你。其實這事,他們事後稍微想想也都明白的。」
不明白那才是呆瓜白癡呢,玄凰重哼一聲。
文策他們都不是蠢人,也許一時急怒攻心,給失去血色倒在地上的雲宸嚇到失去理智,可等回來後,冷靜下來分析,定能清楚事情真相,其實真相不難看出來啊,只是他們當時都氣昏了頭。
「說來說去,我跟他們交情再怎麼好,也都只是個外人而已。」玄凰眉眼一彎,淡淡說道,「在他們心裡,一千一萬個玄凰,都抵不上他們唯一的君王,蕭雲宸。」
雲宸使勁拽過她的小手,重重壓在他噗噗直跳的心口,「可是,在蕭雲宸心裡,一千一萬個蕭雲宸,都抵不上他唯一的凰兒。」
玄凰小嘴一扁,驀地扭頭勾住他的頸,大大的眼睛裡輾轉拂過一絲感動,「雲宸,你不准對我這麼好……」
「你才沒權利不准呢,我偏偏要對你好,你不准不要。」他笑著捏捏她的小鼻子。
玄凰笑著歪倒在他懷裡。
但聽馬蹄噠噠噠作響。
兩名少年男女從他們身後趕了上來,斜視一眼。
其中那名粉黃衣衫、蔥綠燈籠褲的漂亮少女驀地張大嘴巴,喃喃自語著伸手遮住眼睛,「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靠,這世界瘋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男人親親我我摟在一起,要不要這麼激情蕩漾啊?」
「師妹,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呢?這樣好奇怪啊,可是看上去似乎也不是特別不舒服。」旁邊那個書獃子少年說的話,更是讓玄凰無語望天。
「師哥,那叫斷袖。」粉黃衣衫少女,明眸顧盼有神,「斷袖就是男人跟男人好上了,有點驚世駭俗的。抱歉抱歉,你們繼續,師哥,我們走吧,快走。」
蕭雲宸與玄凰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脫線的孩子啊,還給她呆子似的師哥解釋一遍。
二人騎著黃驃馬得得得過去了,留下一抹飛舞的煙塵。
「看他們的裝束應該是東華慕容家的弟子。」雲宸望著他們過去的身影說道。
「慕容家?」玄凰嘴角微彎,「是不是慕容白的世家?」
「嗯,就是慕容白,慕容家是八大家之中,唯一一個精通煉藥的世家。」雲宸點點頭,抬手揉揉凰兒的小腦袋,「你怎麼連慕容白都認識?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小東西。」
「哦四年前在烏靈山摩天塔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覺得他為人挺搞笑的,當時他只是個九星煉藥大師,現在肯定已經突破了。看來他們慕容世家的人,都蠻有幽默感的。慕容白是這樣,剛才那兩個慕容弟子也這樣……」
雲宸看了她一眼,見她表情正經,不由哈哈笑道,「慕容白那人是相當木訥老實的,我沒法想像搞笑這兩個字放在他身上,是什麼樣子。」
「就是木訥到搞笑啊。」玄凰一翻白眼,「他那人橫就是橫,豎就是豎,講話乾脆利落,一個字兩個字地蹦,相當搞笑。咦雲宸,看來你也認識他?」
「八大家每年都會進行武學溝通交流,門下弟子互相認識,有什麼稀奇的?」
062章
玄凰笑瞇瞇地點點小腦袋,伸手捏著他的臉頰,「也對也對,八大家。」
雲宸拽下她的小手,貼到唇邊用力親了一口,「都怪你,好好地我成斷袖了……」
「斷袖就斷袖,怕什麼。」
「你啊。」雲宸伸指戳戳她的額角。
玄凰眼兒一彎,扭頭看他,「雲宸,你還沒告訴我呢,小祈如今怎麼樣了?」
雲宸雙臂繞過她的小腰,驀地收緊,手腕輕輕一抖馬韁,馬兒歡快地奔跑起來。
「這次學院排名賽,四國、八大家、三大聯會都會派人前往。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到時不就知道了。」雲宸賣了個關子,神情十分愉快。
「噢你……」玄凰伸出小手指晃了晃,「也好,小祈也來的話,那可就熱鬧了。」
「嗯。」
「這麼說,你們兩兄弟都跑出來了,就剩雲昕一人苦哈哈地呆在朝中?」
「什麼苦,哪裡苦了。」雲宸立刻抗議,「我那是,委以重任,懂不懂?」
玄凰朝他翻了翻眼睛,「哈」仰天吐出一個單音節。
雲宸哈哈大笑,伸手揉著她的小腦袋,「壞東西。」
玄凰扯下他的手握住,「回頭讓我再把把脈,我總覺得你體內的毒沒有盡除。之前看你吐血的時候,血中帶著黑色,不好。你這毒不比小祈,你這五花八門的毒,比他體內的厲害一萬倍。」
「別緊張。」他淡淡地笑了笑,「你也說了我這毒不比尋常,總得需要時間慢慢解的。這些日子已經好了不少了,毒素也清理的七七八八,不是有你麼,總歸會好的。」
「越快消除越好。」玄凰伸手拍拍他的胸口。
「好好,回頭再把把脈。」二人一路說著話,走得也快,翻過前面的山嶺便看到東華邊城近在眼前。
入了東華的勢力範圍,還得再走上十來天才能到東都城。
好在玄凰與雲宸腳程挺快的,花了不過七八日便已到了京都。
踏進東都城的時候,距離學院開賽日還有四天了,明天就是報道的截止日。
玄凰與雲宸趕著前去報名點報道。
但還沒入城就被堵在了城門口,前面通道處圍了一大群人,喧天的吵鬧傳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玄凰跳下馬,張望著上前,伸手拍拍前方一個伸長脖子觀望的人,「你好呀,知不知道前面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上上下下一打量,「小兄弟你是外地的吧。你不知道這過幾天就是大陸各大學院排名賽的盛會了。這幾天天天有學院、宗派的人前來報道。」
「他們啊,天天為爭條道兒大打出手,誰都不肯慢別人半拍。」另一人搖頭道,「這裡天天幾場好戲。昨天厚土學院的學生跟人幹了一架,吶吶你看,今天森林學院的又和天涯學院槓上了。」
「天涯學院?」不就是雲宸的師門嘛?玄凰回頭看了眼牽馬走來的雲宸。
這傢伙一身洒然出塵,即使今兒這小臉不怎麼出色,可這通身的氣質卻是極為耀眼。
「怎麼了?」
「森林學院和天涯學院鬧上了。」
「是嗎?」雲宸皺皺眉頭,「去看看。」
二人索性放了馬兒,躋身人群裡,不斷往前。
這人山人海的走個路都覺困難,雲宸護著玄凰半扯半抱好不容易跟她一同擠出這人潮,來到最前面。
眼一望,果然是他天各涯的學生。
