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之神級礦師-牛奶灌湯包

文案:
  《天地玄黃》唯一的神級礦師穿越了。
  帶著神級礦師唯一技能穿越了。
  帶著菜地帶著礦脈帶著藥山一起穿越了。
  你說你會賭石?不好意思,我礦坑裡全是翡翠。
  你說藥劑學沒用?口胡,老子是宗師級藥師!
  賭石+煉藥+空間
  金手指大開,慎入!


  01 林銳穿越了

  末世到來的時候,林銳還躺在生態艙裡玩遊戲。

  這一年,《天地玄黃》風靡了整個華國。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是一個返祖的世界,這個世界裡有個超然的職業——礦師。

  林銳是《天地玄黃》全服唯一神級礦師,沒有之一。

  S病毒爆發的時候,系統正在用優美的聲音全服公告: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玩家【微塵】經過不懈努力成為神級礦師,由於該玩家是全服第一位神級礦師,系統獎勵……

  林銳不知道,S病毒在世界範圍內爆發,短短一周90%的人類都變成了喪屍。

  林銳安詳的躺在遊戲倉裡。

  異時空,一個叫安然的非獸人醒了過來。

  ***

  林銳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漆黑的眼珠子不甚靈活的轉轉,看到的是「乾淨」的房間,臨窗的一邊有張寫字檯,寫字檯邊上有個小小的衣櫥,合著林銳身下那張硬木板擱得人屁股生疼的小床,這三件是房裡僅有的傢俱。

  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僵硬的伸出手,放在眼前翻來覆去,這雙手傷痕滿佈猩紅一片,這不是林銳的手。

  林銳是個富二代,家裡做的是珠寶生意,他本人在珠寶鑒別上很有一手,是天之驕子,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這不是他的手。

  他明明躺在裝滿營養液的生態艙裡玩遊戲,怎麼會躺在一張小破床上,家徒四壁滿目蒼涼。是夢?

  用力握住眼前滿是傷疤的手,傷口裂開,鈍鈍的疼。

  林銳皺皺眉頭,這不是夢,夢裡是沒有痛覺的。屬於這個孱弱身體的記憶這才冒出了頭。

  林銳穿越了,他現在叫安然,是一個未成年的非獸人。安然和林銳,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林銳是人人艷羨的天之驕子,而安然卻是寄人籬下的孤兒,安然雙親早亡,只有一個天賦卓絕的獸人哥哥——安祈。

  這個世界沒有男女之分,只有獸人與非獸人,獸人能夠化為獸形,戰鬥力強大,是社會的主要勞動力,而非獸人沒有獸形則是獸人的伴侶,操持家務繁衍子嗣。安祈是天賦很好的獸人,在帝都瑪卡學院就讀,是三年級首席生。一個爹生的,安然卻是不折不扣的廢物。

  獸人戰士分四階:天地玄黃。天階最高,黃階最次。

  每階又分九級,安祈便是玄階二級戰士。

  戰士等級要靠吸收翡翠裡的能量提升,非獸人沒有戰鬥力,卻被世界賦予了一種特殊的能力——賭石。未解開的翡翠原石裡有一種叫庫洛的物質,獸人不能直接碰觸,翡翠有等級之分,等級越高的能量越多吸收度越好,為自己的獸人伴侶賭出翡翠是所有非獸人的責任,而賭出特等翡翠則是所有非獸人的夢想。

  賭石師與戰士相對,也是有等級的。

  二十四歲的安祈是玄階二級戰士,是享譽帝都的天才。

  十六歲的安然卻是望月城人盡皆知的廢物。他的未婚夫唐墨是望月城城主的幼子,這是打一出生就定下的婚約。

  唐墨二十二歲,是一名黃階九級戰士,他喜歡的非獸人是望月城三大貴族之首白家的白瞳。白瞳是黃階八級賭石師,在望月城這個地方,白瞳的賭石天賦同安然的廢材等級一樣出名。安然的阿爸是五年前受重傷死的,臨終前將安祈送去了帝都瑪卡學院,而安然則被他帶去了望月城唐家,借由婚約希望安然能得到唐家的庇佑。阿爸臨終前留下了很大一筆財富,安然在唐家過了兩年好日子,等到唐家掏空了那筆錢,安然就被趕出了唐家。

  遠在帝都的安祈不知道這些,安然的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看過了這五年不堪的記憶,林銳對於安然的死不意外。他竟然穿了過來,他就不再是林銳,他是安然,卻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安然。翻翻手掌,滿是傷疤的左手上,手心的位置紋著一個漂亮的水墨八卦圖,像極了《天地玄黃》廣告上的LOGO。皺了皺眉頭,這是安然的喜好?

  不,不是。安然過去的記憶裡是沒有這個八卦圖的。

  是他帶來的?

  伸出那同樣慘不忍睹的右手摸摸那八卦圖,這回意識很清楚,安然瞬移到了到了一塊空曠的地方,腳下綠草如茵,他身前是一間小小的茅屋,屋後似乎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茅屋的左側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不遠處還有一片開墾出的菜地,邊上有石桌石凳,還紮了個稻草人。

  屬於過去有限的記憶告訴他,這裡像極了《天地玄黃》裡蒼梧城外的菜地,穿越之前,他在這附近挖出了一個極品礦脈,憑借這個他成為了《天地玄黃》唯一的神級礦師。

  礦脈……

  一股陌生的感覺從左手上傳來,安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左手。驚喜?不可置信!

  林銳穿越了,蒼梧城外那片地跟著他穿越了,礦脈穿越了,神級礦師唯一技能也穿越了。左手上的感覺明明白白告訴他,那是神級礦師唯一技能——感應。在一定範圍內探測礦脈的存在,包括礦石種類與質量。

  安然傻笑看著自己左手手心的八卦圖,又伸手摸了摸,場景再次轉換,他又回到了那間「乾淨」得過分的屋子。驚喜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如果說發現自己穿越成了一個慘不忍睹的非獸人是他人生的最大悲劇,悲劇過後這個八卦圖帶來的便是他人生最大的喜劇。

  什麼叫物極必反,什麼叫鹹魚翻身,這就是了。

  隨身空間……這就是YY小說裡的逆天神器隨身空間阿喂!

  默默地追悼了過去的日子,安然從小木床上爬起來,拉開臥室門幾個屋子挨著看了看,果然如記憶中的,家徒四壁。安然的身子已經非常孱弱了,傷疤遍佈,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這副瘦骨嶙峋的身體,蒼白的皮膚上青青紫紫,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安然過去那些遭遇,他剛知道的時候是同情居多的,等到看清了現實,這孱弱的身體以後就是他的了,悲憤才從胸腔中溢出來。

  他是病死的還是餓死的,安然已經不想追究了,從衣櫃裡找出一套半新的衣服,摸一把八卦圖進入了空間。安然變賣了所有父親留下的東西買下了這間小房子拮据的活了三年,一個月前他終於身無分文了,家裡的水電已經停了三天,他想泡個澡也只能進空間裡。值得高興的是蒼梧城外那片地,那兒有個漂亮的湖泊,若是換個城外沒水的,日子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過。

  安然走進茅屋,裡面的東西一目瞭然:一張小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屋角有把生銹的礦鋤。安然將乾淨衣服搭在床上,便出了茅屋往湖泊那邊走去,捧著湖水猛灌了好幾口解了渴才脫光衣服跳進水中。

  安然是跳進湖泊之後才意識到這一湖水他以後是要喝的,他這麼一跳,以後就要喝自己的洗澡水了。這個覺悟讓他僵硬了片刻,想著左右已經跳進來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再者遊戲裡的河水湖水都是自動清潔的,不知道穿越了一回還有沒有這功效。

  穿越的震撼壓住了身體的飢餓,這麼一放鬆,肚子就咕咕叫了。安然又泡了會兒水,光溜溜的從湖裡站起來往菜地裡走去,衣服也顧不得穿了。

  小麥,玉米,冬瓜,南瓜……地裡的作物熟是熟了,不需要加工馬上能吃的卻沒有。安然咬咬牙掰下一個玉米,狠了心就想啃一口,剛張了嘴就瞟到茅屋旁邊有棵小樹,上面結了好幾個紅彤彤的果子,很像前世的小番茄,個頭不大,看著卻誘人得緊。安然丟了玉米幾步趕到小樹前頭,一伸手就想把幾個果子都摘了,又怕吃完了下頓還要餓肚子扭捏了半天只摘了三兩個,壓根沒嘗出味來。

  果子一沾上嘴唇就化了,一股暖流順著喉管淌下去。胃裡也跟著一暖。安然還沒來得及感歎造化的神奇,肚子又咕嚕嚕的響,這回不是因為餓了,這陣仗是要拉肚子了。空間裡是沒有茅房的,安然也沒打算污染這塊地方,摸摸八卦圖就出了空間,衝進廁所裡解決了。

  拉完這一輪,他剛洗完澡的身上滿是髒污,黏黏膩膩的,索性他忙著墊肚子沒來得及穿衣服,泡在湖水裡狠狠地搓了一邊,安然低頭仔細檢查了一遍,徹底乾淨了才往茅屋走去,拿了衣服就要往身上套,一低頭才發現原本孱弱的身子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青青紫紫已經不見,一雙手也恢復了纖細白皙,雖還不及安然原本的程度,比起安然已經好太多了。身上還沒多少肉,安然也不著急,三年的折磨,這具身子已經虧空得差不多了,要補起來不是一兩天的事。

  安然急著去看穿越之前他找到的那處礦脈,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拿著牆角那把生銹的礦鋤就走了出去。那礦脈所在的地方安然是記得的,離茅屋有些遠,在茅屋背後林子的那頭。站在茅屋前面,安然只覺著茅屋後面有片很大的林子,霧濛濛的看不清具體情貌,等到繞過茅屋踏進林子,安然才體會到這隨身空間的妙處,那不是普通的林子,那是一片片的靈果阿喂!

  那是《天地玄黃》裡頭衝擊神廚必備的靈果阿喂!

  這年頭,靈果都一片片長了,也不知道茅屋旁邊那顆其貌不揚的小樹是什麼來頭。按照適才那陣仗,比起那片靈果定是只好不差了。

  安然慶幸自己只吃了兩三顆,沒把那棵小樹一掃光了,剩了那幾個他要留給哥哥,上一世林銳是沒有哥哥的,這個哥哥指的是安然的哥哥安祈,安祈與安然的感情是極好的,雖然五年不曾聯繫,安然被唐家人所害落魄至此他也沒怨恨過這個哥哥。

  阿爸曾經說過,安然是寶貝,是拿來寵的,安祈是他夢想的延續,阿爸是地階九級戰士,若不是那場意外是準備衝擊天階的,自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阿爸就將哥哥送去了大陸最好的帝都瑪卡學院。

  阿爸說,希望安祈成為大陸最強大的獸人戰士,希望安然開開心心一輩子。阿爸給哥哥準備了足夠的翡翠,然後把畢生的積蓄都留給了安然。阿爹懷著安然七個月的時候救了望月城的城主,也就是唐墨的阿爸,那次意外導致安然早產,阿爹也大出血去了,安然的身體自出生起就異常孱弱。安然與唐墨的婚約是自出生就定下的,那個時候,阿爸已經是望月城裡很出名的戰士,唐家還沒有發跡。

  人心總是會變的,唐家發達了,阿爸卻跟著阿爹去了,只留下安祈安然兩個,阿爸將安然送去唐家,唐家家主是笑著將人迎過去的,安然帶去了巨額的財富。那兩年,唐墨對安然不錯,安然就當了真,等到錢掏空了,他才知道人是會變的,世態炎涼。

  安然不通世事,被趕出唐家也沒去帝都找安祈,在望月城被人當笑話看苟延饞喘了三年終於餓死在房子裡,安然跟著阿爹阿爸去了,林銳穿了過來。

  安然是很想念安祈的,他既然他接手了這具身體就應該遵循安然的遺願。去帝都是必須的,當然,不是現在。

  從這時候起,安然是他,他是安然,安然的哥哥就是他的哥哥了。

  安然轉身看著茅屋旁的小樹笑了笑。

  他要去帝都,要把果子留給哥哥,要給哥哥好多好多極品翡翠。讓唐家那群白眼狼見鬼去吧。

  02 原石解衣

  不管安然有多大志向,現下拮据的狀況是亟待改善的。

  安然需要錢。

  除了房子,幾身衣服和一些必備的日用品,從前的安然沒給他留下任何東西,他雖有空間,空間裡有作物有靈果,可這是遠遠不夠的,獸人喜肉食,飯量大,蔬菜水果是非獸人的必需品,這個世界植物稀缺,蔬菜水果價格高居不下。十斤肉也換不回一斤菜就是現狀。

  饒是如此安然也沒想著賣靈果賺錢,空間裡的靈果總是在《天地玄黃》那遊戲裡也是稀缺的東西,一份大師級的菜餚需要的至多也只是其中一兩味而已。從發現空間那時起,安然就知道,他必然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命運不能改變至少可以選擇,改變他未來的只能是賭石之能。靈果是不能暴露的。

  阿爸曾經說過,阿爹是望月城頗負盛名的賭石師。他曾經也被賦予了同樣的期望,這份期望在一次次的打擊下消失殆盡。死去的安然是酸楚的,他的阿爸是偉大的戰士,阿爹是尊貴的賭石師,哥哥繼承了阿爸的天賦,一家四口只有他是廢物。安然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三年來他變賣了一切可以變賣的東西,卻留下了阿爹用過的解石機。

  從前的安然在賭石上沒有天賦,可以說逢賭必輸。穿越前林銳也沒有天賦,他是珠寶商的兒子,他對各類玉石珠寶很瞭解,從解石到加工到雕刻到拋光最後成品上市,所有的流程他都爛熟於心。對於翡翠,他的知識儲備足夠,也參加過幾次緬甸的公盤。卻只買過明料而已。

  林父不止一次的告誡過他,石頭是沾不得的,十賭九輸。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內褲。

  安然從不懷疑林父說的這句話,過去的二十餘年,他沒沾過賭石。他也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穿越,帶著逆天的賭石技能穿越。大路上最尊貴的職業是賭石師,死去安然的夢想是成為賭石師。

  賭石一門,安然避無可避。

  戀戀不捨的看一眼長著靈果的茂密樹林,安然越過樹林朝更遠處走去。安然記得他開啟的礦脈是在一個天坑的附近。他雖然帶著蒼梧城外那片地穿越了,空間裡的佈置與遊戲裡的蒼梧城還是有略微區別的。好在天坑還在,樣子卻完全變了。

  遊戲裡的天坑變成了一處開採出的礦場。安然手裡那把生銹的礦鋤完全派不上用場,這片礦場的翡翠原石都是開採出來堆在坑裡的,從巴掌大到幾噸的,個頭大小都有。安然只覺得他的左手很興奮。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使用神級礦師的逆天技能,就像是台掃瞄儀,眼睛看過的原始左手都會有不同程度的興奮反應,他的腦子根據這個反應自覺的就得出了原石裡翡翠的信息,坑種,顏色,大小以及能量值。

  安然知道極品翡翠的稀缺,這個大陸的獸人,實力才是身份的象徵。提升戰士等級的唯一途徑是吸收翡翠裡的能量,判斷獸人天賦值的標準是對翡翠的吸收度,吸收度越好的天賦越高。

  大陸最好的戰士學院是帝都的瑪卡學院,安祈就在那裡。安祈是瑪卡學院三年級首席生,玄階二級戰士,安然記得安然的阿爸給哥哥準備了好些翡翠,不過五年哥哥就突破到玄階,翡翠怕是所剩無多了。

  他要去帝都瑪卡學院尋找安祈。這片大陸的新年是在二月份,現在是十二月底,安然想要趕在新年之前找到哥哥,每年的五月份是獸潮月,野獸們在五月份會集體狂暴衝擊城鎮,戰士們都要去抵禦獸潮,瑪卡學院的學生是整個大陸的精英,肯定是要上前線的,過去的五年是什麼情況他不知道,現在他來了,就要照應哥哥。

  安然不能阻止安祈上前線抵禦獸潮,他能做的只有提供足夠的翡翠讓哥哥更加強大。在新年之前找到哥哥,一起過個新年,還有兩個月讓哥哥吸收翡翠。計劃很完美,只需要足夠的經費試試。

  賺錢!賺錢!!

  安然能想到最快的辦法是拍賣明料,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這個想法剛在腦子裡生成,安然迫不及待了。他有一整個礦坑的翡翠原石,安然是會解石的,雖然不會賭石,安然繼承了安然的身體自然就繼承了這份手藝。快速的閃出空間,安然找到封在隔壁房間的解石機,將解石機帶進空間裡。

  問題又來了。

  他出去的時候是在礦坑裡,再進來又回到了茅屋前,這意味著他要將礦坑裡的翡翠原石搬到茅屋這邊或者將這台解石機搬去礦坑那邊。挪動翡翠原石不是個好的選擇,安然立刻就決定了將解石機搬去礦坑,他的未來是離不開解石了,搬石頭工作量委實太大。

  剛確定了這個想法,來不及動手,解石機不見了,安然眨眨眼,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慌忙出了空間,用來放置解石機的箱子是空的,他又進去,茅屋附近沒有。安然隱約想到了某種可能,越過小樹林跑去礦坑,解石機果然好好地在這裡,放在那堆翡翠原石附近。

  安然吁了口氣,心裡想「將解石機移到茅屋裡」。

  解石機消失了。

  他又想「將解石機移回來」。

  解石機又出現在他面前。

  安然那個激動啊,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這八卦空間裡難道還有GM存在嗎?

  安然瞪著眼前這堆翡翠原石,挑了一塊個頭中等的,略微感應了下這塊原石包裹的能量很足,老坑玻璃種的,顏色卻不好判斷,像是好幾種交織在一起。安然略微收斂了心神,想著怎樣把這塊原石解開,這塊原石皮殼很薄,二十多公斤的原石除了外面薄薄的一層皮殼裡面是滿滿的翡翠,沒有丁點雜質,品質極好。安然怕傷了翡翠導致能量流失,切石是不可選的。

  擦石?

  工作量得多大啊!

  安然心裡頭憂傷,卻沒得選擇,好的翡翠包裹的皮殼都比較薄,切石容易傷到翡翠,劃線很難,譬如安然挑出來的這塊,切石不是上選,這種情況只能擦。

  默默地抬頭望了望八卦空間裡霧濛濛的天,安然咬咬牙,伸手指了指原石堆裡那塊翡翠,惡狠狠地命令道:「你,給我出來!」

  若是八卦空間真的有GM存在,此刻他一定默默地流淚了。

  那塊原石也真聽話,瞬間就移到安然面前,安然剛想轉砂輪擦石,翡翠原石自己解衣了o(╯□╰)o

  這把安然嚇了一大跳,他已經知道了八卦空間的逆天,在這裡頭他就像萬能的真神,縱使如此,他也沒做好準備接受這種程度的逆天啊!他不過想想怎麼解石而已,翡翠原石就自己脫衣服了。

  看看這解出來的翡翠,光溜溜的,色澤明艷,一塊翡翠上竟然集合了四色:紅、黃、綠、紫!

  這是傳說中的福祿壽喜!

  安然不淡定了,林家做的是珠寶生意,他也是摸著玉石長大的,這麼極品的老坑玻璃種福祿壽喜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四種顏色完美的融合在這一塊翡翠上,色正而不邪。

  按照吸收度來說,大陸上的翡翠分為五等:

  特等——墨翡

  一等——祖母綠、雞油黃、血翡、紫羅蘭

  二等——玻璃種

  三等——冰種

  四等——豆種、芙蓉種等

  這種等級劃分有兩種意外。

  翡翠顏色越濃郁吸收度越好,二等玻璃種飄綠的吸收度是不如三等冰種滿綠的。

  多色翡翠的吸收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譬如安然解出來的這塊玻璃種福祿壽喜四色翡翠,吸收度已經堪比一等翡翠了。二十多公斤的玻璃種福祿壽喜,只這一塊翡翠就夠他吃上一輩子了。

  極品翡翠向來是有價無市。

  安然回房間找了個背包將翡翠裝起來依舊放在空間裡。他急著用錢。大陸的貨幣是通用點,通用點不是紙幣,取不出來,它像安然常用的銀行卡,用劃的。

  兩張晶卡對接,輸入交易數額,確定。交易就完成了,轉賬很方便。安然搗鼓了好半天才把安然的身份牌和晶卡找出來,看看晶卡上的數額,早歸零了。

  安然的房子在貧民區,拍賣行在城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距離很遠,背著這麼快極品翡翠過去顯然是不明智的,原石的皮殼可以隔絕翡翠的能量,一經解開,能量就可查探了,最低等的黃階一級戰士也能感覺到,讓安然背著這塊原石過去,活著走不出貧民區。

  這一整天安然都在思考安全托運翡翠的辦法,臨近傍晚才發覺空間裡的東西他是可以隨意控制的,人在空間外也能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只要在心裡頭默念就可以了。發現這個的喜悅甚至超越了翡翠原石自己解衣。安然很激動,這回他終於可以將福祿壽喜安全的帶出去了。

  03 拍賣行風波

  安然是走去拍賣行的,這讓他花費了足足兩個小時。雖然被不知名的果子改善過體質,安然的身體還是很不好,虧損得太嚴重,想要一下補起來不太可能。

  安然到拍賣行門口的時候,正好趕上夜場。進出拍賣行的人很多,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熟人,唐家親戚很多,安然在唐家住了兩年,認識他不稀奇。唐家的人是帶著鄙夷和嘲笑的眼神看他的,他們找不到安然去拍賣行的理由,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等著他被丟出去。

  「看看,這就是安然,賭石師都考不上的廢物也敢肖想唐墨閣下……」

  「廢物來拍賣行做什麼?他不是住在貧民區嗎?」

  「唐墨閣下愛慕的是白家的白瞳,怎麼會看上這個廢物。」

  「廢物也敢到處亂跑,不知廉恥!」

  ……

  本來是竊竊私語,這些人卻說得很大聲,生怕安然聽不到。

  若是從前的安然聽到這些怕是要氣哭出來,可現在是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安然是想笑的,他出個門怎麼就不知廉恥了,這個大陸是有多崩壞!明明安然才是受害者,是唐家貪墨他的錢財,是非黑白顛倒得也太厲害了。

  安然不欲與這些人爭辯,撇撇嘴走進拍賣行。

  安然是背著背包出門的,背包被廢紙撐得鼓鼓的,沒裝翡翠。安然運氣很好,這個時候夜場還沒開始,拍賣行的負責人正在前面的廳裡迎接貴賓。安然從前跟唐家的來過幾次拍賣行,憑著那點模糊地記憶,安然還是認出了負責人。他進去的時候整個廳裡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彷彿在等他的下一步行動,然後抓住把柄繼續嘲笑他。

  拍賣行的負責人叫蘇宿,大陸第一商行蘇家的嫡系,是個非獸人,很有經商天賦。

  作為大陸第一商行的嫡系子孫,消息是很靈通的,關於唐家和安然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蘇宿也知道。唐江雖然不厚道,他是望月城城主,基於合作關係,蘇宿也是不會得罪他的。蘇宿不想介入唐家和安然的事,看到安然直直奔他而來,蘇宿為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安然離蘇宿距離還有三步的時候,謠言又響起了。

  「廢物看上蘇家的了?」

  「非獸人也勾搭,真不知廉恥!」

  刻薄到這份上,安然已經無奈了,安然在望月城就是一種現象。對於他,貧民區的人也能踩兩腳找找自信的。

  安然走到蘇宿跟前,往他手裡遞了個條子,蘇宿還沒反應過來,皺著眉直愣愣的看著他。安然不喜歡這種看猴戲的眼神,他眉頭跟著皺了皺,有些不耐煩。見蘇宿沒反應,又努了努嘴。

  蘇宿才看了看手中的條子。

  他瞪大眼看了三遍,抬起頭火辣辣的頂著安然,安然點點頭。

  蘇宿喉嚨有些緊,他壓低聲音問:「那個東西……帶來了?」

  安然又點點頭。

  蘇宿把安然帶去了拍賣行的貴賓室。

  「廢物安然勾搭上拍賣行的蘇宿,兩人背背情深」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望月城。

  對於這個消息,成立的群眾多半是不相信的,蘇宿在望月城也是個尷尬的存在,他是第一商行的嫡系,該是很尊貴的身份。偏偏他和安然一樣,半點沒有賭石天分,唯一比安然好的是,他不2,他會賺錢。

  這樣一個普通人不敢得罪貴族打心裡鄙夷的人和廢物安然勾搭在一起了?

  難道是廢物之間都有莫名的吸引力?

  等到安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只想到穿越之前華國有句很出名的話「每個男人的心裡都藏著一座背背山」。對於這話,安然是相信的,雖然林父一直想把他引上正途,安然還是不可避免的長歪了,他是個斷袖!

  在安然看來,這片大陸獸人與非獸人之間的關係不僅是斷袖,還是人獸!XD

  安然能這麼快接受安然這個身份,八卦空間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是一個斷袖的世界!顯然,安然忘記了一件很關鍵的事。安然是非獸人,非獸人不能變身沒有戰鬥力,是受啊,受是什麼?若是從前有人問安然這個問題,安然會告訴他,受就是0號,是斷袖關係裡面接受的一方。有強受,娘受等等。

  換了個世界,概念顯然是不同了,非獸人是受,被壓的,獸人的媳婦,那是要生孩子帶孩子的啊喂!

  穿越之前,安然是攻!他是純1號!

  從前的安然是土生土長的非獸人,對於給人當媳婦生孩子當然不排斥。而現在的他,穿越後急於改善生活的興奮勁讓他忘記了這個嚴肅的問題。

  他悲劇了!

  蘇宿把安然帶進貴賓室,留了兩個體格強壯的護衛守在門口,關了門火辣辣的盯著安然。蘇宿轉身關門的時候,安然就把背上的背包放了下來,將撐包的廢紙收進空間,同時將那塊福祿壽喜裝了進去。拉鏈還是拉上的,背包鼓鼓的看起來沒什麼區別。蘇宿是個非獸人,無法感知翡翠裡的能量,才讓安然鑽了個空子。

  翡翠太重,安然小身板拿得很艱難,退了一步坐在沙發上,將抱著的背包放在腿上。這時候蘇宿也走了過來。蘇宿的表情很慎重,期待的看著安然。安然受他影響也有點緊張,小心翼翼的拉開腿上背包的拉鏈,將那塊二十多公斤的福祿壽喜抱了出來。

  蘇宿在安然拉開拉鏈的瞬間就瞪大了眼,等安然將整塊翡翠爆出來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蘇宿在望月城拍賣行已經十年了,他見過無數的翡翠,玻璃種極品翡翠不是沒有,福祿壽喜還是第一次見到,個頭還這麼大。無需堅定蘇宿就知道安然帶來的這塊翡翠是他見過的最好的一塊。

  水頭好,色澤艷麗,個大,通透純淨。

  偏偏這塊極品翡翠是被望月城人盡皆知的廢物裝在包裡背進來的。

  蘇宿不知道安然是怎麼瞞過外頭那些獸人大喇喇的將這塊翡翠帶進來的。毫不保留地說,這塊翡翠能讓一個獸人戰士提升好幾個等級,在這種極品翡翠面前,倫理道德都是放P,強取豪奪殺人越貨是平常事。

  安然用個破破爛爛的包將這塊翡翠帶了過來沒被那些獸人發現,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匪夷所思了。這個時候,蘇宿不好奇這個,他在意的是這塊翡翠的價值,能給拍賣行帶來多少利益以及這塊翡翠將會在獸人戰士裡掀起怎樣的吸金浪潮。

  送去拍賣行的東西向來是只認錢不認人的,有錢都能拿走。

  唐家奪盡了安然的錢財將人掃地出門這個消息在貴族圈裡不是秘密。他們不會因為安然去譴責唐家,安然不值得別人這麼做,非但如此,他們還要順著唐家的意思嘲笑踐踏安然。三年來安然受盡了冷嘲熱諷,日子淒慘無比。這些事情整個望月城都知道。可是現在,這樣一個廢物竟然拿出了這麼一塊極品翡翠,蘇宿不相信這是唐家算露的,否則安然不會落魄到現在才拿出來。

  這塊翡翠應該是他最近才得到的。

  廢物安然賭出了福祿壽喜?

  這條消息比福祿壽喜本身還要讓人震撼!

  蘇宿想了很多,可是他什麼都沒說。他深深地看了安然一眼,接通了手裡的通訊器。這是近兩年才有的發明,作用類似於電話。通訊器是用能量石支撐的,能量石是最次的翡翠,戰士難以吸收,能量也不多。

  蘇宿在通訊器上按了幾下,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安然沒仔細聽,偷聽別人講電話很不禮貌。

  與蘇宿通話的是拍賣行的鑒定師,也是望月城首席鑒定師羅博,與羅博一起過來的還有拍賣行協助鑒定翡翠的地階一級獸人戰士高立新。

  安然知道蘇宿通知了鑒定師,他將腿上的翡翠抱起來放在沙發前的長木桌上,桌上鋪了一層軟布,是特地為貴賓室的客人陳列物品準備的。安然做這事的時候,蘇宿看他的眼神很緊張,就怕他手一抖摔了翡翠。等到安然放好了坐回來蘇宿才鬆了口氣。一邊端詳著桌上的翡翠一邊等鑒定師過來。

  羅博和高立新來得很快,能不快麼,蘇宿都說有人送來了玻璃種福祿壽喜。與蘇宿通話之前,羅博還在廳裡和老朋友敘舊,蘇宿只說了兩句話,這舊沒法敘了。

  「有人送來了玻璃種福祿壽喜,麻煩羅博閣下通知高立新閣下一起來貴賓室。」

  這話羅博那老朋友也聽到了,不止是羅博的老朋友,廳裡那些人怕都聽到了。

  玻璃種福祿壽喜!

  玻璃種福祿壽喜啊!

  傳說中和祖母綠、雞油黃、紫羅蘭以及血翡並列一等翡翠的玻璃種福祿壽喜。

  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齊刷刷的拿起了手中的通訊器:

  「望月城拍賣行出現玻璃種福祿壽喜了!!!」。

  04 真實的遊戲

  望月城拍賣行出現玻璃種福祿壽喜的消息很快席捲了整個大陸。

  這個時候安然還在貴賓室等鑒定師過來,羅博動作很快,他在聽清楚蘇宿那兩句話的同時就奔貴賓室去了,作為一個非獸人,這時候他的潛能最大限度的被挖掘了,羅博衝向二樓貴賓室的速度堪比身體強健的獸人。與此同時,他向高立新提出了通訊請求。

  等到高立新接起來,這意思傳達得就更簡單了:

  「貴賓室,速度!!!」

  遣詞雖然簡單,語氣很強烈,只用五個字就充分表達了他內心的急迫。高立新是地階一級戰士,在望月城這個地方是沒有天階戰士的,地階就足夠讓普通人仰望了。高立新是拍賣行特聘來協助鑒定翡翠的,這麼做是為了穩妥,畢竟在拍賣行工作的都是非獸人,而非獸人很難把握翡翠內含的能量。

  高立新是蘇氏拍賣行的老夥計,和羅博合作許多年了。羅博是很文雅的非獸人,平素很注意形象,這是頭一回如此急迫。高立新不敢怠慢,稍微收拾了下跟著就去了貴賓室。

  羅博和高立新是前後腳到的。也前後腳的被那塊玻璃種福祿壽喜震暈在貴賓室裡。羅博是純欣賞,火辣辣的眼神裡滿是驚歎。高立新事先不知道安然帶來的是這麼大個頭的極品翡翠,剛進門就看呆了。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這塊翡翠含有多少能量?

  高立新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數目,他只知道若是吸收了這塊翡翠必能讓他突破到地階二級,他停在地階一級已經很久了,這些年也存了不少翡翠,最好的也只有玻璃種滿綠,個頭也沒這個大。二十多公斤的極品翡翠他是頭一回看到。高立新的眼中浮現出渴望,蘇宿似乎察覺到什麼,咳了一聲。高立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這也怨不得他,這塊翡翠實在是太誘人了,不客氣的說,任何一個獸人看到它都會失態,高立新覺得,自己還算克制。

  深呼吸幾口,他走到長桌前,仔細看了看才對蘇宿說:「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翡翠,裡面包含的能量能讓最低級的黃階一級戰士直接突破五級以上,這只是保守估計!當然,我說的是天賦不錯的戰士。」

  在等待羅博和高立新的間隙,蘇宿已經考慮過這些了,高立新說的和他預想的出入不大,蘇宿點點頭,看向羅博,問:「羅博閣下有什麼見解?」

  這塊翡翠的價值已經不需要鑒定了,羅博想了想,說:「我的建議是,交流日當天公開拍賣,底價8000萬通用點,無上限。」

  每月十五是交流日,是庫洛學院玄階以上賭石師向普通非獸人傳授賭石技能的日子。傳授方法是在賭石區當眾示範,選的多是有爭議的全賭毛料,譬如皮殼上有裂紋,有癬等等。交流日是每月最熱鬧的日子,天賦不佳的非獸人賭石師也會買幾塊翡翠原石讓庫洛學院的賭石師過個眼,這是大陸風潮,各城鎮皆是如此。

  阿爸活著的時候,也帶安然去湊過熱鬧,寄居到唐家之後,他就再也沒去了,被唐家趕出來就更沒臉沒錢沒精力去了。

  羅博建議將拍賣會定在交流日這天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8000萬這個底價,除了安然沒見過世面被震暈了以外,蘇宿和高立新都沒異議。在拍賣行工作的人,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筆數額雖然巨大,還不足以讓他們側目。他們驚歎的是這塊翡翠本身,三個人都知道,這塊翡翠的成交價是要破億的,8000萬是保本。

  安然還暈陶陶的。

  林銳上輩子到死也沒有過8000萬,安然曾經有過,卻為唐家做了嫁衣。

  八卦空間裡普通的一塊翡翠原石解開就能拍到如此高價。貧下中農一夜暴富啊!

  蘇宿看著安然這沒出息的樣,笑了笑,吩咐手下的人送了份合同過來。

  「一般來說,客人拍賣物品,我們拍賣行要收取10%中介費。鑒於這塊翡翠的價值以及它能給我們拍賣行帶來的效益,我個人決定將中介費降低到5%。」

  安然還沒反應過來,並沒有說什麼。蘇宿以為他不滿意這個條件,補充解釋說:「5%已經是我權限下能給出的最低限了,希望閣下體諒我們。」

  閣下這個詞,是這個大陸對於玄階以上戰士和賭石師的尊稱。代表的是一種超然的地位。安然努力了好些年也沒能成為賭石師,他沒有天賦。一出門就聽到這麼多人譏諷嘲笑他,驀地聽到有人叫他閣下,安然還是愣了愣。

  蘇宿是個商人,他不計較安然的身份,閣下這個詞若是能敲定這宗生意自然是最好的。羅博和高立新卻驚悚了。廢物安然是望月城的「名人」,他們都認識,都沒想到這塊極品翡翠是他拿來拍賣的。

  適才是被福祿壽喜刺激到了沒注意,蘇宿這麼一說,他們注意到了,可是……這是在做夢嗎?

  羅博用右手狠狠掐了掐左手。

  很疼,不是夢。

  那麼廢物安然真的成為賭石師了?還是玄階賭石師?

  他不相信!

  羅博還算沉得住氣。高立新就悲催了,他直接叫了出來。

  「廢物安然?!」

  蘇宿瞬間就黑了臉,差點沒把高立新一腳踹出去,他剛想道歉就見安然勾著嘴角嘲諷的樣子,點了點頭。

  「嗯。」

  這個情況蘇宿是沒想到的,也不敢讓高立新繼續說下去,只能將話題繞回去:「閣下的意思是?」

  安然笑了笑,說:「我同意你們的提議,5%中介費,過程我不管,要炒作也隨意,我只認通用點。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我不希望有人找我麻煩,我要求額外追加保密條款。」

  安然給了蘇宿足夠的權限,蘇氏拍賣行在大陸的聲譽很好,安然不擔心會洩露出什麼,保密條款是為了以防萬一。蘇宿並無異議,爽快的簽了合同。

  福祿壽喜被留在了蘇氏拍賣行,安然是偷偷摸摸從後門出去的,正門那邊已經被人群堵死了。廢物安然帶來的熱鬧已經被這塊翡翠引發的瘋狂浪潮淹沒,這時候誰還記得廢物安然來過?誰又能想到這塊翡翠正是他帶來的?

  安然離開的時候,玻璃種福祿壽喜在蘇氏拍賣行出現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望月城,並以病毒擴散的速度通過通訊器傳向整個大陸。

  獸人戰士們瘋狂了。

  非獸人賭石師也瘋狂了。

  還有不少天賦不佳財大氣粗的非獸人卯足了勁準備搶奪這塊翡翠,為自己的伴侶送上極品翡翠對於非獸人而言是最高的榮耀。

  事態的發展同蘇宿料想的一樣,與此同時,他在拍賣行正廳裡做出了聲明:

  蘇氏拍賣行將於本月交流日拍賣一塊二十六公斤玻璃種福祿壽喜,底價8000萬,拍賣不收房產,請大家準備足夠的通用點。

  一式兩份的合同被安然收進了八卦空間的小茅屋裡,擱外頭他總覺得不安全。

  安然是走回去的。他雖然簽好了合同,福祿壽喜還沒拍出去,他依然是窮光蛋。好在回去的路上的圍觀群眾比來的時候少多了,偶爾有兩個堵不住嘴刺他兩句,說完也是匆匆走了。安然沒想到是他那塊翡翠整出的事,畢竟他才將將談妥生意,宣傳工作還沒開始,群眾總不能自己沸騰了吧!