天涯學院的學生也挺好認人的,通身的青衫,門前也繡著天涯的字樣。
另外那隊綠色劍袖的學生,肯定就是什麼森林學院的了。
這兩方正擠在城門口,把後面的路都給堵死了。
天涯學院的領隊挺溫文的,不住皺眉道,「這位森林學院的學兄,你我可不可以入了城再說?這堵住城門口算什麼?弄得後面的人都進不來了。」
「你他媽少在這裡裝好人。」森林學院的領隊破口大罵,「你們天各涯的人看不起人,撞倒我小師妹,難道還有禮?」
「誰撞她了,是她自己不長眼,自己摔倒關我們大師兄什麼事情?」
「啊,你們看你們看。多囂張多跋扈啊!這就是大陸聞名的四大學院之一的天各涯,天涯學院!!大家快來看,快來看!」
雲宸瞧著俊眉一皺。
玄凰眼一瞇,突地上前一步。
「喂,你這個潑皮無賴,在這裡幹什麼?」玄凰驀地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腦袋狠狠推了他一把。
「幹什麼你?」
「啊!你這個潑皮,還想當不認識我。」玄凰一把揪住那人的胸口,這一把抓下去,森林學院的領隊眼神都變了。
別看這細細弱弱的小爪子,抓下去那是紋絲不動的,任憑森林學院的人怎麼掙扎,卻也擺脫不了。
「大家快點過來評評理,這個潑皮無賴,仗著自己是什麼森林學院的,剛才在路上訛詐我與家兄。」
「別聽她胡說,我根本不認識她。」
「你還想耍賴?你看看你們。我知道,你們森林學院窮,可也不能這樣,到處訛詐騙錢啊?你老叫你師妹橫路上,佈個碰瓷的局,去訛詐有錢人,那怎麼行呢。大家說是不是?」
「噢,原來是想騙錢。」眾人七嘴八舌紛紛點頭,「那就不對了。」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森林學院的領隊漲紅臉罵道,「老子沒錢?老子會沒錢?」
說著伸手入懷掏摸,「我們森林學院出來會不帶經費?起碼幾萬寶石幣那是肯定有的。」
摸著摸著,那臉就綠了,因為他半天沒摸到身上有錢。
「怎麼?拿出來啊,拿啊。」偏偏玄凰就得理不饒人了,眼睛一瞪,伸手重重拍著他的胸口,「喂,錢呢,錢呢?」
「我我……剛剛,大概是掉了。」
「哦掉了!」玄凰拖長那個音調,引得大家嗤嗤噴笑著共鳴,「大家說說,這有這麼巧嘛?」
「就是就是,原來是一窩騙子。」
「森林學院也真是的,沒錢就不要硬著頭皮來參加學院排名賽嘛,真是打腫臉充胖子,活受罪。」
「就是就是……」
063章
森林學院的人在一片奚落聲中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入了城,天涯學院的領隊帶著一群學生來到玄凰、雲宸面前,「兩位,剛才真是多謝你們替我們解圍。不知道兩位兄弟如何稱呼呢?」
「小事一樁。」玄凰揮揮小手,「名字無足掛齒。」
「呵呵那就再次謝謝。」天涯學院的人客氣地說道,「我們要去城中報名點報道,不知兩位……」
「那就正好,我們也要去,本來不認識路,煩請兄弟帶個路。」
「噢,兩位也是來參加學院賽的?」
玄凰點點腦袋。
「我們是崑崙學院的。」
「啊,原來兩位是崑崙學院的學兄啊。失敬失敬。請,請!」
若說北蕭都城是大氣磅礡威嚴肅穆的,那這東華京都城便如小家碧玉般清妍嫵媚。
城裡的建築都相當有東華的特色,清清爽爽線條精細,亭台樓閣一應俱全。
城中報名點,設定在繁鬧的商業街上,其實也挺好找的,門前就是一家大客棧,報道結束後便能去投棧。
不過可惜,早已人滿為患。
報名點的老師看到崑崙學院只有兩個人前來,還都挺好奇的。
「你們導師呢?」
「導師明天就到。」
報名點的老師點點頭,提醒一聲,「大賽是要求六人參賽的,到時少一個人都不行的哦,還是會被取消比賽資格。」
「嗯。」玄凰答的有點悶。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跟楚臨風並肩作戰,她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其實他是希望他死在霜風大峽谷的,也可免了她一番手腳。
但又有點擔心他連累老師他們……
老師他們到現在還沒到,會不會還沒出霜風大峽谷,難道真有什麼意外?
「別擔心,這幾天我們再打聽一下消息。」
也只能這樣了。
玄凰點點小腦袋,扯著雲宸的手問道,「你那是什麼易容術,為什麼這麼貼合?半點摸不出什麼蹊蹺來?你同門師侄竟然一個都沒認出你,還挺稀奇的。」
「我服了通神煉藥師所制的易容丹,等閒沒那麼容易看出的。」
「那去了大賽會不會露餡?你這應該算是作弊吧。」玄凰翻翻大眼睛。
「呵呵,我小心點就好。」
「我就想不明白了。崑崙入學的時候,不是要實力測試嘛?你一個天境十星武皇,難道就沒人起疑?」
「起什麼疑,他們只當我是個一星天境武尊。」
「你怎麼做到的?是不是有什麼好東西可以藏匿氣息?」她有時也想隱藏實力,趕緊過去纏著他取取經。
「好好,回頭我教你,其實很簡單。藏匿晶石什麼的容易暴露身份……」
「就是他們!」一道惡狠狠的聲音劈空而來,打斷了雲宸的話。
跟著,幾十人圍了上來,把他們困在圈子中心。
酒樓、客棧以及街邊的人,一看有熱鬧可瞧,急忙各自丟了手邊的活兒屁顛顛跑來圍觀。
也就是兩三分鐘的時間,這方繁鬧的街道上便圍了千餘人不止。
「長老,就是這兩個人侮辱我們森林學院,說我們森林學院是垃圾學院!!」指著他二人叫罵的,正是剛才被玄凰奚落一番逃走的森林學院領隊。
被他尊稱為長老的人,是個五十開外的黑瘦老頭,一撮山羊鬚,兩顆倒吊三角眼,凶光畢露。
「好啊好,竟敢這樣侮辱我們森林學院,真當我們學院無人了?」
真是稀奇了,她何時說過森林學院是垃圾學院?
玄凰笑瞇瞇地望了森林學院領隊一眼。
這小子,武功修為平凡普通,可這加油添醋的本領高著了,三言兩語就把森林學院的長老給忽悠過來,氣得雙腳直跳。
他一臉得意地望著玄凰,「我們高長老來了,看你還敢不敢說一句侮-辱我們森林學院的話。」
「高長老?他?」玄凰擺明一副瞧不起的模樣。
「小子真是狗膽包天!」黑瘦老頭氣得跳腳,「說,你是什麼學院的?讓你們導師出來見我。」
「噢,爭不過找家長,那是吃奶小娃娃玩的把戲,我和家兄都已經成年了,有什麼事你只管說,不必找師長。」言下之意是,森林學院的學生,你們可以回家喝奶了。
這麼一說,可把老頭和一眾森林學院的人氣壞了。
玄凰懶得跟他們一群人廢話,既然你說我罵了,那我就罵了,你們還能拿我怎麼著?
「真是氣煞我也!!」老小子跳了起來,整個兒拔高身軀,轟隆一聲出拳呼呼風聲,朝著玄凰當頭砸下。
眼看他來勢洶洶,這一拳似乎就想著要把玄凰腦漿給打蹦出來,雲宸急忙上前一步接招,「先別忙著打啊,把事情說清楚。「
玄凰哈哈笑道,「我來我來!!趕找我場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實力如何!」
「彭!」一道巨響。
圍觀的人群齊齊吸了口氣,跟著潮水般往後退去。
只見那黑瘦老頭跟滾出天外的一顆球似的,呼啦一下從人們眼前飛了過去,重重落到客棧屋頂上,又呼嚕嚕帶著一大堆磚瓦轟隆砸到地上。
客棧老闆呼天叫地地出門大罵,「哪個混球竟敢砸我屋頂?」
蕭雲宸輕咳一聲,挺無語地望了玄凰一眼。
你說說這事,本來只要好好解釋就行……
「你看,結束了。」她挺高興地一揚腦袋,「不用跟他們這些人說得口乾舌燥,一招就完事。走走,咱們找個地方住宿去。」
雲宸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望了一眼跑來摟住他手臂的小傢伙,伸指一戳她,「我就不應該慣著你寵著你,老去跟人鬥毆,一點都不乖。」
玄凰眨眨眼,摟著他的臂膀往前拖,「走走,你媳婦我肚子餓了,咱們先找吃的去。」
「你這個小滑頭,每次一說這事,就給我岔開話題。」雲宸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這時,洶湧的人潮往前方過去,擦過他們身邊,幾個花枝招展的女武者,跑得跟飛似的。
玄凰好奇地拉住一個人問道,「喂,她們都怎麼了,去看什麼熱鬧?」
「哎呀你不知道啊?……」廢話我知道問你幹嘛?
064章
「南唐太子允來了,那些人都爭著去看看傳說中的風-流人物呢。//
「小兄弟我跟你說,那位南唐太子是真正的大愛、祥和,看到他,就會感覺整個人沐浴在一股春風裡,還能嗅到花香之味……」那人說得相當陶醉,卻沒看到玄凰嘴角抽筋。
要不要這麼誇張啊大叔!
「凰兒,去哪裡。」
「我也去看看那個南唐太子。」她好奇地跟著人潮往前跑,卻給雲宸一把抓了回來,摟到自己身側。
仰頭一看,某人臉色不妙,於是瞇著大眼睛笑了笑,「我我就是好奇罷了。你看,這麼多人推擠,跟著去看看唄。」
「說的你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我當然不認識……」玄凰順口說了半句,驀地打住話茬,皺皺眉呢喃道,「南唐太子,南唐……太子,呃,不就是我大哥?」
她見鬼似的一翻眼睛。
雲宸哭笑不得,「要不要想這麼久?」
玄凰眨眨眼,「那我更加要去看看了。」
小公主那雜七雜八的記憶裡,溫馨的不少,可這南唐太子每次出場都是朦朧的頎長身影,若說面貌,她還真不知道。
就跟著去看看唄,免得往後路上撞見還認不出她大哥,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你現在這個樣兒。」雲宸上下指指她的男裝,「就算走到李允面前,他也未必認識你。」
「我又不跟他相認,我就好奇看看,走,走,雲宸,看看去。」
蕭雲宸啼笑皆非。
隨著一波人潮往前擠,擠了半天,說實話,什麼也沒瞧見,就看到淺白色的車頂華蓋了。
那車輦像是被群眾堵住了,人人爭著瞻觀太子允的風采,大多都是道聽途說跟著來瞎湊熱鬧的。
玄凰仰著小腦袋看半天,啥也沒看到,大為洩氣失望,「真討厭,這麼多人,餓死了,走雲宸,不看了,吃飯去。」
「等等凰兒。」雲宸一把反握住她的小手,笑道,「我看到小祈了。」
「啊在哪裡,哪裡?」玄凰昂著小下巴,把脖子都伸長了,拚命張望,「我什麼都沒看到!」
「讓開讓開!讓開!!!」如潮的人流給兩排士兵往左右趕去。
人擠人人推人,玄凰小腳一縮,避過一人,給雲宸摟進懷裡護住。
很快,空出來的寬長大道上,幾匹快馬疾馳而來,在車輦前停下。
幾人翻身下馬,為首的一名華服年輕男子上前拱手笑道,「哈哈哈,太子允與昕王爺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僕僕辛苦了。赫連彰未能出城遠迎,還請兩位海涵。」
「赫連大殿下太客氣了。」淺白色的絲幔捲向兩側,前後下來倆人,一身風華秀麗,簡直可與日月爭輝。
直把周圍人看得連連吸氣,屏住了呼吸。
玄凰的小嘴早就變成O字了。。
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定在小祈身上就沒轉動過。
當年那個一臉病容老是害羞地望著她的俏麗小公子,如今搖身一晃十七八歲,肌膚瑩潤如玉,小臉精緻出塵,一雙閃閃的會發光的眼睛,左顧右盼那叫一個勾魂奪魄。
「對了,兩位怎會這麼巧遇見?」赫連彰笑著迎上雲祈。
「在郊外碰到太子殿下,說來也是挺巧的。」雲祈淡淡笑道,「太子殿下一身風雅,談吐不俗,這一路上也不覺悶,轉眼就到了。」
「哈哈是啊是啊,太子殿下學富五車、驚采絕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有機會啊,赫連彰也想向太子殿下討教討教學問。」
「赫連彰大殿下過讚了。」說話的年輕男子,挺拔高佻,相貌十分秀麗脫俗,眼睛含著淡淡的笑,眼底一抹深藍,仿若大海般純淨透明,多看一會兒便有一種即將被吸入被覆蓋、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錯覺。
這一身的風-流雅致,大愛祥和,果然給那位大叔說對了,遠遠地就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春日陽光的明媚氣息,聞到青草的芬芳與甜味。
看著似乎對所有人有情有愛,眉目間始終是淺淺的笑意,溫文儒雅,實則,或許根本無心無情無愛無念……
玄凰的小嘴又變成「啊」字型,兩眼瞪得都快凸了,好不容易轉過神來,激動地扯著雲宸衣袖,「雲宸,小祈他,他,他能說話了。」
「嗯。」後者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是你把他治好的。」
也正因為治好了小祈,文策他們才心知有愧,深知自己錯怪了玄凰。
玄凰那一心為蕭氏三兄弟,就算鬧到決裂,依然不辭辛苦地給他們治毒,這情分攤誰頭上,都會為之深深感動。
「太好了太好了。」玄凰高興的不行,一把拽住雲宸,「怎麼辦,我現在好想過去跟他說說話。」
「現在……」雲宸低頭看看她的扮相,小黑臉鍋蓋頭,忍不住笑道,「還是不要了,去了他也認不出你,回頭我再聯繫他。」
「好好,聯繫他聯繫他。」玄凰一臉莫名地感動,叨叨唸唸著,「我們家小祈可真是長大了呀,現在是大男孩了。真好,看這身體好了,人也長高了,也帥了,唉……」