  安然回到貧民窟的房子裡,一室空空看著淒涼的很,他關上門就進了八卦空間。

  這時候,外面已經天黑了,八卦空間還是霧濛濛的,裡面似乎從來都是一個樣,不分晝夜,安然抬頭看了好半天,也沒看見太陽。安然摘了兩個靈果啃了,走到那幾塊地跟前研究了老半天,冬瓜南瓜什麼的就算了,他不懂的是,水稻和小麥這兩種作物怎麼會生長在一片地裡的。

  林銳從前沒下過鄉,上了十幾年學也知道水稻是長在水田里的,小麥才是旱地作物。

  八卦空間這塊地整個跟遊戲裡一樣了!

  只要等級足夠,遊戲裡開放的作物都能耕種,不需要種子。

  安然沒好好練過種植技能,他的主打是礦師,他種出來的東西,保證生活足夠了,稀有作物是一樣也沒有的。安然迫切的想知道八卦空間的運作方式和《天地玄黃》到底有多大差別?或者沒有區別,完全是《天地玄黃》的真實版!

  安然想了想,輕聲說:「把水稻、小麥收割了分開堆放在茅屋前的空地上。」

  空間很給力,不過瞬間,地荒了,茅屋前多了兩個小山堆。

  「分別脫殼。」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安然心裡爽,空間執行得也很爽。尼瑪這空間裡真的有GM嗎?還是萬能的系統大神在作祟!

  安然沒有筐子,只能任由那兩堆擺在那裡,反正空間夠大。看看收割之後光禿禿的土地,安然想了想,又說:「種上水稻。」說這話的時候他是有些緊張的,他隱約想到了這個空間的玄妙,卻沒得到證實,他現在的想法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不對,是空口套白狼!

  很不可思議,實驗成功了。

  05 異變突起

  安然雖然缺錢,從拍賣行回來他就把福祿壽喜那事忘了。直到交流日前一天才想起來,讓他不由得感歎八卦空間的強大,有吃有喝有床睡,還有大堆的翡翠原石讓他糟蹋,日子一舒坦,掙錢這事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安然想到了經過普遍宣傳之後這場拍賣會將會造成的轟動場面。那樣的場景,縱使腦中過了一千遍也抵不過一次真實的體驗。交流日當天的拍賣會,安然是不想去的,他只想要錢,不想被人扒掉馬甲。安然羽翼未豐,廢物安然這個名頭是很好的煙霧彈,偶爾會有點小小的不愉快,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去?還是不去呢?

  安然懶懶的躺在八卦空間的青草地上,嘴上叼了麥穗。

  終於,對於通用點的急切渴望以及即將出現的轟動場面的好奇壓倒了他心底的那點小小的危機感。猛的從草地上躍起,吐掉嘴裡的麥稈。

  他決定,去了!

  蘇氏拍賣行位於望月城中心最黃金的地段,佔地很遼闊,外圍聚集了好些店舖,商家們都會取巧,能夠出入拍賣行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經濟實力強大的人。不是每一樣商品都夠格放進拍賣行,拍賣行外圍的那些小商舖就成了中等商品的集散地。佔著這麼個黃金位置,小商舖老闆也都賺了個油灌滿腸。

  小商舖雖然多,平日裡也絲毫不見混亂。

  當然,也會出現一些意外。

  交流日這天針對這塊福祿壽喜特別舉辦的拍賣會吸引了整個大陸的有錢人。拍賣行留足了時間讓有意競拍的人籌措資金,安然說,他只認通用點,這句話使望月城出現了新一輪的抵押浪潮。

  你說你房產多?房產是什麼?是通用點嗎?

  不是?不是就滾!

  房產沒了還可以再掙,錯過這塊極品翡翠,下一塊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心癢的人啊,手一揮,房子賣了,鋪子轉讓了。

  神馬?賣不掉?賣不掉就抵押掉!

  交流日前一天,隱匿在大陸各個角落的有錢人紛紛湧了出來,齊聚望月城。蘇宿聽到手下匯報這個消息的時候很高興,為了把拍賣會辦得更好,將拍賣行壓箱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又挑了幾件加進拍賣名單裡。

  蘇家作為大陸第一商行在各個城鎮都有商會據點,蘇宿坐鎮望月城已經十年了,幹出了不少業績,卻不足以讓家主將他調回帝都。在安然抱著福祿壽喜找上他的時候,他就想到了無數種提案,他要狠狠地幹一票,不能再耗在望月城了。

  一切都很順利,計劃實施得也很完美,高興之餘蘇宿才想到,拍賣行就這麼大,來了這麼多人,能全都裝下?

  答案是不能,最後還是羅博想出來的辦法,買票進場,拍賣行只接待300人。

  入場券早早的放出去了,卻沒能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上,都讓附近的奸商收了。等到交流日當天人都趕著來了進不了場,他們才高價賣出。

  這天,這場拍賣會的入場券被炒成了天價。

  安然依然是從後門進去的,他沒有買票。

  蘇宿派了人在前後兩個門守著,專門負責迎接他,接到人就送去VIP包房。這是蘇宿第一次和安然打交道,他心裡隱約有個感覺這不會是最後一次,他們會有很廣闊的合作空間。這時候蘇宿多少也瞭解了安然的脾氣,他以前是見過安然這個人的,性格軟弱,並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活該被欺負。至於那天安然帶著翡翠來到拍賣行,他親自接待,蘇宿清楚地記得他的一言一行,他第一次覺得他或許走了眼,看錯了安然這個人。

  雖然很忙,蘇宿還是親自去包房同安然打了招呼。

  安然也體諒他,蘇宿這樣的安排,安然覺得他很上道,可以考慮長期合作。

  拍賣會很順利,有條不紊,偶爾有幾件珍稀物品也沒出現太大的爭奪,來的人都只有一個目標。沒有人願意在開胃菜上浪費資金,他們在為拍下那塊壓軸的玻璃種福祿壽喜積蓄力量。

  會場裡的那些人都巴不得跳過前面這段,直接上正題。

  除了安然。

  翡翠什麼的,八卦空間裡太多了,不稀奇。其他東西倒挺有意思,可惜沒錢買。

  在所有人一直的期盼下,拍賣會終於進行到了尾聲。

  「各位,今天最後一件拍賣品來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帶足了錢呢?畢竟這件東西錯過了會非常遺憾。」

  展台上的幕布被拉開,光彩奪目的翡翠就此展現在眾人眼前。

  福祿壽喜!

  玻璃種福祿壽喜!

  四種顏色完美的融合,無雜質,水頭好,份量還很足。會場裡的獸人戰士都感受到了來自極品翡翠的巨大能量。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拍賣會場一片寂靜。

  「重達二十六公斤的玻璃種福祿壽喜四色翡翠,大陸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極品了。它帶來的能量足以使普通資質的最低階戰士突破五級!」

  「上一次出現多色翡翠是四十年前偉大的賭石師君翊閣下在賭石師等級測評上接觸的一塊二十三公斤的福祿壽三色翡翠。君翊閣下正是憑借解出了那塊極品翡翠一舉突破天階。成就了整個大陸賭石師的神話。」

  「我們拍賣行的這塊翡翠,從大小,品質,蘊含能量各個方面皆不遜於君翊閣下的福祿壽。」

  拍賣師說得激情洋溢,足足過了兩三分鐘,會場裡的人才回過神來,寂靜的場面被打破了,驚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真的是玻璃種福祿壽喜!」

  「這品質,已經超越一等翡翠了。」

  所有人都癡迷的看著展台上的極品翡翠。

  異變突起。

  06 瘋狂的競價

  不同於林銳從前生活的地球,這片大陸上的所有石頭都是有能量的。不同種類的石頭有不同的作用,比如翡翠能提升戰士的能量,黑晶石能檢測戰士等級。

  大陸上有一種很特別的石頭——純水晶。

  對於普通獸人非獸人而言,它沒什麼價值。

  純水晶卻是經營各種能量石的商家必備的東西。它的作用是隔絕。隔絕一切能量。

  當然,這是一種理想化狀態,原生態的純水晶確實能做到,製成水晶罩之後,功用就大打折扣了,大陸上的製作工藝水平達不到預期。

  水晶罩這個東西,蘇氏拍賣行也有,他們經手的翡翠不少。安然帶去的這塊福祿壽喜的外面也是有水晶罩的,儘管如此,東西被帶出來的瞬間澎湃的能量還是透過水晶罩傳了出來,幾乎讓會場的獸人戰士窒息。

  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

  「砰!」的一聲炸響。從最後排的角落裡猛的竄出一個玄黑色的影子,風一樣快的速度,直撲展台上的翡翠石。

  疾風狼!

  那是獸人戰士裡速度最快的疾風狼!

  這個變故讓激動中的人陡然一驚,在所有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變作獸形搶奪翡翠,這是早有預謀的!

  這個獸人已經接近天階了。

  玄階高級疾風狼的速度,拍賣行的護衛縱使現在反應過來也是很難追上的。所有人都在扼腕,這回怕是要讓他得手了。這個時候,安然的心葉提到了嗓子眼,翡翠是他帶來的,雖然簽了合約出了這種事拍賣行要照價賠償,這個價指的是拍賣行給出的8000萬的底價,多的他就得不到了。遇上這種是,說到底,安然是虧了。

  那黑影剛到展台前,貴賓室裡的蘇宿一聲冷哼,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神色,憐憫的看著那頭撲上去的疾風狼。

  「找死!」

  展台正中央那拍賣師往後退了半步,從後面讓出一個人來。

  從前到現在,安然見過很多人,沒有一個人能有與之媲美的氣度風華。那人一頭銀色的長髮隨意的披散著,額前垂下幾縷碎發,有若似無的遮擋住那雙眼眸。

  那雙眼眸是天地間極致的黑,純粹,引人沉淪。

  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在瞬間出現。你卻能看清他每一個動作,舉手投足像是閒庭信步。

  他負手立於展台前,氣息陡然一變。

  霸氣外露,就如那出銷的利劍,鋒芒驚現!殺伐滔天!

  他並不很英俊,五官卻異常和諧,從他的身上透出一股傲絕天下的尊貴。仿若高高在上的遠古神坻。

  只這麼看著他就讓人矮了一截,自慚形穢。

  遺世獨立,普天一人。

  坐在前排的賓客的抵擋不住,就要往後退。他冷眼看著直奔展台的那頭玄階高級疾風狼,眉目森冷,那是看待死人的眼神。

  天階強者!

  這場拍賣會請來了天階強者!蘇氏拍賣行可謂是下了血本了。

  那人隨意的一伸手,那頭疾風狼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停在他面前的疾風狼像是經歷著莫大的痛楚,骨骼卡卡作響,不過片刻竟從身上滴下血來。

  天階和玄階只差一線,卻是天與地的區別。

  所有人都同情的看著那頭不知死活的疾風狼,只有安然,他羨慕的看著那人伸出來那只漂亮的手。

  玄階高級的疾風狼半點反抗力沒有就被摔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廢了。

  疾風狼很快被拍賣行的護衛抬了出去。

  展台上那人眼神輕飄飄的掃過整個會場,會場裡鴉雀無聲。駭人的氣勢在疾風狼被摔出去的同時就收斂了下來,他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面無表情,一派淡然。他抬腳走下展台,眾人呼吸一緊,他卻沒再做什麼,靜靜地走到會場的最後,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終於有人認出他來。

  「天吶!君淺西閣下,是君淺西閣下!」

  「君淺西閣下怎麼也來湊熱鬧?」

  「不對,君淺西閣下是從展台後面走出來的,他是蘇家請來的。」

  ……

  議論聲很輕,生怕驚動了坐在會場最後排角落的那個人。君淺西,傳奇賭石師君翊的兒子,天階二級戰士,獵殺者公會唯一的一位金牌獵殺者。蘇家竟然請動了他,真是有意思。

  君淺西的到來讓參與拍賣的獸人非獸人們放下了心,除了極少數的幾位,會場中間的位置,來自城主府的幾位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

  「為了維護拍賣會的公平以及諸位的人生安全,我們請來了大陸金牌獵殺者君淺西閣下,大家可以放心競拍。同時,拍賣行特別提醒諸位,本次拍賣只認通用點,不接受房產,希望大家準備足夠充分。」

  風波平息之後,拍賣師又慢悠悠的踱步到了展台旁。

  他是個微胖的中年人,始終是笑瞇瞇的臉,說話的時候語調輕緩,本來是長者的忠告,聽在別人耳裡就帶上了不易覺察的威嚴。安然也從他的幾句話裡聽出了少許威脅的以為。

  「再次提醒那些計劃將要實施某些行為的獸人戰士們,掂清自己的斤兩,免得抱憾終身。」

  胖胖的拍賣師笑瞇瞇的向所有人點了點頭,手一揮,然後拍賣開始!

  會場裡有短暫的靜默。

  「既然是在望月城拍賣,就由我城主府拋磚引玉,8100萬。」坐在中間的望月城城主唐江面無表情的開了口。出口的價格卻低得讓人鄙夷。眼看有人回頭看他,他不甘示弱的擺出了城主威嚴。

  若是平時,唐家的地位就能嚇退大多數的競爭者。在望月城裡,是沒有人敢同唐家叫板的。

  這回來的可不止有望月城的人,唐家在望月城是一方土霸王,放到帝都P都算不上。

  他說是拋磚引玉,別人就真當他是拋磚引玉了。

  坐在前排的一個極英俊的獸人戰士舉了舉牌,「望月城主怎地如此小氣,9000萬!」這人來自帝都,是很有身份的貴族,自然不把唐家人看在眼裡。

  有一瞬間,唐江的臉色很難看,他想要發作,想要展示他城主的威嚴,一想到後排的那個煞星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這個時候附和聲也想起來了,「城主大人廢話少說,這拍賣會比的是財力,可不是顯擺身份的地方。」

  一聽這話,唐江更怒了。猛的在軟椅的扶手上一拍,怒道:「有錢拿也要有命花。」

  紅果果的威脅!

  望月城本地的富豪齊刷刷的打了個突,心裡有了退卻之意。

  那人卻毫不在意,似笑非笑的轉過身來,陰測測的道:「那我們就看看沒命花的到底是誰!」

  這點小衝突,在拍賣行也沒有加以干涉。

  場面倒是炒熱了。

  「一億。」

  「一億一千萬……」

  「一億五千萬……」

  除了唐江拋磚引玉的那一下,沒有人叫小數,來的人都是巨富,這塊翡翠石的價值大家都懂,為了它,怎麼都值得。

  「一億八千萬。」

  「兩億!」望月城主唐江再次開了口。

  「兩億五千萬。」帝都賭石公會會長葉陵輕描淡寫的抬了五千萬。

  「兩億八千萬。」庫洛學院院長易乾開口。

  ……

  「三億!」帝都瑪卡學院院長方鳴海也舉了牌。

  ……

  數額在急劇的增加,幾億通用已經淘汰了大多數競拍者,唐江還在苦苦支撐,剩下來的是帝都的幾大貴族幾大學院。

  「四億!」

  唐江已經暴怒了,用殺人的眼光看著那些來自帝都的大貴族。他當城主的時間太久以至於讓人忘記了他本身也是個玄階九級戰士。唐江迫切的需要一塊極品翡翠衝擊地階,蘇氏拍賣行傳出有玻璃種福祿壽喜的時候,他簡直覺得是老天眷顧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該死的大貴族!該死的!

  唐家的財力,四億已經是極限了,唐江心底還有一絲微薄的希望。在聽到葉陵的叫價之後就變成了絕望。

  「五億!我出五億!」

  「五億一千萬!」瑪卡學院不甘示弱。

  「六億!」

  「六億一千萬!」

  ……

  「六億五千萬。」

  「我出七億!」

  ……

  沒有人再叫價,瑪卡學院的財大氣粗已經鎮住了所有人,這塊翡翠石,瑪卡學院志在必得。

  07 交流日賭石

  福祿壽喜翡翠石被帝都瑪卡學院以七億通用點拍了下來。

  安然順利的拿到了錢。他在VIP包房裡默默地看了依然沉浸在激動中的瑪卡學院院長一眼。他將晶卡收進八卦空間,然後裹上斗篷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按照合同的約定,蘇氏拍賣行抽取了5%中介費,這數字看起來不多,七億的5%,中介費就是三仟伍佰萬通用點,這個數字已經接近拍賣行原本給出的八千萬底價的一半,這相當於,蘇氏拍賣行通過安然賺到了十多公斤的一等翡翠石。

  安然卻沒多少反應,若從前他還覺得三千多萬是很大一筆財富,在七億面前這點小錢委實不算什麼。

  君淺西坐在角落裡,看著瑪卡學院院長支付了通用點,然後拍賣師講福祿壽喜翡翠石當眾打包送到他手裡。交易完成。

  他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仿若自言自語:「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

  說完,他拉開門,轉身就走了出去,毫不留戀。

  安然走出拍賣行,左拐右拐進到一個巷子裡頭,兩頭看看沒人,才將斗篷收起來,抬手扒了扒頭上凌亂的碎發,他旁若無人的又走了出去。

  安然以為,這一切他做得很隱秘。不曾想不遠處蘇氏拍賣行的房頂,銀髮獸人將這一切看進了眼裡。某人玩味的笑了笑,面癱一般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表情。

  實在是很有意思。

  拍賣會結束後,拍賣行有短暫的和平,在確定君淺西不會插手之後的事以後,輸得不甘心的老狐狸們醞釀起新的陰謀。瑪卡學院的那位院長剛走出會場就遭到了截殺。動手的都變作了獸形,辨認不出誰是誰來。

  君淺西站在拍賣行的房頂,感受著底下巨大的能量波動,皺了皺眉,目光依然放在不遠處做賊一般的安然身上。大陸幾大頂級勢力的爭奪,輪不到他插手,這塊翡翠石攪亂了一湖平靜的水,帝都該變天了!

  安然沒忘記,這天是交流日。大陸上每個月最為熱鬧的日子。安然有錢了,就想去幹一票。擁有了八卦空間,他就擁有了無數的極品原石,起初的時候他還有興趣解開看看,誰知一塊比一塊極品,安然覺得沒意思,不如去賭石街看看全賭毛料。

  賭石街就在拍賣行附近,拐三個彎就到了。

  安然過去的時候,交流日活動已經開始了。這個月,庫洛學院派出的是玄階六級賭石師王彥閣下。他是賭石學院一年級的理論課導師,很擅長這種傳授知識的工作。安然慢悠悠的走過去,一家一家的挨著看,他的左手有些溫熱,並沒有在八卦空間裡面極品翡翠原石的感受。

  這個時候,王彥在賭石街最大的一家店舖門口解石,所有的人都朝他身旁圍過去,安然也走進看了看,左手上有些微的能量波動,卻並不是暖洋洋的,像是冷冰冰一團死氣。安然皺了皺眉。

  那塊毛料表現很好,一看就是蓋亞老坑種的,莽帶松花都不缺,可惜側面有一條長長的裂紋。王彥拿著手電筒照著摸了半天,抬頭看向這家店的老闆,問:「這塊毛料多少?」

  「一口價,四十萬。」

  安然聽著老闆報價,又皺了皺眉。

  王彥付了錢就要抱石頭去解開,剛一起身就看到安然欲語還休的表情。

  他也跟著皺了皺眉,走過去一步問:「你覺得這塊毛料怎樣?」

  王彥一開口,周圍的人也跟著他看向安然的方向,然後是一陣哄笑。

  「那個廢物知道什麼?」

  「王彥閣下問那廢物作甚?他連賭石師都不是。」

  ……

  安然不是賭石師,這一點在望月城不是秘密。王彥雖然知道,可以想到他適才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安然也不在意旁邊人的看法,想了想說:「我說不好,我覺得閣下最好是再仔細看看。」

  這話說得雖然隱晦,內行人都聽出什麼意思了,他不看好這塊毛料。

  「理由?」

  安然撇撇嘴,解釋說:「賭裂危險性太高,我膽子小。」

  安然這麼說,嘲笑聲就更大了,明明P都不是一個,還裝得那麼專業,誰不知道他是個廢物,也不知道王彥閣下是抽了什麼風竟然詢問這個廢物!

  王彥聽他這麼說,才笑了笑,說:「這塊毛料表現實在很好,一看就是有高綠的,這裂紋雖然長,倒不深,還是可以賭的,以這塊毛料的表現,四十萬確實不貴。」說完他就拿出晶卡付了帳。安然也不急著走開,就站在那裡看著王彥轉起砂輪擦石。那條裂紋太長,他也猜不出具體的表現,實在不好劃線切石。

  這塊毛料皮殼也不厚,剛擦進一公分就見綠了。

  濃郁的綠色顯出來的同時,極少數的幾個獸人變了臉色。

  從擦開的這個窗口來看,這明明是一塊高綠的翡翠,可是,裡面的能量不少,卻並沒透出生機。有點見識的獸人戰士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賭垮了。

  這個情況,王彥並不知道,他是非獸人,感覺不翡翠裡面的能量。

  他依然小心的轉動砂輪擦石,窗口再大一點,裂紋就已經清晰可見了,王彥變了變臉色,抬頭看了看安然,安然很平淡的看著這塊翡翠毛料,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心裡已經有不祥的預感,咬咬牙還是繼續擦石。

  半個小時之後,整塊毛料完全擦開,那塊翡翠本身是不錯的,冰種滿綠,可惜裡面全是裂紋,完全無法吸收。

  王彥賭垮了!

  他很木然的站起來,覺得有些難堪,交流日的解石是提升賭石師聲名的一種很重要的方式,他一上手就賭垮了,最不能讓人接受的是,毛料裡面的表現還讓廢物安然說中了。

  難道他還不如一個廢物?

  一時間圍觀的非獸人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位收了錢的老闆走出來安慰道:「賭石賭石都是十賭九輸,尤其賭裂風險更大,完全是看運氣,算不得什麼實力。」

  這話是在圓場,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安然笑了笑,錯開身子往前走了幾步,蹲在一堆邊角料前,扒拉了好一會兒挑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

  「老闆,這塊怎麼賣?」

  老闆回過頭看了一眼,心裡有些鄙夷,這廢物就只配這種邊角料。

  「那些邊角料一千一公斤。」

  一聽這話,安然咧了咧嘴,又添了兩塊,吆喝一聲:「結賬。」

  他劃了晶卡抱著三塊毛料就要往解石機旁去。圍觀的非獸人又是一陣嘲笑。按公斤賣的邊角料也能解出翡翠?這廢物腦子也壞了吧?。

  08 無色翡翠

  那三塊邊角料裡面,第一塊是好的,後兩塊是湊數的,倒不是說一定沒有翡翠,安然也從其中一塊裡察覺到了能量波動,只不怎麼強而已。三塊毛料一共也不過五公斤,安然抱到解石機前,蹲下,拿出那塊兒廢料,線也沒畫,喀嚓一下攔腰切了。

  安然身邊圍滿了準備看他笑話的人群,那情景甚至比先前王彥切石的時候還要宏偉壯觀。攔腰切斷這一下,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廢物,到底有沒有常識?」

  「咕嚕獸牽到城裡它還是咕嚕獸,買兩塊別人不要的邊角料裝B,嗤……」

  雖然,所有人堅信,那堆廢料裡是不會開出翡翠的,這是無數的獸人非獸人一次次鎩羽而歸的出來的結果。這樣的事,望月城誰不知道?明明就是切不出翡翠的廢料,你還跟寶似的買過去,買了就買了吧,這大開大合的一切,實在是……讓人說不出話來……若是這塊毛料理真的有翡翠,這一刀下去,翡翠還能安在?

  安然可不管這些,他把切開的兩塊又拼回一起,對得整整齊齊的,轉了九十度,又是一刀切。

  ……

  如果說,他切第一刀的時候邊上的人還能感慨兩句,他之後的行為就真的讓人話也說不出了。

  尼瑪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解石?

  解石有這麼解的?

  不過分分鐘的時間,安然已經將那塊毛料切成了一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堆在解石機旁邊,第二塊毛料被放在解石機上。安然並沒有立即切石,他伸出左手貼在那塊毛料上感應了一下,像是春天裡的太陽曬著,有點溫度,能量不多。

  安然知道第三塊毛料的情況,裡面有很不錯的翡翠,雖然個頭不大。這第二塊,在他看來不咋地,豆種是跑不掉的。這麼一想,安然就皺了皺眉頭。

  三中二,頻率似乎有點高了,尤其在那堆邊角廢料裡三中二,簡直就是神話。風頭出過了!

  安然心一橫,牙一咬。拿出切廢料時的豪爽勁,卡卡卡卡,不過幾下,第二堆豆腐塊就出來了。安然切下第一刀的時候,附近圍觀的獸人就露出了驚訝之色,又有些不確定,還沒來得及考慮清楚,安然就已經操作完畢了,那堆豆腐塊散開來,露出裡面的翡翠。果然是豆種,半公斤大小,可惜了。

  可惜了!蚊子腿再小它也是肉!這是獸人們的心聲,來交流日簡陋的獸人一般都是天賦不佳的,家裡也沒有餘錢給他們揮霍。他們看安然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明明是個廢物,撞了狗屎運還被他幾刀切沒了,要不要這麼刺激!

  非獸人們則是酸溜溜的,他們是真沒想到那堆邊角廢料裡能切出翡翠。更沒想到翡翠還是廢物安然切出來的。

  這是意外!這一定是意外!

  可不是麼,那廢物要是真知道裡面有翡翠,他能這麼幾刀切了?

  酸完了之後,更多的是感慨,有句話說,真神總是眷顧那些在某方面有缺陷的獸!他們清楚地記得,這塊毛料是為了湊個整的公斤數被他掂量了重量搭進來的,完全是順手拿的,連看都不曾看過。

  這廢物,難道是運氣流?

  這頭安然切豆腐塊切上了手,看著堆在一旁那些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想著是不是可以挑些相同的料子切一副翡翠麻將出來,左右這大陸娛樂活動也很少,獸人還能用修煉打發時間,他是非獸人,帶著牛B哄哄的逆天技能賭石什麼的也是手到擒來,生活是不是無聊了些?

  麻將這種華夏大陸傳承千年的國粹文化,肯定能在獸人世界順利推廣的。

  安然想得很美好,神遊太虛的狀態險些沒把最後一塊毛料順手切了。

  最後一塊毛料個頭比前兩塊還小,是玻璃種翡翠,能量還不錯。這麼小塊的玻璃種翡翠,安然並沒多上心,讓人頭疼的是他估算出來翡翠的大小和毛料本身相差不大,這塊翡翠皮殼很薄,切石不好畫線,安然也沒想把它切壞,個頭雖然不大還是能賣個不錯的價錢,他想了想,轉著旁邊的砂輪準備擦石。

  這塊翡翠個頭實在很小,吃進半公分皮殼就沒了,翡翠一開窗能量就透了出來。的確是玻璃種,玻璃種無色翡翠。在華夏大陸這種翡翠一度被認為沒有價值,後來又有人說是象徵著純潔的愛情,到安然穿越那會兒,無色翡翠是非常火的。

  又擦了幾下,往上潑了點水,圍著的非獸人也看到裡面的表現了。

  玻璃種無色!

  安然還想繼續擦就被店老闆拉到了一旁,「剩下的我來!」有人自願做勞動力,安然自然沒什麼不滿,他是付了錢買的毛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怕老闆反口。安然也看出來了,這人並不是想貪他的毛料,他是不相信安然擦石的技術。

  技術?

  這貨有什麼技術?

  看看那堆大小均勻齊齊整整的豆腐塊,那就是他的技術!

  店老闆是解石的好手,上手很熟練,十來分鐘就把那塊翡翠全部擦開了,玻璃種無色翡翠,不到一公斤,表現很好。

  看到這塊翡翠,獸人戰士顯然很高興,這個時候他們都忘記了石頭是望月城的廢物賭出來的。那些人看著這塊翡翠的狂熱讓安然很費解。

  熱情似乎過頭了,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塊大半公斤的玻璃種翡翠,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從前安然不知道的東西,現在的他自然也沒辦法知道,他對翡翠還算瞭解,對這個世界的翡翠卻有些費解。玻璃種無色翡翠在這片大陸是個特別的存在,能量不足以與極品翡翠媲美,卻有一個極品翡翠也沒有的有點。

  無色翡翠對吸收度沒有要求。

  對於天才和廢物,它所蘊含的能量是相同的。這樣的翡翠,對於站在金字塔頂端天賦卓絕的獸人戰士並沒有特別的意義,對於那些掙扎在底層的人就不同了。

  可以完全吸收翡翠的能量,從過去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獸人能夠做到,無色翡翠卻可以。

  這是常識!

  安然卻是個不能以常識判斷的2貨。

  這個時候,隱匿在人群裡觀察安然的某獸人也挑了挑眉。

  他看人從來沒走過眼,這人很有意思。

  09 你還要不要

  等那塊玻璃種無色翡翠完全解開,店老闆往上潑了點水,看著手裡瑩潤剔透的翡翠,心裡也有些惋惜,他是極喜愛翡翠的,無關翡翠本身的價值。只一想到自己批發賣給安然的三塊邊角料裡兩塊切出了翡翠,他的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店老闆將大半公斤的無色翡翠交到安然手裡,同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無限感慨安然的狗屎運。

  掂了掂手裡拿著的翡翠,安然掃一眼火熱的人群。

  「廢物安然……噢……我說錯了……安然……這塊翡翠賣嗎?」

  安然抬起頭,看向說話的那人,安然不認得他,點點頭,「賣,誰給的價格合適我就賣。」安然才從拍賣行大賺了一筆,那些錢卻不好光明正大拿出來。若是這無色翡翠能賣個好價錢,就能掩人耳目,解安然眼前之需。

  肯賣就好。

  這是有財力並且有意向拿下這塊翡翠的圍觀群眾的心聲。

  他們原本以為,廢物安然會將這塊翡翠送給唐墨。安然對唐墨的心思在望月城不是秘密,這是他第一次賭出翡翠,別人自然以為他會雙手捧著翡翠跑去唐墨面前求他養。

  這是大陸的習俗。

  非獸人雙手捧著翡翠送到獸人面前並要求獸人在未來的日子裡養他,代表的是非獸人的求婚。獸人若是向非獸人求婚則是問非獸人所要一枚翡翠並承諾養他護衛他的安全。

  這種儀式,用自己賭出的翡翠才能顯示對愛人的真誠。這是安然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賭出翡翠,還是高品質的玻璃種無色,個頭雖然不大,求婚是足夠了。所有人都以為,這塊石頭安然是不會賣的。若是從前的安然,的確是不會賣的,他們獨獨沒有想到,安然的這具身體裡面現在住的是安然的靈魂。這片天地間哪裡還有安然的存在?

  安然笑了笑,將無色翡翠往前舉了舉,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說:「有沒有人出價?」這個舉動才讓別人相信他是真心要賣的。

  「一百萬。」

  「嗤,這可是上等的玻璃種無色,我出二百萬。」

  「二百五十萬。」

  「三百萬,我出三百萬。」

  ……

  三百萬已經是極限了,這塊石頭個頭太小,能賣這個價還是因為他是無色翡翠。

  安然看了看人群,發現好些獸人都是一臉惋惜。安然剛要點頭說成交。人群就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衣著華麗的非獸人仰著頭一臉高傲的向他走來。

  那非獸人說出的第一句話就險些讓他吐血三升。

  「安然,你不是說要賭出一塊翡翠雙手捧著送給小弟嗎?」

  這人是誰?

  他是唐曲。

  唐曲是誰?

  唐曲是唐墨的哥哥,一隻驕傲得上了天的花孔雀,安然在唐家的時候沒少被他嘲諷。

  本來著急無色翡翠歸屬的人都被唐曲吸引了目光,想到安然與唐墨之間不可不說的故事,他們對唐曲的話就多信了幾分。

  安然可不是安然,他連個眼神也沒施捨給唐曲,目光直直的看向那位叫價三百萬的獸人戰士,看他在唐曲出現之後滿臉焦急的模樣,怕是修煉到了瓶頸,需要這塊翡翠突破。所有人都在等著安然的解釋,希望他諂媚討好雙手捧著翡翠送到唐墨面前然後再被摔了翡翠攆出唐家。安然的行動卻讓他們幻滅了。他並沒有看唐曲,而是看著那位獸人戰士問:「三百萬,你還要不要?」

  唐曲眼睛都瞪大了。他的確是來羞辱安然的,說出那樣的話就等著安然解釋,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哪裡出了錯?這廢物不是愛他弟弟愛得死去活來嗎?撞了狗屎運賭出一塊無色翡翠竟然沒有像咕嚕獸一樣爬去雙手捧著送給他弟弟。到底是為什麼?

  「你這廢物不是喜歡阿墨?」

  安然這才看了他一眼,劇本不按希望的走唐曲明顯是著急了,安然壞心眼一起,硬是從眼眶裡逼出兩滴淚來,楚楚可憐的看向唐曲的方向,道:「唐曲閣下,您從前就不待見我,最不喜歡我接近您弟弟,您的心思我知道,我這樣的廢物與您是雲與泥的差別……」安然跟詩朗誦一樣,說得聲情並茂,那楚楚可憐的架勢看得唐曲很滿意,心也放下了不少,這廢物愛他弟弟愛得死去活來的,怎麼可能轉眼就忘了。

  安然接下來的話讓唐曲差點沒丟掉貴族教養衝上去一把掐死他。

  「您不喜歡我接近您弟弟,過去我不懂事,不明白您的意思,現在我明白了,唐曲閣下您放心,我不會和您搶您弟弟,他是您一個人的,希望唐曲閣下放我一條生路,您和您弟弟……對不起……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人群出現了短暫的靜默,然後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安然還是一臉惶恐,可憐兮兮的看著唐曲。

  唐曲不傻,看他那樣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這啞巴虧他吃定了,大庭廣眾之下他還不能把安然怎麼樣,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看唐曲顏色從白到紅到紫最後變成了黑,安然心裡那叫一個爽。回想過去,安然可沒少被他欺負,他說的可都是事實,不過在言辭上潤了潤色,相信不用多久,唐家兩位親兄弟苦逼纏綿的禁忌之愛就會傳遍望月城了。

  等了半天也沒見唐曲有什麼實質性的舉動,安然懶得再理他,轉身朝那位急需翡翠的獸人戰士走去。他又問了一遍:「三百萬,你還要不要?」

  那獸人戰士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剛才還楚楚可憐眼淚都快掉下來的人怎麼一回頭又變成了冷靜理智的模樣。

  「你真的賣?」

  安然臉一黑,沒好氣道:「不賣我留著下蛋孵小雞嗎?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我要。」

  獸人戰士從兜裡摸出晶卡,輸了幾位數往安然的晶卡上劃了一下,安然看了看,確定沒錯才將手裡的石頭遞給了那位獸人。

  交易才剛完成,就聽身後傳來森冷至極的聲音:「我要求與你進行賭石戰。」。

  10 我是君淺西

  賭石戰?那是啥玩意兒?

  「我能拒絕嗎?」安然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都顯得很無辜。關於賭石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安然的瞭解扭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在他看來,安然在這方面天賦的確不好,卻也不至於連賭石師的門檻也邁不過,他淪落到現今這地步,多半是唐家刻意所為。

  唐墨不喜歡安然,他喜歡明媚艷麗的白瞳。

  唐江也不喜歡安然,不可能找個沒背景沒後台的孤兒當兒媳婦。

  阿爸把安然送去唐家是希望安然能過得好,不曾想安然之於唐家從來就是個尷尬的存在。安然喜歡唐墨,這份喜歡讓他無限的妥協,被唐家騙光了錢財趕出去,餓死在貧民窟的小房子裡,他卑微到了塵土裡。

  他可不是從前的安然,沒主動尋仇那是時候未到,如今唐曲找上門來,隨隨便便就想扇他一巴掌跺他一腳,做夢!