雲宸噗地笑了,伸指戳戳她的小鍋蓋頭,「你可別引我發笑,這麼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你比他小三歲!」
玄凰伸手摸摸鼻子,飛快地橫了他一眼,「我是你媳婦,就是他大嫂,長嫂如母知道吧。」
蕭雲宸哈哈大笑,目光瞟了李允那頭一眼,便拽著她往一邊酒樓走去,「先找個地方落腳。」
赫連彰笑著寒暄的聲音,遠遠傳來,「太子妃真是多日不見,為兄好生的掛念。」
「大哥。蓉兒也很是掛念你們。」
「呵呵,來來,請請。王爺、太子殿下、太子妃,請。小王略備薄酒,煩請諸位移駕華宣府。」
華宣府是赫連彰大殿下設在宮外的府邸,不把人迎入宮給東華大王引薦,而是先私自帶去自己的府邸,看來這赫連彰是想多多和他們攀攀交情呢……
065章
「東華王並未設立太子。說來,東華王今年也該有六十了。」雲宸放下酒杯。
玄凰夾了一筷子正往嘴裡送,聽言忙說道,「那他還不設太子?王儲總該有的吧。難怪呢,這赫連彰大殿下眼巴巴地想要拉攏小祈和允太子,也是為了他的王位早做打算吧。」
「老王共有五子四女,倆子英年早逝,一女早夭。所以如今只有三子三女。大殿下赫連彰,二殿下赫連鵬,五殿下赫連靖。六公主赫連蓉、七公主赫連玉、九公主赫連雪。」
「這六公主赫連蓉去年時候嫁給了太子允,現在也就是你大嫂。」雲宸給她夾了一筷子,笑瞇瞇地督促她多吃。
「老王上有三個兒子,就挑不出一個好的來繼承王位?」
雲宸瞇眸低笑,「赫連彰才疏學淺好大喜功,赫連鵬貪財好色為人浮誇、座下幕僚雖多但頂用的沒幾個,這赫連靖嘛……實在過於老實,一根筋到底不知變通之道,絕非帝王將相之才。不過誰知道呢,興許東華王覺得自己身子還算壯實,還能再操勞幾年國事。」
玄凰瞇眸微笑,「看來,這幾個人的確不如楚臨風啊。」
「楚臨風?南院大王的兒子?」雲宸皺了皺眉,「怎麼想到扯上他?」
「他是東華王后的內侄。楚王后膝下無子,若是要靠的話,肯定是靠娘家居多。」
雲宸笑著握住她的小手,「你這個小鬼靈精的,真是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
他點點頭道,「你說的對。楚後一定會大力扶植楚臨風,但是這朝政畢竟現在還是赫連家說了算,要真想顛覆,恐怕會鬧大。到時恐怕不得不殺一批頑固的老臣子。」
「鬧大不是更好。」兩個陰險的傢伙對視一眼,嘿嘿直笑。
鬧大咱們才能去橫插一腳,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啊……
「你真壞。」倆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啊你說,是不是花別人的錢,吃的就特別痛快呢。」玄凰朝小二勾手指,再點了幾個小菜來兩壺酒。
「你還說呢。」雲宸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我都沒看到你幾時順走了森林學院的錢包。」
玄凰一揚頭,「那是,我這順手的技藝,平時不用罷了,其實還挺靈敏活絡的。」
「看把你給美的。真是個自戀的小傢伙。」
「那是……」玄凰雙眼一彎,還想說些臭屁的話,豈料被樓下一陣磣人的哭叫聲打斷了去。
那聲音特別尖利刺耳,就在樓下。
二人靠著窗戶,湊趣地往下面一看,見酒樓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個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一又黑又瘦尖嘴猴腮的男子揪著小婦人的頭髮劈劈啪啪拳毆腳踢,嘴裡罵罵咧咧,「讓你跟我強嘴?還敢強嘴?」
「王哥,什麼事也別這般打王大嫂啊?」
「這死婆娘,藏了我的錢,什麼都要管,還跟我嘴強,就是欠揍。」
「切你一定是又去賭了吧。」
「王大嫂藏了你的錢也是為你好啊。給你出去一賭,家裡又揭不開鍋,你老娘和倆孩子又得挨餓了。」
「你們知道什麼?這婆娘跟我強嘴,就是欠揍!」男人一記重重的耳光拂在小婦人臉上。
婦人往地上一跌,整張臉都被揍得紅腫發青。
玄凰含著一口菜忿忿不平道,「光天化日下竟然當街毆打婦女,這還是不是男人?不過這女人還真是個包子,這樣都不發火,服了。」
「我剛剛還以為你會第一時間衝下去救她。」
「這世上不平的事多了去了。」玄凰大眼一翻,「我又不是救世主,哪裡救得過來。這女的過成這樣,主要原因也在她,要是稍稍懂得反抗,她相公也不敢這麼專橫霸道蠻不講理。什麼頂兩聲嘴就要揍,簡直奇談。」
「嗯,凰兒真是聰明。」雲宸伸手揉著她的小腦袋。
小傢伙一臉笑瞇瞇的很是享用。
「看,不用我出手,自有沽名釣譽之徒送上門來聲張正義。」凰兒下巴一指,握杯輕笑,神態頗為諷刺。
「二殿下給你錢就收著,還不快滾?」幾個隨從巴掌一伸,把那打人的男子給嚇跑了。
侍從之一說道,「哇二殿下救急扶危真是好人啊。」
「我就說二殿下心地最善良。」
「是啊是啊。」
「大家快點鼓掌!」幾個侍從拿眼瞪著路人,「快點跟我們一起鼓掌。」
莫名其妙的路人只能順從地拍起手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讚揚。
「大家跟我一起說。二殿下威武!」路人們唯唯諾諾跟著叫了一聲。
「二殿下英明!」
「二殿下英明。。」路人們再度齊聲吼叫。
「二殿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實乃真真正正的大英雄大豪傑!」侍從誇張地伸出拳頭,舉高過頂,一臉澎湃洋溢。
「噗……」玄凰一口酒噴了出來,對面的雲宸哭笑不得,伸手揉著她的背,「慢點喝,別嗆著自己。」
「二殿下……」路人們心裡兀自感到好笑,有氣無力地伸了伸拳頭,跟著念了一遍。
「好好好!好好!過獎過獎,大家過獎了。」赫連鵬對這些稱讚之聲大為受用,還抱拳一周,答謝眾人。
隨後,他假惺惺的低頭扶起那婦人,「這真是可憐啊……」
賊眼咕嚕一轉,看清小婦人有幾分姿色,見獵心喜,扶著別人的手便捨不得縮回了,「看看這小臉,打得這麼淒慘,來來,小王瞧瞧。」
小婦人驚恐地往後退縮,手背要緊地往回抽。
赫連鵬還想調戲,他身邊一名幕僚便趕緊咳嗽一聲,低語示意,「二殿下。」
赫連鵬也發覺大庭廣眾的會毀了他剛剛塑造起的正義形象,訕訕地縮回手,「嗯,那就走吧。」
「二殿下,我聽到個消息。原來太子允和昕王殿下都已經來了。現在被請去了華宣府。」
「大哥竟然橫插一足?」赫連鵬咬牙切齒,「我就知道,就知道,他早就迫不及待要拉攏各國高層。」
「我還聽到個笑話,據說太子允的側妃……」
066章
樓梯蹬蹬蹬作響,給小二低頭哈腰迎上來的,正是方才在樓下發動群眾熱切表揚自己的二殿下赫連鵬。