  賭石戰?唐曲閣下與廢物安然?還是由唐曲閣下主動提出的。

  一時間氣氛變得很奇怪,眾人看唐曲的眼神從驚訝,不屑到最後的同情理解。作為一名玄階一級賭石師,向賭石師資格都考不過的廢物發起賭石戰,到底是不被人認同的。

  賭石戰被默認為是大陸解決爭端的方式,唐曲吃了個悶虧自然要找回來,他不能直接衝上去扇那廢物兩巴掌,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賭石戰。

  這個時候,王彥還沒有走,他雖然也被安然掃了些面子,也沒想用這種方式找回來,有身份的賭石師是不屑於用賭石欺壓一個普通人的。唐曲是庫洛學院五年級學生,王彥皺了皺眉,還是開了口:「唐曲同學,安然只是個普通人,你是我們庫洛學院優秀的學生。」這話的意思很明白,王彥是提醒唐曲不要欺壓普通人,這樣不公平的比試就算贏了也算不得什麼。

  唐曲這才注意到王彥的存在,刷的一下就紅了臉。

  的確,大陸崇尚公平、勇敢、力與美。唐曲此舉有失公平。

  唐曲咬咬牙,道:「他衝撞了我作為玄階賭石師的身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你一定要這樣做嗎?」王彥最後詢問。

  「是,王彥閣下,在您的見證下,我唐曲向安然發起賭石戰!若是安然輸了,我要求他跪下來向我道歉。」

  「罷了,你要知道,不能向低於自己一階的人發起賭石戰,這雖然不是規則,卻是大陸潛規則,戰士與賭石師都被默認遵守的。安然只是個普通人,你指意向他發起賭石戰,就算是贏了,未來也會受到極大影響。你是個聰明的學生,本來有光輝燦爛的未來,真的要爭一時之氣僅止於此?這樣的比鬥不管輸贏,損的都是你的聲譽,對於安然是沒有任何影響的。」王彥始終不希望看到一個前途光明的賭石師毀在這樣一場賭石戰上。

  他說了這麼多,唐曲也有些後悔了,的確如此,為了爭一時之氣欺壓普通人,就算安然真的輸了比鬥向他下跪道歉也沒有任何意義。違反規則的人注定是要被拋棄的。但是說出口的話,讓他自己收回來自然不可能。唐曲希望安然能主動拒絕,這樣也能維護自己的面子。

  安然偏偏不讓他如意。

  本來安然並不知道賭石戰是個什麼東西,他也不打算自找麻煩,剛想拒絕,這兩人就說了這麼大堆,安然也聽懂了,他雖然還是不知道賭石戰到底比什麼,多少也知道只要他接受了這場比鬥唐曲的未來就徹底毀了。他違反了大陸公平勇敢的法則。賭石師欺壓普通人是為世人所不恥的。

  想到這一點,安然就笑了。

  他說:「如你所願,我接受!」

  唐曲眼前一黑,指著他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安然又補充道:「若是我贏了,也不用唐曲閣下跪下道歉,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你算什麼東西!你個廢物還敢大言不慚!想贏我,做夢!」唐曲徹底癲狂了。安然聳聳肩,他都勉為其難接受了這種不公平的比鬥,還不讓他提點要求麼。這人的脾氣也委實不好了些,他說讓自己下跪道歉自己不是也沒生氣麼。安然覺得唐曲的腦回路特別神奇,他這樣的正常人很難理解。

  賭石戰是唐曲提出來的,方式自然由安然來選,這也是規則。

  王彥惋惜的看了唐曲一眼,轉頭看向安然的方向問:「既然雙方都同意,賭石戰正式開始,現在由安然選擇賭石戰的方式,文鬥還是武鬥?」

  安然看著王彥,眨眨眼,又眨眨眼。

  終於,他轉過頭找到先前買他翡翠的獸人,輕聲問:「什麼是文鬥,什麼是武鬥,哥們你給我說說。」

  他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不曾想在極度安靜呼吸都像大喘氣的環境下,他這句話清晰的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鄙夷的眼神又多了些,唐曲的悲劇程度又提高了一級,若是普通人也就算了,他竟然欺負一個連賭石戰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作為一個前途光明的玄階賭石師,唐曲的前程就到此為止了。

  被詢問的那位獸人戰士承了安然的情,雖然打心眼裡覺得這場比鬥很荒唐,想了想,還是準備回答安然的問題。他張著嘴還沒發出一個音來,就聽一個冷漠至極的聲音從人群的後方傳來。

  「我們選擇武鬥。」

  這樣一個聲音讓所有的人齊刷刷回過頭,站在最外圍的那個人,他長得平凡至極,卻有著一身尊貴的氣勢,神情淡漠飄然於仙。見安然也回頭看他,他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我們選擇武鬥。」他又重複了一遍,從人群最外圍緩步向安然走來。他經過的地方所有的人都自動讓開一條道。

  安然認識這個人,正是拍賣行裡一隻手將那頭疾風狼摔得血流滿地要死不活的那位。他們叫他君淺西閣下,傳說中的賭石師君翊唯一的兒子,唯一的金牌獵殺者。他是做什麼要幫自己?

  他就這麼直直的走到安然面前,在安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執起安然的手,低下身子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然後抬起頭看著不遠處傻了眼的唐曲,滿眼寒霜。

  「我是安然的追隨者,天階一級戰士,君淺西。」

  11 你給我滾

  武鬥,可以從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比武。在賭石戰雙方都是非獸人的情況下,若是選擇武鬥,則由非獸人的追隨者或是伴侶進行。

  若是安然選擇文鬥,唐曲還能掙扎掙扎,畢竟,沒有人認為安然在賭石上的造詣能勝過唐曲。可他選擇了武鬥,驚掉了圍觀群眾的下巴。

  不是說廢物安然卑微得跟咕嚕獸一樣的喜歡唐家的唐墨,被人騙光了錢財也沒說什麼嗎?他怎麼會有追隨者。好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追隨者怎麼回事君淺西?大陸第一金牌獵殺者君淺西!

  難道安然喜歡唐墨的消息是唐家為了騙人錢財放出來的煙霧彈?

  圍觀群眾表示接受不能。

  莫說圍觀群眾,當事人一方的唐曲也接受不能。

  「騙人!君淺西閣下怎麼會喜歡你這個廢物!你怎麼不去死?!」

  安然撇撇嘴,「唐曲閣下比我老這麼多,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去死!」一邊說他一邊笑瞇瞇地看著幫他解圍的君淺西,「還是,唐曲閣下喜歡我家淺西?可惜啊可惜,我家淺西不喜歡閣下你這樣的。」

  「你這個廢物,你閉嘴,他不喜歡我這樣的難道喜歡你這個廢物?」

  安然嘿嘿一笑,同情的看著唐曲,道:「不信你可以自己問他,他還真喜歡我這樣的廢物,閣下天資太高,不合適!」唐曲沒來得及發作安然又說,「再說了,淺西他喜歡誰樂意和誰好也不是唐曲閣下你能管的事,你又不是他阿爸阿爹,閣下還有個前程大好的追隨者,傳出什麼難聽的話就不好了。我們非獸人最是要矜持檢點,唐曲閣下你也注意些!」

  這個時候,唐曲真想衝到安然面前扇他兩巴掌。他才往前邁出一步,安然就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擋在君淺西的身後。

  「還不叫你的追隨者出來?」君淺西一貫清冷,懶得多說廢話。

  唐曲是被君淺西這個名頭嚇到了,才丟了這麼大個臉,冷靜下來再想,大陸第一天才金牌獵殺者君淺西閣下怎麼回事那個廢物的追隨者,一定是假的,這個獸人是安然請來演戲的,一定是!這麼想著,他就多了幾分底氣,朝身旁的隨從揮了揮手,幾個人飛快的從人群裡擠出去,飛奔向城主府。

  做完這些唐曲同情的看向那位被安然請來演戲的獸人,哼哼兩聲,道:「也不撒泡尿照照,君淺西閣下能長你這樣?你要是君淺西,我就是君淺西他爹!」

  ORZ……

  君淺西本來只想幫幫安然,順便看戲。唐家在望月城有點勢力,他本來還想給他們留點面子,唐曲這話一說,君淺西徹底怒了。因為這平凡的長相,君淺西從前就被質疑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以武力鎮壓結束。有不服的他就打到對方服。縱使這樣,他也沒這麼怒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冒犯他爹。

  君淺西是君翊養大的,他從沒見過阿爸。君翊在他心裡的份量,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開什麼玩笑都可以,就不能冒犯君翊。唐曲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君淺西不揍非獸人,他可以揍唐曲那位獸人追隨者。

  唐曲的追隨者是帝都大家族裡出來歷練的,叫顧炎,這個人君淺西也認識,他也是獵殺者公會的人,雖然在實力以及身份上都比不上君淺西。

  顧炎很崇拜君淺西,是以在聽說有人打著君淺西的名號招搖撞騙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跟著那些人來到了賭石街這個小店舖。圍觀群眾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這會兒看到唐家的下人簇擁著一個眉目英挺的年輕獸人過來,自覺地就讓了道。顧炎看見人群最裡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唐曲,皺了皺眉,他快步走進人群的最裡邊,站到唐曲身旁,這才詢問道:「誰吃了狗膽竟敢冒充君淺西閣下?」

  他只注意到不遠處傳來熟悉的森冷氣質,有人喚他,「顧炎。」

  顧炎石化了。瞪大眼不可置信的轉身,果然,背後站著的那位獸人,那張讓帝都無數獸人非獸人瘋狂的平凡至極的臉。

  「君……君淺西閣下……」

  「你說什麼?他是君淺西閣下?」唐曲直接炸毛尖叫出來,不,他不相信!君淺西閣下怎麼回事安然的追隨者,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覺。「這不可能,騙子,他是騙子,他怎麼可能是君淺西閣下?」

  整出這麼個烏龍在偶像面前丟了人,顧炎本來就是一肚子火,唐曲這麼一吼他就更怒了。唐曲和顧炎的關係,同唐墨與安然差不多,區別只在於安然死了阿爸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而顧炎他家在帝都勢力很大。顧炎本人對唐曲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這段姻緣是上一輩訂下來的。他本來只覺得唐曲這人虛偽愛表現,這麼一鬧,唐曲在顧炎心裡的形象就更幻滅了。

  「你閉嘴!這就是大陸第一天才君淺西閣下!」

  君淺西也皺了皺眉,說:「帝都那麼多非獸人愛慕你,我沒想到,顧炎你竟然喜歡這樣的。一無是處的花孔雀,娶妻當娶賢,這位遲早讓顧家不得安生。」君淺西每說一句顧炎就不住的點頭,套用華夏大陸的一個流行詞彙,顧炎這廝就是君淺西的腦殘粉,君淺西說的什麼都是對的,他對這樁姻緣本來就不怎麼滿意,現在連偶像也這麼說,這事算是吹了。

  這個時候,唐曲還不知道顧炎心裡的想法,看著顧炎一個勁點頭他就火大。

  「啪」的一巴掌甩顧炎臉上,惡狠狠罵道,「你個窩囊廢,我被他欺負成這樣你連P也不敢放個,老子要你有什麼用?」

  顧炎是紳士,他不打非獸人。可是這次,怎麼也忍不下去了,大庭廣眾之下,當著偶像的面被個非獸人甩了巴掌,這事要傳到帝都去他顧炎還怎麼做人?

  「老子是窩囊廢,你看不上老子老子還看不上你,老子今天就當著君淺西閣下的面說清楚了,我顧炎與唐曲的婚約就此作廢,這一巴掌當是送你的,我勸你改改這臭脾氣,別當人人都欠你幾百萬,老子不怕你唐家!」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已經完全超出了安然的預想。

  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他這還沒攪和一對鴛鴦就散了,一時間安然也有些感慨。所有的人都在看唐曲的笑話,錯把明珠當魚目,話說,這位真的是大陸第一天才君淺西閣下?長得實在太平凡了些。君淺西閣下是廢物安然的追隨者?世界玄幻了吧!

  唐曲丟了這麼大的面子,又見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他,氣得直發抖,指著顧炎怒道:「滾,都給我滾!」

  顧炎也不耐煩再和他糾纏,就要向君淺西見禮,順便咨詢些狩獵的問題。這情況,就是打不起來了,安然還有些惋惜,求證一樣朝唐曲問:「這還比不比了?」

  「你這廢物,給我滾!」。

  12 你該謝謝我

  安然滾了,君淺西滾了,顧炎也跟著滾了。

  一堆人再圍著也沒什麼意思,這才各自散了,雖然賭石戰最後沒能進行,唐曲這日也是大大的折了面子,不僅折了面子,連著未婚夫也丟了。唐曲是黑著臉走回唐家的,罵了指桑罵槐吼了一路,跟他出來的侍從各個都沒能倖免。這一回,安然終於惹怒了唐曲,唐曲賭咒發誓與安然不兩立。

  這些安然並不知道,他拿著晶卡喜滋滋的買了好日用品往回走。走了老遠安然才察覺到不對,他這是往貧民區啊,為毛君淺西會跟著他?君淺西跟著他也就算了,為毛顧炎也跟著他?

  安然可沒忘記,顧炎是唐曲的追隨者,現在雖然單方面聲名解約,可大家族之間的盤根錯節怎麼能讓他使這些小性子。在安然心裡,顧炎這事辦得就不妥帖,他倆到底還是階級敵人。

  「你們跟著我作甚?」安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他們。

  安然停下來,君淺西也跟著停下來,光明正大的接過安然手裡的東西,他道:「我適才幫你解了圍。」

  安然點點頭。

  「你就不該謝謝我?」

  謝?怎麼謝?他現在窮得就只剩錢了。「你缺錢麼?」

  君淺西不耐煩的看著他,裝作沒聽到他這丟臉的問題。

  「謝禮麼,我還沒想好,且說我們的緋聞望月城現下怕是早已傳開了,你倒不用如此客氣,來日方長。」說著他又補充道,「我在望月城沒有住所,暫時就麻煩你了。」

  好吧,這塊牛皮糖安然是甩不掉了。轉頭看向顧炎,安然道:「你呢?又有什麼借口?」

  「呃……」顧炎仔細想了想,說,「我今日於大庭廣眾之下與唐曲解約,唐家是住不下去了,還望閣下收留。」

  「什麼閣下閣下的,敗壞我名聲,你沒聽唐曲說?我是廢物,賭石師都考不上的廢物!」

  顧炎很憂傷,他無法理解安然神奇的腦回路,難道閣下這個詞還不如廢物好聽?好吧,入鄉隨俗,顧炎還是懂的,他忙改口道:「你這廢物,以後多多關照了!」

  ……

  「……你TM罵我!」

  ……可憐兮兮的望了望天,顧炎覺得,安然好難伺候。

  緩了口氣,安然覺得或許他們還不夠瞭解自己,他有必要提前說清楚。

  「那個,你們都是帝都來的貴族,我一貧民窟裡摸爬滾打的孤兒,你們跟著我實在不合適。」

  「君淺西閣下都不嫌棄,我也沒什麼好嫌棄的,不過在望月城呆上幾天,湊合湊合也是能過的。」

  安然想說:你不嫌棄我嫌棄。他沒敢說出口,他打不過這兩隻獸人。

  君淺西的實力,安然是見過的,唐曲的前任未婚夫自然也不會差,安然很有自知之名,這兩隻他都得罪不起,不僅不能得罪還要祖宗一樣供著。難道他從前太舒坦,穿越大神要整出這些武力強大的獸人折磨他,認識的人都知道,安然這廝最是欺軟怕硬,稍微恐嚇一下就腿軟,這還沒恐嚇,他就屈服於淫威之下了。

  「這日頭也到中午了,兩位閣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不要對我家抱有什麼希望。」

  還是君淺西有常識,皺了皺眉問:「你家能不能開火。」

  安然這才想起來他家什麼廚具也沒有,安然已經啃了好幾天靈果,正盤算著賣了翡翠買台能源灶,空間裡的作物已經好幾熟了,脫了粒的水稻小麥堆了一地,冬瓜南瓜什麼的也被安然開闢出一塊地方堆著,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很緩,作物只要摘下來還能永久保鮮,比冰箱還要好用,安然已經囤積了好些貨,只等買回能源灶就能開火了。

  君淺西和顧炎這才跟著安然又跑了一趟鬧市區的店舖,買了一台能源灶,登記好地址讓店主送貨上門,又買了好些鍋碗瓢盆什麼的。安然還特別訂購了兩張大床,這兩隻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住在他家的,以他家那情況,不買床三個人就要擠一張床上了。

  這不行,絕對不行!

  店舖老闆看安然登記的地址在貧民區還以為他是開玩笑,反覆確認了好幾次,他還咕噥了幾句,貧民區住著的人左右是讓人瞧不起的,可看著君淺西與顧炎的衣著打扮也不敢多說什麼。世上怪人那麼多,他就是個賣東西的,收錢發貨就行,管不了那麼多事。

  食材方面安然只挑了隻肥肥嫩嫩的咕嚕獸。咕嚕獸同地球上的豬差不多,是專門飼養來供食用的,價格比豬肉貴多了。挑好了咕嚕獸又買齊了調料讓店家送貨上門,安然才領著兩位大爺打道回府。

  安然的房子同君淺西預想中一樣破,家徒四壁一貧如洗。顧炎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想他可是帝都的大貴族,那是有錢人呀,難怪先前安然要推三阻四,這種情況看來,這位皮膚白皙身量短小的非獸人要養活自己都很有問題,莫說他們兩隻食量巨大的成年獸人。

  在食量這個方面,獸人和非獸人是不可比的。

  安然同這篇大陸的非獸人也是不可比的。

  顧炎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道:「你家可真乾淨。」

  安然點點頭,能不乾淨麼,房子裡除了四面煞白煞白的牆壁啥都沒有,能不乾淨麼?「我都好意思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房子好壞都是一樣住,左右餓不死你們。」

  安然將兩人領去他的臥室,臥室裡有一張硬板床,這是這個家裡唯一能坐人的傢俱。見君淺西和顧炎也不嫌棄,坐下來,安然也不在臥室裡耗著。有客上門就該以禮相待,他這條件看著雖不大好,該有的禮節也要周全,安然去廚房裡偷偷進了八卦空間,搬了好些蔬菜出來,又拎出一捅米,還摘了些各色靈果。

  茅屋後面的靈果很多,安然自己吃不完,也不敢拿出去賣,待客還是不錯的。

  財不露白這句話,安然已經忘了,也不是忘了,主要是他覺得只要空間不暴露,別人就算再懷疑也抓不住什麼實質的把柄,而且,安然這個人看人從來都很準,君淺西這個人他雖然看不透,還是能肯定他對自己是沒有壞心的。

  或許兩人之間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淵源。這些事安然早晚會弄清楚。

  13 大隱隱於市

  那些個靈果安然洗也沒洗裝在竹筐裡提出來的,筐子頗大,自然是空間生產,屋子裡可沒有任何可以盛東西的事物。

  安然把這些準備好了並沒有急著送去臥房,他把竹筐子放在廚房,走到外室找了個不打眼的角落將空間裡的解石機搬出來,又搬出幾塊大小不一資質頗佳的翡翠原石。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皮殼表現都很不好,任誰看了都會賭咒發誓裡面出不了綠的。

  這幾塊可不一定就比那塊福祿壽喜差,空間出品必屬珍品。

  等到這些都做好了,安然才走去臥室,斜靠在門邊,道:「來個人幫忙。」

  兩人都挺好奇安然折騰什麼去了這麼久,也沒多問,安然來借人,君淺西邊起身邊問:「什麼事?」

  安然撓撓頭,道:「能源灶還沒送過來,我怕你們餓極了,準備了些水果,墊墊胃。你來幫我搬過去,我力氣小。」

  安然這廝就是個悲劇,在八卦空間裡他無所不能,平日裡要搬東西也是收進空間走去合適的地方站好了然後從空間裡放出來,這是個笨辦法,譬如現在這種情況就行不通了。好在他是孱弱的非獸人,左右還能請獸人幫忙的。

  考慮到獸人食量巨大,安然弄的筐子可是特大型號的,這娃也實誠,一個人吃不完也不想浪費,好不容易來了兩飯桶到他家做客他愣是把靈果當不要錢的大白菜滿滿噹噹的裝了一筐子。這一框靈果,從廚房搬去臥室能要了安然的小命,對君淺西而言,委實不算什麼。

  獸人都是大力士!

  說實話,君淺西看到這麼大框靈果是震驚的。

  雖然君淺西並不認識靈果,他也能看出來這一個個果子色澤瑩潤,水靈靈的,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在君淺西的意識裡,安然就應該是住在破破爛爛的貧民區,家徒四壁一貧如洗,日子緊巴巴吃了上頓沒下頓,餓得面黃肌瘦的。

  現在想來,除了住在貧民區房子很破這一點以外,別的都不對。

  安然雖然瘦,可他看起來很健康,皮膚很白,精神勁也好。他才賣掉了價值七億的翡翠,又在邊角料裡賭出了綠。這絕不是個廢物能做到的事,君淺西覺得,或許所有人都誤解了他,安然大約是在掩飾什麼。他應該是一位天賦異稟的非獸人賭石師。

  若這個猜測是正確的,君淺西又不明白了。

  自古以來,天賦卓絕的賭石師都是孤傲自負,把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怎麼會有安然這樣任人踐踏一點聲色不露的?君淺西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

  安然是個怪胎,他想。

  君淺西的心裡有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面上卻絲毫不露,他很輕鬆的將一筐靈果搬去臥室,放在趁手的地方。

  安然依然笑瞇瞇的倚在門框上,招呼道:「怕你們餓了,我準備了些果子給你們墊墊胃,隨便用。」

  顧炎還沉浸在對安然的同情裡,看安然搬來這麼大框果子更覺得不好意思,他以為,若不是他們堅持要來,安然一個非獸人,這些果子夠吃很久了。靈果很香,顧炎已經被勾起了味蕾,他心裡的兩個小人激烈的鬥爭了半天,終於艱難的捏緊了拳頭,他抬頭看著安然視死如歸的道:「不,不用了,我還不餓。」

  他不知道安然把他鬥爭的過程完全看在了眼裡,「噗」的一下笑出聲來。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若不吃可就真沒有了。」

  顧炎聞言,扭頭一看,他心中的偶像,君淺西閣下哪還有平日裡淡定節制的樣子,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就把滿滿的一筐靈果吃下去了一層,嘴上不停,眼睛還盯著框裡。

  這貨真的是君淺西嗎?是嗎?

  狂吃之餘,君淺西扭頭欣慰的看了顧炎一眼,道:「既然你還不餓……」

  操!

  感激的話還沒說出口,搶食的變成了兩隻。君淺西怒了。

  這叫不餓?你大爺的不餓!

  滿滿一筐子靈果,安然當主食也能吃至少一個月的份量,分分鐘之間就被兩隻吃進肚裡,這還是給他們墊胃的,這食量,一般人怎麼供得起喲!

  安然知道顧炎說不餓是想給他省飯錢,這廝自打進屋一來就在同情他。顧炎沒有嘲笑他也沒有看不起他,還偷偷的為他考慮,安然多少是感動的,顧炎這貨雖然有些2,神經也粗,安然還是決定,他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顧炎你說,你不餓也能吃下去半筐,這食量,誰能養得起你?」

  安然這麼一說,顧炎也怒了。「你懂個P,誰說老子不餓,老子是在給你省錢!」

  「誰告訴你我很窮了?」

  「操,不窮你住貧民區?」

  安然翻了翻白眼,「看你丫就沒什麼文化,有句話說,財不露白,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我這是有大智慧的。」

  安然說這個的時候語氣很歡欣,眼中似有光芒跳躍,君淺西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

  顧炎還沒措辭反駁他,安然又說:「你雖然是不聰明,還有點2,老子也不嫌棄你,以後顧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人家歃血為盟,斬雞頭結義,我們也不來這些虛的,你吃了老子的果子,以後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顧炎笑嘻嘻的看著安然,等他說完了才酸道:「想讓老子當免費打手保護你就直說,老子這麼個前途無量的獸人戰士,你丫連賭石師都考不上,還敢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看你這最賤的樣,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難怪要躲到貧民區。」

  安然知道他心裡感動,不會表達,也不和他計較,就跟著笑。

  君淺西看著笑得開心的兩隻,很是淡定的潑了一瓢涼水。

  「你們兩個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某只老神在在的指了指他自己。

  14 做牛做馬

  君淺西這個人,安然自知看不透。比起君淺西,他更樂意與顧炎相交,顧炎就是個莽子,沒那些花花腸子,以至於安然也很困惑,這廝哪有半點貴族氣質?做人做到這份上真能守住顧家諾大的家業?

  這些話,安然也不會傻得問出來。他沖君淺西撇撇嘴,表示自己很不待見他那斤斤計較的小氣模樣,而後又衝顧炎眨巴眨巴眼。

  「今日虧得你們幫襯我才得以順利脫身,否則,惹上那位甭論輸贏都要褪層皮。」安然向兩人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們跟上,帶頭走向適才拿出解石機那處。指指隨意堆放在角落裡的那幾塊翡翠原石,道,「我喜歡的事物,你們必瞧不上眼,想來就只有這幾塊石頭,且讓你們各自挑上一塊,多了我可不給。」

  安然說完,操著手笑瞇瞇的立於一旁,他自信這兩人都是品行高潔之人,斷不會污他幾塊翡翠。會萌生贈石這個想法也是存了測試之心。當然,還有一點小小的惡趣味,他好奇毛料解開之後兩人震驚的神情。

  對於安然贈石的行為,顧炎也沒多想,獸人是不能觸碰翡翠毛料的,他稍微走進一步,大致瞄了瞄,隨意指了塊圓滾滾的,那形狀大小就跟個西瓜似的。

  「小安然,你這滿嘴謝意,幾塊破石頭就把我們打發了,哥哥雖然不懂這個,也能瞧出來你這幾塊就沒一個表現好的,這要真能解出翡翠,就是個豆種哥哥也服了你,給你做牛做馬聽你使喚。」他不知道安然已經默默地在心裡笑抽了。

  要你嘴賤,等小爺切上一刀你就哭吧。

  這還不止,他還加了個但書:「可惜,你怕是沒機會咯。」

  顧炎那得瑟樣,君淺西也不忍心再看了,對於安然的本事他多少已經有了譜,安然贈出的毛料,看著雖不出彩,必定是有玄機的。君淺西無限同情的看了看顧炎,才扭頭對安然說:「我不懂這個,你的東西你應最是瞭解,勞煩你幫我挑上一塊。」

  安然偏著頭看他,「不怕我坑你?」

  君淺西半點情緒波動也沒有,道:「白得的便宜,哪有什麼坑不坑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安然笑了。

  「我可是望月城的廢物,賭石師也沒考上的,閣下還真放心。」

  兩個人酸這幾句顧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雖然不覺得安然會有什麼好東西,可耐不住心癢。「君淺西閣下都這麼說了你還矯情個什麼勁,左右就是堆破石頭,我還不信真能切出翡翠來。」

  安然惡狠狠瞪他一眼,這2貨,沒眼光的,不稀得和他一般見識。他朝那些毛料一個個看去,顏色雖然各異,品質卻都差不多,除了大小還能挑挑安然真不知道怎麼選。「我這些石頭自然都是好的,閣下依著喜好隨意挑一個便是,總不會虧了你。」

  隱含的意義君淺西懂了。你隨便挑,這些毛料裡頭各個都是能見綠的。君淺西不知道這話真實度有多高,既然安然敢這麼說,多少也有些憑證。

  「既然這樣,我就要最大的那個,若是質量上差點也能在數量上取勝。」

  他這話一說,安然就知道他聽懂了自己的話,也不再多說什麼,這君淺西到底是個聰明的,他這幾塊毛料,小的兩三公斤,大的是那福祿壽喜一倍不止。君淺西挑的那個,並不是最出挑的,蘊含的能量卻是別的幾塊遠遠不能比的。只有安然知道,這幾塊不打眼的毛料裡,世間上所有人期盼的極品翡翠是有的,包括傳說中百年未曾現世的墨翡。不過只有小小的一塊,在顧炎挑中的那個西瓜樣的旁邊,只有兩三公斤大小,很不打眼。

  安然笑了笑,並不急著解石,他將客廳的窗戶關上,落了鎖,還拉上了布簾子,又將廚房臥室的門挨著關上,仔細查看了一遍確定不會讓能量洩露出去才將解石機從角落裡搬出來,將兩人挑中的翡翠毛料也搬出來。

  安然這一系列舉動可是唬住了顧炎,看得他嚥了好幾口唾沫。安然這樣,難道這幾塊真是好的?可這表現也實在不出彩,莽帶松花什麼的一個沒有,光溜溜的同墊腳的石頭沒什麼差別,這樣的石頭裡真的有翡翠?

  本來顧炎是很確定的,他一直在等著看安然的笑話。

  可看到安然這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錯的模樣,他又不確定了,一顆心吊得老高,恨不得能立刻將這石頭切開來。

  他雖然急迫,到底是個獸人,解石是非獸人的活,顧炎是半點忙也幫不上的。

  兩塊毛料顧炎挑中的那塊還好,君淺西那塊個頭實在是大,安然估摸著怕是有上百公斤,他搬不動,又不能讓兩隻獸人幫忙,只能將石頭推倒小心翼翼的滾過去,這石頭雖然不很圓,還有些稜角,滾著也比抱起來方便,過程雖然有些驚險,好歹也挪出來了。

  安然笨拙的模樣取悅了顧炎,他本來忐忑的心終於慢慢平復下來。君淺西卻不淡定了,這毛料是他挑中的,安然這樣滾,會不會滾出問題?碎了怎麼辦?裂了又怎麼辦?

  君淺西沒有發現,他已經潛意識裡相信了安然,安然說讓他放心挑,他就真相信這些毛料塊塊都能見翠。他忘了,這話連他的阿爹,傳說中的賭石師君翊也不敢說。

  神仙難斷寸玉。

  安然看看兩塊毛料,又抬頭看看站在他身旁等著他解石的這兩隻,笑嘻嘻的問:「你們誰先來?」顧炎想說先解他的,又不好在偶像面前失禮。不好意思的抓抓頭,聽得耳邊一句清冷的話:「我不急。」

  安然點點頭,深深地看了顧炎一眼,說:「那好吧,早死早超生,左右要給小爺我做牛做馬的,你丫先來。」

  顧炎那個怒啊,卻顧不上同安然鬥嘴,他心裡緊張,比當年測試戰士天賦的時候還緊張。對於自己,顧炎是自信的,對於安然這貨,他吃不準。

  萬一這西瓜裡真的見了翠……他不是就把自己賣了??

  ……放話的時候不覺得,顧炎現在恨死了自己嘴賤。

  那塊西瓜的坑種水頭以及蘊含的能量,安然判斷翡翠的大小同毛料大小相差不大,皮殼是相當薄的。這麼想,他也沒劃線,轉了砂輪準備擦石。

  這個舉動驚大了顧炎的眼。

  「這麼大個頭,你用擦的?這得擦到什麼時候。」

  安然鳥也不鳥他,只吩咐道:「給我打一碗清水來。」他家裡早就停水了,安然也沒去繳費,缸子裡倒是放滿了水,都是從空間裡放出來的。打水什麼的,君淺西自然沒這麼聽話,安然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行動,一腳就朝顧炎踢了過去。

  「老子給你擦石累得要死要活的,讓你打碗水怎麼了?」

  顧炎覺得憋屈,他才剛被唐曲甩了一巴掌,現在又被安然踢了一腳,出門沒看黃歷啊。可安然說的也是實話,看他瘦瘦弱弱的,真把這塊石頭擦開,還不知道要累成什麼樣。抱怨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顧炎憋得滿臉通紅,去廚房打了一碗水。

  顧炎默默地告訴自己,這回就算了,等他擦完石頭定要讓他好看。顧炎這個想法終究沒能實現,他打完水回來的時候,那塊毛料正好擦開了窗。

  有砂輪擋著,君淺西還沒看到裡面的表現就感受到從小窗口裡溢出來的濃郁的能量,雖不及那塊福祿壽喜,差的也不多了。且說這塊的個頭本來就不如那福祿壽喜大,能量如此濃郁,還不知道裡面是怎樣好的表現。

  君淺西只有些微的訝異,還有些瞭然,顧炎就不淡定了。他激動地險些丟了手裡的碗,朝安然的方向猛的撲過來。

  安然忙護著石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接過他手裡的碗,裝得滿滿的水已經灑了一大半了,安然也沒再使喚他,捧了些水往開窗的那塊兒灑上去。濃郁的翠立刻顯現出來。

  顧炎已經傻了。

  這……這是祖母綠。

  15 蹊蹺的血翡

  這個時候,顧炎的心癢癢的跟貓抓似的,嘴上還不停地念叨著:「假的吧……騙人的吧……」安然看他那傻樣就樂了,覺得這塊翡翠贈得真值當,娛樂了自個兒不說還換回來一個免費勞動力。

  顯然,顧炎已經忘記這茬了。

  安然自然不會憑他忘記,停了手上動作,笑瞇瞇的看著他,道:「你丫剛剛咋說的,給小爺重複一遍!」

  顧炎終於想起來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悲劇,欲哭無淚啊。他怎麼知道這丫是有真材實料的?他怎麼知道這丫真捨得拿如此好的翡翠送他?TUT……可不是麼,這是裝B呢還是裝B呢?人都住貧民區了,手裡頭捏著這麼好的翡翠也不知道解開去賣掉。

  這人腦子有毛病吧!

  顧炎再不敢亂說話了,他眨著小鹿斑比的眼,可憐兮兮的看著安然,直把安然雷的五雷轟頂。哥,你是我親哥,咱是獸人,威武雄壯的獸人,是大力士,雖然看起來還有些青蔥水嫩的,可架不住咱有顆勇猛的心啊。

  咱是真漢子,您這也忒損形象了。

  顧炎還不知道收斂,愣是擺出那副可憐樣噁心安然。

  「小安然!哥哥錯了!哥哥有眼不識泰山,你原諒哥哥這一回!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扛不住讓你使喚啊!」

  安然學聰明了,也不和他打太極,直接無視了這個人,將那個開了窗的西瓜毛料往旁邊一滾,撒手不管了。那一滾可是嚇壞了顧炎,怕安然把祖母綠摔了,又不敢伸手去接,看得心驚膽戰的。眼瞧著安然不管了,他又耐不住了,急得直踱步。這時候安然已經搬過了君淺西挑中的那個大塊頭,顧炎在一旁轉得他心煩,他又往顧炎身上踹了一腳。怒道:「你丫給老子滾遠些,這麼說話當放屁的老子還是頭回遇上,真是稀了奇了,自己嘴賤還怪別人,老子逼你賭咒發誓了?滾!別擋著老子解石,那塊祖母綠老子砸了也不給你!」

  安然其實沒多怒,只樣子做的凶狠些,幾個照面下來安然把顧炎的品性摸了個清楚,這廝卻是個好人,嘴賤了些,人也有些欠抽。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踹兩腳就安生了。

  君淺西也知道這一點,顧炎自己不知道,他是真蛋疼了。這麼大個頭的祖母綠啊,若是從來沒屬於過他,他倒沒什麼念想,可安然都說送他了,現在反口,他這小心肝怎麼扛得住喲?顧炎看著那塊開了窗的西瓜毛料都快哭出來了。

  皮殼沒完全擦開,他不敢伸手拿,安然似乎也沒有了繼續解開的意思,這該如何是好?

  顧炎已經準備服軟了,他是想安然多說幾句軟話,給他個台階下,怎麼說顧炎也是天賦極好的獸人戰士,在帝都瑪卡學院也是拔尖的。顧家還是帝都的大貴族,比之安然這樣的廢物,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顧炎只想讓安然哄哄他,給點面子,可惜他沒看清形勢,顯然,他自己才是劣勢的一方。他趕著想要的那塊祖母綠在安然看來什麼都不是。

  安然已經在解君淺西選中的那塊毛料了。

  那塊毛料個頭很大,擦石不現實,安然用左手貼著皮殼四周都摸了一遍,才勉強畫了條線。他能察覺到皮殼裡面包裹的能量大致到什麼位置,那能量就是翡翠,安然便是依據這個畫線的。

  畫好了線他也不遲疑,安然已經打定主意好好刺激下顧炎那2貨了。

  第一刀下去並沒見著翠,安然怕傷了翡翠,線畫的保守,小心翼翼的又往前推進了一公分,這一刀還沒下到底,兩隻獸人就瞪大了眼,安然這時候還沒看到切口的表現。顧炎就不說了,這一刀下去他那塊祖母綠也不研究了,直往安然身邊貼。就連君淺西也深吸了好幾口氣。他是見過世面的,看到那塊二十六公斤的玻璃種福祿壽喜的時候他也只驚訝了片刻,這塊翡翠,已經不僅僅是驚訝了,君淺西以為這是傳奇。

  他還沒有看到翡翠的表現,也不知道皮殼裡面是什麼坑種什麼顏色個頭有多大,他只感覺到從切口處洶湧而出的能量,巨大的,磅礡的。這一刀切到底,安然照例往上面潑了點水。

  血翡,那鮮活的似鮮血流動的顏色讓安然也一陣癡迷。他見過很多翡翠,卻是第一次見到美成這樣的,安然對於血色有一種近乎執著的癡迷。在他還是林銳的時候,林父曾經說過,翡翠翡翠,翡是紅色,翠是綠色,翠是貴於翡的。血翡卻是其中的異類,尤其以血翡中的金絲血翡,一解出來就是天價。

  安然靜靜地看著切口好一會兒,這樣美麗的翡翠,等到獸人戰士吸收完裡面的能量就會變成廢料,安然是惋惜的,若是他沒有那逆天到幾點的八卦空間,解出這樣一塊翡翠,他一定捨不得讓。

  想想空間裡堆積的跟小山一樣高的原始礦。安然笑了笑,抬頭對君淺西說:「恭喜!」

  事實上,在看到切口表現的時候,君淺西就在想,安然會怎麼樣。

  先前那塊祖母綠他不在意,那麼這塊呢?他能看出來安然是極喜歡這塊翡翠的,而且,這兩塊翡翠的價值完全不能放一起比較。他曾經是見過血翡的,血翡裡含的能量霸道,卻並不似這麼尖銳磅礡。這塊翡翠還有蹊蹺。

  君淺西在等,等安然的反應。

  好在結果並沒有讓他失望,安然說恭喜,他並沒有妄圖收回這塊翡翠。他是真心想要贈與的。想通了這一點,君淺西很高興。

  他略微平息了內心的激動,說:「我知道,蘇氏拍賣行那塊福祿壽喜是你拿去拍賣的……」

  一句話還沒說完安然就瞪大了眼。

  「我猜測,你是很有天賦的賭石師,雖然所有人都說你是廢物,你不在乎,必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我也知道你不缺錢,可是……你大概還不清楚這塊翡翠的價值……我阿爹是頗負盛名的賭石師,我看他解過許多的翡翠,血翡我也是見過的,從來沒有任何一塊給我這樣的感覺……這塊翡翠還沒解開,我可以篤定地說,它必然還有蹊蹺。你看到的不是這塊翡翠的價值,你明白我說的什麼嗎?」

  16 我沒看走眼

  安然卻沒想到君淺西會這麼直接說出來,愣了愣,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這塊翡翠的價值估摸能猜到,它若在我手裡也只有兩個結果,第一,繼續明珠蒙塵堆在牆角,你知道賭石師從來都是不缺錢的,第二,我哥安祈據說是一名天賦不錯的戰士,我倒是可以留給它。」君淺西面無表情的看著安然,彷彿是要看見他的心底,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安然被他看著蹙了蹙眉,繼續說:「這毛料若還沒開窗,給我哥哥也容易,這樣皮殼表現的石頭,丟在路邊也不見得有人會撿。可偏偏你挑中了它,這一刀下去,就只能有一個結果了。」

  這時候,就連顧炎也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看安然的樣子,哪怕是看到這塊血翡,他也並不吃驚,眼中的欣賞和喜愛完全不加掩飾,卻獨獨沒有驚訝,更遑論貪婪。兩塊毛料的表現怕是一早就讓他猜到了,顧炎雖然有點2,平時也不愛動腦子,長相斯文行為魯莽,這兩個人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懂了七八分。

  安然是個怪胎,他一早就沒把這價值連城的翡翠放在心上。贈石只是一次試探,安然是個矛盾的人。一方面,君淺西同他之前拋卻門第身份的見義勇為讓安然對他們給予了基本的信任,另一方面,他想要證明自己看人的眼光。

  而君淺西也不是個簡單的,他竟然會利用現在的狀況反將一軍,用言語不斷地撩撥刺探。

  這是一場驚天的豪賭,以價值連城的翡翠為媒介,安然想要贏回兩枚在帝都生存的籌碼,君淺西的想法,顧炎看不透。

  好半晌。

  君淺西才笑出聲來。

  「我果然沒有看走眼。」

  安然回他一笑,眼神堅定雙目清明,再沒有半分窺探。

  「我也是。」

  顧炎覺得,這兩隻都是神奇物種,他跟不上他們的想法。這事看起來已經解決了,索性就不再想,催促著安然解開這兩塊翡翠。

  安然可沒給他好臉色看,一聲哼哼,挪了挪君淺西那個開了窗的大塊頭又要繼續,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你厲害,本事那麼大,想要你自己解啊,求老子幹啥?你這個上下不分說話當放屁的,老子沒工夫伺候。」

  安然這態度,顧炎已經想哭了。他是造了什麼孽啊,遇上這大爺。

  TUT……他的祖母綠開了窗就在地上隨意放著,看得到吃不到,尼瑪這不是要獸的老命嗎?「小安然啊!哥哥錯了!你原諒哥哥一回!以後你讓往東我就往東,讓往西我就往西,我什麼都聽你的還不成嗎?」顧炎是哭嚎著吼出這話來的,此時此刻,他的心的滴血。

  這個結果是安然早就預料到的,他看著顧炎哭嚎滿地,等他嚎得差不多了才伸出手往顧炎頭頂上拍拍。「你就是犯賤,早這樣多省事!」顧炎悲憤啊,他能怎麼說?難不成告訴安然,雖然他早已經預料到解決很淒慘,他還是不死心的想要掙扎掙扎,現在好了,終於徹底死心了。

  安然不耐煩看他哭哭啼啼的可憐樣,手一揮,讓他滾一邊去等著,君淺西同顧炎,腦子沒壞的都知道孰輕孰重。早先不知道把握住機會,現在急也急不來了,左右也要先忙完手上的活。

  對於解石,安然會,卻不熟練,他也不敢找人代勞,只能自己摸索著一點一點來。解開這兩塊毛料就費了他一整天的時間。這段時間裡君淺西和顧炎也沒有乾等著,送貨上門的到了,兩人負責搬運簽收。一樣樣的拆開放好,順便自行找了兩處地方安上自己的床。由於先前吃了許多果子,兩人也沒吃中飯,等到天漸黑的時候,君淺西見安然還在忙才叫上顧炎兩人一起張羅了晚飯。兩隻獸人,一頓晚飯就吃掉了半隻咕嚕獸。

  他們還算有點良心,撿著好吃的都給安然留了一份。

  晚飯之後君淺西坐在自己那張床上例行冥想,顧炎坐不住,守在安然身邊看安然解石。君淺西冥想結束的時候,他那塊翡翠已經完全解開了,果然如他先前所說的那樣,這並不單單是一塊血翡。或者說,血翡只佔了其中的一小半,另一半是瑩潤剔透的祖母綠。

  解出祖母綠的時候,顧炎原本的可憐樣就更可憐了。明明是一起挑的,價值就差了這麼多,為毛啊,這是為毛啊?這塊解開的極品翡翠比他那沒解開的翡翠毛料還大了幾倍不止,這個時候,顧炎只想抽死自己。買肉知道買肥的,果子知道拿大的,安然讓他挑毛料他怎麼就看上了這個圓滾滾的西瓜。

  好吧,他也不是嫌棄,這塊西瓜也是極品。可不怕貨好,就怕貨比貨。把他這塊放君淺西那塊邊上一比,高下立現。

  這次慘痛的經歷告訴了顧炎一個道理,看不起誰都好,千萬別看不起安然。別看那廝柔弱的跟小綿羊似的,純白純白的,弱不經風的,人家罵他廢物他也沒脾氣。他那心肝是黑透了!