他們從雲宸、玄凰二人身邊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給店家請進了對面包廂。
玄凰瞟了他們一眼,耳中聽到赫連鵬與他的一名幕僚低語交談,「她真得這麼大膽自己僱車來到東都城?叫什麼名字來著?」
「芷荷,白芷荷,南唐白家,三脈偏房庶出的閨女,嫁入門不過兩個月,聽說相當討允太子的歡心,很是得寵。此次擅自到來,在太子面前哭鬧,太子非但沒怪罪於她,還護著說話。」
「六皇妹真是太沒用了。嫁過去一年,連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靠她還能成事?」
「這實在也難怪六公主。據說允太子的幾位側妃都是十分美艷的。六公主心地善良、對人又毫無機心……」廂房門關上了。
玄凰淡淡地收回目光,「雲宸,你說的對,這赫連鵬為人實在太浮誇了,根本不是個當皇帝的料。東華若是交到他手裡,其實也好,沒多久就能給你吞了,還不費吹灰之力。」
雲宸笑著看她一眼,「我像是這麼有野心的人?」
「江山霸業、擴充疆域,是每個帝王心裡深刻盤算的。我才不信你沒算過,說不定早幾年就前前後後分析透了這當中的利害關係。」
「壞人。」雲宸哼了一聲,伸指捏捏她的小臉蛋。
「我喜歡有謀略有野心的雲宸。與其被人算計,不如先算計別人去。」玄凰露齒一笑,手指輕輕一戳他的掌心,「反正不管雲宸做什麼,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凰兒……」雲宸頗為感慨地看了她一眼。
這樣聰慧的凰兒,這樣善解人意的凰兒,怎能讓他不深深喜歡呢?
玄凰咧開小嘴巴嘿嘿一笑,推開杯盞拍拍小肚皮,「酒足飯飽,走吧,還得去找家客棧呢。」
「看來這客棧不好找,我們來的晚了,這東都城的客棧如今都人滿為患……」
「哪會一間都沒有呢?」玄凰撇了撇小嘴,「走,只要有錢,還怕沒地方住?」
半個時辰後。
玄凰氣呼呼地拉著雲宸又走進一家名叫客滿樓的客棧。
加上前邊找的,這已經是第十三家客棧,再不行看來今晚就得露宿街頭了。
「哎呀這位小兄弟,你算是來的巧了,我這還有一間普通客房,每晚一百個寶石幣,您住不住啊?」
靠,一晚上竟然要一百寶石幣!這真是搶錢的大爺!
玄凰黑著小臉,不過轉而一想,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錢,而是森林學院那幾個冤大頭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森林學院幾萬寶石幣,夠她花銷一陣子的了,還好,不是挖她的錢,她心裡舒坦點。。
「住……」她阿沙力地拍上一小袋寶石幣。
「好勒。」這掌櫃數了數,笑得眉眼都擠在一處,嘴巴都快找不著了。
接過房牌,玄凰扯上雲宸一邊走一邊小聲叨咕,「要不是為了住在人多的地方,好打聽老師他們的消息,我情願省下這筆錢,住空間去,還能方便點。」
「空間?」雲宸皺了皺眉頭,「什麼空間?」
「空間都不知道?」玄凰一副你真是孤陋寡聞的表情,把雲宸弄得啼笑皆非。
「我自然知道,可是這世上除了靈魂煉器師以上的,是煉製不出可容納生命的空間。一個可容生命空間,市場上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價錢自然也貴得離譜,你確定你說的是這個?」
玄凰有點目瞪口呆,「什麼可容空間?空間還分這個空間那個空間?容人不容人的?我什麼都裝啊。我也能裝進去,魔獸也能裝進去。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能裝進去。前幾天從師叔那裡順來一個好大的空間,比我原先那個小空間大多了,估計住上幾十個人都沒問題。」
換雲宸瞠目結舌地望著她了。
「你的魔獸,沒在魔獸空間?你確定你說的是你裝東西的空間?現在拿來裝魔獸??」這雲宸有點無語了。
「是啊。小白小鳳他們都喜歡那裡,還說那裡靈氣好光線足,出來進去都方便,有什麼問題嘛?」某人一副拎不清的表情,「這魔獸空間和我自帶的空間,能有什麼區別?啊?」
雲宸哭笑不得。
小鳳變個小金雀飛了出來,鼓著翅膀在雲宸身邊上上下下翻動,「雲宸雲宸,我勸你別理她,你跟她說,你會被她氣死!我和小白早說了,這就是個變態了,還不知道自己變態在何處的傢伙。」
雲宸點點腦袋,「你說的對。」
「說什麼呢?」玄凰眼睛一歪,氣呼呼地一嗓子,「還不快走?」
「掌櫃,給我們三間上房!」
「啊幾位大爺,真是不好意思,最後一間普通房剛才給那小兄弟租住去了。」
「什麼?一間房都沒有?」
「掌櫃的,知道我們是誰嘛?我們是成家的人。」
「啊啊幾位成家的大爺,失敬失敬。」掌櫃拱手行禮,一把給人揪住胸口抓過去。
「老子走了十幾家客棧了,沒這麼邪門吧?租給誰了?老子出雙倍價錢買下來。」
「就就是前面那位臉黑黑的鍋蓋頭小兄弟。」掌櫃被人揪著胸前的衣服,看著眼前這三五個橫肉飆飛的大漢,有點害怕地說道。
「鍋蓋頭?」那幾人掉頭看到玄凰扯著雲宸已經走到樓梯口,便大聲叫道,「喂你給我站住。」
「喂,前邊那個黑鍋蓋,聽到說話沒有?站住!!」
玄凰一開始根本沒注意那幾隻蒼蠅,正高高興興地拉著她家雲宸上樓,沒走幾步,就給人指名道姓地罵上了。
黑鍋蓋,這裡除了她就沒第二個人能被稱作黑鍋蓋的。
玄凰呼地別過腦袋,皺著眉頭瞪那幾個素不相識的大漢,「叫我?」
「臭小子,裝什麼傻充什麼愣呀?」為首的那名漢子被人簇擁著耀武揚威來到玄凰她們面前,掏出懷裡一隻鼓鼓囊囊的錢袋,在手掌中掂了掂,「這裡是兩百寶石幣,你們的房間,我們買了。」
玄凰重重一挑眉,斬釘截鐵送他倆字,「不賣。」
成家的人大概沒想到玄凰會直接拒絕他們,送出寶石幣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色陣青陣白盯著她,「你再說一次。」
「不賣!」玄凰鄙視地望了他們一眼,「怎麼?聽不懂人話?要不要回娘胎重造一番,出來再多學幾年,人是怎麼說話,畜牲又是怎麼說話的?」
「臭小子你說什麼?」成家的人個個都毛了。
「你是不是活膩了,小子?知道我們是誰嘛?」
玄凰用憐憫的目光看了他們一眼,「我怎麼知道?我每天遇到這麼多人,我要是每個阿貓阿狗都得問問是誰,那我豈不是要忙死?」
成家的人氣得臉都綠了。她指桑罵槐,說他們是一群貓狗不如的東西。
「我們是成家的人。八大世家中的成家!成家!!」
「噢。」玄凰這態度平靜的簡直讓人絕倒。
好像對方說的不過就是個九流世家,而不是大陸上赫赫出名的成家。
她這態度在別人眼裡看來,純粹是挑釁,擺了明的是瞧不起成家。
他們哪裡曉得,其實她是真不知道,她哪裡知道大陸八大家都有些什麼家族什麼名人?
她知道個秦家,那也是雲宸告知的。
知道個尤家,因為跟尤道庭老爺爺打過一場架。
知道個慕容白,算是跟慕容白有一面之緣。
其他那什麼家族,她知道個屁。
成家的人說她看不起大陸八大家,那就是栽贓嫁禍純粹瞎扯淡,給她扣大帽子,試問一個連八大家姓什麼都搞不明白的小傢伙,怎麼可能會鄙視八大家?
不過現在她算是鄙視上成家了。
成家真不會教子孫,出來的都不知道是什麼人。
兩百寶石幣就想強買她的客房?呸!她就不賣!
雲宸知道這小傢伙的臭脾氣,她就是那種,你好好跟她說,她會聽會判斷讓步的小傢伙,你要跟她硬來,那真是對不起,她那臭脾氣一上來,天王老子都不買賬的。
你硬我比你更硬,要我給你服軟?僅僅只有一種可能。接下來會使出殺招,純粹是動了殺心了……
就像楚臨風那般的人。她是動了殺心要殺的,只是暫時找不到機會,可不代表她會放棄。
差別只在於時間的早晚,武力不行就得換腦子上。
成家的人還真沒遇到過像玄凰這樣不給他們面子的。
若是換了以前,他們只要拿出成家的名頭一糊弄,誰不是服服帖帖立刻給他們讓道?
這黑鍋蓋,根本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買賣不成,那就直接動拳頭!天穹大陸的人,骨子深處都是充滿逞兇鬥狠之氣的。
一言不合動手,那是經常有的事情,所以誰也不會刻意去阻攔反而都樂呵呵地圍著看熱鬧。
玄凰看著大漢一拳頭揮舞到面前,感覺這拳風運行的軌跡,自己清晰到一目瞭然,像慢鏡頭回放似的,勁風緩緩吐出來吐出來……
然而在別人眼裡,那就是虎虎生風的一記鐵拳,快到肉眼根本沒能看清,拳頭就到了玄凰面前。
誰都以為這一拳下去,這可憐的小鍋蓋准要被成家的人打飛出去,就連雲宸也面色一凝。
然而……
067章
然而讓人震驚的一幕突兀出現了。
就在拳風逼近玄凰之際,玄凰果斷地出手,虛空一抓,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五指猛一收攏。
她的目光凝滯在那道拳風上,清晰可見那股迅猛的勁風,在她的一抓之下,像扭曲的靈蛇般叫囂,卻怎麼也無法掙脫出她的手掌。
一瞬間的停頓,轉而煙消雲散,勁風來的快去的也快,完全無影無蹤了。
但看在其他人眼裡,就覺得這一幕十分神奇。
他們只是看到眼前的小鍋蓋當空一爪子,然後原本預期的她會飛出去的身影,像扎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動。
拳風沒把她砸出去,也沒把地面砸出個窟窿,這一拳完全像是落入泥沼般沉了下去,被一股可怕的神秘力量吞得一乾二淨。
她就這麼穩穩地站在眾人面前,
成家人的那一拳就這麼被化解了?
這是七星武靈師的一拳啊?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一爪子撕下去,什麼東西都沒了??連個水花都不曾拍出來!!
眾人的眼珠子齊齊凸了。
這是什麼古怪的功夫?這一爪子抓到什麼,說白了說淺顯了,除了玄凰誰也沒看到。
也就雲宸稍微看出了其中一點蹊蹺。
按理說,天境武者即使到了結丹之境巔峰,也未必能出現這種情況。
更何況凰兒不過是個小小的地境十二星武宗,離著天境尚有一大段距離,更別說那高不可攀的化境。
若是他推測的不錯,這應該是化境武者的虛空實化。
而這一招,不是特別有天賦的化境武者,也是不可能達到的。
這是傳說中的虛空實化。
玄凰也不過是偶爾領悟使出,不能說她已經掌握了,她其實根本就不懂這其中的要領,只能說是碰巧。
只是一個閃電般劃過腦袋的頓悟,但這種頓悟並不能持續很久,這次使過後,她自己都不知道下次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使出這招。
不過就這樣,已經很可怕了,若是給其他化境武者看到,一准要驚悚地跌倒。
天穹大陸上化境武者那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那是高到你仰望都仰望不見的存在。
一般都是些隱世高人,很少會在大陸上露面,也沒興趣出來攪合世事。
那都是些修為千年以上的老妖精了,早百兒八十年前,都看破塵世了。
尋常人想要覓其蹤影?懸!