  唯非獸人與小人難養也!

  顧炎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安然讓顧炎叫君淺西過來。

  君淺西估算過時間,這個時候他那塊翡翠大約已經解開了。也就停止冥想,去安然那邊將解開的翡翠搬過來。他事先已經想到這不僅僅是塊血翡,可看到另一側的祖母綠的時候還是驚艷了一把。紅是翡,綠是翠,這塊才真是翡翠的代言詞。

  這樣貴重的翡翠,君淺西是頭一回上手,他沒把握能護著安全運回帝都,莫說帝都,若是讓這塊翡翠見了光,他甚至沒把握能安全走出望月城。

  他是天階戰士沒錯,他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啊。

  君淺西想了想,挑了個角落盤腿坐下,雙手貼於翡翠之上,就要開始吸收。

  等到安然將顧炎那塊祖母綠擦開的時候,他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隨意的將祖母綠丟在一旁,安然連解石機也沒顧得上收起,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間。君淺西事先留好的菜他也沒食慾吃。

  真不是安然挑剔。他雖然是非獸人,可他是穿越的,穿越前什麼沒吃過,獸人世界的事物,委實不適合他。安然覺得,自己的消化吸收功能還沒有那麼強大。

  他在臥室裡躺了一會兒,稍微恢復了些力氣,才打開門看外面的情況。這時候,顧炎也已經在吸收祖母綠的能量了,外間很乾淨,解石機被放回了牆角,切下來的碎石也不見了蹤影。安然笑了笑,顧炎這廝,還算有點良心。

  17 湖裡有魚

  兩隻獸人選擇在這個時候吸收突破,安然不意外,他只有些懊惱,現下已經是一月中旬了,獸人大陸的新年在2月14日,翻過這一天,就是來年。過年的習俗這邊也有,只不如華夏大陸那般氛圍濃厚。

  安然原本是想撈一筆錢,置辦好年貨,在新年之前趕去帝都找到哥哥。一個月的時間做這些事是很充裕的,雇上車日日趕路,從望月城到帝都也只需要半個月光景。獸人大陸在享受娛樂這些方面極其落後,在能量轉換運用上卻該死的先進。

  最新設計的能量車那速度可不是華夏大陸的汽車可比的。

  這一切都被兩隻獸人的吸收進化打亂了節奏。安然心裡著急,又怨不得別人,那兩枚翡翠,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拿到手就要當場吸收消化掉,留著帶回帝都?那不是給人搶麼?安然贈石的時候只想著未來恐怕要與這兩隻同行,還有很多方面要仰仗他們,為了自己心安他就做了個小小的測試。

  他忘記了預算時間。

  吸收已經開始了,就不能貿貿然再停下來,戰士對翡翠能量的吸收是一次性的,他們能夠通過自身特殊的體質以及翡翠中某些質子為媒介,將能量從中倒出來,轉換為自身能量的一部分。這是一個漫長而危險的過程,無論吸收效果,每塊翡翠只能供獸人吸收一次,然後就徹底廢了。對於吸收度不好的獸人戰士,他們只適合無色翡翠,擁有別的任何一種都是暴殄天物。

  翡翠原石的形成速度可趕不上非獸人的發掘開採速度。獸人大陸的翡翠在減少。極品翡翠越來越難得。

  安然不敢打斷兩隻獸人吸收能量,他伸出左手略微感受了下能量交換速度,然後看著天花板歎了口氣,這兩隻,對翡翠的吸收度都很好,尤其是君淺西,不愧為獸人大陸第一天才,可天才也架不住翡翠裡的能量多啊,操,這能量轉換就跟電池供電似的,頻率穩定,按君淺西目前的速度,吸收完這塊翡翠不吃不喝也要半個月。顧炎倒是快些,約摸三五天就夠了。

  知道這個以後,安然就算心裡急也沒辦法了,他又不能丟下這兩隻自己上路,現下也只能慢慢等著。

  安然去廚房看了看早先送貨上門的東西,獸人大陸的調味料倒是齊全的,肉的種類也多,蔬果倒不多,沒有大米小麥這些作為主食存在的物種,好吧,或許也有,像大米這樣的,若是不知道去殼的辦法然後育種批量種植,零散的幾株真的不頂用。

  以成年獸人的食量,一頓怕是能吃一洗臉盆子。

  雖然物種和調味料還算豐富,烹飪手段卻簡單至極。不像華夏大陸,將美食文化發展到了及至,烤,燒,燜,燴,蒸,煮,燉……想怎麼吃都行,獸人大陸掌握廚事的是廣大非獸人們,縱使有如此多的調味料,他們也只會簡單的將肉類與蔬菜搭配著煮成一鍋而已。

  獸人都忙著吸收突破鑽研武藝,而非獸人不僅要顧家,還要學習賭石。要忙的太多,享受這種東西不適合他們。

  安然卻不同,他有錢,有時間,在賭石上還開了外掛,賭石的一般法則不適合他。只要安然一伸手,就知裡面有沒有。會賭就算了,只是會沒用,還要去賭,翡翠又不像種菜,撒了種子就能自己長起來。安然再一次打破了世間的法則,他不僅會賭,還有逆天的八卦空間,空間裡有個取之不盡的翡翠礦坑。這可不是一般的礦坑,這裡的原石塊塊皆有翡翠,都是老坑種,極品!

  人活著就要有追求,到安然這份上基本就沒什麼追求了。他就只盼著哥哥好,想要早點找到哥哥,讓哥哥也跟著享享福。至於伴侶這事,未來還長著呢。

  想清楚了做這些,安然又有了動力,雖然不能馬上出發去帝都,也不妨礙他置辦年貨,以那兩隻獸人目前的狀況,可沒工夫看著他。

  安然細細回想了華夏大陸過年的時候需要準備的東西。他決定多囤積些米糧,將小麥打磨出來,明兒個再去市場上買上幾頭咕嚕獸牛獸做成臘肉香腸牛肉乾什麼的,哥哥肯定愛吃。規劃好這些,他又回到臥室,閃身進入空間。他餓極了,進去就取了幾枚靈果墊了墊肚子,地裡的作物又熟了,他連忙分門別類收起來,又選了不同的物種再次種植。當然,他沒忘記多挪了些地種上水稻小麥,依照獸人的食量,要將大米作為主食,他需要長時間囤積。

  安然記得在《天地玄黃》這個遊戲裡,每座主城都有不同的職能,蒼梧城的城郊是個釣魚的聖地。

  一般說來,釣魚這種技能,按照等級,能釣上不同的魚,各種魚類分佈在湖泊或是有水流經過的地方。每一個釣魚點擁有魚的種類是一定的。這個規律只有一處例外,便是蒼梧城外的湖泊。

  在這裡並排分佈著十餘處釣魚點,從低級到高級,整個遊戲裡有的魚類品種在這裡都能夠找到。這唯一一處的例外,在遊戲裡不具備任何意義,安然的釣魚等級極低,就算他釣魚等級高,各等級的釣魚點集中一處也只有一個好處,讓釣魚愛好者少跑些路而已。

  可現在,安然穿越了,蒼梧城外的那汪湖水也跟著他穿越了。這意味著什麼?從擁有八卦空間這一刻起,他將不再受釣魚等級的束縛,湖泊裡有各式各樣的魚,只要撈上來就有的吃!遊戲裡每天那麼多人釣魚,你見過魚被釣光?GM說,湖泊裡的魚都是無限的,是會自動刷新的。

  八卦空間亦如是。

  湖裡有魚,這是安然最近才發現的,發現這一點之後,他在囤積貨物方面又有了新的規劃。肉類可以少囤些,畢竟肉是獸人大陸的主食,跟華夏大陸的米飯似的,走到哪兒都能買上,區別只在於肉質以及種類。普通的獸人只能吃上硬邦邦難以消化的肉塊,咕嚕獸這種肉質肥美的,價格可不低。非獸人們寧願剩下通用點給自己的伴侶買更多的翡翠進階,也不樂意將錢花在吃這方面。

  是以,能頓頓吃上咕嚕獸的肉,都是大戶人家,普通民眾可不敢這麼奢侈。

  魚這種東西,獸人大陸也是有的,可沒有人會烹飪。獸人的食量太大,魚又那麼多刺,吃起來實在是麻煩。吃起來麻煩也就算了,捕魚本身就是個技術活,捕上來之後,烹調又是個技術活。魚這種東西和其他肉類不一樣,處理不好就一股子腥味。獸人變作獸形的時候甚至能生吃肉,他們卻受不了那股子魚腥味。

  安然覺得他現在只需要熏上香腸臘肉,新鮮肉隨時都能買上,空間裡的魚又多是無刺的品種,未來生活很美好。以大米為主食,用魚肉替代咕嚕獸,各種蔬果搭配著上,安然打定主意要去帝都給哥哥改善生活。

  18 我也去帝都

  安然並沒有在空間裡待很久。空間裡時間流速太慢,他才構建了美好的藍圖,現在一心等著天亮去鬧市區買回那些必須的物品。

  呼吸著冬日裡冰涼的空氣,安然裹著被子躺在床上,手腳有些冰涼,一顆心卻是火熱的,怦怦跳著,他第一次對未來的生活產生了無限的憧憬。穿越之前,他還是林銳的時候,他是富二代,有錢少爺,要什麼都有人雙手奉上,從來就沒遇到過什麼值得他上心的事。來到獸人大陸沒多少日子,安然卻真切的感覺到他活著,不是像行屍走肉,不是混日子,他真真切切的活著。

  他接手的這個新的身份,非獸人,無賭石天賦,人盡皆知的廢物,喜歡一個「官二代」渣獸偏偏還被渣獸騙光了錢財。操,人生,要不要這麼狗血。

  穿越大神並沒有讓他絕望下去,他發現了逆天的八卦空間,同時給他帶來了逆天的賭石技能。安然這才萌生了想要改變自己要好好活下去的念頭。他還有個哥哥,他得努力讓兩人過上好日子。

  安然微笑著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外間傳來的能量波動,距離顧炎吸收完畢大約還有四天的時間,安然不知道他能不能一舉突破,若是能突破大約還要多費些時間。

  四天!夠他做好充足的準備了。

  這一覺安然睡得很踏實,第二天晌午他才從被窩裡爬起來。

  外間的兩隻獸人似乎動也沒動過,依然維持著昨天的樣子,盤腿坐著,雙手貼著翡翠。君淺西那邊還不明顯,顧炎這頭倒是能看出來,那塊圓滾滾的西瓜一樣的祖母綠有一方顏色漸漸地淡了下來。安然知道這代表著能量被吸收了,阿爸曾經說起過這個,真正看到卻是第一次。

  安然的心裡是頗為感歎的,雖然他已經在盡力融入這個世界,有些東西他能理解,要他立刻接受還是不容易。在安然原本的世界裡,漂亮的翡翠就應該雕成工藝品或是手鐲髮簪戒面。被吸收掉裡面的能量從而失去價值,安然多少有些惋惜。

  他不是獸人,不能理解獸人對於力量的狂熱追求。從以前到現在他信奉的都是可智取不可力敵。長腦子可比長力氣重要多了。他現在依然這麼覺得,基於這個世界的現狀,這個想法之後又加了一條但書。

  但是……培養幾個有知識有文化有身份有背景最重要是有勢力的跟班倒是有必要的。

  顧炎就被他劃到了這類跟班的範疇。至於君淺西,這只實力強大腦子又好使的獸人,安然自知無法駕馭。好吧,也不一定要駕馭,他可以給出適當的好處,只要這廝在關鍵時刻能夠幫他一把就好了。安然覺得,這交易很公平。

  安然雙眼放光的看著兩隻忙於吸收的獸人,好半晌才轉身去了廚房。

  咳咳,革命尚未成功,他需要克制。

  找出一個最小型號的鍋子,涮乾淨,安然給自己熬了一鍋白粥,君淺西和顧炎給他留的飯菜他是不敢吃的,色香味一樣不佔不說,又隔了夜。一邊熬著粥,安然又給自己做了份炒南瓜,慢悠悠的吃完,將剩下的粥盛出來放好,鍋碗瓢盆都涮了放回原位。將晶卡丟進空間裡,安然鎖上門,晃晃悠悠的走出貧民區。

  安然去了養殖場,買了五頭咕嚕獸兩頭牛獸,這回他沒讓人家送貨,直接牽著走了出去,養殖場的位置很偏,在城郊,離貧民區倒不遠,約摸這裡的地價便宜些。賭石街那些地方都是寸土寸金的。本來養殖場的老闆很慇勤要給安然送貨,能一次買上五頭咕嚕獸兩頭牛獸,絕對是大客戶,安然只能說家裡來了人在外面等著,不用他們費心,才牽著出去了,雖然是養著吃肉的,數量一多了也不是乖角,只是牽著走出養殖場,然後拐了個彎,就費了安然好些功夫,差點就拉不住,好在他運氣不錯,瞧著沒人就把大傢伙們直接收進了八卦空間。控制了他們的活動範圍就不再管了。

  這個時候,安然依然堅信,空間是有GM存在的。

  他今個兒出來採買的對象主要就是咕嚕獸牛獸,調味料什麼的昨日買了許多,暫時應該夠了。這次出門計劃要做的事他都做完了,也不急著回去,散步一樣的走去賭石街。

  安然覺得,他現在雖然還需要韜光養晦,還不足以同唐家對抗,也無需像過去一樣藏頭縮尾。這個月的交流日已經過去了,賭石街依然是城裡最熱鬧的地方。安然將將走到賭石街,就見一個侍從模樣的人滿是欣喜的向他走來。安然確定不認識他,就停了步子,等著看他要做什麼。

  這人是拍賣行裡的人,被蘇宿使喚來守安然的。

  他走過來直直的朝安然行了禮,說:「閣下,我們老闆讓我來接您。」

  安然不動聲色,沉著臉看他好一會兒,發現其眼中並無躲閃,約摸是真的有人找他,這才問道:「你家老闆是誰?為何尋我?」

  「拍賣行,蘇宿。」

  拍賣行離賭石街很近,蘇宿是碰運氣叫人來這裡等的,沒想到安然還真的出現了。等到安然站在拍賣行大廳裡,蘇宿看著他才發覺自己並沒有什麼想說的,蘇宿叫人去守安然只是一時衝動。因為安然那塊七億賣出的玻璃種福祿壽喜,望月城拍賣行得到了帝都總行的好評,蘇家家主特招蘇宿回去,這是蘇宿流放望月城的第十年,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蘇宿是激動地,他迫切的想要同別人分享。然後他就想到了安然,這一切都是安然帶給他的。那個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被人稱作廢物的弱小的非獸人,蘇宿總覺得他不是那麼簡單。

  安然看著蘇宿挑了挑眉,道:「蘇老闆找我?」

  蘇宿這才覺得自己冒失,臉上還看不出來,耳朵卻悄悄地紅了,蘇宿清了清嗓子,解釋說:「我就要離開望月城被調去帝都了,這都是沾了閣下的光,蘇宿想謝謝閣下。」

  蘇宿說得挺簡單,安然到底聽明白了,點點頭說:「不客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是蘇老闆運勢到了。」

  「雖是如此,還是多虧了閣下,蘇宿想請閣下吃飯,表達心中的謝意。」

  安然低頭想了想,笑道:「都是按合同辦事,該得的利益你也沒有少我半分,說到底,我也沾了拍賣行的光,這算互利。」說到這兒安然頓了頓,好一會兒才神秘兮兮道,「且說,近日我也是要去帝都的,我哥哥在那裡。」

  19 拍賣行鬧劇

  安然剛想對蘇宿說:「我們帝都再見。」眼睛的餘光就看到唐墨從拍賣行裡走出來。他的身旁是白瞳,身後還跟著一隊隨從。他們從大廳裡經過,還沒走出去就看見了安然。

  安然看到唐墨那一刻就知道要遭,他還想躲,卻沒來得及。唐墨已經帶著人走過來了。

  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你想要見到的人,總是錯過;不想見到的人卻偏偏老出現在眼前。

  安然還住在唐家的時候,見一次唐墨便要做一次散財童子,被踢出來之後倒是能經常看到了。從前的安然,臨死的時候對唐墨還抱有幻想,真相是什麼他明明知道,卻總不願意相信,唐墨說的話就是聖旨,唐家的人虐待他只要唐墨略微安撫他統統原諒。安然太傻,太乾淨,做人到這份上,連尊嚴都喪失了,唐墨的心裡壓根沒有安然的位置。

  這樣的世界,從前的安然活不下去,所以他死了,現在的安然不想見到唐家的人,卻連著兩天中彩票。

  昨個兒是唐曲,今個兒唐墨親自來了。饒是安然這樣的無神論者也不得不猜測,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安然這輩子怎麼就沒辦法擺脫這個渣獸!!或者上天是在告訴他,浪子回頭金不換,渣到唐墨這份上也是有改造的餘地的?

  「你這該死的廢物還敢黏著阿墨不放!」這一聲不可謂不高,白瞳著嗓子絕對是練過的。

  安然看也沒看他們,又要同蘇宿講話。

  白瞳在望月城也算是個名人,見安然不理他,頓覺失了面子,嗓子越發開了:「你這廢物,我再問你話,聽到沒有?」

  安然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依然不曾開口。

  白瞳臉上越發掛不住了,怒道:「看什麼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說著,他手一揚,一巴掌就要扇下來。若是從前的安然,這一巴掌是吃定了,可現在,安然身體裡已經換了靈魂,他雖然瘦,身體也是被空間靈果改造過的,並不羸弱。冷冷的看著一步開外的白瞳,安然一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家的家主難道沒教過你做人的基本禮貌?我在同蘇老闆說話,與你有什麼干係?你這麼衝上來三句話就要甩我巴掌又是憑什麼?我是滅了你全家還是搶了你男人?嗯?非獸人白瞳!」

  安然問這幾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很溫和的。卻在一瞬間鎮住了拍賣行大廳裡的所有人。

  這是……安然?望月城的廢物安然?

  這也太假了吧!

  白瞳愣了好幾秒種,才意識到自己被安然鎮住了,惱怒異常,甩著手想掙脫安然的控制,卻怎麼也掙不開。

  唐墨見白瞳沒在安然身上討到好,就想上來幫忙。手還沒伸過來,安然又道:「這大廳里長眼睛的可都瞧見了,誰先動的手,怎麼,一個不夠,天賦異稟的黃階九級獸人戰士唐墨先生你也要上來幫忙?唐墨先生心疼自己的相好我們也能理解,可對付我這麼個廢物還要勞您大駕,這丟的是白家的人呢還是我們偉大的唐城主的人?」

  唐墨一聽這話臉都綠了,想推開安然,又伸不出手。

  這個大陸是保護弱者的,他們可以罵安然廢物,這個別人管不了,可若是強大的獸人戰士向弱小的非獸人出手,那是要受天地譴責的。獸人戰士是英勇、正義的代言詞,守護家園守護非獸人是他們應盡的自責。若是獸人對非獸人出手,後果比賭石戰高階挑戰低階還要嚴重。

  所有人都期待的安然被羞辱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唐墨閣下被廢物安然威脅,白瞳閣下在廢物手裡吃癟!望月城上演了數十次的戲碼這一次沒能如期上演,世道變了嗎?

  憋在心裡的怨氣發洩夠了,安然就鬆了鉗制白瞳的手。

  他微笑的看著黑臉的白瞳,禮節很完美,問:「那麼白瞳先生,請問你還有什麼事?」

  白瞳這時候真想一刀子捅死安然,還有什麼事?操,能說的都被搶著說完了,他還能有什麼事?

  白瞳到底是聰明的,知道不能硬來,立刻就川劇變臉,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一雙眼更是水汪汪的,眼瞧著就要落下淚來。

  「安……安然……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只是太在乎阿墨。我知道你喜歡他,可阿墨不喜歡你,我求求你不要再來找他……我求求你……」

  我操!這活生生的就是瓊瑤劇裡的女豬腳啊!

  聲情並茂的,不得不說,若安然不是當事人,他都快被這演技感動了。

  安然還在笑,所有人都看好戲一樣看著他,他卻還在笑。

  「天還沒黑呢,白瞳先生你怎麼就開始做夢了?說話可不是放屁,是要負責人的。昨個兒唐曲閣下在賭石街向我發起賭石戰,我答應迎戰,昨個兒在場的所有人都該知道我的追隨者是君淺西閣下,我喜歡的是他,可不是你家阿墨,唐墨先生連玄階都還未突破,能同君淺西閣下比麼?白瞳先生慎言!」

  「你……你……你……你說謊!」

  安然嗤笑一聲。

  「是不是說謊要問過了才知道。君淺西閣下可還沒離開望月城呢,要不要我領來白瞳先生看看?」白瞳剛想說,有本事你就領過來我看看,安然可沒給他這個機會,開玩笑,君淺西是跟他住一起,可人家這還忙著吸收能量進階呢,哪有閒工夫管這些破事。安然搶聲道,「我差點忘了,白瞳先生是最懂禮儀的,我對唐墨先生沒意思您都要未雨綢繆警告一番,想來也做不出勾引他人伴侶之事。再說了,我家淺西這麼忙,那些個不重要的人,就是讓我去說,他也不一定會見。」

  這一日,唐墨和白瞳在拍賣行大廳意圖羞辱安然,謀算不成,反倒丟盡了臉。讓拍賣行的圍觀群眾們免費看了出鬧劇。

  20 口頭約定

  安然出了一口惡氣,心裡頭也痛快了幾分。眼瞧著唐墨拉著白瞳走遠了才回過頭笑瞇瞇的看著蘇宿,道:「讓你看了出好戲。」

  蘇宿跟著笑了笑,並沒有在唐墨的問題上多說什麼。

  有些人是不能輕易得罪的,譬如唐江唐墨,他們看起來是貴族,內心就是不要臉的流氓**,這種人最是喜歡端著自個兒的身份捧高踩低,他們要錢也要臉,誰讓他們丟了其中一樣就要做好準備退掉一層皮,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唐墨和唐江都是小人,在拍賣行裡,蘇宿代表的是蘇家,所以他不會幫安然。

  當然,還有一些人也是不能得罪的,譬如安然。幾回合下來,蘇宿多少探到了些安然的底,望月城所有人都道安然是個賭石師也考不上的廢物,偏偏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頭熱喜歡上唐墨。在望月城裡,那些一無是處的廢物也能對著安然說「至少老子有自知之明」。這些傳言似乎是一夜之間就有的,也沒人考究過真實性,畢竟從前安然那些表現就很好的印證了這些傳言。

  安然將福祿壽喜帶來蘇氏拍賣行的時候,蘇宿只是有些懷疑,並不能肯定,他處理得很好,雖然好奇,卻並沒有探聽安然的私事,滿足了安然提出的一切要求,最後高價將翡翠石拍了出去,轉身就把通用點過到了安然的晶卡上。對於蘇宿的辦事效率,安然是很滿意的。若前次蘇宿還只是懷疑,親眼目睹了安然四兩撥千斤打發掉白瞳唐墨之後,他才肯定,他們錯了,看錯了安然。

  都說安然是廢物,廢物能牽著白瞳的鼻子把人當猴耍?

  白瞳是什麼人,算計人就跟吃飯似的,那是成了精的。今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安然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這事一傳出去對安然也不知好是不好?

  正常人哪裡想得到借屍還魂這檔子事,穿越什麼的,在華夏大陸YY小說裡倒是個爛俗的戲碼,獸人大陸沒有YY小說,安然過去一個月的遭遇,那是窮盡了獸人非獸人們所有的腦力也想像不出來的。蘇宿不敢小看安然,只覺安然過去刻意營造了那些假象怕是有目的的,現在不掩飾了,許是時機到了。蘇宿越想越覺得可能,可不是麼,連君淺西閣下這樣的追隨者都爆出來了,恐怕現在安然對他說他還有一塊玻璃種福祿壽喜也不稀奇。

  安然沒有再拿出玻璃種福祿壽喜,他對蘇宿勾了勾手指頭,看著蘇宿疑惑的低下頭湊到他跟前,才壓低了聲音說:「蘇老闆是明白人,我手裡還有些貨,本來以為到帝都要另起拍賣行,既然蘇老闆調任……我們也算熟人……那就合作愉快……」

  從頭到尾安然就沒說他手裡有什麼貨,品質如何,便是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也讓蘇宿狠狠震撼了一把,他料想安然不是個簡單的,可這畢竟是他的猜測,現在安然自曝家門,蘇宿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迷迷糊糊的他又想起了安然背著二十多公斤的老坑種福祿壽喜來拍賣行找他時的情形,那與外在完全不符的冷靜理智。那樣極品的翡翠被他用個小破包裝著,想來他說的手裡有貨,是真有貨。

  蘇宿不動聲色的聽完,點點頭,道:「我明白。」

  安然說:「蘇老闆知道我的性格,我也不多說,只一點,這事我不希望別人知道。」

  對於安然這個要求,蘇宿是理解的,安然手裡必定有不少好貨,被人知道了難保會眼紅,這世界殺人奪寶的事可多了去了,為了提升實力,獸人們是什麼事也幹得出來的。安然一個非獸人,若不思慮穩妥,出了岔子,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我以蘇氏拍賣行的聲譽保證,閣下完全可以放心。」

  安然笑了笑,道:「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先前拍出去那塊我就不說了,我的意思是,從今以後,從我手裡流出去的東西,除了你,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們拍賣行的人。」安然靜靜地看著蘇宿,也不催促,好半晌蘇宿才似下定了決心,咬咬牙道:「我知道了。」

  「那麼我們合作愉快,蘇老闆。」安然眨了眨眼。

  蘇宿無奈的笑笑,說:「那我先去帝都候著,具體事宜等閣下到了帝都再行商談。」末了蘇宿還給安然留了個通訊號碼,這樣聯絡起來也方便。

  與蘇宿達成了口頭協議,並且狠狠落了唐墨的面子,安然心情很好。胸中的怨氣也散了些,連帶著回程的時候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貧民區的白天,人是極少的,住這裡的都是廢物,白天要打很多份工,晚上才能回來。是以安然這一路還算順利,並沒有碰到什麼人,偶爾遇上幾個也都匆匆忙忙沒工夫搭理他。賭石師與獸人戰士是不可能住貧民窟的,只要能激發天賦,考上戰士或者賭石師,縱使等級再低,根據獸人大陸的法則他們最次也能搬去平民區。住在貧民窟裡的這些,是任誰都可以踐踏一輩子翻不了身的。也就是這樣,安然才會放心的留君淺西和顧炎在他家吸收突破,不擔心會有人來打擾。

  房子的構造本來就能阻擋很大一部分能量,即便有一小部分逸散出去,在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貧民窟裡也不會有人知道。

  雖是這樣,安然開門進屋的時候還是非常小心的,他仔細的查探了周圍的狀況,確定了並沒有什麼人,速度極快的開門進去,從開門到進屋最後關門總共不過一秒。這速度真不是普通非獸人能達得到的。

  君淺西和顧炎還在吸收突破,君淺西那邊進展不大,顧炎卻不錯,那塊祖母綠已經被他吸收了四分之一。見此,安然笑了笑,也沒再耽擱直接回了臥室,他心裡還惦記著從養殖場買來的咕嚕獸牛獸,關上臥室門就閃身進了空間。

  21 顧炎這吃貨

  咕嚕獸和牛獸都安分的待在安然劃出來的那塊地上啃草,安然從礦坑附近的石頭山上尋了老大一塊黑如墨玉的石頭,將他做成石槽放在圈養咕嚕獸牛獸的那片草地上,又從湖裡打了些水灌進石槽裡。

  這幾頭大傢伙長得雖好,到底是養殖場喂出來的,保不準是吃了催肥的飼料,安然這會兒也不急著吃肉,打定主意將她們圈在空間裡養著,喝空間水,吃空間草。等這些傢伙真正長好了再把它們殺了吃肉。

  安然看著擠在一起喝水喝得正歡的咕嚕獸,心裡有些飄飄然。

  別看他身負異能,安然這個人最是容易滿足的,他從來就只有一個想法,過舒服日子,家人朋友都跟著他過舒服日子。安然從未想過要用異能征服世界,他就是個小民,好逸惡勞,扶不起的阿斗。安然甚至想,以後啥也不用干,就守著空間裡這一畝三分地過日子,他這地就跟QQ農場似的,種子也不需要,湖裡還有吃不完的魚。

  安然的性格不大好,並不是說脾氣暴躁,而是性格孤僻,除非必要不怎麼愛搭理人。穿越之前作為珠寶行小開的時候,別人看他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多厭惡那種日子,他不是不會與人相處,而是打心底裡深深的厭惡。他那時候除了應林父召喚,平日裡就窩在自己的私人公寓裡,躺在遊戲倉裡過日子。那時候,整個華夏十分之一的人進入了《天地玄黃》,遊戲公司的廣告詞只有一句話——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玩家們也的確把它當成了第二世界,有點野心的人都在裡面建立了自己的勢力,拉幫結派好不熱乎。安然從進遊戲就是一個人,一直到他穿越,依然是一個人,他生生的把《天地玄黃》完成了單機版。

  安然的武力值並不強大,可微薄的武力值擋不住他對採藥挖礦的執著。他是《天地玄黃》唯一的神級礦師,他也是宗師級藥師。

  他能比別人做得好並不是因為他有多熱愛,而是他自我,他習慣一個人,他耐得住寂寞。安然傻乎乎的看著空間裡霧濛濛的天,若隱若現的遠山。他內心一片寧靜,安然想,穿越大神丟他過來總是有原因的,或許他本來就該屬於這個世界。

  安然收了地,又新種了些蔬菜。他把這幾回收穫的小麥都磨成麵粉,裝了袋收進小茅屋裡,復又劈了竹子做了個圍欄將大米圍成一堆。蔬菜也被他分門別類收進屋裡,這麼整理完之後,空間裡就整潔多了。把能做的事都做好了,安然又閒了下來,忙了這麼久肚子早已經餓了。安然想了想,他現在什麼都沒有就只剩下錢和時間,既然餓了,就弄點好的來吃。安然從茅屋裡挑了兩個茄子,又撿了十來個玉米,將茄子和玉米都拿出空間放到廚房之後,從廚房裡找了個裝水的盆子又進了空間。

  空間向他提供的一切服務他都享受過了,只剩一樣,他還沒吃過空間裡的魚,甚至,安然對於湖裡魚的種類也不甚瞭解。

  玩遊戲的時候他就很少釣魚,烹飪類的技能安然都不精通。

  他將水盆放在湖泊邊上,挽著褲腿進去湖裡,往湖中心多走幾步就看見各種魚在湖裡游來游去。除了鯽魚鯉魚這類,別的最小也有四五斤大,安然見此一張臉笑開了花。他泡在水裡觀察了半天,終於撈了一條五斤大的鯰魚起來。

  安然極喜歡吃魚,尤其是林母做的大蒜鯰魚,吃一次能讓他懷念幾個月。大蒜鯰魚,安然見林母做過許多次,從前拍馬屁討好林母的時候也搭過手幫忙,大致工序他是知道的。

  大蒜這東西,這世界有,也被證明無毒可食用,可它個頭小,味道那麼沖,沒有人喜歡吃。非獸人們也沒想過把它作為一味調料入菜,他們對食物的研究很少,並不耐煩在吃上面費心。在他們看來,被當做調料的東西,味道必然要鮮美,像大蒜這樣的當調味料,那是糟蹋了一道菜。

  安然本來還以為這東西不好找,沒想到昨個兒出門在賣調味料旁邊的蔬菜市場就見著了,價格極低不說,看也沒人看一眼,足足半框的大蒜,那人只要五個通用點。安然掰了一瓣聞了聞味道,確定了它的確是大蒜,才裝得一副敗家子的模樣將半框蒜全都買了下來。他買的時候還沒想到大蒜鯰魚這茬,畢竟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人吃魚。

  現在空間裡這麼多魚,吃也吃不完,安然這才慶幸自己買下了那半框蒜。安然也不敢把鯰魚拉出去殺,只能把魚擱進水盆裡,然後閉上眼命令道:「將盆裡的鯰魚殺了處理好。」能不能成功,安然是沒多少把握的,隔空取物,收地什麼的就不說的,他的想像力還能支持,空間還能幫他殺魚?安然壓根沒抱希望,只是想試一試,他上輩子加這輩子就沒殺過生,拿著菜刀心裡就發沐,一條魚逼死好漢啊!

  空間再一次見證了奇跡的發生,安然剛下達了命令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睜開眼,那條鯰魚已經處理的乾乾淨淨的片好了裝在盆子裡。他又找了十來個大蒜出來,讓空間幫他剝好了。端著盆子拿著大蒜進了廚房。

  安然用顧炎他們剩下的咕嚕獸的背脊上的肉做了份咕嚕肉燒茄子,主菜是大蒜鯰魚。兩道菜都做得像模像樣的,他的廚藝本來不咋樣,可耐不住空間裡的東西好啊,兩道菜一端出鍋,外間打坐的兩位齊刷刷的睜開了眼。

  可憐兩隻獸人,都是貴族出生,活了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聞到這樣的香味。

  君淺西稍微好些,朝安然的方向看了看,就閉上眼繼續打坐吸收能量。顧炎這貨就不行了,明顯分了心,吸收速度也慢下來。

  獸人戰士吸收翡翠能量的時候,是可以進食的,只要保證有一隻手於翡翠結束,並維持一定的吸收速度不間斷,並沒有什麼問題。當然,理論上說,吸收突破的這段時間裡,他們體內能量充足,用不著浪費時間吃東西。

  正常人都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麼,顧炎是個2貨,同時他也是個吃貨。

  22 小安然我餓

  安然並沒有發現外間的異樣,添了米飯拿著空間出品的竹筷準備開動的時候,顧炎出聲了:「小安然啊~你做了什麼這麼香?」安然還沒反應過來,顧炎又道,「哥哥餓了!」

  餓?忙著吸收翡翠能量的人會餓?顧炎這不是找抽麼?