出拳的成家人立時便驚呆了,他們能看出個屁,什麼都看不懂,反正就覺得玄凰化解的太簡單,根本就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雲宸跟著眼皮微微一跳,力持淡定地站在她身邊,慢慢收攏伸出去的雙手,重新縮回袖中,唇邊則漾起一絲愉悅的笑。
他的凰兒越強,他自然愈是高興,他很得意,因為那是他的凰兒。
這種驚人的天賦和領悟力,能出其左右的,恐怕當世難尋。
玄凰瞄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成家人,懶得多話,扯了一邊的雲宸轉身就走。
就在他們離去後,成家那個七星武靈師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幾個成家人圍上來咋呼,「大哥,怎麼回事,為什麼放那個小鍋蓋走?」
「怎麼回事,你們看出來了嘛?」
「我什麼都沒看到,好像是那個武靈師出拳又收回了吧,不然怎麼沒打中呢?」
七星武靈師比誰都清楚,剛才那招他確確實實出了,但力量猶如落在一片死寂的汪洋中一般,悄無聲息。
太可怕,實在太可怕,他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的,哪還敢再嘰歪,拉著幾個成家人灰溜溜便出了門離去。
眾人沒了熱鬧看,便也散了。
角落裡,一名隱在黑色斗笠中的男子,抬手輕輕將幾塊金幣放在桌上,起身出門。
這樣的人才,估計宮主會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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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
雲宸與玄凰出去打聽消息,午時方回。
今天的客滿樓比昨日人還多,不到午時,一摟大廳早已擠滿了吃飯的客人。
掌櫃的這幾天是喇叭花都開臉上了,那叫賺的一個盆滿缽滿的,據說他今天連後面雜院都開闢出來給人居住,而且一晚上還收一百寶石幣。
如此說來,玄凰倒是賺了。
她這普通客房雖然不咋滴豪華,但至少比雜院的柴房高檔吧,價錢還一樣。
她一次性付了五天的錢,現在掌櫃的扼腕想漲價也不行。
午飯讓人送到房裡來吃,吃的還算清靜。
這飯菜卻是不敢苟同了,人一多,廚房忙不過來,送到房裡的菜幾乎都是冷的。
玄凰吃了幾口便丟到一邊,雲宸也沒怎麼多吃,見她皺眉深鎖,便抬手拍拍她的小手安慰道,「別太擔心。一直都沒有壞消息傳來,老師他們應該是無恙。」
玄凰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擔心也沒用,除了等只能等。
「還有三天就開賽了,要是他們趕不及過來,比賽資格都得取消,還談什麼勝負。」玄凰皺皺小眉頭,「輸贏我倒是無所謂,只是這樣一來,連比賽都沒參加,說不得給人怎麼抹黑,影響了崑崙的名聲,莫名其妙連累到昊天。」
「不是還有三天嘛,先別這麼擔心,說不定過兩天,他們就都趕來了呢。」
玄凰點點腦袋,「那要不下午我們分開出去探探消息?」
「也好。」雲宸笑著點點頭,「我順便聯絡小祈去。」
「對對。我真想同他說說話。」玄凰頻頻點著腦袋,「那就這麼辦了。」
言罷,嫌棄地一看那些剩飯剩菜,「這酒樓的菜太一般,一會兒我再出去轉轉,看哪裡能帶點好吃的回來,權當晚餐。」
「好,不過也別太晚回來,我會惦記你的。」雲宸笑吟吟地捏捏她的小臉。
玄凰咧開小嘴燦然一笑,「知道啦,我去叫小二進來收拾,要不你就先去吧。」
雲宸點點頭,便起身出門而去。
玄凰在屋子裡等小二進來收拾,左等右等,過了一炷香,那尖嘴猴腦的店小二才懶洋洋地走了進來,有氣無力道,「誒這位客官,什麼事兒啊?」
「我有事要出去下,你把這裡收拾妥當。」
「行,行啊!客官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收拾整齊了。」那小二晃著右手,攤平在她面前,不停抖動,眉眼間還帶著些諂媚的笑。
玄凰橫了他一眼,突地一把拽住他五根手指,著力地往下掰去……
068章
這五根手指經得起這麼狠命往下掰?骨節喀喀作響,有斷裂的趨向。
疼得店小二漲紅臉,哭爹嚷媽的直叫,「哎喲喲,哎喲,唉呀呀呀,客官,您您,哎呀……」
「小爺我一百寶石幣一晚上,就住這麼個破屋子,付的錢還少了?竟還敢來訛我?怎麼,真當我是冤大頭?」玄凰冷眼一瞇,相當不高興。
搶錢也不是這麼個搶法,搶的一點品味都沒有,玄凰不怎麼樂意了。
花錢就是圖個高興,這麼個明搶法,她心裡不爽。
鬆開差點給她掰斷手指的店小二,玄凰眼一沉,陰鬱地說道,「你給我仔細繃緊你的皮,別讓我有機會抽你。現在立刻給我收拾屋子,有一點灰塵有一點不合我心意,回來後你仔細著點兒,看我剝不剝你的皮。」
「是是是,小爺爺,小的明白,明白了。」店小二哭喪著臉,哪裡還敢回嘴,只能暗地裡自認倒霉,怎麼就遇到這麼個摳門的,不給小費還找打,真是太倒霉了!
玄凰懶得管他是否哭喪,出了門揚長而去。
那小二瑟縮在門邊,見她出去了,這才鬆了口氣,把嘴用力一扁,衝著門外她離去的背影用力地「哼」了一聲。
這幾天,東都城跟過節似的,大街上也是人滿為患,這學院排名賽還真是盛大,都趕的上一年一度的上元節了。
普通百姓街頭巷尾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四大學院排名賽,說是說四大學院排名賽,但參賽的又何止四大學院。
只不過因為這每年排來排去,四大學院總歸是在前四,也就這麼順其自然地叫著了。
像森林學院、厚土學院那種的小學院自然年年都來參加比賽,權當是積累人氣,求個經驗,其實也就是年年當陪襯的綠葉襯托紅花的。
玄凰在街上逛了老半天,也沒打聽到什麼名堂,有點洩氣。
一摸小肚皮,還有點餓了。
午飯就吞了那麼幾口,走了一個多時辰怎麼不餓?
瞥眼見到一家名喚桂花樓的門外排著長龍,就好奇過去看看。
拉著一名大媽一打聽才知道,這桂花樓是做糕點出名的,做的招牌桂花糕那叫一個遠近馳名。
玄凰看也打聽不到啥,閒來沒事,就也排起了隊,打算嘗嘗這桂花糕到底有多好吃。
「讓開,讓開讓開都讓開!!」
本來都排得好好的,給人隨意一衝撞,隊伍便潰散的不成樣子。
有幾個嘴欠的老百姓,開始不清不爽地罵開了。
玄凰一瞇眸,抬頭看去。
一頂華蓋軟轎停在了桂花樓門前。
簾一挑,出來一名桃紅衫子、珠翠環繞、蜂腰嬌臀美婦人。
趾高氣揚的老嬤子,托著美婦人骨節勻稱的細白嫩手,一臉的奴才相,諂媚直笑,「娘娘,老奴啊,已經打聽過了,這桂花樓的糕點可是出了名的好。娘娘想學做糕點,討爺的歡心,跟桂花樓的大師傅學學,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蘇嬤嬤,你這回算是機靈的,差事辦好了,回去重重有賞。」美婦人柳眉向上一挑,似喜似嗔的,風情萬種從眾人身邊走過。
那老嬤子一手捂著嘴,笑得那叫一個歡,「哎喲喲,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
旁邊一名翠綠衫子的小丫鬟,跟著狂拍馬屁,「咱娘娘出手大方又體貼下人,跟著娘娘咱可以享福的了。」
「是是是。」
那幾個剛才還罵爹罵娘嘴裡不乾不淨的男人,此刻一看到美婦,忙著吸口水,哪裡還有半句廢話。
玄凰嘴角微微一抽,朝邊上讓了讓,伸出小小的手可愛地揮了下飄到鼻尖的劣質香粉味。
臭!……