  安然眉一豎,扭頭瞪著他:「祖母綠都吸收好了?也不怕出了岔子廢了我的好料。」

  顧炎多少知道些安然的脾氣,賠笑說:「小安然放心,吸收能量這事急不來,等我吃飽了繼續。」顧炎這話一說,安然惶恐了,他之前可沒想著會出這樣的岔子,菜和米飯的份量,他一個人吃有多的還能剩,可顧炎是獸人,獸人食量大,等他吃完了還能有自己的麼?

  縱使如此,安然心裡雖老不樂意,還是對顧炎點了點頭。他將對面的椅子放好,說:「你抱著祖母綠過來,小心些,我可沒那麼多翡翠讓你糟蹋。」說完她又進了廚房,將顧炎專用的大碗找出來,那碗抵得上華夏大陸小號的臉盆子了。材料很特殊,不是陶瓷,也不是塑料,看著雖然大,拿起來卻很輕盈。

  安然將鍋裡剩下的米飯通通盛進顧炎的碗裡,他一個人,煮得並不多,估摸著恐怕不夠,又拿了個盆子將悶在鍋裡的玉米盛出來。等他把這兩樣端出去,顧炎已經在對面坐好了。

  獸人大陸沒有筷子,且說筷子這東西看人家用的時候又靈活又方便,若是沒使過的人,真要費些功夫才能學會,安然不覺得顧炎有這個天賦,他將叉子和勺子朝顧炎遞過去,就準備開飯了。

  安然夾了塊鯰魚嘗了嘗味道,鯰魚鮮嫩,吃得他直瞇眼,安然都懷疑自己廚藝是否長進了。顧炎沒吃過大蒜鯰魚,看安然吃得這麼爽也學安然的樣子叉了一塊吃進嘴裡。他一邊吃著東西,另一隻手依然貼著那塊祖母綠,呃,也不能說貼著,顧炎儼然是將祖母綠抱進了懷裡。他分了一半的心思出來,翡翠能量的吸收速度也被控制到極慢,卻並沒有間斷。

  安然還在為顧炎擔心,怕他廢了這塊祖母綠,自己可不會再拿一塊給他補上。顧炎卻對自己的技術很放心,這雖然是他第一次幹出這種一邊修煉一邊饞嘴的事,顧炎的大半顆心都撲在了嘴裡的美食上。

  這是肉!一種他從來沒吃過的肉!味道異常鮮美,可惜份量太小。

  「小安然,這麼好吃的肉,你切這麼小塊做什麼?」

  安然看他的眼神都是恨鐵不成鋼的。

  他不冷不熱的看了顧炎一眼,示範性的吃了一口米飯,才解釋說:「你碗裡的米飯才是主食,大蒜鯰魚以及咕嚕肉燒茄子都是配菜,是要搭配著米飯吃的,配菜可不能管飽。」

  安然做了示範,顧炎也跟了嘗了嘗,米飯這種東西他也是頭一回見到,從前從未吃過。不料味道還不錯,可惜不是肉,顧炎是無肉不歡的。安然看他那惋惜的樣也知道這廝的屬性了,又道:「你將鯰魚放進碗裡,用勺子舀著吃,米飯和鯰魚配一起。」

  這個辦法雖然笨了些,效果卻出奇的好,顧炎也不抱怨了,每口都有肉吃他還抱怨什麼?他只不斷地提高了咀嚼的頻率。

  這一餐,安然並沒有吃多少,他的食量不大,等顧炎吃好卻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顧炎不負所望將兩份菜搭著一大碗米飯一掃而光,湯也沒給安然剩下一口。吃完了還從盤子裡拿了個玉米。

  顧炎沒吃過玉米,再一次化身成為好奇寶寶:「小安然,這個又是什麼?」

  安然撇撇嘴,不稀得和他一般見識。

  「這是玉米,外面的玉米粒是能吃的,裡面那根RB不能吃。」說著就拿起一個示範性的啃了一口。安然已經吃飽了,啃了一口之後就一顆顆掰著往嘴裡丟,只圖個樂子。顧炎只有一隻手得空,他肚子也飽了,對於不是肉的東西並沒有多少興趣。玉米味道還不錯,就一邊啃著一邊同安然搭話。

  「啊啊啊啊……小安然,哥哥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你怎麼做出來的?你說的大蒜鯰魚是什麼肉做的啊?」

  安然滿頭黑線,這廝吃了就吃了,還要吃個明白?不去繼續修煉同他打什麼秋風。

  「那是鯰魚。」

  顧炎不解。「什麼是鯰魚?」

  「魚的一種。」

  顧炎更疑惑了,魚是什麼他多少還是知道的,從前也不是沒有人嘗試著煮來吃,可那玩意兒那麼多刺,味道又腥,安然做的怎麼會是魚?

  安然知道顧炎再想什麼,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解釋:「魚肉很好吃的,不過沒有人會做,一般的魚很多次,吃起來不太方便,你若貪吃,鯰魚最好,鯰魚沒有小刺。」說完又看了顧炎一眼,道:「你若想吃我以後再做,你先把這祖母綠吸收了,一心二用這麼吊著也不嫌累得慌。」

  若說之前顧炎對安然是無奈居多,答應替他做牛做馬也是出於無奈,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現在安然漏了一手,顧炎那點無奈那點不甘心就全然沒有了。顧炎這個人,對家世門第不怎麼在乎,他一心撲在吸收突破修煉上,第二愛好就是吃,愛吃肉各種肉。安然能同時滿足這兩點,在顧言心中儼然成了神一樣的存在。

  若是沒吃過這等美味也就罷了,只要吃過一次就食髓知味,以後再讓他吃自己做的東西他也不一定能吞得下去了。

  顧炎這條命就這麼賣給了安然。

  安然也沒想到他做的食物對顧炎有如此大的吸引力,顧炎這個人,比君淺西簡單,也比君淺西真誠。他答應了就是真心答應,不會虛與委蛇,也不會對你玩什麼小心思,有什麼都直接說了。用一塊祖母綠拐了一個顧炎,安然多少是有些惶恐的,他原本還存著以後要好好補貼顧炎的想法,不能讓他做白工。現在顧炎迷上了他做的食物,這倒好了,這些個東西都是空間自產自銷的,不值當什麼,顧炎這麼喜歡,真應了那句話,要抓住一個獸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顧炎對安然算是徹底服氣了,一點脾氣也沒有,安然到現在也才終於放下了心。

  這個問題一解決,他又想到了新的問題,獸人都是偏好肉食的,讓他們拿白米飯當主食需要時間過度,安然想著做出一個折中的東西,讓他自己和獸人都能吃。初步的想法已經有了,要實現還需要等空間裡的咕嚕獸再長長,等他把臘肉熏出來,把臘肉切成粒粒同飯一起蒸,就不怕顧炎不愛吃了。

  23 虐待獸啊

  自從做了那一頓飯合了顧炎的胃口,之後的幾天,安然就成了這廝的專屬廚子。顧炎依然忙著吸收翡翠能量,卻也沒漏掉任何一餐。

  早上的醬肉包子,中午的各種魚,晚上還要做魚片粥。

  對於顧炎而言,不怕食物簡單,只怕桌上沒肉。若是從前,你問顧炎什麼東西最好吃,他鐵定回答咕嚕肉。這才過了幾天,咕嚕肉啥味他都快不記得了,大蒜鯰魚,水煮鱔魚,清蒸鱸魚……每頓換一樣都不帶重的。顧炎在感動之餘順便哀悼了他過去的年歲,丟兩勺鹽煮熟了就吃的咕嚕肉,能吃嗎?虐待獸啊這是!剛開始顧炎問安然這什麼肉,安然說是魚,顧炎還不相信,直到他眼睜睜的看著安然抱著個盆子盆子裡裝了兩條五六斤大的魚,安然進了廚房,過了一會熱再出來,兩條魚變成了一盆切得四四方方的肉,味道腥腥的,顧炎這才相信了。

  他還當安然忽悠他,原來真的是魚肉,顧炎這才深深地感歎安然的一雙手竟然能化腐朽為神奇。獸人大陸就沒聽誰說魚肉能吃的,安然愣是做出來了,不僅能吃,還美味異常,這算什麼?

  NND誰說安然是廢物?廢物能眼也不眨解出這麼多極品翡翠?廢物能做這麼好吃的菜?最重要的一點,廢物能這麼算計他?TUT……

  每次安然做好飯端上桌的時候,君淺西都會動動鼻子,他卻從來沒有因為貪吃放緩吸收速度,同顧炎相比,君淺西節制得過了頭。安然才覺得他會是大陸第一天才是有道理的,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要的是什麼。君淺西這樣的人,生來就不是享樂的。

  安然的哥哥安祈,只是二十四歲的玄階二級戰士,就被稱為天才。顧炎比哥哥大些,似乎已經修煉到了玄階巔峰,就要突破地階,也是極為難得的。而君淺西,看起來同他們差不多年歲,卻已經是天階戰士了。戰士等級的提升,越到後面就需要越多的能量,不僅僅是能量,還要通過傭兵任務領悟實戰技巧,到了地階以後,要提升一級都是非常困難的。這麼年輕的天階戰士,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他就是變態!

  有些人,普通人只能仰望他們,不能與之作比。

  他們生來就是打擊人的。

  君淺西如是,現在的安然亦如是。

  每天三頓飯浪費了顧炎許多時間,原本四天就能吸收完的祖母綠硬是讓他花費了五天半。安然也知道吸收能量最是要心境平和,一不小心出了岔子就跟練功走火入魔是的,安然會放任顧炎是想徹底拴住他的胃,不過顧炎還算爭氣,也真是有兩把刷子的,雖然浪費了不少時間,到底沒出什麼岔子。

  安然感應到顧炎快吸收完成的時候,就將好些常用的東西從空間裡移了出來,並且處理了好些魚肉放在茅屋裡備用,好在放在空間裡的食物放多久都不會變質。否則安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等安然做好這些,顧炎已經吸收完成了,他笑嘻嘻的將失去光彩的翡翠石丟在一旁,鬼鬼祟祟的溜去廚房。這時候安然正要準備午餐。

  顧炎邀功一樣的說:「辛苦了這麼久,小安然是不是犒勞一下哥哥?」

  安然白他一眼,沒看出這廝有什麼辛苦的。自己給他做飯才辛苦好不好,明明是精品食物,愣是要做出員工食堂一樣的份量,誰受得了?

  「既然你如此辛苦,我也不能讓你再吃這些,不然我們去飯店,你隨便點!」

  一句話就把顧炎嚇得不輕,飯店?飯店他當然是去過的,飯店裡的食物哪有安然做的好吃?現成的廚子在這兒還花錢找罪受,顧炎可不是傻子。

  他立馬就改了口:「其實也不是很辛苦,小安然,中午吃什麼?」

  安然倒不是真心為難他,指了指堆在檯子上那些個咕嚕獸的肉,道:「東坡肉。」末了他又問:「吸收完了?」

  顧炎點頭。「我想吃魚。」

  「幾階幾級了?」

  顧炎說:「玄階九級,再有一段時間就能突破了,遇上了瓶頸。」顧炎以為他這麼聽話這麼老實安然會獎勵他給他做魚,可安然沒有,安然點點頭就要處理那些咕嚕肉。顧炎只得重複說:「我想吃魚。」安然回過身就踹了他一腳,「都說吃魚補腦,我看你怎麼越吃越2,天天吃魚也不嫌膩得慌!你給老子滾出去,別在廚房礙事,想吃什麼自己出去買老子不耐煩伺候!」

  顧炎再一次成功的惹怒了安然。TUT,從前還好,顧炎皮厚,被安然踹兩腳也不礙事,可現在不一樣了啊,他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安然做的飯,這時候安然要罷工,那他腫麼辦?

  這天顧炎終究沒能吃上魚,當然,他發現了新的驚喜,安然做的咕嚕肉絕對是美味,比他以前吃過的都要美味,他站在廚房門口,眼睜睜的看著安然將一盆子普通的咕嚕肉變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他那個淚流滿面啊。這才是做菜!這麼多工序,這麼多配料,他這輩子是沒可能學會了。

  吃完午飯,安然去洗完,顧炎依然靠在門口看他,最近他越來越喜歡研究安然,越研究就越發現看不透,安然就想一團迷霧,你越往前走前方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顧炎看著安然洗完,老半天才想起一個被他遺忘的重要問題。

  「小安然,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安然順口接道:「什麼怎麼辦?」

  顧炎不知道安然早就算計著讓他同君淺西當免費的保鏢一起前往望月城,他就覺得自己要同安然分開了,同安然分開就再也吃不到這麼美味的飯,這怎麼行?顧炎二十八歲,從出生到現在,這是他遇到的最大的危機。

  未來飲食沒找落,這咋處理?

  24 安然瘋了嗎

  安然也沒下狠心折騰顧炎,逗了逗他就表示自己也會一起去帝都。顧炎這才放下心,天知道,他可怕安然不肯走,顧炎本來想若是安然不肯走,他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去帝都。

  安然收拾好屋子,感應了下君淺西的能量吸收速度,比起剛開始似乎又快了些,以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或許要不了半個月他們就能離開望月城。安然皺了皺眉,現在離開的話,他的儲備還是不夠。安然朝顧炎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顧炎原本蹲在離君淺西不遠的地方看君淺西修煉,他和君淺西都是獵殺者公會的成員,顧炎從修煉的第一天起就不斷地聽人說起君淺西的事跡,一般的人遇上這情況早厭煩了,可他不,大約是腦回路天生異於常人,顧炎一路仰望著君淺西走過來,他對君淺西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這還是顧炎頭一回這麼近距離觀摩君淺西修煉。

  吸收翡翠能量修煉晉級這檔子事,獸人一般會選在絕對安全的環境進行,安然這屋子顯然達不到這要求,且說,獸人在吸收翡翠能量的時候是忌諱有外人在的,君淺西能當著顧炎與安然的面就入定吸收,這份魄力普通獸人就達不到。修煉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顧炎剛蹲在君淺西身旁看了一會兒,安然就把他招了過去。

  「我要去一趟嘯月之森。」

  顧炎駭然了。

  獸人大陸分為南北兩大板塊,中間隔斷的便是嘯月之森,整個森林橫貫大陸,長達數百萬公里,南北跨度也有十萬公里,遠遠看去就像一條翠綠的莽帶浮於大陸之上。

  這座森林對於獸人戰士來說是機遇與危險並存的密地,對於非獸人來說,則是一條無法跨越的天塹。它攔腰斬斷了整個獸人大陸,將大陸分為南北兩個部分。由於交通困難,就造成了南方繁榮而北方相對衰落的格局。

  南大陸物產豐富,是大陸礦坑的主要分佈地,經濟發達,而北大陸常年陰寒,冰雪連天,自然條件極差,動植物也極為稀少。這就造成了北大陸秩序崩壞,一片龍蛇混雜。能在北大陸活下來的都不簡單。

  北大陸有十三獸帝,他們劃地域而治,統治整個嘯月之森以北。

  望月城是聯通南大陸與嘯月之森最大的一座要塞,獸潮月的時候,望月城受到的衝擊也是所有城鎮裡最大的,這裡總是秘密囤積著一大批獸人戰士以應付嘯月之森的突發事件。南大陸以帝都為中心,望月城是南大陸最北的要塞,這裡駐紮的戰士雖多,卻並不是精銳,帝都的貴族不敢任望月城做大。

  縱使如此,佔著得天獨厚的地利,望月城的也是不可抑制的。

  數百年的時間裡,這裡成了傭兵與獵殺者的歇腳地,連帶著經濟飛速發展,望月城解出的極品翡翠甚至能同帝都作比。游移在嘯月之森邊緣的獵殺者與傭兵可不會浪費時間回帝都購買翡翠明料補充物質儲備。

  嘯月之森,顧炎去過兩次,都是天階戰士帶隊,只在邊緣徘徊過些時日,沒敢進森林內部。安然提出要去嘯月之森的時候,顧炎是真的驚悚了。他作為一個獸人,還是快要突破到地階的戰士也不敢有單槍匹馬要去嘯月之森的想法,安然這麼瘦弱的非獸人,這是找死!

  顧炎的第一個想法是,開玩笑吧。他一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安然,安然也看著他,神情嚴肅,顧炎才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想去嘯月之森,安然瘋了。

  安然不是瘋了,他也知道嘯月之森危險,可是馬上就要動身前往帝都,下一次到望月城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安然想要搏一搏,他需要一些東西,望月城裡買不到,不僅是望月城,獸人大陸所有的城鎮都買不到,獸人們不知道那些東西的作用。安然只希望那些東西在嘯月之森裡面能夠找到。

  「你不敢去?」安然挑了挑眉,問出這句。

  不敢?顧炎心裡那一把火猛的就燒了起來,他可是玄階九級戰士,他有什麼不敢,若是遇上危險他變作獸形還跑不掉麼?顧炎不擔心他自己,他擔心安然出事,安然若是出了事他上哪裡找這麼給力的廚子?

  「你真要去嘯月之森?」

  安然再一次挑眉,「不可以?」

  顧炎也知道安然的脾氣,他若不答應,保不準安然就自己去了,他若真讓安然自己去,結果只有一個,廚子一去不復返。顧炎發誓,他不是擔心安然,他是為了他自己。「你或許不清楚嘯月之森的情況,嗯,我也只去過外圍,那地方很危險,你若是想去觀光體驗我看還是算了,非獸人在那地方完全沒有自保之力……」顧炎話沒說完安然就白了他一眼,「觀光體驗?你當我是你嗎?老子去那兒肯定是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

  嘿嘿一笑,安然道:「不告訴你!」

  ……

  顧炎一頭黑線,他終於沒能扭過安然,點頭應下了這事。顧炎問安然啥時候出發,安然說準備準備明兒就動身,爭取在君淺西吸收完翡翠之前回來。顧炎聽他這麼說,心裡就更擔心了,他本來還想拖上幾天,等君淺西吸收突破好了由他帶隊一起去,有個天階戰士鎮場,他底氣也足些。安然一句話就打破了他的幻想,明兒就動身,還要趕在君淺西吸收完畢之前回來,安然是故意的嗎?看他有吃有喝日子過得太舒坦想給他找點事做!

  安然沒有顧炎想的那麼陰險,他心裡頭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拉顧炎入伙只是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實施。顧炎是靠不住的,安然知道,他只是想借顧炎的手去傭兵工會發佈任務,雇上幾對人保護他,事成之後在借顧炎的手將任務獎勵發出去。僅此而已。

  畢竟他能拿來作獎勵的只有翡翠,而安然廢物之名遠播,讓他去發任務,別人怕真不敢相信。

  25 明天吃什麼

  安然將自己關進臥室裡,閃身進入八卦空間,挑了三塊十公斤以內的玻璃種翡翠,安然仔細感應了好幾遍,確定不是祖母綠一類的超極品,從原石裡包裹的能量看來,大約比祖母綠次了一等。對於安然這樣的暴發戶來說,諸如玻璃種滿綠這類翡翠,是空間裡墊底的存在,對於常年遊走於嘯月之森用生命換那麼點血汗錢再從賭石師手裡高價買回翡翠明料的傭兵來說,為了買回這樣一塊翡翠,至少要在嘯月之森遊蕩好幾個月。

  不同於顧炎的滿心恐慌,安然並不太擔心自己的安全,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獸人大陸的傭兵比起華夏大陸的特種兵可厲害多了,他們是一群很有職業道德的傢伙,為了僱傭報酬是能用命去搏的。

  發佈傭兵任務這些事,在計劃裡都是要由顧炎去做的,傭兵協會的規矩是,發佈任務的同時將任務獎勵交給傭兵協會保管,傭兵協會在有意接受任務的人之中選擇最為合適的人選,發佈任務的當事人確認任務完成後傭兵直接在協會領取任務獎勵。

  在三方關係中傭兵協會作為中介,向任務發佈人收取一定的手續費,這種僱傭方式在獸人大陸已經延續了上百年,只要付得起代價,再危險的事也有人替你幹,安然喜歡這個制度。考慮到發佈任務的同時要提交獎勵物品,顧炎去發佈任務的時候必須把翡翠帶上,顧炎是獸人,安然想了想又將毛料移回空間,讓空間幫他將三塊毛料通通解開。

  三塊都是玻璃種滿綠,個頭也差不多大,等到安然再將它們移出來的時候,顧炎瞬間就察覺到了從安然的臥室裡溢出來的能量。顧炎並不知道這是三塊翡翠,只覺這能量同自己剛吸收掉的那塊祖母綠也差不多了。他一時有些驚駭,來不及反應,就聽臥室裡傳來了安然的聲音。

  「顧炎!」

  顧炎愣了愣,半晌,應道:「啊……」

  安然伸手將臥室門拉開,一派淡然的從裡面走出來。少了一道門的阻隔,顧炎的感覺越發清晰,臥室裡傳來的能量絕對是堪比那塊祖母綠的,他皺了皺眉,在心裡默默地猜測安然的想法,這個時候,顧炎不認為安然是想把翡翠送給他幫助他衝破瓶頸。

  獸人戰士的修煉突破階位的時候會遇到瓶頸,一般來說,突破瓶頸有兩種辦法,最常見的是組個隊接兩個任務出去歷練歷練,有句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一般在遇到危險之後自然而然就突破了。還有一種辦法,暴發戶人群可以選擇,用巨大的能量衝擊,要知道,獸人戰士會遇到瓶頸便是無法繼續儲存能量,這個時候,選擇用翡翠能量衝擊突破,翡翠質量越好成功的幾率越大,成功的同時,被用來突破瓶頸的翡翠也就徹底廢了,裡面的能量是無法吸收的。

  顧炎已經是玄階九級戰士,正巧遇上突破地階的瓶頸,安然在這個時候解出翡翠,決計不是供他突破的,顧炎思索了一切的可能性,等待安然公佈正確答案。

  安然找了把椅子坐下來,笑瞇瞇的看著顧炎,說:「我房裡有三塊玻璃種滿綠的翡翠,你明個兒就帶上他們去傭兵工會發佈任務,雇幾個高手保護我去嘯月之森。」

  顧炎原本以為安然之前詢問自己是想讓自己保護他,這可讓他擔心了一把,這會兒聽安然這麼說,顧炎懸在半空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與此同時,他的心在默默地淌血,尼瑪敗家也不是這樣敗的!

  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顧炎問:「你看我怎麼樣?」

  安然挑挑眉,「什麼怎麼樣?」

  顧炎道:「我保護你。」

  聽顧炎這麼說,安然笑了,他笑得很賤。「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本來就賣身給了老子,現在還想讓老子花錢雇你?你丫腦子壞掉了嗎?」說著,他頓了頓,「再說了,就你丫那點能力,值得老子那幾塊翡翠?老子要真相信你,還不把自己交代在嘯月之森!!」

  TUT,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好吧,他就不該對安然抱有希望。顧炎在自由尊嚴和美食之間做著艱難的抉擇,他本來還想著,即使是做跟班,他也要做個有骨氣的跟班。

  骨氣這玩意兒能吃飽嗎?

  不能。

  好吧,他還是不要了。

  顧炎已經習慣安然是不是踹他兩腳罵他幾句了,安然對他和氣了他反而皮癢不習慣。翡翠已經沒指望了,這個時候他掙扎著為自己爭取最後一點福利。「我們明天吃什麼?」

  安然的臉瞬間就黑了,他默默地追憶了顧炎墮落的過程,這廝的追求已經如此低了嗎?安然想了想,沒有給予顧炎再一次的打擊,他爽快的應允:「你把事給我辦好了,想吃什麼老子都做給你,管夠!」

  顧炎這才點點頭放了心。

  安然又交代他挑三個厲害的,這可是攸關生命的大事,不要繡花枕頭。

  顧炎繼續點頭。

  安然把晶卡遞到顧炎手裡,說:「發佈了任務去中心區買一輛便行器回來,別給我省錢,挑個性能好容量大的。」

  獸人大陸的便行器就像是華夏大陸的越野車,除了能源供應形式不同。獸人可以變作獸形高速奔跑,便行器則是專為非獸人設計的代步工具,價格十分昂貴,整個大陸也只有一兩家商行有賣。安然這麼吩咐顧炎這才想起安然是非獸人,基本沒可能靠自己走進嘯月之森,找便行器代步是必須的。照安然說的有個性能好容量大的便行器他也能搭個便車省點力氣。畢竟獸形作為獸人戰士的戰鬥狀態,是極消耗能量的。

  顧炎接過安然的晶卡,他懷疑安然並不知道便行器的價格,顧炎都已經做好了自己掏腰包的打算,他低頭看了看安然遞過來那張晶卡上的數額。

  石化了!

  26 傭兵任務

  交流日那場轟轟烈烈的拍賣會之後一周,望月城的獸人非獸人門再次沸騰了。

  這一天,城主府唐曲閣下的那位來自帝都的追隨者提著一大包品質頗好的翡翠橫穿了整個望月城,從貧民窟來到了城中心的傭兵工會分會處。

  這一事實是由一位獸人戰士揭發出來的,並迅速地傳播了出去。每一天,望月城的中心區域都會聚集一大堆獸人戰士,或撿漏,或聚眾交易。顧炎就這麼坦蕩蕩毫不遮掩的一路走了過去,無視路途中所有的圍觀者。

  不是沒有人想過動手劫了他,卻沒人敢真正那麼做。

  顧炎太坦然,眉目間一派篤定,似乎絲毫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且說顧炎是來自帝都的貴族,自身實力也頗為不錯,那些動了歪心思的獸人們幾番掂量還沒來得及動手,顧炎已經走到目的地了。安然讓他到傭兵工會發佈任務僱傭三名天階以上獸人戰士,這一路顧炎都在想安然,這個人同傳說中的廢物完全不一樣,顧炎實在搞不懂他。

  當然,他也並不寄希望於自己能搞懂,他只希望安然別這麼善變,根據過去幾天的經驗,安然只要有什麼新點子,具體實踐的必然是他,雖然他心理健康體格健壯,這麼整下去也會有陰影的。TUT,這個時候,顧炎儼然已經忘了君淺西是他從小崇拜著的偶像,他只希望君淺西能早點吸收完翡翠能量突破進階,多一個人與他分擔痛苦總是好事。且說能者多勞,君淺西閣下這樣的大能者,做出點犧牲是應該的。

  傭兵工會與賭石師協會以及藥劑師協會三足並肩,鼎立於望月城中心,獵殺者公會則偏居一隅。中心區這三大建築又以賭石師協會最為顯眼,足足七層的精緻塔樓代表了他們高貴的身份。傭兵工會素來狂放,建築風格也是大起大合,又帶了點殺伐之氣,與賭石師協會的塔樓相比各有千秋不顯落魄。

  藥劑師協會的地位就比較尷尬了,房子倒是頗為典雅,卻蓋不住一股子陰森古舊之氣。獸人大陸上藥劑師的數量是極少的,成為藥劑師的一般都是非獸人,還都是非獸人之中沒有賭石天賦的那些,他們存在的就是為獸人提供治療藥劑的,按理說對於遊走於生死邊緣的獸人來說有好的藥劑就等於捏住了救命稻草,悲劇就在於,獸人大陸賭石師一家獨大,藥劑學沒落,協會的藥劑師們也只能煉製一些低階藥劑,那些藥劑就像是玩遊戲時系統商店出售的紅藥,在有奶媽的情況下,那種東西完全是可有可無的,游醫就是奶媽,獸人大陸藥劑學一門雖然沒落,游醫還是有真本事的,兩相權衡,藥劑師協會能存在至今已然是個奇跡。

  顧炎提著翡翠邁進傭兵工會大門的時候,得到消息的好些傭兵們已經匆匆忙忙往工會趕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看他進去傭兵工會就知道他是來發任務的,他帶來的翡翠是任務報酬?望月城傭兵工會難得聚集了這麼多人,看熱鬧的早已經被擠到了圈外,傭兵工會的大廳裡裡三層外三層全是階位不一的傭兵。

  這麼多人卻不顯吵鬧,甚至沒有一個人大聲說話。他們都在等,等顧炎填好表格,等他打開包裹讓他們一睹包裹裡的翡翠石,等工會辦好手續第一時間將任務發佈在公告欄裡。

  甚至,停下手中的任務趕回來的傭兵們也不少,天生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們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誰都想得到顧炎拿來的翡翠石。等到顧炎將包裹放在工會任務登記處的檯子上,在傭兵們以及工會鑒定師期待的眼神下打開包裹。三塊個頭相近的玻璃種滿綠翡翠還是狠狠的鎮住了圍觀的所有人。

  這三塊合起來也就三十來公斤,內涵的能量絕對不如前幾日拍賣行出手的那塊玻璃種福祿壽喜,可是,這已經足夠讓傭兵工會這些常年刀口舔血過慣了苦日子的傭兵們激動了。這樣好的翡翠顧炎不留著自己吸收竟然拿來傭兵工會發佈任務,如此大手筆,那任務定不是那麼好做的,畢竟,顧炎自己就是玄階九級戰士,差一點就可以突破地階。

  玄階黃階的傭兵們大抵也知道自己沒戲了,人的好奇心讓他們堅持想知道,以三十公斤的玻璃種滿綠為代價,顧炎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等到任務真正發佈出來,簡單的內容跌爆了所有人的眼。

  超一流的獎品帶來了超高的任務等級。而任務內容則完全配不上如此高的等級。

  任務序列號:S-44-01-21-1

  任務等級:S

  任務發佈人:(保密)

  委託代理人:顧炎

  任務內容:護送任務發佈人深入嘯月之森並安全返回,限當日啟程,十五日內返回望月城。

  附加限制:天階以上獸人戰士可接取

  任務獎勵:十公斤大小玻璃種滿綠翡翠一塊/人

  限制人數:3

  我操!

  S級的難度,高回報的獎勵,竟然是這麼簡單的護送任務,護送的還只是一個人,TUT,這樣的獎勵保護一隊人也夠了啊!

  最讓人接受不能的不是這個,尼瑪誰那麼手賤整出來的附加限制,這樣的任務還需要附加限制?傭兵工會這些漢子可是有真本事的,其豐富的實戰能力,其陰險狡詐的程度,跨階位挑戰瑪卡學院的少爺們完全不成問題。

  嘯月之森對瑪卡學院的孫子們來說是心懷畏懼之地,對他們而言則是生財的聚寶盆啊。我操!傭兵工會的人誰沒去過幾次嘯月之森?別說去,多數的人都是常年遊走在那裡面的。這任務發佈人到底是哪家的敗家子啊?這樣的難度等級竟然還有這麼高級的限制。

  一群大老爺們罵完了任務發佈人又罵起了傭兵工會高層,就這麼個任務,最多勉強夠上B級,你到底是收了多少賄賂才能昧著良心把它登記成S級阿喂!

  這個限制等級直接秒殺了一干摩拳擦掌的傭兵們,那些達不到要求的罵上幾句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熱鬧已經湊過了,怪只怪自己運氣不好。還有些達不到要求,又不樂意放過這條肥羊,盤算著用點什麼手段把這限制改上一改。當然,純看熱鬧的也有,畢竟傭兵工會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了。

  27 上層陰謀論

  安然設定的限制條件過於苛刻,一般的傭兵根本無法達到,若是外因還能創造,階位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可以憑借外因改變的。望月城分會的常駐傭兵裡壓根找不出這樣的人,分會會長這才向總會緊急求援。

  這樣的限條件限時任務才是體現傭兵工會實力儲備的時候,雖然這個任務實在簡單,任務獎勵也異常豐厚,也就因為付出和得到方面的不對等,卻讓傭兵工會那些老頭萌生了一種是不是敵對工會特地來挑事的這種想法。

  再看看任務公佈欄上寫的任務發佈人保密,委託代理人顧炎。這就更讓人蛋疼了。顧炎是誰,帝都有臉面的人都知道,他是老顧家的人,這顧家,祖祖輩輩都是獵殺者協會的人,顧老頭還是長老。

  傭兵工會的人徹底想多了,他們瞬間就把顧家和獵殺者協會恨到了骨子裡,一群老頭們咋咋呼呼的,將獵殺者協會的祖宗八輩兒罵了個遍,這還不過癮,又把望月城分會的人罵了一遍。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咕嚕獸一樣的盟友啊。操,望月城分會那麼大,管事的也不少,怎麼就鬧發昏讓人把這種任務給登記了。

  現在人家手續費都付了,任務發佈欄上也更新了,就算知道是個陷阱,他們也只能找人往下跳啊。

  不得不說,安然在無意之間將傭兵工會刁難到了極致。

  這時候望月城分會也意識到問題嚴重了,被總會那邊的人罵得狗血淋頭也沒人敢回嘴,罵完之後,任務還得找人接啊。這任務已經鬧得人盡皆知,若是望月城分會那邊沒有人接任務,不就說明了諾大一個望月城分會,如此多的傭兵裡,竟然一個天階戰士也沒有。以幾大公會之間微妙的關係,要真鬧出這樣的事,首先獵殺者公會就不會放過嘲笑他們的機會。這任務可是獵殺者協會的精英會員發佈的。獵殺者公會裡這麼多禽獸,這種護衛任務隨便找兩個人也能做啊,顧炎吃飽了撐著還去傭兵工會發佈任務,這不是明顯告訴別人這是個陷阱嗎?

  為什麼望月城分會就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腦子都被屎糊了嗎?

  我操!

  傭兵工會的總會長是個極好面子的老頭子,實力一流,手段二流,罵人三流,頭腦不入流。他那不入流的腦子難得發一會光,發現了這麼巨大的「陰謀」。他就沒想到這任務真沒什麼陰謀,他就是個無比正常的任務。為什麼會讓人覺得彆扭,那是因為安然原本的記憶力將嘯月之森描畫得太過恐怖,他沒想到獸人和非獸人不能相提並論。再說那豐厚得過了頭的回報,實在是安然只有翡翠,這已經是空間裡最差的了好不好?若是不拿翡翠當噱頭,哪個高手會搭理他?

  再說傭兵工會那邊,一幫老頭湊一塊兒商議了好久,終於決定讓三大傭兵團各派出一人將任務接了,並在今日之內趕去望月城陪僱主上路。

  這個時候,獵殺者協會陰謀論已經傳遍了傭兵工會整個高層。讓三大傭兵團上前線衝鋒陷陣實在是個艱難的決定。可若不讓三大傭兵團出手,這事怕是很難壓下來。

  炙焰團,寒冰團,獅王團是整個南大陸風頭最勁的三大傭兵團,團內精英無數,各團也都有幾個天階高手鎮場,尤其炙焰團團長炎烈,已經突破了天階七級,炙焰團正是因為有他才能力壓寒冰團獅王團成為南大陸第一傭兵團。

  傭兵工會與三大傭兵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以,上面的人決定讓三大傭兵團各出一人的時候,他們還是心平氣和的接受了。傭兵工會上層的氣氛越發詭譎。底層的小傭兵團壓根不知道什麼陰謀論,還在對三大傭兵團攬下這事大發不滿各種羨慕嫉妒恨的時候,三個團長為挑個合適的人已經急紅了眼。

  這三個人終於還是確定了。

  炙焰團是太子爺自請出山,炎燼在炙焰團的地位不可謂不貴重,炎烈聽說自己的寶貝兒子獨苗苗接下任務的時候,差點沒掀了家裡的房子。可炎燼是個怪胎,他可不聽什麼陰謀論,他只相信自己野獸的直覺。

  寒冰團派出的也是少主,是團長秦泰的三兒子秦慕言,雖然不是太子爺,秦慕言本身也不是很得秦泰喜歡,他畢竟天賦驚人,比寒冰團太子爺秦嘯天實力更上一層。

  這任務的限制條件是天階以上獸人戰士,秦嘯天掙扎了這麼多年還是在地階徘徊,死活沒能突破天階,秦慕言是秦泰這麼多兒子裡面唯一一個突破天階的。炎烈都派了親兒子出馬,秦泰自然不能落了下乘,好在他兒子多,秦慕言也不得他喜歡。

  這個時候,秦泰已經巴不得這任務是個陰謀,最好三個人一去不回,他兒子多,用一個兒子換炙焰團太子爺,這買賣實在很划算。秦泰彷彿已經看到炎燼死了之後炎烈大受打擊炙焰團一蹶不振以及寒冰團光輝燦爛的未來。

  獅王團的情況與炙焰團寒冰團都不同,他們不是家族承襲,而是幾個獸形為獅子實力不俗的戰士發起建立的,比其他兩大傭兵團更年輕一些,建立年份還不長,發展倒是極為迅速,獅王團只收獅子,而獸形為獅子的戰士們一般也都把獅王團作為自己的目標。獅王團在底蘊上比不得炙焰團寒冰團,名聲上卻比他們好得多,就好像世襲君主制同民主共和制,一般群眾喜歡哪個可想而知。

  獅王團派出來的也是個年輕人,傳說中獅王團第一天才,衛渲陽。

  這三個人本來都在望月城附近,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去了望月城傭兵工會等著。顧炎已經挑好了便行器,還在城外找了片地開著過了過癮。等熟練了操作方法之後他才將便行器開回貧民窟,停在安然家房子外面,天已經漸黑了。

  便行器內空間極大,足夠坐下他們兩個人外加三個傭兵,安然指揮著顧炎將能源灶也搬上去放著,鍋碗瓢盆也都帶上,這才跟著坐上去。這便行器就跟華夏大陸的房車一樣,安然偷偷摸摸從空間裡拿出好些早做好的小吃放在小桌上,又在沙發旁邊放了好幾筐靈果,這才到沙發上坐下來,讓顧炎快點開去傭兵工會門口接人。

  嘯月之森夜晚比白天危險許多,早點上路就多一分安全。

  28 吃你的肉吧

  炙焰團的炎燼,寒冰團的秦慕言以及獅王團的衛渲陽這三個人爬上便行器的同時就發現了一排沙發角落裡窩著的安然。三個人自覺的在沙發上坐下來,顧炎在駕駛席上控制關上便行器的門,便行器飛速行使,朝北城門奔去。

  出了北城門再往北走一百公里便是嘯月之森最外圍。

  代表三大傭兵團接下任務的三個人,腦子裡已經劃過了百十種想法。這個一開始就坐在便行器上的必然是這個任務的發佈人,他們都能明顯看出來,這是一個非獸人,這個非獸人至始至終都低著頭啃他手裡的果子,一句話不說,也沒看他們一眼。

  他是誰?他到底屬於什麼勢力?

  秦慕言是個雷厲風行沉默寡言的獸人,他極少說話,表情一貫森冷,大抵也是因為這個他阿爸秦泰才不喜歡他,且說秦慕言天賦實在驚人,他與炎燼、衛渲陽、君淺西等等都是大陸最有天賦的獸人。當然,這些人之中,君淺西是最為出色的一個,他比其他所有人動手能力都強,他甚至能跨級挑戰天階高級戰士,君淺西是獵殺者協會年青一代的領袖。

  獅王團的衛渲陽才將將突破天階而已,比起同行的另外幾位,他更喜歡用腦子解決問題,是個腹黑慣了的主。

  只有炎燼,炎燼的性子同顧炎差不多,當然,他沒有顧炎那麼2。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名字裡都有個炎字,炎燼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武力強大,獸形是烈焰妖狼,動起手來很是凶殘。炎燼是個包不住話的,剛上便行器的時候他就想開口問,奈何另外兩隻都沒開口,想起炎烈在他出發前吩咐的話,凡事向衛渲陽看齊,千萬別做出頭鳥。

  炎燼好不容易忍住了,他以為他們都不問任務發佈人至少要來段自我介紹。畢竟未來的半個月他們都要待在一起。

  從傭兵工會到望月城北城門這段路的時間裡,安然愣是沒說一句話。等到出了城他才第一次抬起頭,「小心些,先進嘯月之森再找個地方紮營。」聲音在封閉的便行器裡響起,有一種空靈的美感,勾得人心癢癢。安然只說了這一句,又繼續啃果子。

  顧炎回過頭嘿嘿一笑,說:「小安然你帶吃的沒?我餓!」

  安然恨不得一把掐死他,這廝是吃貨嗎?剛認識的時候還會時不時的刺他兩句,到現在,每天說的最多的就是「我餓」。一吃飯風捲雲殘的,餓毛線啊餓!

  「開你的便行器,紮了營才有吃的。」

  一聽這話,顧炎就要哭出來了。「小安然,你怎麼能這樣?」

  安然連個眼神也沒施捨給他,冷冰冰的道:「你丫自己要當老子的跟班,沒把你餓死老子已經很仁慈的!」

  這回,顧炎沒來得及表達他內心的抗議,炎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炎燼認識顧炎,卻不知道安然是誰。顧炎這貨在帝都也是個土霸王啊,很能惹事,加之背景強大,一般人哪敢這麼挑釁他。偏偏安然就真的把他當下人使喚,他沒發作。炎燼覺得,顧炎同安然的關係比起這個任務本身要更加有趣,而且他的直覺再一次告訴他,這個任務似乎並不像他們所想的是獵殺者協會針對傭兵工會設計的圈套。

  炎燼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安然,安然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伸手將小桌上的一盤熱乎乎的醬肉包子遞到炎燼眼前,道:「你也餓了?」炎燼還真的伸手接了過去。他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拿起一個白乎乎的肉包子,看著安然問:「這是什麼?」

  「肉包子。」

  「什麼是肉包子?」

  安然眼神怪異的看著他,反問:「吃的你都認不出來,你丫比顧炎還2嗎?」

  ……

  像是在回報炎燼先前嘲笑他,這時候,顧炎也把握住機會很不給面子的撲哧一笑。同時嘴裡還陰陽怪氣道:「他怎麼能和我比?」

  安然無語的點點頭,「是是是,沒人能和你比2,你丫最2!」

  炎燼自動忽略了顧炎,既然安然說是吃的,他將拿在手裡的肉包子遞到嘴邊,嘗試性的咬了一口。霎時間,肉香味四溢。安然是吃過山珍海味的人,自然不會被他自己做的包子勾引。便行器上的另外三隻獸人就不一樣了,且不說顧炎在駕駛席上很是直接的咕咚咕咚嚥口水。坐在炎燼身旁的兩隻也都齊刷刷的看著他……端在手裡的包子。

  到底是三大傭兵團出來的棟樑之才,兩個人心裡雖想吃得不行,竟然也沒發生什麼哄搶事件。他們只是看著,目光火熱的看著。

  炎燼有些扛不住了。倒不是害怕兩人的實力,他不相信的是他們的人品。秦慕言看起來陰森陰森的,衛渲陽更是陰險陰險的,這年頭,像他這麼陽光的人已經很少了。炎燼抱著安然給他的包子,也不給另外兩隻分上一個,很不給面子的背過身。

  安然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秦慕言與衛渲陽雖然表現得挺矜持,還是能從他們眼神深處看到他們對於肉包子的深層渴望。

  炎燼可以無視他們,安然不能,好歹也是他花錢雇來的人啊。好在他準備充分,安然朝兩個人笑笑,伸手指了指小桌上的各類小吃,「你們隨意,餓了自己吃。」

  安然做的這些小吃裡面,就只有幾盤肉包子是加肉的,別的像南瓜餅,玉米RB,紅豆糕什麼都是華夏大陸的特色小吃,安然以為,他從顧炎身上已經看透了獸人的屬性,食量大,愛吃肉!

  其實他錯了!獸人也有吃素的,譬如秦慕言。這個時候,他還沒發現這一點,想著包子恐怕不夠吃,他站起來,裝模作樣的走到便行器後方堆放靈果雜物的地方,藉著雜物遮擋,從空間裡又取出好幾份出發前就做好的肉食。

  這架勢,晚餐也等不到紮營,他是準備直接在便行器上開飯了。

  東坡肉,大蒜鯰魚,水煮鱔魚等等,都是顧炎鍾愛的特色菜。安然做的份量很足,並沒有全部拿出來,只每樣拿出來一盆,除了這幾樣,他還做了炸酥肉,那是華夏大陸川渝一片特有的吃食,將豬肉切了活上調料麵粉放油鍋裡炸。出鍋之後冷熱都能吃,穿越之前每年過年的時候林母都會炸上許多,各個麻將桌邊上都端過去一盤,安然一直深深記得。

  顧炎去傭兵工會發佈任務的時候,安然就在八卦空間準備食物,炸酥肉是用咕嚕肉做的,味道與林母做的一般無二。

  安然算好了地方,這些東西是在瞬間同時拿出來的,礙著香味四溢,他只有這麼一次機會。果然,幾盆肉食剛從空間裡拿出來,就引起了便行器上三位獸人的側目。

  噢不,是四位,顧炎也回過了頭。他已經咋呼起來:「啊啊啊啊,小安然你不厚道,準備了這麼多吃的也不早點拿出來。」顧炎似乎沒考慮過安然將食物藏在哪裡先前竟然一點香味也沒露出來這個問題。

  安然也不折騰他了,畢竟顧炎同他才是最親的,雖然也沒有什麼親屬關係,另外三隻是他雇來的護衛,而顧炎,那是賣身給他的跟班!

  安然勾了勾手讓炎燼過來幫他將食物通通搬上桌,秦慕言與衛渲陽也忙著將自己挑中的小吃收起來,把桌子騰出來放菜。最後那份酥肉被安然親自搬去放在了駕駛席旁邊。他還是想著顧炎的。

  安然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個碗,一個勺子,一把叉子。三大傭兵團來的超級高手啊,就這麼淪陷了,精明如衛渲陽也露出了如顧炎第一次聞到肉香味時的表情。倒是顧炎問出聲來:「小安然,告訴哥哥,你把這些都藏在哪兒了?竟一點香味都沒投出來。」安然沒好氣的掃他一眼,哼哼唧唧道:「老子辛辛苦苦做的能讓你找到麼?讓你找到了還能有老子的?吃你的肉吧!」

  29 安然是誰

  除了怨念頗深的顧炎,這一頓賓主盡歡。

  衛渲陽鍾愛東坡肉,炎燼的口味同顧炎倒是很相似,只要是肉,他都喜歡。

  三個人裡頭只有秦慕言略微矜持些,每一樣都嘗了些,吃得都不多,他似乎更喜歡那些糕點。安然出發之前就在空間裡吃過了,這時候並不餓,他啃著靈果喜滋滋的看兩隻獸人搶食,覺得生活別有一番樂趣。

  這幾位都是跺跺腳帝都也要震一震的人物,怕是難得有人能見到他們這樣一面。

  秦慕言也不同其他兩隻搶食,安安分分拿著個玉米數粒粒,明明自娛自樂很開心,偏偏還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癱樣。他這表裡不一的彆扭模樣看起來分外有愛,你能想像一個強大的天階獸人戰士一粒一粒的數玉米嗎?

  安然忍著笑,從身旁的竹筐子裡扒拉出兩個靈果遞到秦慕言跟前,道:「你嘗嘗這個。」秦慕言這才抬起頭,將掰下來的玉米粒吃進嘴裡,放下手中的玉米,接過安然遞過去的靈果。秦慕言是個奇葩,他倒不是天生不喜肉食,只是從小被秦泰放養式教育,七八歲就跟著底下的傭兵小隊出任務,他老子不待見他,沒派人保護他,小隊裡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團長的兒子。秦慕言也算硬氣,跟著傭兵小隊摸爬滾打好幾年沒回去,一回去就突破了地階。那時候秦家老大秦嘯天才玄階四級,秦泰也不敢再放養秦慕言了,生怕他光芒太盛蓋住了自己的大兒子。自那以後秦慕言一直被拘在寒冰團總部,秦泰每個月只撥給他少量的翡翠石,就這樣,他也真安安分分的待了下來。

  奔波在外的那些年,除了讓他飛速突破意外,更讓他徹底的厭惡了某種東西,那就是肉!

  嘯月之森之於秦慕言就像自己家的後花園一樣熟悉,森林裡的植物秦慕言是不敢亂動的,什麼有毒什麼沒毒他分辨不出來,只要一進林子,他就只能吃肉,有火的時候烤熟了吃,遇上下雨就只能吃生肉。秦慕言曾經不間斷的吃過一整年的各種肉。以至於他離開嘯月之森回到傭兵團之後,對肉這種東西的厭惡程度已然達到了深惡痛絕。

  平日裡,秦慕言是半點葷腥不沾的,遇上特殊情況也只是每樣嘗一口,絕不多吃。譬如現在,東坡肉很帶勁,水煮鱔魚麻辣鮮香……一道道都是好菜,份量絕對十足,秦慕言也只是出於禮貌嘗了一口而已。

  見他這樣,安然不覺得他是故作矜持,秦慕言這樣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他雖然不會有特別明顯的表情,也不會刻意掩蓋自己的喜好。秦慕言是個很真實的人,在秦泰的刻意打壓之下活得很壓抑的真實的人。

  安然看到這樣的人,就想起從前的安然,想要賭石卻沒天賦,喜歡唐墨而不得,最後慘淡收場連命都丟了的安然,他們其實是一樣的人,都是痛苦的壓抑的生活,唯一的區別是,秦慕言天賦卓絕,他是驕傲的,就算最慘淡的時候他也拚命挺直了脊樑骨。安然卻活得卑微。

  安然喜歡顧炎的真性情,欣賞君淺西睿智果決,對於秦慕言更多的是心疼。彷彿對他好一分就是對過去的安然好一分。看著秦慕言一言不發的啃著靈果,安靜得像是順過毛的貓,安然就想將他養得胖乎乎肉嘟嘟的,最好是讓他變成獸形,安然並沒有見過秦慕言的獸形,下意識的就覺得他應該是那種外表看起來冷冷酷酷意志堅定內心溫柔的動物。

  恩,比如說,大狗!

  大約是安然的視線太專注,秦慕言終於感覺到怪異,他略帶茫然的抬頭,看向安然的方向,吃得太開心,讓他有些丟了平日裡的敏銳。

  被發現偷窺,安然也不拘謹,極其自然的同秦慕言打起了招呼:「我叫安然,你叫什麼?」

  僱主的問話,秦慕言自然是要回答的。

  「秦慕言。」

  安然點點頭,還想說點什麼,就被人插了話。開口的是衛渲陽,這會兒他勉強吃飽了,才提起興趣瞭解僱主的信息。

  「你就是這次任務的發佈人?」

  安然挑挑眉,點頭說是。

  「你叫安然?」

  「怎麼?」

  衛渲陽笑笑,說:「我聽人說過,望月城有個極出名的非獸人,名字就叫安然。」

  這話是在試探,安然也不惱,無比自然的接口道:「這望月城裡,除了我之外,我還不知道有第二個安然,縱使有,怕也沒有我出名的。」衛渲陽絕對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安然太坦率,反而讓他心生顧慮。

  衛渲陽找不到一個更自然的方法接話,安然也不再解釋,氣氛一時有些古怪。倒是炎燼一邊砸吧嘴一邊問:「安然是誰?很出名嗎?」

  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衛渲陽終於想到了該怎麼接下安然的話。「我前些日子就聽到有人說,顧炎閣下厭棄了望月城唐城主的愛子唐曲,同個……嗯……走到了一起。」

  這個嗯字代表了什麼意思,安然聽懂了,顧炎也聽懂了,安然並不在意,他撇了撇嘴,還想證實傳言的真實性,顧炎就炸毛了。「操!哪個不長眼的傳出這樣的話?老子與唐曲解除婚約才不是因為這廢物,你丫少在這裡說風涼話,老子是打賭輸了活該給他做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啊!」這一嗓子絕對嚎出了顧炎心中被安然欺壓的悲憤之情。他倒不是真的有多恨,只是佔點嘴上便宜而已。

  安然不聲色的挑挑眉,道:「你要不樂意就給老子滾,老子回頭就僱人滅了你,不稀得你丫伺候!」

  30 不平等待遇

  安然冷冷淡淡拋下這句,一直到進入嘯月之森紮營休息也沒再搭理顧炎。顧炎心裡也彆扭,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安然,明明一直都這麼說話,安然怎麼就生氣了?

  事實上,安然並沒有生氣,他只是見不得顧炎得瑟想要壓一壓他的氣焰而已。顧炎這個人,你若讓著他,他尾巴就翹起來了。

  顧炎將便行器停在了一處寬闊的高低上,視線還算開闊,周圍也沒有樹林子遮掩,這時候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天已經全黑了。嘯月之森的夜晚比白天又要陰森恐怖幾分,樹影憧憧,隱約還有狼嘯聲傳來。安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不由得還是有些心裡發沐。穿越之前他雖學過兩手功夫,動物世界、穿越亞馬遜什麼的也期期都看,看人家做節目在熱帶雨林裡紮營他也沒覺得有多恐怖,換了真人3D版,才真正體驗到這股子刺激勁。

  嘯月之森的夜晚,不是他腦子裡那些貧乏的感歎詞可以形容的。

  安然強自安定心神,將準備好的帳篷拿出來,搬下便行器。炎燼同秦慕言已經去周圍踩點了,衛渲陽同炎燼、秦慕言是一起下去的,他倒沒跟著去踩點,而是守在附近護衛安然的安全。

  顧炎雖然在駕駛席上,從他說錯話安然不理他開始,他就時不時的要瞄安然一眼,確認他的表情,安然雖然只是個弱小的非獸人,半點戰鬥力沒有,他在顧炎心裡已經升級成為堪比君淺西的存在。只是存在的價值不同,君淺西是用來膜拜仰望刺激他鉚足勁修煉升級往上追的,而安然,就像一隻潘多拉魔盒,你以為你已經完全瞭解他,一打開,還是會出乎你的意料,安然是顧炎給他自己平靜生活找來的刺激,顧炎這麼做牛做馬任他使喚不過是惦記著安然那一手好菜而已。

  安然沒有戰鬥力,他的破壞程度卻堪比戰鬥力強大的獸人。且說,更多的時候,腦子才是關鍵,打手總會有的。

  顧炎見安然吃力的從便行器上往下拖什麼東西,趁著衛渲陽沒過來幫忙,他猛的就從駕駛席上躍出來,輕輕鬆鬆的將安然拖著的東西抱了下去。那是一堆很厚很粗糙的布料,還有些竹竿子,像是安然自己折騰出來的,看起來有點像傭兵們在野外紮營時候搭的帳子。又不太像,顧炎怎麼看也不覺得這一堆長短不一的桿子能將布料撐起來。顧炎覺得,自從進入嘯月之森,安然的表現就很奇怪,他問了衛渲陽一些問題,譬如尋常時候傭兵們都怎麼紮營,紮在什麼地方,怎麼生火,夜間行動的野獸多不多,森林外圍的危險度等等。

  顧炎以為他至少會遵從前人總結的經驗,在林子裡紮營,獸人大陸還沒有華夏大陸那樣的帳篷,他們只能用繩子在幾棵樹之間拉起帳子,雖然林間危險,只要安排好人手交替巡邏就好。可若是不在樹林裡紮營,帳子就拉不起來,他們也沒辦法安心休息。安然明明問清楚,也聽進去了,為什麼執意要在高地上紮營?顧炎已經習慣了安然不按牌理出牌,另外三隻獸人都是受雇來保護安然的,他們可以提出建議,卻不能質疑安然的決定。傭兵有傭兵的規則,僱主的話是必須要聽的,除非涉及性命,不能擅自行動。

  三隻都很敬業,他們雖然心中疑惑,見顧炎也沒反駁,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從過去三個小時的相處看來,安然並不是傳言中所說的廢物,不僅不是廢物,他在某些方面還很有一手。

  顧炎將一堆竹竿布料在空地中間放下,然後退到一邊,給安然讓出足夠的位置。安然也不多說什麼,將那堆布料分開,很大的三塊,每一塊都用奇怪的手法處理過,鋪不平,倒像是帳子拉好的模樣,只是缺了一個口,只有三方。安然將三塊布料分開之後就沒再動他們,又將竹竿子平均分成三分,這時候衛渲陽也湊過來看熱鬧了,兩隻獸人眼也不眨看著他,他們都猜測安然是要搭帳子,卻又都好奇,空地上怎麼能搭起來帳子。

  安然沒給兩隻看戲的機會,三個搭帳篷,都讓他一個人搭還不累掉半條命,他給顧炎和衛渲陽每人分了一份,說:「看我怎麼做的,跟上。」然後竹竿子穿孔、扎線、慢慢的搭成一個架子。接頭處系的是活結,很穩當,走的時候也好收拾。

  用竹棍木棍搭帳篷,這個想法曾經是有人提出過的,可惜沒能實施,帳篷架子太大,實在不方便攜帶,安然露了這一手讓兩隻獸人驀地眼前一亮,學著安然的步驟也將帳篷架子搭了起來。衛渲陽能夠輕鬆做好,這一點在安然的料想之中,顧炎也很順利這就讓他匪夷所思了。安然指揮兩人將接觸地面的竹竿子都插進泥土裡,瞧著穩當了才將三塊布料分別搭上去,在最底端繫上活結,又拿了三塊小一些的布料出來,繫在開口的一方,做成門簾的模樣,布料下方拖著地,剛好能壓上石頭,進出的時候把石頭挪開,要休息了再壓上,睡覺也舒坦。

  布料是逛街的時候買的,竹竿子是空間出品,安然只畫了個設計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八卦空間就幫他加工好了。尺寸很合適,帳篷做得非常精確。

  三個帳篷是呈品字形搭的,開口朝內。等到帳篷完全搭好之後,衛渲陽還在感歎,幸好團長派他過來了,換了別人,怕是很難偷師成功,這帳篷看起來簡單,每一根竹竿的長短卻都有要求,沒有成品做參照,光有想法也不容易成型。

  等到炎燼和秦慕言巡查完周圍回來,安然已經在帳篷裡面鋪上了不透水的布料,又在上面鋪了被子,這晚就這麼將就著過了。五個人,三頂帳篷,獸人與非獸人獸獸不親,只能安然自己一頂,別的兩人合用一頂。炎燼同顧炎分一起,衛渲陽同秦慕言分一起。這樣的分配就被安然愉快的決定了,並沒有參考當事人的意見,顧炎不敢有意見,秦慕言與衛渲陽沒有意見,唯一有意見的炎燼被安然忽略了。

  按理說,這樣的分配並不合適,顧炎與炎燼都是能起事的性子,把這兩人分一起,未來的旅途一定會「非常愉快」。

  兩隻獸人分一頂帳篷,想起來似乎會很擠,事實上卻不是這樣,除了安然意外,四隻獸人是不能放心休息的,雖然安然挑了個相對安全的地勢紮營,炎燼與秦慕言也已經巡查過周圍的環境,晚上留一個人守夜是必須的。炎燼不樂意與顧炎同住,向安然進言說將四個人分成兩撥,兩兩一組守夜分上下半夜巡邏,剛好都能保證一定的休息。這樣的決定,安然是沒有意見的,被他雇來的三隻也沒有意見,這是秋後算賬啊喂!顧炎再一次為他挑釁安然付出了代價。

  31 美麗越恐怖

  嘯月之森一行,安然不過想弄些空間裡沒有的物種而已。根據這幾天給顧炎做菜的經驗來看,獸人們的食量大得超乎了他的想像,在食物儲備上還沒什麼問題,調味料什麼的就不太夠用了,這東西是現階段空間裡無法自行產出的,需要安然移植。

  安然大抵瞭解了獸人大陸的狀況,南大陸這邊,望月城離嘯月之森最近,帝都附近是沒有大型森林的。等到了帝都再想尋到一些配料移植進空間就非常困難了。

  前幾日購買到大蒜的經歷告訴安然:有些東西,或許名稱不同,這大陸是有的,由於沒有人發現用處,沒有人賣,市場上也找不到。安然需要的多半就是這樣的東西,像蔥姜蒜孜然八角什麼的,容易種植森林裡很常見,卻不能直接食用的東西。他已經在空間裡原有的那幾塊地旁邊有開墾出幾塊新的地,經過實驗證明,這幾塊地同樣可以種東西,卻不能憑空種下,需要種子,或者直接從別的地方移植。

  能多幾塊地移植作物,安然已經很滿足了,空間裡自帶的那幾塊地,他還要留著空手套白狼。

  進入嘯月之森的第一天,安然精神上還有些亢奮,也睡不著覺,往帳篷裡鋪好了床帶著秦慕言就走了出去。他沒有帶其他人,因為顧炎和炎燼都是能惹事的性子,而衛渲陽則是四個人之中安然最不放心的一個,他像是只成了精的公狐狸。只有秦慕言,他性子冷淡,對外物也不好奇,實力還很強大,對於分內的工作又很盡心,安然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

  沒有人比秦慕言更加完美,吃得少做得多還不煩人,安然在心裡偷偷地盤算著需要多大的代價才能把秦慕言變成第二個顧炎,安然還不知道秦慕言的來路,若是他早知道秦慕言是寒冰團的一位少主,或許就打消這樣的想法了。

  也正是這個不知道,給他們的未來帶來了無限的變數。

  安然走的時候背了個小包,手裡還拿著鐵鏟子,這架勢就不像他說的隨便走走。顧炎已經學乖了,他若乖乖聽話,好吃的少不了,若再惹安然生氣,未來就該苟延饞喘了。認清楚自己的立場之後,顧炎把姿態又擺低了一些,坐在帳篷門口砸吧砸吧啃著他的酥肉。

  衛渲陽想跟,安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那營地這邊就麻煩衛渲陽閣下照看了,千萬盯住了顧炎這貨,別讓他給我惹事!」說完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安然走的這一片是秦慕言親自查探過的,並沒有什麼特別危險獸類,秦慕言放心的讓安然走在前面,自己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這樣的距離既不會顯得過分親密,又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緊急救援。安然回頭笑瞇瞇的看了他一眼,越發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這個秦慕言,決計是心思細膩又很溫柔的獸人。

  這夜,月光皎皎,襯得森林越發寧靜祥和。安然知道,這寧靜祥和皆是幻象,覓食者都靜靜地潛伏在漆黑夜色之中,等待最佳的時機將獵物撲到撕碎。

  森林裡的覓食者不僅僅是野獸。

  安然小心翼翼的離開高地,往林子裡走出一段距離,月光如星星一般從樹葉的縫隙裡灑落下來,螢火蟲帶來點點微光,明明滅滅,特別的綺麗。安然皺了皺眉,朝不遠處那片螢火蟲照亮的地方看了看,卻發現了意料之外的驚喜。他剛往前邁出一步,就被秦慕言拉住了胳膊。

  「不能過去。」安然回頭看他,秦慕言的臉色很嚴肅。

  這個時候安然還沒看出前方有什麼不妥,只是……螢火蟲而已……他剛萌生這種想法,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來,然後是咀嚼食物的聲音,安然脊背一涼,顫巍巍的回過頭去,就見螢火蟲的微光籠罩下,艷麗的花朵不停地抽打著籐條扭動著,花心的位置是一張冰冷至極滿是尖刺的嘴,咀嚼者,享受它的食物。

  食人花!這是食人花!

  它比安然曾經在電視上見過的南美洲亞馬遜森林裡的食人花要更加恐怖。那張突兀的嘴,它不停地咀嚼吞嚥食物的聲音,都讓安然頭皮發麻。

  安然想要尖叫出來,他並不是怕事之輩,膽子也不小,乍一看到這樣的生物還是嚇到了,就算是食人花也不該這樣智能的,它更像是定點的魔獸。安然覺得腿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在驚駭之餘發出的那一點聲音成功的吸引了食人花的注意,一根根籐條猛的朝安然站立的方向襲來,像是惡魔的觸手。安然一個不防備,就被籐條纏上了腳跟,宛如鐵質的枷鎖,一股強大的勁力從上面傳來,安然整個人就要被拖著往那張大嘴所在的地方拉去。

  若先前是驚嚇,這會兒安然已經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他又想起有人說嘯月之森是非獸人的埋骨地,這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安然在掙扎,要不要暴露空間躲進去。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秦慕言,在情感上,他相信秦慕言會救他,可理智告訴他不能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還沒作出決定,就聽「噗」的一聲,然後籐條的勁力就鬆了。安然被秦慕言抱著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他才回過頭往食人花所在的地方看去,那張滿是尖刺的嘴裡插著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花朵依然艷麗,卻已經沒有生機了。

  這個時候,安然的心情比坐上過山車還要跌宕起伏。他從秦慕言的懷裡掙脫出來,由衷的說:「謝謝。」

  秦慕言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抬腳往食人花所在的地方走去。

  他蹲下來將插在食人花嘴裡的匕首拔出,想了想,又將食人花嘴裡的囊袋割下來。這才走回安然身邊。安然的自我調節已經起到了作用,他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下來,看到秦慕言手裡拿著個橙子大小的囊袋,問道:「你拿的什麼?」

  秦慕言將囊袋丟到安然手裡,解釋說:「食人花的囊袋,就像是魔獸的腦子,只有切斷囊袋食人花才能死透,普通攻擊沒什麼用。」安然沒有接話,秦慕言以為是自己說得不清楚,又補充道,「食人花是嘯月之森裡很常見的一種魔植,開著艷麗的花朵,散發出昆蟲能聞到的異香,白天吸引蝴蝶,晚上吸引螢火蟲,最會利用美麗的假象迷惑其他生物靠近,然後用觸手纏住吞噬融化。越美麗越恐怖,這是叢林法則。」

  安然握著手裡的囊袋,不知道在想什麼,揉揉捏捏半天,又遞回秦慕言手裡。那朵食人花雖然已經死透了,從它嘴裡掏出來的所謂的「食人花的大腦」安然覺得他沒這福氣消瘦。這太驚悚了。

  秦慕言見安然將囊袋遞回來,眼裡竟隱約有了笑意。安然還在咕噥著發牢騷,秦慕言又說:「食人花的囊袋可以提煉成藥材,泡了酒長期服用能增強五感,這麼大的囊袋很難得,帶回去能換不少通用點。」

  32 特殊照顧

  這起突發事件帶來的後果是,這一晚安然受到了驚嚇,他只來得及挖走食人花旁邊那棵花椒樹。對於花椒樹為什麼會長在食人花旁邊,安然表示很費解。

  當然,挖樹這種工作,是由秦慕言來完成的。

  秦慕言這輩子獵殺過許多魔獸,也幹過許多匪夷所思的事,一直以來,他在寒冰團裡就是個詭異的存在,明明剛突破地階就被他老子召回去拘了起來,卻還是抑制不住他突破的勢頭,短短幾年愣是讓他突破到了天階。知道秦慕言突破到天階,秦泰整整三天吃不下肉,秦嘯天的臉色更是難看,他才是寒冰團的太子爺,享受最高級的待遇,最好的資源都在他那兒,秦慕言只能拿到數量不多的次品,以及豆種芙蓉種這類不利吸收的翡翠。

  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他也能先秦嘯天一步突破到天階,這本來就是一段傳奇。秦泰拿他沒辦法,這一趟讓他過來打著算盤是讓他來送死的。

  願望都是美好的,現實總那麼殘忍。派秦慕言來出這個任務是秦泰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總之秦慕言是一個神奇的人,這樣一個神奇的人,還是第一次被人支使著挖樹。為什麼要挖樹?安然想要做什麼?這些問題秦慕言是想過的,他到底什麼都沒問。

  這之後,顧炎,炎燼以及衛渲陽就看著安然面無表情的走回來,身後跟著秦慕言,秦慕言手裡還提著棵花椒樹。這場景,說不出的奇怪。

  「小安然你回來了啊!」這是顧炎說的,語氣討好。

  「小安然你又發現了什麼?」這是衛渲陽說的,這稱呼讓安然虎軀一震,小安然……小安然……尼瑪的小安然!!!

  炎燼坐在火堆前默默地烤肉,什麼也沒有說。

  這三個人心裡都是好奇的,安然也沒準備回答他們,回過頭對秦慕言說:「幫我搬進帳篷裡來,然後就休息去吧,你們安排好人守夜,別來打擾我!」

  這一晚,安然喜滋滋的將花椒樹搬進空間,種在他新開墾的地裡。空間裡的瓜果蔬菜已經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了,茅屋裡還傳來一陣陣食物的香味,那是安然一早準備好的。

  安然又收穫了一季的小麥,去湖裡泡了個澡,湖水涼涼的比不上溫泉舒服,安然卻很滿足。這時候外面已是寒冬臘月,空間裡不分四季,溫度很適宜。

  一想到外面溫度那麼低,安然不免就想到秦慕言,秦慕言救了他的命,安然打開能源灶用小火熬了蔬菜粥,等粥熬好了,用保溫瓶盛好,又添了兩個熱乎乎的煮玉米用袋子裝著,安然走出帳篷。

  空間裡面同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安然在裡面待了許久,出來卻不過打個盹的時間。帳篷外面生著火堆,炎燼坐在火堆前烤肉,油濺在火堆上刺啦刺啦的。對於炎燼自給自足的行為,顧炎表示很瞧不起。在吃過了安然做的食物之後,顧炎堅信,這肉就算烤好了炎燼他自己也吃不下去。

  安然抱著保溫瓶出來的時候,衛渲陽正看著他的帳篷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秦慕言也靠在帳篷邊坐著,仰頭看著月色皎皎的天。眼裡茫茫一片,安靜而沉鬱。

  一月間,天本來就冷,秦慕言離火堆遠遠地,一身寒氣,看起來就更冷了。安然徑直走到秦慕言身邊,秦慕言抬頭看他,不知道安然又想做什麼。安然將保溫瓶擰開,放在秦慕言身邊,往他手裡塞了個勺子,又把煮玉米遞給他,說:「謝謝你。」

  秦慕言知道安然說的是什麼,他也沒有拒絕,蔬菜粥的清香勾醒了他的味蕾,左手心裡的煮玉米暖暖的,一直暖到心裡,驅散了一地嚴寒。秦慕言還是冷冰冰的模樣,安然卻清楚地看到他眼裡多了些暖意。

  「不客氣。」

  安然點點頭,無視顧炎哀怨的眼神,回了他自己的帳篷。

  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太慢,躲進空間裡混時間等天亮這種想法顯然是不靠譜的,安然只能給自己多加了兩床被子,鑽進被窩裡蒙著頭睡了。他不知道,因為他的特殊照顧,外面的幾隻差點沒打起來。

  送點粥而已,安然也說是在表達謝意,這事本來鬧不起來。安然低估了衛渲陽的戰鬥力,他並沒有直接參與這事,只在一旁煽風點火,適時的酸了幾句,顧炎就坐不住了,包括炎燼也是,兩個人都是火爆脾氣,顧炎對於秦慕言同他爭寵這事表現得很憤怒,倒不是因為他對安然有什麼想法,顧炎只怕安然惦記上秦慕言,以後就不給他開小灶了。而炎燼則看不慣秦慕言一聲不吭偷偷行動不知不覺的就拿下了安然並且一個人吃獨食的行為。

  可恨這廝口味奇怪,尼瑪要是安然送的是肉,他還能用武力解決。蔬菜粥算什麼事?還有煮玉米,有獸人吃素嗎?

  炎燼覺得,秦慕言就是個怪胎!

  秦慕言在兩個人不間斷的冷嘲熱諷下淡定的喝粥數玉米。並且在兩人即將暴怒的時候,喝完最後一口粥,拿著玉米往林子的方向走去。炎燼恨恨的咬了一口架在火堆上烤著的肉,嚼了半天愣是沒吞下去,顧炎瞧他那樣就想起幾天前的自己,頗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安然做的飯,若是不能吃上一輩子,不如一開始就從來沒吃過。否則,吃過那樣美味的肉,別的東西都是味同嚼蠟。

  炎燼終於放棄了烤肉,他看向秦慕言遠去的方向,對顧炎說:「要不要揍他一頓?」顧炎評估了安然對於秦慕言的重視程度,幾番猶豫,終於勸炎燼放棄了這個想法。兩人商量著從明日起要好好討好安然,聽安然的話,不能讓秦慕言搶了風頭。

  肉是他們的!誰搶揍誰!

  這一夜,並沒有出什麼事,安然睡得很安穩。

  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帳篷門口多了幾棵花椒樹,保溫瓶也洗乾淨了放在旁邊。安然笑了笑,將花椒樹搬進帳篷收進空間裡種好,又將保溫瓶收起來,做好這些,才將準備好的早飯拿出來。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安然給四隻獸人準備的都是包子,顧炎、炎燼和衛渲陽是醬肉包子,而秦慕言則是素包子,由於空間裡的蔬菜品種比肉多,素包子有好幾種餡,白菜的,紅燒茄子的,青椒土豆的。安然給四隻獸人分包子的時候,秦慕言沒想到他的包子同別人的不一樣,見顧炎他們吃的頗為歡快,秦慕言不想給安然難堪,他面無表情的拿起拿起一個包子,咬一口,沒肉,再咬一口,還是沒肉。

  秦慕言抬頭不解的看向安然的方向。

  安然朝他偷偷地眨了眨眼。

  33 蘑菇好吃嗎

  幾隻獸人忙著啃包子的時候,安然溜回帳篷裡將棉被都收起來,等到三個帳篷裡的東西清空,獸人們也進食完畢了。顧炎看安然一趟趟的來回於帳篷與便行器之間,很狗腿的湊上前去,問:「小安然,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這時候,帳篷裡的棉被什麼已經收乾淨了,安然自然不會同他客氣,笑瞇瞇的說:「把帳篷拆了,收進便行器裡,我們繼續出發。」只有三頂帳篷,三個人拆也就夠了,安然果斷的使喚顧炎、炎燼以及衛渲陽去拆帳篷,自己帶著秦慕言往夜裡發現食人花那片林子走去。顧炎想跟,被安然一個眼刀刺了回去。

  安然一邊走,一邊嘗試著與秦慕言搭話,秦慕言也不是完全不理人,安然問什麼他都會認真回答,只是語言比較簡練,聽起來像是安然在自言自語,秦慕言時不時的「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讓安然繼續。

  「謝謝你替我找來花椒樹。」

  花椒樹?秦慕言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安然說的是長在食人花旁邊的那種散發著奇怪味道的樹。那種樹只生長在食人花附近,並不稀奇。「那是花椒樹?有什麼用?」

  安然也不藏私,回答說:「花椒樹結花椒籽,做菜的時候提味用的,不能直接吃。」

  雖然秦慕言不太相信花椒樹結的籽還能做調味料,他也沒多說什麼,畢竟他已經見識過了,安然的廚藝很好,會做很多別的非獸人不會的吃食。

  「給我找了那麼多花椒樹,你昨夜沒睡覺嗎?」安然這才問出了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秦慕言搖搖頭,說:「睡了一會兒,這種樹很常見的,食人花旁邊一般都有一兩顆,你還要?」安然滿頭黑線,獸人大陸的植物功效上同華夏大陸差不多,生活環境什麼的也差太多了,花椒樹喜歡挨著食人花長?這是在開玩笑嗎?

  看秦慕言的架勢,還想去找花椒樹,就現有的那幾顆,加上空間裡的時間流速,產出的花椒都能開店賣了。安然忙阻止了他,這一趟過來,他可不是來研究花椒樹的生長環境的,安然記得那株食人花後面還有什麼東西,昨夜天黑,他沒看清楚,秦慕言又不許他靠近,現在馬上要出發了,不去看個明白安然實在不能死心。

  走得越近安然越緊張,呼吸都屏住了。那樣東西,他是藉著螢火蟲的微光發現的,安然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走眼,畢竟相似的物種實在太多。默默地祈禱了好幾遍,安然抬腳朝離那株食人花不遠處的一顆巨樹走去。

  等到看清楚樹根下那一叢,安然差點沒跳起來。

  雲芝!是雲芝!靈芝裡面最珍貴的一種!