幾個丫鬟嬤子簇擁著女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門童剛要攔著維護秩序,就被那嬤子一瞪眼,「瞎了你的狗眼,還不讓開,竟敢攔著側妃娘娘的去路?回頭要了你的狗頭。」
門童一哆嗦縮回了手。
掌櫃的忙迎了上來,賠笑著問,「不知道這位夫人是……」
「這位是南唐太子側妃。」嬤子從袖中掏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錢袋丟給唯唯諾諾的掌櫃,眼一橫,「還不帶路?」
玄凰衝著那什麼太子側妃的女人背影努了努小嘴,嘀嘀咕咕地低語:「了不起哦,人家北蕭帝王的愛妃還在這裡排隊呢,你不過是個什麼側妃。名頭不響,架子倒是挺大,你上面不是還有個太子妃嘛,啥時輪到你囂張。切~~」
隊伍動了兩下,玄凰朝前面慢悠悠地跨了幾步。
排了將近小半個時辰,這才等到一張位置。
玄凰反正不花自己的錢,把所有糕點按品種都點了一份,結果堆了滿滿一桌子。
其他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大概當她腦子有病,一個人吃不掉點那麼多。
玄凰才不管其他人怎麼看,自顧自吃。
這小傢伙不會煮不會燒,但嘴刁的要命,吃著好吃的就吃,不好吃的就扔,品嚐一番結束後,給她找到幾樣還不錯的。
只能說還不錯,因為比起她逆天酒樓的糕點還有點差距。
不是她自賣自誇來著……
把那幾樣覺得還不錯的糕點又打包了十幾份帶回去給雲宸。
玄凰結賬出門,正好碰到掌櫃與大廚一路將那傲嬌的側妃送了出來,低頭哈腰不住賠笑,大概是收了不少的好處。
「讓開讓開讓開。」幾個嬤子丫頭不客氣地伸手去推玄凰。
玄凰朝邊上一閃,俏眸危險的一瞇,冷冷看著南唐側妃給人簇擁著出去。
孰料,她們剛踏出門,三個年約四五歲的小叫花子便橫衝直撞地過來。
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可憐巴巴地叫道,「好心的夫人,給點吃的吧。」
那側妃娘娘的臉立馬變得跟黑炭似的,捏著鼻子嫌棄地「咦~~」了一聲,眉眼都給皺一起了,「轟走轟走啊。」
幾個窮凶極惡的嬤子丫鬟,臉一豎,揮著雙手大聲驅趕,「去去,去去去,滾!滾滾!別捱過來。」
069章
那幾個嬤子丫鬟推著拉著驅趕小乞丐,沒長眼地往玄凰身上撞過來。
玄凰本就看她們不順眼,一個個狗仗人勢的東西,她跟她們客氣個屁。
一腳伸過去絆倒那個最可惡的老嬤子,人往邊上一閃,作望天無辜狀。
那嬤子一個狗吃屎險把門牙都給磕了,哎喲喲捂著嘴半天沒爬起來。
其他幾個來拉扯她,都用眼睛偷偷瞄著玄凰。
玄凰把手放在背後,一本正經地望天,那幾個丫鬟其實也沒看清,都沒證據說是她絆的,只能歇菜。
那頭傳來側妃嬌嬌弱弱地尖叫,原來其中一個小叫花子的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袖討要食物。
這下可好了,掀了天了。
那側妃的臉黑得真是可以掐出水來,雙腳不停跺著地,嘴裡一邊罵一邊叫,狠狠一把將那小叫花子推倒在地,像是拍黴菌似的拂掃著袖管,提著腳惡毒地朝小傢伙身上踹去。
玄凰一個閃身,一把抓住她跺下去沒輕沒重的腳,用力一推。
側妃「哎呀」一聲,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後倒去。
幾個嬤子丫鬟哭爹叫媽的衝上來扶住她,這才險險地扶住她們嬌貴金身的娘娘。
玄凰早已抱起那烏漆抹黑的三歲小娃娃,閃身到了一邊。
「你個作死的……」老嬤子一句話還沒罵完,便給玄凰一記重重的耳光拍死到一邊,一頭栽倒在地,把額頭磕了個血洞。
「大大,大膽!!」側妃鼻子都氣歪了,盯著玄凰又驚又怕往後瑟縮著。
「惡人無膽。」玄凰鄙視地掃了她們一眼。
雖然她不好管閒事,但這幾個女人也實在太沒品沒皮了,連這麼小的寶寶也打,簡直不是人,她怎麼可能碰到這種情況還坐視不理。
「你你……你有本事別走,等著!!」側妃拽著丫鬟嬤子往後退了幾步,在幾人保護下重重叫囂著。
玄凰一個飛身奪步便已經來到她面前。
登時嚇得她臉無人色往後倒去。
「我看你是沒帶腦子吧?我有那麼傻,在這兒等著你回去搬救兵圍毆我?再說小爺我看起來,是這麼有空閒、吃飽閒飯沒事幹的人嗎?」她一根手指惡狠狠地戳上女人的腦門,死勁地戳戳戳,「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就是個小小的側妃,還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我警告你!下次別讓我看到你!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讓你知道什麼叫個厲害!!」
「走走,走走走走。」那側妃再也不敢說話了,拉著幾個嬤子丫鬟灰溜溜地回頭就跑。
「娘娘,是不是回府啊?」
「這個樣子怎麼回府?真是沒腦子!!」遠遠地聽到那側妃對著下人咆哮,「當然是換件衣服再回去!!」
玄凰放下小乞兒,拿了些糕點給他們吃,看他們吃得狼吞虎嚥像是餓著幾天了,不由皺皺眉頭。
東都城這麼大,竟容不下幾個小乞兒。
摸摸他們的小腦袋,看他們黑骨碌碌的大眼睛滿是企盼地望著自己,玄凰笑了笑,「走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以後就不用再挨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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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滿東都城的香海第一樓,錦繡包廂內。
三個俏麗的女子咯咯咯、咯咯咯笑得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主座的一名容顏端莊秀麗的女子,卻是陪著淺淺的笑,沒其他三人這麼大聲放縱,可見涵養極好。
三名俏嬌娘中的其中一人揮著帕子道,「打賞打賞,梅兒,你這丫頭倒是機靈。」
「謝陳側妃誇獎,這是奴婢應該做的。」那叫梅兒的丫頭,喜滋滋地接過賞錢,跟著對主座的女子屈膝一禮,「太子妃,奴婢先行退下。」
端莊秀麗的女子點了點頭。
「姐姐,我就說這女人事多,不用我們給她製造麻煩,她自己不停地給自己找麻煩呢。」陳側妃掩著嘴笑道。
「先是騙太子爺有了身孕,奪了諸多愛寵,爺疼她,就讓她留在府邸休養,這會兒又不遠千里自己巴巴趕來東都城,又說是御醫官診錯了。她呀,還不是怕一兩個月沒陪在太子身邊,回頭便失寵了。」
「好了好了。」太子妃眉眼淺淺地笑著,「你們也別這麼說自家姐妹,再不對都是一家人。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在奴才們面前可別亂說,白側妃也是要臉面的人。」
「是。」
陳側妃噗嗤笑道,「姐姐,我就是覺著有趣呢。」
「剛才梅兒也說了,她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指著腦袋罵,哎呀,真可惜我沒看到,要不然我還能多笑幾聲。」姓王的側妃跟著插嘴道。
「就是就是。」另一名朱側妃也忙點頭附和。
相比陳側妃的潑辣、王側妃的刻薄,其實這位朱側妃是個軟弱的女子。
陳側妃王側妃的父親都是南唐大官,娘家勢力都不錯,說話腰桿挺得也直,而這位朱側妃小門小戶出身,父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