  安然怎麼也想不明白雲芝這種東西怎麼會長在嘯月之森邊緣,它不該長在熱帶亞熱帶的高原上嗎?從前安然就只聽過雲貴西藏那些地方產靈芝。

  安然這麼激動,秦慕言表示很不解,這種蘑菇雖然不像花椒樹那麼多,嘯月之森裡也不少的,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毒性,看著也不怎麼頂飽,這類植物完全被秦慕言劃歸到無用的範圍內。安然喜歡的竟然都是這樣的東西?「這個蘑菇好吃嗎?」

  「蘑……蘑菇?」安然瞪著秦慕言,「誰告訴你這是蘑菇?這是靈芝啊,還是靈芝裡面最珍貴的雲芝,一屋子蘑菇也換不回一顆靈芝好不好!」

  「靈芝?」聽都沒聽說過。

  安然拿著鏟子小心翼翼的挖靈芝,唯恐傷了什麼地方,一邊挖一邊解釋說:「靈芝是一種珍貴的藥材,清熱,解毒,消炎,抗癌,保肝。總之就是很好的東西。」說完他又覺得不妥,叮囑秦慕言道:「這是我們的秘密,你不能告訴別人!」

  秦慕言撇撇嘴,這種假設完全不成立,想想他家阿爸以及那堆兄弟們,他們似乎從來就沒有好好說過話,二十多年的相處還比不上一個相識不足一天的人。失望是有的,在阿爸擔心他越過大哥讓他跟著小隊去嘯月之森「歷練」的時候,他就已經傷心過了。

  安然蹲在地上費力的挖著雲芝,這片雲芝長得實在太好,不把它們全部挖走他肯定不會甘心,這工作量實在不小,來不及感慨,安然發現秦慕言也蹲了下來,從他手裡接過鏟子,幾下就刨出一株來,那效率,決計是安然不能比的。

  獸人什麼的,果然是居家過日子必備的神獸。除了吃得多點,別的都很完美,至少比遊戲裡的神獸好養多了。安然第一次感歎他那三塊玻璃種滿綠花得值,能把秦慕言拐回去的話,就更值了。

  秦慕言忙著挖靈芝的時候,安然又在周圍轉了轉,嘯月之森到處都是寶,這一趟來的倉促,怕是要漏掉好些好東西。雲芝都能到處長了,若是遇上長得跟白蘿蔔一樣的人參他也不驚奇了。往周圍逛了一圈,安然還真發現了些好東西,小蔥,大蒜什麼的。

  難怪半筐大蒜只要五個通用點,那就是坑人的,大蒜這種東西,嘯月之森裡到處都是,味道那麼嗆,白送也沒人要啊。安然也沒驚動秦慕言,把空間裡那把生了銹的礦鋤拿出來,直接一掃光挖回去了。安然將小蔥大蒜種了半塊地,覺得差不多了,在湖裡將自己洗乾淨這才回到森林裡。

  算算時間,秦慕言那邊,靈芝應該挖得差不多了,安然才走回去。

  那堆靈芝被秦慕言兜著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安然朝他感激的笑笑,兩人一起往紮營的地方走去。

  對於秦慕言挖了這麼多沒用的「蘑菇」回去,拆完帳篷閒在便行器裡的三隻獸人表示了不解,衛渲陽的眼神更是火辣辣,跟個雷達似的。秦慕言在安然的指揮下將靈芝放在便行器裡堆放雜物的地方,做好這些安然獎勵了他兩個煮玉米,秦慕言很滿足的回沙發上坐下。

  趁著三隻獸人用欲殺人的眼光看著秦慕言的當口,安然果斷的將靈芝收進了空間裡,在便行器裡放著他實在不放心。

  衛渲陽瞪完秦慕言,才想起一個被他們忽略的問題。

  「那幾棵樹哪裡去了?」他一邊問還故作茫然的看著幫忙拆帳篷的另外兩隻獸人,「你們看到了嗎?小安然很寶貝的那幾棵樹。」

  安然快恨死了衛渲陽,這話題已經挑起了,他也沒辦法迴避,若是避過花椒樹的問題,衛渲陽指不定還會問帳篷裡的被子收到哪裡去了,怎麼沒看見?

  安然想了想,笑瞇瞇的說:「我會變戲法,你不知道麼?」

  34 我不相信你

  衛渲陽可不是好忽悠的,他滿是期待的看著安然,那意思很明白:你不是會變戲法麼?變一個看看!

  安然看他那樣就怒了,想著這事不解釋清楚怕是不好,這才忍了忍火氣。

  「你想看我變戲法?」

  衛渲陽點點頭,其他三隻也看著他,秦慕言稍微還節制些,也不知道衛渲陽對另外兩隻說了什麼,顧炎同炎燼都是一副快說快說我很好奇的樣子。

  安然挑了挑眉。

  「你們也想看?」

  顧炎同炎燼想也不想就點頭了,秦慕言等了一會兒,看安然的樣子似乎在等他的回答,也點了點頭。

  安然笑了,這絕不是開心地笑,他道:「既然都這麼好奇,我也可以滿足你們,不過……」

  「不過什麼?」

  安然笑得更歡,悠悠然道:「不過凡事總要付出代價的,這事對我又沒有好處,憑什麼要特地展示給你們看?」

  「小安然,這一路可都要靠我們護衛你的安全。」這是威脅,紅果果的威脅,安然臉上的笑意霎時間就沒有了,他冷冰冰的看著衛渲陽,像是在確定他剛才是不是說了那豬狗不如的話。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說,你這一路可少不了我們,坦白一點沒什麼不好。」衛渲陽從來都是冷靜理智的人,這回卻有些不冷靜,想是從做上便行器那刻起各種打擊接踵而至,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安然展現出來的東西,讓他覺得好奇,心癢癢,衛渲陽迫切的想要撕掉安然蒙著的那層面紗。安然卻不想就這麼如他的意,「衛渲陽閣下,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你們三隻可是我用三塊玻璃種滿綠雇來的,我們之間還有僱傭關係,作為一個傭兵,基本的職業操守總是要有的。」

  安然這個人,一般情況下是溫和的,他能很好的收斂自己的脾氣,與顧炎拌嘴這種情況是一種生活樂趣,並不是真正的發怒。別人偶爾的冒犯也是可以忍受的,可若是有人一再挑釁他,後果就不受控制了,雖不至於安然一怒伏屍百萬,有人要倒霉,這是必須的。

  安然面無表情的說出這段話之後,衛渲陽憋了半天終於回了一句:「傭兵的職業操守我自然是有的,安然是不是忘了一點,在我們的僱傭關係裡,我只負責你在嘯月之森這段時間內的安全,這裡面是不包括保密協議的,若是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我一不小心說漏了什麼……」

  威脅!還是威脅!安然最討厭的就是受人威脅。安然覺得,他已經給夠衛渲陽機會了,某人執意要找死,那也只好成全他。冷冷淡淡的看一眼坐在衛渲陽身旁還沒回過神來的幾隻,安然道:「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這語氣,這聲調,嚇得顧炎一哆嗦,雖然知道安然不是在問他,還是有些後怕,安然這個人,是最記仇,報復心最強的。顧炎看炎燼還想跟風,忙摀住他的嘴,解釋說:「這都是衛渲陽閣下自己的意思,與我們沒什麼關係。」

  有意思!安然笑了笑,也靠著沙發坐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哦?是這樣?」

  猛一陣點頭,顧炎一口咬定了信誓旦旦的保證:「是這樣!」

  秦慕言坐在沙發上認真的數著玉米粒,眼觀鼻鼻觀心,彷彿這一切都與他沒什麼關係。許是從小不受重視,秦慕言的感覺一貫靈敏,安然不高興,很不高興。輕描淡寫的看一眼身旁誓要得到一個答案的某只,秦慕言心中頗為惋惜。安然是個非獸人沒錯,非獸人沒有戰鬥力也沒錯,可這並不能成為他威脅安然的憑仗。有些人,你敬他一分,他還你兩分;你若對不起他,就要做好褪一層皮的準備,與人爭鬥最重要的,是腦子。

  「既然這樣,衛渲陽閣下,我可以滿足你的心願,不過這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衛渲陽不是傻子,當然不能一口答應下來。

  安然笑了笑,說:「並不需要你單方面付出什麼,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

  「我適才說,我會變戲法,我看你不以為然的樣子。我們就賭這個,若我真的會變戲法,你就輸了,我要你忘記這件事,永遠不能與任何人提起,天知地知我們五人知。若是我變不出來,那就隨你處置,我安然絕無二話。」

  這話一說出來,秦慕言也不數玉米粒了,皺眉看了安然好一會兒,似乎很不贊成這個提議。衛渲陽則在評斷他怎樣才能佔到最大的便宜。「變戲法?變戲法的定義是什麼?若是耍個雜技也叫變戲法,那可不公平。」

  安然知道他會這麼說,解釋道:「我說的變戲法是指我能隨意將東西變不見,當然,也能讓不見的東西出現,沒有限制,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任何物品。」

  「這不可能!」

  魚兒就快上鉤了,安然還是在笑,他道:「有多少本事可不是用嘴吹出來的,衛渲陽閣下你如此篤定,正好,我們的賭約就更公平了。」

  「你若能把我變不見了,我就心服口服。」

  安然的嘴角絕對抽搐了,衛渲陽敢拿他自己做實驗,安然可不敢將他收進空間裡。他先前說自己會變戲法,能讓東西消失出現那是篤定了獸人們貧乏的想像力絕對想不到八卦空間的存在,莫說八卦空間這樣玄幻的東西,獸人大陸連魔法也沒有,以空間魔法為原理的儲物戒指儲物袋這種東西他們也沒聽過。

  變人,嗯,若是秦慕言他還可以考慮考慮,衛渲陽,算了吧!

  安然想了想,笑得很不懷好意,他說:「你若是個物品,變一變也是可以的,我先前說了,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任何物品,衛渲陽閣下你是物品嗎?」

  衛渲陽黑臉了。他想沖安然大吼,咆哮。

  你才是物品!操!

  他忍住了,想來這個提議安然也不會接受,衛渲陽退了一步,他抬頭看了看,想挑一樣巨大的,安然不能作假的東西。

  終於,這樣物品被確定為了他們身處的這個便行器。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四隻獸人一隻非獸人就從便行器上走了下來,衛渲陽一臉得意,彷彿已經看到做出這樣的約定之後安然的未來。安然卻沒有立刻將便行器收進空間裡,他笑瞇瞇的看著衛渲陽,道:「既然如此,訂下獸之契約吧!空口說白話,我不相信你。」

  獸之契約是什麼?

  那是約束獸人的一種天地規則,獸人以自己全部的能量向獸神阿瑟斯起誓,訂立契約。這樣的契約並不是空頭支票,若是獸人沒有做到契約陳述的內容,他將受到獸神阿瑟斯的懲罰,能量盡散,再高的修為也會打回原形。

  對於獸人而言,獸之契約是最高級的法則。沒有獸人會輕易答應,這代表的是尊嚴與榮耀,被逼訂立獸之契約對獸人而言是一種侮辱。

  安然要衛渲陽訂立獸之契約就是對他獸格的質疑,這絕對是侮辱。衛渲陽臉上輕鬆的笑意沒有了,他死死地盯著安然,一字一頓開口問:「你、說、什、麼?」

  有膽子說出這樣的話,自然不會沒膽子承認,安然挑挑眉,道:「我這個人,別人敬我一分,我必還他兩分。若是有人想算計我,不死也要給我褪掉一層皮,衛渲陽閣下,我可以原諒你的好奇,卻無法原諒別人威脅我。要知道,我一貫沒什麼安全感,有一點危險也要剷除,將腦袋繫在褲腰帶上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衛渲陽哼了一聲,道:「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安然依然在笑,他伸出左手,手心裡憑空出現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安然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裡的包子,完全不去看幾隻獸人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模樣。

  「我呢,最是不肯吃虧的,閣下不會以為這些東西我就白給你吃了吧?」說著他還笑了笑,補充道,「我這條命雖然不怎麼值錢,總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衛渲陽將心中那點訝然掩蓋下去,「小安然,這樣的話是嚇不到人的。」

  安然看也不看他,繼續說:「我是好心提醒你,不信你按按胸腹之上肋骨之間那地方,看看有什麼感覺。」

  是人都有好奇心,獸人也不能免俗,衛渲陽雖然不相信安然能未雨綢繆計劃這麼遠,聽安然這麼說他還是往那地方按了按。

  疼!悶鈍的疼!

  衛渲陽徹底變了臉色。炎燼還是第一次看衛渲陽露出這樣的表情,也跟著往那地方按了按。然後臉色變為煞白。

  「你做了什麼?」這話是炎燼問的,安然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竟然是炎燼,安然笑瞇瞇的往他站立的方向看去,從臉色蒼白到暴怒,不過轉瞬之間。安然並沒有回答他。

  炎燼的反應顧炎看在眼裡,他不敢伸手去探,害怕自己得到同他們一樣的答案,他眼裡滿是受傷、失望,他不敢相信安然會做出這樣的事,終於,未知的恐懼戰勝了他對安然的信任,顧炎嘗試著與安然溝通。「小安然……我們並不會對你做什麼,你不必如此。」

  顧炎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安然是失望的,徹底的失望,顧炎這個人有點2,凡事不經過大腦,好歹他們也一同相處了這麼久,安然以為他們之間多少是有些感情的,他以為顧炎會相信他,這是一場心理戰,也是一次小小的試探。安然輸得徹底,他又失去了一個朋友。於此同時,他又鬆了口氣,好在現在交情不深,從他身懷至寶來到這個異世就注定了他與別人不一樣。安然沒辦法過上普通人一般的生活,只要空間還在,他的未來注定要充滿算計、利用與背叛。與其日後反水,不如現在就分道揚鑣一刀兩斷。

  安然依然在笑,他笑得很落寞。

  「你說我不必如此,只許你們算計威脅我就不許我反算計你們麼?」

  「你們想清楚了,護衛的任務我放棄,翡翠就送給你們,想要安全離開可以,立下獸之契約,保證不會將關於我的任何事透露出去,回去之後不得找我復仇。」

  35 我騙你的

  安然曾經想過,他用這樣的方法逼衛渲陽立下獸之契約,護住自己的秘密。顧炎會怎樣?炎燼會怎樣?秦慕言會怎樣?

  有幾個人會相信他?

  兩個,一個,還是一個也沒有?

  安然說,立下獸之契約就可以安全離開。信任、尊嚴和生命,這並不是多難的抉擇。他們都是聰明人,都知道,一切的美好都是建立在活著的基礎上。尊嚴不能當肉吃。

  最先訂立契約的是衛渲陽,他與安然已經徹底撕破臉,若不爽快點給個說法,安然必然不會放他走的,只是一個羸弱的非獸人而已,卻讓衛渲陽做出了最屈辱的讓步。從知道包子被動了手腳,他們的命都拿捏在安然手上那時起,強大的武力就失去了它的作用。

  衛渲陽從自以為強勢的一方轉為弱者,他該死的恨透了這種感覺。

  同歸於盡還是苟且偷生?

  結果是注定的,四隻獸人都輪流立下了獸之契約,天地規則落下的時候,安然笑了,眼裡卻全是落寞。安然閉上眼,揮揮手道:「你們可以走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衛渲陽提醒他。

  安然笑得越發燦爛,她將手心裡熱騰騰的包子遞到嘴邊,咬了一口。

  「我做的包子啊,皮薄,肉多,味道好。吃那麼多還敢按肚子,會疼是應該的。」眼看著幾隻獸人又要川劇變臉,安然笑瞇瞇的問:「你們不是想岔了什麼吧?我這麼善良的人可做不出害人性命的事。」

  怒!暴怒!

  暴怒已經不足以形容衛渲陽此時的心情了。他就這麼被個非獸人威脅了,自降身份立下獸之契約,非獸人告訴他我是騙你的,你自己想多了。

  操!衛渲陽恨不得一掌把安然拍死。偏偏安然還不怕死的鋝虎鬚,他說:「不要亂說話,別想找我報仇,千萬別忘了獸之契約哦!」

  衛渲陽從來沒這麼憋屈過,不僅是他,顧炎和炎燼也是。

  除了憋屈,顧炎還有些後悔,他似乎做錯了,他應該相信安然的。真相大白之後,顧炎覺得迷茫。他們終究沒有做什麼,快速的離開了森林。安然蹲下來,用胳膊抱住雙腿,走了,終於都走了。他知道他幹了一件蠢事,他妄圖測量人心,卻忘了人心是最不能測量的東西。它禁不起考驗。明明是花了大價錢雇來的保鏢,現在他們都走了,所有人都說嘯月之森是非獸人的埋骨地,食人花只是最普通的東西,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他要怎麼走出去?

  還是躲進空間裡?安然很迷茫。

  然後他聞到了玉米的甜香。他抬起頭,錯愕的看向身旁,本該離開的某只面無表情的蹲在他身邊,手裡拿了一個玉米,涼涼的,已經冷了。

  秦慕言。

  他沒走?

  這個時候,安然的表情是錯愕的,他沒想到秦慕言會在訂立獸之契約之後留下來。其實,若是在安然暗示自己已經在包子裡面下毒,他們要活命就訂立契約的時候,秦慕言站出來表示他相信安然,只要這樣,安然肯定會放過他,對於秦慕言,安然從來就狠不下心。

  可是那時候,秦慕言一句話也沒說,沒有相信,也沒有失望或者懷疑,他的表情一直是古井無波的,他靜靜地數著玉米,像是這一切都不關他什麼事,只有在訂立契約的時候,秦慕言深深地看了安然一眼。

  安然狠狠地耍了他們一把,他以為秦慕言已經走了。秦慕言卻沒有。這種感覺是奇妙的,安然看著秦慕言的眼,像是能看透他內心的想法。獸之契約這個東西,秦慕言並不在意,那麼順從只是想給安然一份安全感而已。

  秦慕言知道,安然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他們,若是獸之契約這個東西能讓他相信自己,這自然是最好的,秦慕言壓根就沒想到尊嚴的問題。長期生活在寒冷與危險之中的人,會情不自禁的抓住出現在面前的一切溫暖的東西,就算是溫暖的陷阱。安然那一鍋蔬菜粥兩個煮玉米讓秦慕言覺得溫暖,這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的心情,他喜歡什麼。不像傭兵團的人,總是最大限度的想要利用他的價值,不像阿爸,眼裡只有大哥。

  秦慕言並沒有什麼深刻的想法,他只是不想放開這一點溫暖而已。

  「你不走嗎?」安然試探著朝他蹲著的地方伸出手。秦慕言不知道安然只是想摸摸他,確認這不是幻覺而已,他將手裡涼透了的玉米放到安然手裡。

  「作為一個傭兵,要有基本的職業操守,這是你說的。」秦慕言認真的看著安然,他說:「我並沒有懷疑過你。」

  嗯?懷疑……

  好一會兒,安然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秦慕言的意思是:他沒有懷疑安然加害他。

  「那你還訂立契約?對於獸人而言,獸之契約的約束力是絕對的,超越一切外力的霸道。」安然笑了笑,說:「其實,若是你說相信我,只要說一句相信我,我是不會逼你的。」

  秦慕言搖搖頭。

  「那樣你永遠不會放心。」

  秦慕言說了這句話之後,安然久久沒回過神來。永遠不會放心嗎?安然知道,秦慕言說的是對的,他本來就是缺乏安全感的人,莫名其妙來到這個異世,身懷重寶,他想要好好過日子,對別人好,也想別人對他好。他雖然極力在克制,可骨子裡到底是擔心的,擔心被有心人洞察他的秘密,擔心被人當做小白鼠關進研究所。

  人心是難測的,好多時候,我們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

  安然並沒有錯,他只想保護自己,做了個小小的測試而已。

  衛渲陽與炎燼沒有錯,作為天階的獸人,他們只是驕傲過了頭,以為非獸人就可以輕鬆把握。

  顧炎也沒有錯,他只是不夠相信安然而已。

  人總是惜命的。

  36 什麼也沒有

  秦慕言的留下讓安然很意外。也讓他決定繼續往森林的更深處行進。沒有鬧翻的時候,安然有四隻強大的獸人戰士護衛,他心裡總不安寧,現在四隻去了三隻,心緒卻莫名的平靜下來。

  先前他總在猜測,衛渲陽有什麼目的,炎燼圖的又是什麼,顧炎是不是真心相信他。

  現在好了,這三隻都走了,只剩下沉默寡言的秦慕言。秦慕言話少,只做他吩咐的事,空閒的時候會望著天空發呆,看起來冰冰冷冷的,卻意外地溫柔細心。

  秦慕言已經站起來了,安然還在地上蹲著。他逆著光抬頭看秦慕言,還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樣,從初次見面到現在似乎從來就沒有變過,安然衝他笑,說:「你沒走,真好。」秦慕言竟難得的笑了,那笑容沒有多溫暖,卻是透過眼睛發自心底的。

  他道:「怕我們都走你還敢那麼做,也不怕死在嘯月之森裡。」

  怕?安然自然是怕的。可他更怕的是關鍵時候親近人的反水倒戈。若是他們心裡早已埋下了不信任的種子,安然寧願早受罪也不要到後來被誰捅一刀都不知道。而且,就在剛才,將那叢雲芝收進空間的時候,他隱約覺得空間發生了變化。裡面似乎多了什麼東西——能讓他在獸人大陸安生立命的東西。

  只是有這樣的感覺而已,當著幾隻精明到極點的獸人,他也不敢進去查探。安然心裡好奇,就跟有貓兒在抓一樣,癢癢的。他又恐怕自己發現真相的時候會鬧出大動靜,到時候想瞞也瞞不住。本來那一點猜忌被無限放大,這才鬧了先前那出,安然覺得,不如早些將危險拔除。

  秦慕言立下的契約同他們是不同的:

  「偉大的獸神阿瑟斯在上,您的子民雷雲翼豹族天階一級戰士秦慕言自願向您立下誓約,我保證絕不透露關於安然的任何信息,並永生不與之為敵。」

  安然是看著天地規則的光圈落下來的。秦慕言說的是絕不透露關於他的任何信息並永遠不與他為敵。而衛渲陽他們只說絕不將此行發生的任何事透露給第六人知道,絕不找人為此事復仇。至於未來要不要為難安然,天知道!

  細細想來,秦慕言真的是不一樣的,要不要將自己的秘密分享與他,安然還在猶豫。獸之契約的效力是絕對的,秦慕言單方面立下了這樣的誓約,未來只能與安然站在同一立場。安然可以算計秦慕言,秦慕言卻永遠沒有翻身的餘地。

  安然最終也沒做出決定,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秦慕言還在看他,安然撐著膝蓋站起來,拍拍褲腿,說:「這一路上不管多危險,我都不怕,我怕的只是人心而已。」安然伸出左手,手心貼在便行器上,將便行器收進空間裡,他笑瞇瞇的看著秦慕言滿臉錯愕的表情。「便行器這玩意兒我不會開,我們還是走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嘯月之森深處行去。

  安然在最短的時間內為自己改了裝,一掃之前外出郊遊的大少爺模樣,他從空間裡取出一件利落的衣服換上,兩人都是緊身衣打扮,秦慕言還好些,安然將利器披掛了一身,彷彿多一把刺刀就能多給他前進的勇氣。他還在腰間掛了個袋子,用棉絮將袋子裝得滿滿的,給人一種他帶了許多東西的錯覺。

  至始至終,秦慕言都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看他變戲法一樣的憑空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直到安然完全裝備好了,秦慕言才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想像力是如此的貧乏。安然是怎麼做到的?他能把東西變不見,又能變出原本沒有的東西來。這是獸人大陸從來沒有過的能力。安然是個寶貝!

  見安然已經往前方走了,秦慕言快步跟上。

  「帶這麼多刺刀做什麼?有我在,你且安心。」

  安然回頭看他一眼,道:「挖東西方便而已。」

  「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就好了,帶這麼多也不怕受累。」

  安然看他的眼神已經幾近於鄙視了,「你是豬嗎?嘯月之森就跟傭兵的後花園一樣,指不定就會遇上什麼人,我們兩手空空什麼都不帶,真的合適嗎?」

  秦慕言似乎是才見識到安然真正的性情,有點小彆扭小傲嬌。

  陽光閃爍,卻穿不透那重重疊疊的參天密林,嘯月之森的白天也是同樣的殺機四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謹慎的注視著周圍的環境。

  才剛離開那片高地,進入密林走了幾步,腳下軟趴趴的,走在腐爛的林木間,那腐爛的味道混合著清新的樹木香味,瀰漫。

  沒有豹子,沒有老虎,沒有狼群。

  什麼大型兇猛性野獸都沒有,魔獸妖獸就更不用說了。地面完全沒有猙獰的腳印,也沒有這些動物的糞便和氣味,嘯月之森裡沒有野獸?怎麼可能。

  「好奇怪的樹林。」沉默中秦慕言皺了皺眉。

  沒有如此大型的攻擊性猛獸,嘯月之森還有什麼可怕的。秦慕言黃階的時候就在嘯月之森摸爬滾打,卻從未見識過這麼奇怪的地方,嘯月之森就該是魔獸當道妖獸橫行的,怎麼會什麼都沒有。還是森林外圍本來就這樣?他們似乎才進入嘯月之森不久。

  「確實有點奇怪。」安然也沒想到這樹林什麼猛獸都沒有,空曠得簡直有些過了頭。

  秦慕言心中有些不安,他將安然拉到身後,自己在前面小心翼翼的開路。這片林子有古怪,太安靜了,莫說猛獸,連爬蟲或者飛蛾也沒有。

  「你小心點。」安然緊緊地跟著秦慕言緩慢的前行,他們不敢走太快,怕來不及準備。一步一步,兩人朝密林深處行去。兩個人都不曾回頭,秦慕言已經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周圍的狀況,安然則不敢回頭,他怕他一回頭就失去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只要停下腳步,就能避過危險,躲起來,就能徹底安全。可心底又一個聲音告訴他,安然,這不是你想要的,你不能總當個懦夫。他在心裡不停的為自己打氣,寒氣在他身上越發的凝重。

  樹木叢生。

  越是往裡走,那高大的喬木和低矮的灌木,越是繁複混雜,青黑色的樹籐在林間縱橫,好像天羅地網。隱隱約約的還是有陽光透下來,光影斑駁煞是好看,安然卻只覺得森冷。

  37 安然的懷疑

  花兒競相的綻放著,越往前走越絢爛,色彩繽紛。

  地面更加濕潤,空氣中腐爛味道越來越重。

  秦慕言只覺得這地方花兒太多了些,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安然卻是一凜,不對勁,這情況很不對勁,明明是一月天寒冬時節,這林子裡的泥土地濕潤得跟七八月份雨季似的,花兒開得比陽春三月的時候還燦爛。

  這太反常,有奇怪的植物這一點安然可以接受,如此逆自然的狀況,安然實在想像不能。猛然間,他想起了《天地玄黃》裡面一個特殊的地圖——萬毒林。那裡似乎就是這樣的狀況。全息遊戲是有四季之分的,春天就是花開滿地,冬天就是滿目蕭條,這是法則,只有萬毒林是不一樣的,那裡面四季如春,花兒開的比任何地方都鮮艷燦爛。

  整個《天地玄黃》那麼多的玩家,能在萬毒林來去自如的只有那麼幾個而已。毒花後面藏著毒蛇,毒蛇過了還有毒蜘蛛,萬毒林絕對是降頭師的福地,五毒降需要的所有毒蟲毒物都能在這裡找到。對於其他人而言,則是噩夢。

  那個地方,你絕對不會想去第二次。

  索性安然對那裡還算熟悉,他的兩個生活技能,製藥和挖礦都練得很高級,由萬毒林出產的毒藥銷量總是最好的,安然不喜歡同別人來往,他卻很喜歡錢。

  在嘯月之森看到這樣一個地方,安然心裡有了一些大膽的猜測,獸人大陸是與八卦空間以及他的遊戲技能最契合的一片大陸,獸人大陸的某些地方甚至就是《天地玄黃》的投影。有可能嗎?安然不確定,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眼看著秦慕言又要往前走,安然立馬跟上,他也想走到更深處看得仔細些,他心裡頭有許多疑問,需要現實為他解惑。若是嘯月之森裡真的有萬毒林這樣的地方,此行就凶險了,安然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若是沒封住那三隻的嘴把他們逼走,在萬毒林這裡,空間的秘密勢必要暴露了。

  這個地方不是幾隻獸人就能隨便闖過的,他們需要避毒丹。避毒丹的配方安然很熟,若是獸人大陸與《天地玄黃》真的有某種不可知的關係,安然確定,他能在空間裡練出遊戲裡出產的各種藥來。

  唯一的問題是,原料哪裡來?藥鼎哪裡來?

  這問題也不是想想就能解決的,安然歎一口氣,跟上秦慕言的腳步,一邊沉聲叮囑他說:「下面的路程要小心些,千萬別去碰那些花花草草。」

  秦慕言聞聲蹙眉問道:「前面有什麼?」

  安然搖搖頭,說:「還不確定,需要進一步驗證,你記住千萬別碰林子林的任何東西就行。」兩人緩慢的在密林中前行,有了安然的叮囑,秦慕言動作越發收斂,往來行走很是小心。又往前進了數十米,花兒比最初見到的又更鮮艷了些,秦慕言還想往前走,安然一把拉住了他。秦慕言不解,「發現什麼了?」

  安然指指前方,花團錦簇,色彩斑斕。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白的,五種顏色各據一隅,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看起來異常和諧。

  果然是這樣。

  秦慕言還是不懂,只是一些開得燦爛的花而已,這模樣也不像是食人花,安然到底在警界什麼?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安然卻反問他:「你看出什麼沒?」

  「很多花。」

  安然默。「然後呢?」

  「開得很燦爛。」

  安然言語不能。他拉著秦慕言的衣角,巧妙地往後退了幾步,說:「現在可是一月份,大冷天怎麼會有這麼多花,這片林子溫度濕度都不對勁,什麼動物也沒有,卻開了這麼多鮮艷的花。你就沒看出什麼來?」

  秦慕言在嘯月之森裡來來去去這麼多回,還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且說他又沒玩過《天地玄黃》也不是牛B哄哄的異能穿越者,安然能想到的,他自然想不到。萬毒林這樣的地方,不是正常人的腦子能夠想像的,安然從前也一直懷疑,《天地玄黃》的遊戲策劃絕對是個變態。

  安然拉著秦慕言的衣角不鬆手,一邊將腰間的一把刺刀遞給他,吩咐他運上勁往紅色的花叢裡扔過去。秦慕言也想知道安然在驚恐什麼,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丟刺刀就像遊戲裡丟技能一樣威猛,那把刺刀霍的朝紅色花叢裡飛去。一朵紅色的花直接被插成兩半,隱藏在紅色花朵背後的一條艷麗的蝮蛇被刺刀直接釘在地面,蛇頭猛的就要朝安然站立的方向襲來。

  蛇頭上面,那尖利的牙齒合著濃稠的汁液,隱隱水澤。

  那條蝮蛇被釘得牢牢地,血流不止,血液澆灌在花叢裡,紅色的花兒越發艷麗了幾分。

  秦慕言這才看出些門道來,心裡也是一陣唏噓,還好安然拉住了他。這卻不是松氣的時候,那條蝮蛇雖然被釘住了,刺刀剛猛的力度驚動了花叢後面的其他蝮蛇。死寂的密林瞬間就活動起來,百十條大小不一的毒蛇齊刷刷的朝秦慕言射過去。

  秦慕言雖然強悍,他也沒有自信能片葉不沾身的通過蛇網,尤其是他身後還跟著個毫無戰鬥力的非獸人。這樣鮮艷的蝮蛇有多強的毒性,秦慕言一點也不想要嘗試。他雖然不怕死,卻不想這麼憋屈的死,更不想捎帶上安然。他想保護安然,想同安然一起平安回去。若是能活著離開這裡,秦慕言下定決心要狠狠地晾安然一陣,若是安然早說清楚,秦慕言肯定不會插那一刀,不插那一刀就不會引出這麼多毒蛇。

  總之,後悔已經晚了。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蛇網就逼近了他們。秦慕言盤算著衝上前去將毒蛇拖住,給安然留下逃跑的時間。他卻不曾想,若是沒了他,安然一個非獸人如何能平安回去。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誰都不想死,他不忍心丟下安然自己逃跑,也沒有能力護著安然一起活下來。秦慕言第一次覺得無力。他想對安然說一聲對不起,話還沒說出口就覺白光一閃,場景變了。

  安然將秦慕言帶到了空間裡。

  群蛇亂舞的場面安然早已經想到了,他只想借這個機會逼自己做一個決定而已。秦慕言已經向他展現了足夠的真誠,安然也無心再瞞著空間的秘密。不僅是因為秦慕言決計不會說與別人聽,更重要的是,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實在是太累了,總是在懷疑,總是在猜忌,明明生活的各個方面都離不開這個空間,偏偏還要偷偷摸摸做賊似的,誰也不敢透露。

  多一個人分擔是不是會好一點?

  秦慕言的反應比安然當初鎮定許多,震驚是有的,更多的是反應不及。

  前一刻還想著死定了活不成了。後一刻就空間轉換到了這麼個田園世界。這樣大的跨度不是他一隻小小的獸人能夠想像的。秦慕言看了看身前的菜地,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小茅屋。好吧,那台被安然變戲法一樣變沒的便行器也在這裡。

  秦慕言覺得,他需要一個解釋!

  當然,他不問安然也不知道怎麼主動開口,終於還是秦慕言開口問道:「這是哪裡?」

  諂媚的笑笑,安然說:「這是我的私人空間。」

  秦慕言不解。

  安然將左手伸到他面前,指著手心裡的兩儀八卦圖道:「這個是聯通外界與空間的隧道,只有我能控制,能隨意進出。這空間就像是一個獨立的異世界,時間流速比外界快很多,這裡可以種田,可以圈養動物,有湖泊有草地有樹林……」安然一邊說一邊抬頭往後山的方向看了看。這一看,他就震驚了。

  小樹林的後面不是只有個礦坑麼?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片連綿的山峰。

  空間似乎變大了。

  菜地也多了幾塊,茅屋裡面多了個藥鼎,銹跡斑斑的礦鋤旁邊並排放著一把破破爛爛的藥鐮。安然瞪大眼看著這一切,比秦慕言這個第一次進到空間裡來的人看起來還要呆。他努力地想要回想過去這一日,自己做了什麼。

  昨天夜裡他還進過空間,給秦慕言煮了一鍋蔬菜粥,秦慕言回報他幾棵花椒樹,他將花椒樹種進地裡,將棉被收起來然後出了空間。

  空間發生變化應該是在那之後。那之後他又陸續收了好些東西,唯一可疑的是:

  早晨收進空間裡的那從雲芝不見了。

  所有的疑點都在那叢雲芝上,安然卻不敢相信。雲芝雖然珍貴,怎麼會讓空間產生如此大規模的升級?

  或者說,這空間原本就是為他的兩個生活技能量身定制的。

  他是礦師,揮揮手,礦坑有了。

  他是藥師,揮揮手,藥山也有了。

  38 好評哦親

  安然這時候壓根顧不上秦慕言,若是真像他想的那樣,以後無論做什麼,他也能更有底氣。非獸人在這個社會是弱者,身懷異寶的非獸人就是那案板上待宰的肉。若是有藥師技能壓身,就是天階獸人,安然也有把握不知不覺的放倒他!

  秦慕言等了好一會兒,安然還是那副二傻二傻的模樣,看著茅屋後的遠山發呆。

  「我們現在怎麼辦?」秦慕言覺得,他有必要提醒安然注意他們現在的境況。

  接連受了好幾撥刺激,秦慕言也不敢說自己有多瞭解嘯月之森,他覺得安然比他似乎要更靠譜些,最重要的是,安然的性格很適合做團隊的領袖。別看他一副不管事的模樣,什麼都無所謂,真遇上什麼事安然就是最謹慎的一個。他比誰都怕死,比誰都想好好活下去。也就是從這時候起,秦慕言養成了一個好習慣——動腦子的事安然去想,動手的事再輪到他上。

  安然回過神,看到身旁站著秦慕言,他還愣了愣,忽而想起他們適才在密林裡遇上危險,是他自己將秦慕言帶進來的。察覺到空間的變化之後,安然也沒心情繼續給秦慕言介紹,他幾步走到茅屋旁的小樹邊,摘下一顆紅艷艷的果子。那果子正是秦慕言第一次進空間吃的那種,有洗筋伐髓之效。安然拿著果子回到先前站的位置,將手裡的果子遞給秦慕言,說:「吃下它。」

  看著秦慕言乖乖吃下去他才馬後炮提醒說:「這個果子見效比較快,你忍著點,有什麼情況自己處理,記得把自己洗乾淨。」安然說得挺含蓄,說著還指了指不遠處的湖泊。

  秦慕言完全不明白安然的意思。安然覺得有些感覺要自己慢慢體會,他若說得太直白會少掉許多樂趣。

  安然道:「你好好照顧自己,我有點事忙。」說著他就朝茅屋後的遠山飛速掠去,那速度絕對是驚人的。按秦慕言的估計,若不變作獸形,他肯定趕不上。

  現在的重點不是安然那非人的速度,而是,安然說完那句話之後嘴角勾起的詭異的弧度。雷雲翼豹敏銳的嗅覺告訴他,有陰謀。來不及細想,肚子就一陣咕嚕,聲音響得跟打雷似的。他明明只吃了一個果子,按獸人的食量算,這麼小的果子給他塞牙縫都不夠。可肚子這反應……

  秦慕言終於明白安然說的那句——你好好照顧自己。

  該死的安然,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讓消化系統如此強大的獸人拉肚子了……TUT……

  好吧,拉肚子不是重點,重點是,秦慕言按著肚子跑遍了整個空間,愣是沒找個廁所。他也不想想,這麼簡陋的茅屋怎麼會有廁所這麼高級的配置。

  沒有廁所就算了,連個茅坑也沒有!!!

  吃喝拉撒什麼的,秦慕言過去從來沒放心上,他自信餓不著自己,廁所什麼的就更不在考慮的範疇。終於,安然讓他心酸了一把。

  秦慕言忙著找廁所的時候,安然已經站在了藥山腳下。遠看還不覺得,從山腳下仰頭往上看才知道這山有多巍峨,並不只是一座孤立的山峰,整個山脈連綿起伏竟是把原本就有的樹林礦坑湖泊茅屋圍了起來。

  安然在山腳下就感覺到藥山上濃郁的靈氣,比湖水或是靈果更甚。

  越往上山也變得霧濛濛的,像是隱匿在雲層裡。安然在山腳下站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往上爬。山腳處都是些常見的藥材,止血草、荊棘子、杜仲什麼的,煉製初級藥丸經常用到。越往上藥材就越珍貴,金蓮子,九夜茴,七色蓮……安然從前搜集的好些珍稀藥材都能在山上找到。有些東西華夏大陸根本就沒有,網游這東西本來就是依靠策劃們強大的想像力杜撰出來的,安然不明白那些原本不該存在於現世的東西為什麼會在八卦空間裡?

  這個問題,不是安然正常的腦回路能夠想到的。他也不想深究,更重要的是,這些東西的功效是不是和遊戲裡相同?

  一想到這個,安然的呼吸都急促了些。她採了黃芩、甘草等數十樣藥材,又取了一葉靈芝。這才閃回茅屋。安然並沒有看到秦慕言的窘樣,他回去的時候秦慕言已經把自己泡進湖裡了,更為神奇的是,茅屋附近一點異味也沒有,卻不知秦慕言是怎麼解決的問題。

  安然不敢湊過去鋝虎鬚,他是過來人,知道那果子的霸道,秦慕言怕是難得這麼丟臉。安然沖秦慕言眨眨眼,就進去茅屋裡頭,把採回來的的草藥按比例配好。從他往藥鼎裡放入第一味草藥起,藥鼎就自動生了火,安然斷斷續續的將十幾種草藥全都放進去,最後切了半葉靈芝,落鼎。過了一會兒,火苗自己就熄了。

  這一爐出了十二顆藥丸,顆顆飽滿,瑩白圓潤。

  同過去每一次做的都一樣,果然是上品辟毒丹。

  安然知道,若不是有八卦空間,憑他那半吊子的技術,莫說結丹,藥鼎怕都要炸了。這藥鼎看起來黑漆漆的,又笨重,卻是好東西,觸手生溫,自帶異火。這是玄極四象鼎,《天地玄黃》十大鼎爐之一,能增加藥效50%的超神器。據說是煉丹煉藥雙用,可惜安然沒學煉金術,煉丹這門手藝,是煉金術士獨有的,對於一個東方武俠背景的遊戲為何會出現西方魔幻世界的生活職業,安然表示很費解。

  更費解的不是這個,是《天地玄黃》裡詭異的劃分。

  《天地玄黃》的論壇上曾經飄紅過一張截圖,圖的內容是一段對話,某玩家和GM的問答,短短的一段話傷了所有煉金術士的心。

  GM10086:您好,請問您有什麼問題嗎?

  某玩家:您好,煉丹和煉藥有什麼區別?

  GM10086:從效果上說沒什麼區別,最大的區別在於,煉丹煉出來的是液體,煉藥煉出來的是固體。

  某玩家:液體也能叫丹?

  GM10086:丹液?

  某玩家:你確定煉丹和煉藥沒弄反嗎?

  GM10086:親,有木有人問你媽咪,「你兒子真的沒弄錯性別嗎?」

  某玩家:……

  GM10086:一切皆有可能哦親!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某玩家:問尼瑪***我******,操!

  GM10086:既然您已經沒有問題了,GM10086很高興為您服務,好評哦親!

  安然第一次看到這圖片的時候差點沒笑抽過去,其實對於煉出來的東西是什麼狀態,安然本人是不在意的。在意的是那些總是衝鋒在第一線對各種藥劑有狂熱追求的人。《天地玄黃》的設定很變態,你若是喝太多水,雖然不會想上廁所,胃裡絕對不會好受。雖然煉金術士煉出的藥水甜甜的,味道還不錯。可紅藥是水,藍藥是水,加各種狀態的也是水,解毒的還是水,一練級就開始喝水,誰受得了?

  GM10086的話滅掉了一批男性煉金術士,剩下的一批心智強大者好不容易抗過了這一關做出一點成果,享受這些成果的人卻完全沒有欣喜的感覺,《天地玄黃》的玩家最討厭事情是什麼?

  當然是喝水。

  安然笑瞇瞇的看著手心裡的藥丸,想起這些仿若前世的過往。從前安然就把這遊戲當成他的第二生命,他喜歡挖礦,喜歡煉藥,喜歡用他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丸陰人。現在遊戲技能成現實了,安然想著自己在遊戲裡恣意橫行的模樣,不由得笑得很開心。

  都說獸人大陸藥劑學衰落,安然很期待看到那些想要算計他加害他的獸人戰士們跌破眼鏡的表情。

  那該有多麼美妙!

  秦慕言將自己泡在湖水裡洗乾淨之後才發現另一個悲劇。他只有一身衣服,這身衣服現在已經沾滿污漬,不能穿了。

  這是時運不濟,天要亡他嗎?

  他一抬頭又看到安然那詭異的笑容,只覺得周圍的溫度又下降了。雷雲翼豹敏銳的嗅覺告訴他,現在最好別去打擾安然,可他不打擾不行啊TUT!

  「安然……」秦慕言叫安然的時候,聲音很平穩,臉上也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安然愣了愣,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這隻,笑得就更開心了。秦慕言原本就很僵硬的身體越發僵硬。他叫了一聲,又不知道高如何開口。安然笑夠了問他:「洗乾淨了?」

  秦慕言臉黑了一分,點頭。

  「洗乾淨了還不起來?要我去接你嗎親?」這貨不是安然,他絕對是GM附體了。

  如果可以,秦慕言真的不想求他,可惜他沒得選擇。

  「我沒有衣服……」

  39 生個小豹子

  問:獸人與非獸人到底有什麼區別?

  答:獸人會變獸形,非獸人不會。

  問: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區別?

  答:獸人武力值強大,如果說獸人是菜刀,非獸人就是那被切的菜。

  ……

  獸人在人形狀態的時候,從外形上看同非獸人的確是沒有區別的,若一定要說一點的話,獸人普遍比非獸人高,體格也更健壯。

  秦慕言雖然不是肌肉爆棚的猛男,長得卻很結實,該有的都有,兩人站一起,安然只到他下巴的高度,是以,向安然求救,絕對不是理想的選擇。

  安然的確準備了換洗的衣服,他那些衣服,秦慕言肯定穿不了。

  這一日,秦慕言受的刺激太多,他把安然神話了。

  安然辜負了他的期待,他笑瞇瞇的往湖邊走,最後站在秦慕言跟前,一雙眼跟雷達掃瞄是的往秦慕言身上看。安然只是想親自觀摩獸人的實體寫真,難得看到一隻脫光光的獸人。秦慕言在安然過來的時候就萌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結實健碩的身體暴露在安然面前,灼熱的視線就跟掃瞄拍賣行裡正在展出的拍賣品似的。秦慕言覺得,他似乎過於相信安然了。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黑著臉重複了一遍:「有沒有我能穿的衣服?」

  安然直接蹲下來,伸出右手就要往他身上戳。蒼白纖細的手指剛接觸到胸前的皮膚秦慕言就是一激靈。刷的一下耳朵尖都紅了,清純得跟個小MM似的。

  就在安然以為他要跳起來大叫非禮並且以身相許的時候,秦慕言一抖,變回了獸形。一隻兩米長通體幽黑的雷雲翼豹就這麼出現在安然眼前,安然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豹子,黑得發亮的毛色,光影變幻中像是醞釀著巨大能量的雷電,背生兩翼,並不像鳥兒柔弱的翅膀,它更像是西方魔龍的雙翼,是力與美的象徵。秦慕言這樣丟動物園去肯定能迷死一堆母豹子。可惜,大陸上的獸人們都是帶把的。

  安然覺得,秦慕言這樣就該配毛色鮮亮的母豹子。他卻不知,某只本尊可不喜歡母豹子喲。但凡獸人,從小就被灌輸一個想法,獸人就是為他心愛的非獸人存在的。

  他們的本體是野獸,為什麼沒有淪為魔獸妖獸而是能變幻人形。獸神阿瑟斯說,獸人的人形只是為了方便他們找到契合的非獸人伴侶。

  讓你跟個野獸OOXX你樂意嗎?

  是以,本身就很強大的獸人一般都喜歡柔軟嬌小的非獸人,柔軟嬌小並且賢惠能持家是最好的,當然,若是還會賭石那就更完美了。

  秦慕言自小也是這麼被阿爹教育的,秦泰是個花心豹子,他的伴侶是個娘家勢力很強大的非獸人,家花不如野花香,這是定律,自己的伴侶再漂亮也不能阻擋秦泰外出獵艷的腳步。秦慕言的阿爹就是那朵被采的野花,當然,被采的不止是他一個而已。這是個很俗套的故事,後來阿爹就懷孕了,生了只小豹子,再後來小豹子認祖歸宗,阿爹不見了。

  秦慕言一直記得阿爹說過,一輩子只能有一個伴侶,對伴侶一定要忠誠,媳婦兒是用來疼的,不是給你生孩子的。還說什麼,對待別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般殘忍,自己的媳婦兒要當心肝寶貝兒來疼。不得不說,秦慕言他爹教的真好,從他爹消失那一刻起,過去的二十年,他還真是這麼過來的。

  對待媳婦兒以外的一切生物都像秋風掃落葉一般殘忍。

  玄黑色皮毛的雷雲翼豹猛的從湖裡跳上岸,抖抖身上的水,將安然抖了個一身濕。安然難得沒有小心眼與他計較,他已經被黑豹子吸引了全部的心神。黑亮黑亮的皮毛,一定很好摸,抱著睡覺感覺一定很爽,這麼大兩隻骨翼不知道能不能帶他飛到天上去。

  安然剛有這種想法,整個人就朝秦慕言撲了過去。他抱著秦慕言一陣猛蹭,彷彿不是抱著豹子,而是自家的大狗似的,一邊蹭還一邊伸手在骨翼上一陣亂摸。

  親,沒有人告訴你,獸人是不能隨便摸的嗎?你還想抱著人家睡覺,睡出小豹子了咋辦?

  野獸的自制力那不是一般的薄弱,你這樣挑逗人家是會出問題的親!

  安然顯然是把秦慕言當成了大型犬,蹭得那叫一個開心。這個時候他還沒意識到獸人同地球上的犬類生物之間的區別。

  ╮(╯▽╰)╭

  如果說,非獸人雙手捧著翡翠到獸人面前希望對方養,這是在求婚的話,非獸人抱著獸人猛蹭這算什麼?

  NND,這是求歡啊,這動作的深層次含義是:親,春天到了,生個小豹子吧……

  安然顯然不懂,秦慕言也不指望他能懂。他在安然撲上來的第一時間看到了安然的表情,丫明顯是把他當寵物了。

  秦慕言甩著尾巴往安然身上輕輕一抽,希望某人能自覺從他身上下來。安然顯然不是那麼自覺的人,壓根沒想到某只已經快到爆發的邊緣。豹子的尾巴抽得他癢癢,安然往他頭上拍了一下,道:「別鬧!」

  鬧你妹啊!你這麼蹭來蹭去到底是要做哪樣?

  秦慕言覺得,他有必要用實際行動警告安然不要亂來,若是教育不好,他的未來恐怕要水深火熱了。這麼想著,他撲扇著背上那一對巨大的骨翼就飛上了天。安然也跟個貨物一樣掛在他背上。秦慕言馱著安然在空間裡飛了一圈,從湖泊飛到小樹林,再到綿延的遠山。安然的適應能力絕對很強,他開始還嚇得直叫,飛了一會兒竟然爬正了坐在秦慕言背上看起風景來。

  他可不相信秦慕言會把他從空中丟下去!

  獸之契約什麼的,嗯哼!

  40 顧炎回來了

  秦慕言一直覺得,他是聰明的。

  只是認識安然之後各種打擊就沒斷過。

  秦慕言帶著安然在空間裡飛了一圈,安然興致很好,在他背上扭來扭曲的,邊飛邊吆喝。可是,飛著飛著,底下的菜地茅屋就變成了嘯月之森那片詭譎的密林。

  ┬┬﹏┬┬

  這個時候,秦慕言絕對沒有因為安全從空間裡出來而高興,他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秦慕言馱著安然往紮營的那片空地飛,等他落了地,安然才森森然開口問:「你丫明明會飛剛才蛇群撲過來的時候怎麼不帶我飛上去?要不是老子有空間,我倆都要交代在這裡!」說著,他極其鄙視的從頭到尾掃了黑豹子一眼,道,「你死了也就算了,老子死了你賠得起嗎?!!」

  秦慕言真沒見過這麼賤的非獸人,非獸人不都應該嬌嬌弱弱溫溫柔柔的嗎?

  這是變種?

  比獸人還彪悍這算哪樣?最坑爹的是,明明都已經看透了這貨的本性,為毛他還要跟著他啊!秦慕言不懂他自己現在的心情,他也不想懂,他怕他懂了之後日子會更難過。

  對於安然的指控,秦慕言完全沒有立場反駁,許是受的打擊太多,他壓根忘了自己會飛這回事,遇上危險竟然沒變回獸形。好在安然有空間壓身,否則他就是中毒死了也只能怪自己。人笨怨什麼天!秦慕言也不敢再深究這個問題,他連忙把話題岔開,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安然翻翻白眼,「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換條路走。」

  人這種生物,總是有劣根性的,秦慕言帶著安然飛了一圈之後,安然就不想自己走了。有句話說得好,拖拉機再破他也是車啊!讓秦慕言用獸形馱著他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雖然不怎麼安全,卻比他自己兩條小短腿快多了。

  安然笑瞇瞇的往秦慕言嘴裡塞了兩個肉包子,然後翻身坐回豹子背上。伸手往豹子屁股上一拍,吆喝道:「駕!」

  作為一個非獸人,親,你能不能稍微含蓄點?屁股這種曖昧的部位也是能隨便拍的嗎?

  秦慕言已經淡定了,在經歷了多重打擊之後,他什麼都看開了。

  他喜歡的是溫柔嬌小的非獸人,安然雖然嬌小,他哪裡溫柔了?秦慕言覺得,他先前是感覺器官錯了位才會覺得待在安然身邊很溫暖。不知道獸神阿瑟斯能不能原諒他一時瞎眼!秦慕言一邊哀悼自己所托非人,一邊聽話的準備起飛了。他剛撲扇了兩下骨翼,卻聽有人在叫安然。

  「小安然……」聲音有些小,卻很急促。

  秦慕言同安然一起回頭,就看見不遠處密林入口的大樹下靠著的顧炎。

  他怎麼回來了?

  這個時候再看到顧炎,強大如安然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插科打諢同以前一樣還是徹底的冷淡。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拍了拍秦慕言撲扇的骨翼。

  秦慕言明白他的意思,順從的將骨翼收起來,屈起前腿放安然下去。

  安然站定以後才微笑的看著顧炎,道:「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閣下找我有事?」

  從前安然總是變著方罵他,伸腳踹他的時候,顧炎覺得憋屈,常常在心裡罵安然不賢惠,這時候安然微笑著輕聲同他說話,他才覺得不安。顧炎寧願安然罵他,或者冷冷淡淡對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微笑的表情就像是在對他說:顧炎,你這個蠢貨!

  這個時候,顧炎的內心是忐忑的,從他轉身離開起,心裡的內疚和不安就沒有消停過,想想這些天發生的事,安然嘴雖然有些毒,沒事就愛踹他兩腳,對他還是好的。直到他徹底走出嘯月之森,顧炎才想起來,他們都走了安然怎麼辦?安然是個非獸人,完全沒有戰鬥力,留他一個人在嘯月之森那不是讓他去死?

  顧炎後悔了,他這才深深地覺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做錯了事。

  他又想起還在望月城的君淺西,君淺西是安然的追隨者,顧炎崇拜了君淺西這麼多年,現在安然跟他一起出來,卻只有他一個人安全回去,他要怎麼同君淺西交代?顧炎著了急,變回獸形緊趕慢趕跑回去,哪裡還有安然的影子。就連便行器也找不到了。

  安然離開了?他會開便行器?

  他一路趕過來並沒有看到安然的影子,安然難道一個人繼續上路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顧炎一顆心就砰砰砰差點跳出來。嘯月之森這麼大,他又不敢盲目找人,選錯路怎麼辦?安然又回來了怎麼辦?

  顧炎抱著微弱的希望留在原地等安然。瞎貓撞上死耗子,竟然真讓他等到安然回來了,可惜回來的不僅是安然,還有秦慕言。秦慕言怎麼會同安然在一起?他竟然沒走?安然竟然還騎在他背上,獸人的背上是那麼好騎的嗎?

  雖然大陸上並沒有相關的規定,獸人之間卻形成了某種默契,獸人的背上只能帶自己最親近的人,血脈至親或者是非獸人伴侶。很少有獸人能接受這兩種以外的人爬上自己的脊背。這是大陸潛規則,秦慕言一定知道。

  顧炎不想去猜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秦慕言同安然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若是讓君淺西看到安然騎在秦慕言背上,他就完蛋了!按照君淺西一貫的行為方式,連坐是必然的!

  顧炎的心在滴血。

  他勉強擠出個笑容,朝安然招呼道:「小安然,我回來了!」

  安然撇撇嘴,壓根不領情。

  「顧炎閣下自重,我這麼個廢物可高攀不起您。」

  41 森森怨念

  若是顧炎沒見過安然的真面目,安然這麼正經的同他說話,他沒準就信了。

  可惜。

  在顧炎眼裡,安然這德行,就是傲嬌了。

  暫且不論安然是不是真傲嬌了,鬧成這樣,顧炎心裡清楚,要讓安然毫無芥蒂原諒他,很難。可有些事,再難也要去做。顧炎原本就不是貪圖什麼才跟著安然的,他只是好奇還有點貪吃罷了。先前會負氣離開不過是因為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現在他想通了,主動權卻已經不在他手裡。

  顧炎很忐忑,他已經做好了受踐踏的準備。勢必要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所有可能的情況他都已經想到了,就唯獨沒想到安然會徹底無視他。

  「小安然,是我錯了,你別這樣……」顧炎原本以為讓自己卑微到塵埃裡去同安然道歉會很難,事實證明了,只要說了第一句,後面的就水到渠成了。

  這時候,顧炎的表情是無盡懺悔的,聲調壓得很低,是很標準的道歉的姿態。安然壓根沒注意他什麼姿態,挑挑眉不耐煩的道:「別讓我再重複一遍,閣下大費周章倒回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不要告訴我你後悔了來給我道歉之類的,顧炎閣下,我想你應該瞭解我。」

  ┬┬﹏┬┬

  瞭解,就是太瞭解了。他就知道,這一趟會很炮灰,原本以為嘯月之森這麼危險,安然看在他那點武力值的份上刁難幾句就會原諒他,不曾想,竟出了秦慕言這個禍害。

  該死的秦慕言!

  雷雲翼豹了不起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變作獸形勾引無知的非獸人!

  賣萌是可恥的,親!

  若是安然知道顧炎在想什麼,他肯定要衝上去揍顧炎一頓,什麼無知的非獸人?

  你才無知,你一戶口本都無知。

  這邊顧炎在心裡一個勁咒罵,那邊秦慕言壓根沒感覺到自顧炎身上傳來的森森怨念。黑豹子優雅的甩甩尾巴,在安然身邊趴下來,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了,還是先歇歇腳吧!

  「小安然,你知道我,有時候會犯2,就不要和我計較嘛……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劫我絕不偷雞。」TUT。

  顧炎在那兒一個勁的表決心,安然只閒閒的看他一眼,帶他說完了才拋出一句:「我記得,這些話你不是第一次說了,親,你不會以為我這麼傻誤信你兩次?」

  ……

  「那……我這次是真的錯了,小安然,你再原諒我一次,最後一次,我做牛做馬報答你……」顧炎那樣,是真被嚇到了,莫名的,安然憋在心中的怨氣就消了一大半,他靜靜地看著顧炎好一會兒,才歎口氣說:「這是最後一次。」

  安然不知道他心裡是不是還留有芥蒂,既然決定了再給顧炎一次機會,他也不扭捏,一行三人準備繼續上路。顧炎不注意的時候,安然湊到秦慕言耳邊悄悄說:「我的空間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獸神阿瑟斯作證,這事只有你知道,不許說出去。」這話剛一出口,就見黑豹子似笑非笑的瞅著他,安然終於想起被他遺忘的某件重要的事。

  秦慕言是對著獸神阿瑟斯起誓決不洩露他的任何秘密……ORZ……安然老臉紅了,他只是反應慢了那麼半拍而已,竟然被只豹子嘲笑了!

  顧炎問安然:「便行器到哪裡去了?」

  安然眨了眨眼,打定主意裝傻:「我們又不會開,留著那玩意兒幹啥?」

  顧炎淚流滿面了,那是通用點買來的啊。便行器這種東西,在獸人大陸算是奢侈品,說是針對廣大非獸人研發的,事實上真沒多少非獸人用得起,能開得起便行器的非獸人多半是貴族出身。安然讓顧炎拿著晶卡去買便行器的時候,顧炎就覺得他奢侈,誰知道他才走開那麼一會兒安然竟把東西都丟了。

  他是多有錢才能幹出如此敗家的事?

  顧炎一個人在那兒心疼通用點,安然已經熟練的爬到黑豹子背上坐好。

  秦慕言抖了抖毛,馱著安然轉了兩圈,問:「我們走哪邊?」

  安然想了想,挑了一條悖於萬毒林方向的路。

  安然這麼自覺爬上來是想讓秦慕言帶他飛,誰知道秦慕言竟然用跑的。好吧,安然承認,他跑得也很快,可素,親,你明明長著一對漂亮的翅膀,一定要把它當裝飾嗎?安然怨念的揪著黑豹頸上滑順的皮毛。恍然間,身旁多了一隻什麼動物。他只是習慣性的轉頭看了一眼,就恨不得吐血三升自插雙目。

  親眼看到秦慕言從裸男變成黑豹已經讓他很受打擊了。誰能想到,顧炎的本體竟然是狗!

  淺薄的詞彙已經不足以形容安然五雷轟頂的內心了,難怪顧炎這麼2,難怪老被人騙著當槍使,難怪一逗他就炸毛,難怪他鼻子那麼靈聞見好吃的就往前撲。那是狗崽子的本性阿喂。糾結了那麼久的問題,安然終於全部想通了,作為人類,一個正常的人類,他不能自降身份同狗崽子計較太多!

  獸人獸人,先是獸,後是人。

  安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問顧炎:「你是什麼品種?」

  顧炎前腿一軟,差點沒撲地上去。

  「侮辱!這是紅果果的侮辱!老子是風速狗!速度跟風一樣快的狗!」

  ╮(╯▽╰)╭

  「那不也還是狗。」

  顧炎摔了。

  安然真心覺得顧炎的本體很配他2逼2逼的性格,還想調侃幾句,卻隱約覺得氣氛變了。玩遊戲的時候安然就總喜歡在森林裡打轉,林子裡面人少,礦石藥材卻很多,生活玩家很少有喜歡呆在城裡的,安然最常去的就是萬毒林那一片。托全息遊戲的服,從那以後,安然一進林子就莫名的敏感。

  那股躁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安然心裡發沐,把不准出了什麼事。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次,危機感比之前在萬毒林還要強烈。

  42 你要逃出去

  安然注意到的東西,秦慕言自然也注意到了。

  「什麼東西?」巨大的危機感壓迫著他,秦慕言猛地撲扇著骨翼騰空而起。安然伏在他背上,聽著巨大的骨翼撲扇撲扇的聲音,莫名的很安心。放鬆下來他才勉強回頭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遠遠地,四隻變為本體的獸人在狂奔,他們後面有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移動速度非常的快,竟讓不比獸人全力之下的狂奔慢多少。安然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只知道,它們所到之處就像蝗蟲過境,一片狼藉。

  不會真的是蝗蟲吧?

  可是,蝗蟲能讓他們怕成這樣跑得這麼快?

  顧炎的戰士等級低,感知力自然也低些,饒是如此他也感覺到了危機,一邊加速往前跑,一邊大罵著躲到天上的某兩隻。秦慕言到不忙著往前飛了,任顧炎一個人在前頭逃命,他帶著安然停留在半空中,準備看清楚追著那四隻獸人的到底是什麼。

  「它們速度好快。」安然沉聲道,這麼跑下去,那四隻獸人總有體力不支的時候,絕對會被吃干抹淨連只剩骨頭架子。

  安然不是什麼良善的人,卻也不忍心看幾個活生生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他自己就是托秦慕言的福才能避過一劫,倒也不能再奢求什麼。

  「顧炎……沒問題嗎?」這樣快的移動速度,顧炎雖然自詡是跑得跟風一樣快的狗,安然多少還是不放心。這一回是他們拋棄了顧炎,安然覺得這樣做不好,卻沒有更好的辦法,他本來就沒有一點戰鬥力,秦慕言要保護他,飛到天上是最明智的選擇。

  人的際遇真的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早一刻安然還在怨怪顧炎不相信他背棄了他,晚一刻遇上危險秦慕言就丟下顧炎帶著他跑了。

  這算什麼?

  秦慕言像是看明白了,追著顧炎繼續往前飛。「你別擔心,顧炎真跑起來他們是追不上的,風速狗比疾風狼還要快幾分。」

  「可是……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看安然糾結的小模樣,秦慕言笑了,「嗤,也不看看你這小身板,保住自己才是真的,顧炎不用你擔心,他速度快著,肯定能跑掉的。」秦慕言這麼說安然心裡才鬆快了幾分,又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離得越近那卡嚓卡嚓的聲響越清晰,聽得安然頭皮發麻。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生物,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速度極快。到底是什麼?

  秦慕言慢悠悠的往前追,對比那四隻獸人的狼狽,他悠閒得出奇。安然覺得,若是他自己被人追著跑有人在頭上這麼看戲,回頭他一定會請他們好好看場戲。

  「是軍刀蟻,這是嘯月之森的特產,一般不輕易出動,這幾隻獸人怕是端了人家老巢。」秦慕言一點也不同情他們,軍刀蟻脾氣很溫和,不會主動發起攻擊,這樣的情況必然是那四隻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雖然軍刀蟻平時挺溫和,卻是嘯月之森裡最記仇的生物,喜群居,一經出動就是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被他們趕上了沒有誰逃得掉,除非你會飛。

  飛翔是某些獸人的天賦技能,長翅膀的一般都能飛。除此之外,天階以上的獸人戰士也被獸神賦予了短暫的凝空技能,能在空中短暫滯留避過災禍。顯然,那四隻很倒霉。沒有一隻是生來就會飛的,不僅如此,修為最高的一隻也只是地階七級而已。

  四隻獸人看起來已經很疲憊了,卻還在苦苦堅持,他們與軍刀蟻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安然沒聽過軍刀蟻,他卻知道亞馬遜森林裡的食人蟻,想來和軍刀蟻是差不多的品種。一想到食人蟻安然就一陣頭皮發麻,同他們相比一切的毒花猛獸都不算什麼,胳膊擰不過大腿,任你再強大也比不上人家數量多啊!安然蹙眉想了想,叢林生存法則裡面似乎有說過遇到食人蟻出動應該怎麼辦,是什麼呢?

  人總是容易發現頭頂上的東西而習慣忽視地面上的東西,四隻獸人很快就發現了秦慕言的蹤影,從他們的角度看不清楚安然,只能看到一隻體格健碩的雷雲翼豹悠閒地飛在空中。

  「救命……請閣下救救我們……」冰霜巨狼最先呼救了。他全力吼出了這句,聲音往四周傳出去老遠,回音裊裊。

  他是真的絕望了。他們是帝都瑪卡學院高年級的學生,來嘯月之森是畢業歷練,原本十人的小隊,因為被軍刀蟻追著只剩下四隻,其餘六隻陸續掉了隊被啃成了骷髏架子。他們聽著背後傳來的巨大的哀嚎聲,他們是同年級的學生,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誰能想到只是歷練而已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沒有人出手相救,他們只能加速奔跑,勉強撐到現在,這四隻體力也快到極限了,跑在最後的那只冰霜巨狼才剛剛突破地階,冰霜巨狼本來就是巨獸科,體格比別的獸人都壯些,是力量型的,並不擅長奔跑,虧得他有超人的意志才能撐到現在。

  他這麼一吼,領頭的那只也抬頭看了看,他一眼就認出了天上飛的是誰。

  秦慕言!

  天階一級獸人戰士,雷雲翼豹秦慕言。

  這絕對不是美麗的發現,秦慕言在帝都也是很出名的,寒冰團三少,性格冷淡,天賦驚人。換了別人或許還有希望,秦慕言不可能!

  縱使他們四隻齊刷刷的被啃成骷髏死在他面前,秦慕言也不會多眨一下眼,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黑子,別叫了,留著體力繼續跑吧,那是秦慕言。」

  將將萌生的一丁點喜悅就被這句話徹底帶走了,之後就是森森的絕望。「魯……魯江,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你們一定要逃出去……」

  43 顧炎突破了

  秦慕言的確沒想搭手幫他們,他自顧自的在上空飛得很悠閒。

  倒是安然,趴在秦慕言背脊上密切關注著下方的動向,亞馬遜森林的食人蟻慘案什麼的,他終於有機會親眼見證一回了。安然也不是真的幸災樂禍,他只是好奇而已。你要原諒一個才穿到獸人大陸不到一個月的非獸人對於這個世界瞭解的貧乏,他雖然繼承了死去安然的記憶,那也只是記憶而已。

  且說,過去的安然,也沒被誰馱在空中飛過,也沒見過這麼震撼的場景。

  下面的四隻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尤其那只冰霜巨狼,最多兩刻鐘,就會成為軍刀蟻口中的食物。他們雖然都知道,天上飛著的那只是秦慕言,也都知道秦慕言是只寡情冷心的獸人,四隻奔跑中的獸人依然抱有些微的幻想,因為救他們對秦慕言來說並不難。包括魯江,他是四隻獸人裡最厲害的那隻,瑪卡學院的畢業生,已經是地階七級獸人戰士。他跑在隊伍的最前面,本體是一隻兩米長左右通體雪白的雪狼。他的速度趕不上顧炎,全力奔跑起來卻像一道劃過森林的閃電,非常的漂亮。

  安然看得有些著迷。

  又往前跑了十來分鐘,軍刀蟻群與吊車尾的那只冰霜巨狼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些。他已經非常疲憊了,只是意志還在支撐。

  他們這個小隊,一行十個人都是平民學生,是靠著天賦以及日復一日的努力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在瑪卡學院裡,他們也能算是優秀的學生。誰能想到他們這麼倒霉惹上了軍刀蟻,所有人都知道,遇上蟻群暴動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飛上天空。翅膀卻不是大白菜,長有翅膀的獸人都是大陸上的貴族,他們比普通獸人要更優越,更高人一等。

  他們十個人都不是貴族。

  尤二黑已經快虛脫了,他茫然著跟著隊伍向前跑,偶爾能聽到前方傳來的鼓氣的聲音。尤二黑知道,鼓勵他的是魯江,他曾經在入學測試的時候幫過魯江一把,之後魯江一直很照應他。尤二黑笑了笑,他撐不下去了,他想拜託魯江幫他照顧家裡的阿爸阿爹,想大聲告訴魯江,他們下輩子還做兄弟,並且他尤二黑要當哥哥。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什麼了。

  冰霜巨狼終於淹沒在了軍刀蟻群裡。

  身後傳來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卡嚓聲。

  「吼……」魯江大吼一聲,他沒有減速,甚至沒有回頭看尤二黑最後一眼。魯江不是不想回頭,是不敢回頭去看。魯江害怕看到尤二黑血肉模糊的樣子,更怕看到森森然的骷髏架子。

  他還記得,離開帝都的時候尤阿爸對他說,希望他能照應尤二黑,那時候魯江並不當回事,他們都是窮學生,平時也經常來嘯月之森做任務,對這裡多少是熟悉的。魯江已經是地階七級獸人戰士了,論天賦他不是最好的,他卻是最不要命最刻苦的。魯江走的時候答應了尤阿爸會將尤二黑完完整整的帶回來。現在尤二黑已經沒了,他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到帝都。

  伏在秦慕言背脊上的安然也聽出他那一聲大吼中滿含的痛楚。眼睜睜的看著那只冰霜巨狼瞬間變成白骨森森的骷髏架子,安然第一次沒有了旁觀者淡然的心情。

  只短短一天而已,從食人花到萬毒林再到現在的軍刀蟻群,嘯月之森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安然靜靜地伏在秦慕言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他黝黑滑順的皮毛。

  「阿言……」這是安然第一次把秦慕言的名字叫得這麼溫柔。

  秦慕言嚇得一抖。

  「嗯?」

  「還好有你在。」

  化為黑豹子的秦慕言笑了,他聽懂了安然說的什麼,回道:「你不攆我,我一直都在。」

  安然卻沒想到,秦慕言也能如此溫情,他被逗樂了,暫時忘記了密林裡的血腥,伸手拍拍黑豹子的頭。

  安然說:「阿言你飛高些,等一等,我要進一下空間。」

  秦慕言雖然不明白安然進空間同他繼續趕路有什麼衝突,他也沒質疑什麼,順從的點點頭。安然說的總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

  在秦慕言看來,安然只消失了幾十秒鐘而已,就回到了他背上。秦慕言愣了愣,問:「好了?」

  安然點點頭,「好了。」等他坐穩當了秦慕言又繼續追著那三隻往前趕。這時候,安然的心還怦怦跳著,頻率快得出奇,還好他讓秦慕言停了一會兒,從哪兒進去就從哪兒出來,「門」一旦確定了,才不會跟著秦慕言一起移動。若剛才秦慕言不等他,安然恐怕就已經落到蟻群裡了。

  秦慕言沒有問安然進去做了什麼,適當的時候安然自然會告訴他,他開始加快速度往顧炎奔跑的方向趕。如何對付軍刀蟻群顧炎是知道的,他選的也是最正確的道路。果然,又往前飛行了幾公里就看到一條大河,適逢枯水期,水位下降了許多,要攔住如此龐大的蟻群恐怕不容易。顧炎也沒希望這一條小河就能將蟻群衝散了,他只是想停下來休息一會兒而已。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讓他受到了驚嚇,顧炎將所有的能量都調動起來全力奔跑,有大賢者說機遇永遠伴著危險出現,這話果然是對的。顧炎仰面躺在河邊的草地上,臉上帶著笑,笑容越來越大。

  憋了這麼久,NND他顧炎終於突破了!

  44 憑什麼救

  顧炎從來沒這麼爽快過,因為晉級,原本已經抽空的能量自動補滿。顧炎覺得,他現在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勁。

  顧炎還沒從晉級的喜悅裡走出來,拔足狂奔的三隻獸人已經趕到了,顧炎心知他們就是引來軍刀蟻群的禍首,他倒沒像往常一樣一點就炸。顧炎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三隻停在他不遠處休息的獸人。

  一隻雪狼、兩隻錦毛鼠。

  等級最低的也有地階三級了,最高的是那只雪狼,地階七級。

  顧炎認得他們,這三隻是學院裡高年級的學長。在這個年紀,能修煉成這樣,這三隻天賦也是不錯的。最難得的是,他們都是貧民,阿爸阿爹不能給他們充足的翡翠供應,一切都只能靠自己。顧炎打量他們的同時,魯江也在打量顧炎。顧炎在帝都瑪卡學院還是很出名的,倒不是因為他天賦有多難得,也不是因為他背景多強大,而是因為他脾氣暴、能惹事、好打鬥。惹完事學校裡還沒人敢把他怎麼樣。

  顧炎在瑪卡學院裡基本就是螃蟹一樣橫著走的。

  他卻很有原則,只同同階以內,上下浮動三級的獸人動手,輸贏各憑本事。這種限制了等級的對戰最後多半都是顧炎大獲全勝,對方被揍得鼻青臉腫滿地開花。顧炎在獵殺者公會學了不少本事,都在學校挑著空一一實踐的,屢戰屢勝,實戰經驗不可謂不豐富。

  魯江只知道顧炎將將突破了玄階九級,卻不知他什麼時候晉為地階了。

  玄階到地階這道坎,許多獸人終身也邁步過去。突破是需要機緣的,魯江完全沒想到,顧炎突破的機緣正是他們帶來的。

  顧炎突破了地階,不知道瑪卡學院又有多少獸人要倒霉了。

  好吧,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若是能全身而退,莫說和顧炎打一場,縱使天天與這變態切磋他也是樂意的。

  只要能活著回去。

  軍刀蟻群已經準備渡河了。原本黑壓壓的一片迅速的團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球,圓球越積越大,等到所有的軍刀蟻全部裹進去,直徑兩米有餘的黑球氣勢洶洶的就要往河對岸滾過去。

  安然進空間的時候耽擱了一下,等秦慕言追上那幾隻,由軍刀蟻團成的黑球已經飄上了河。無數的軍刀蟻被衝散淹死在河水裡,可河面再寬也架不住它們數量多,蟻群滾到一半的時候,也只被衝散了十分之一而已。

  顧炎也知道枯水期的河面攔不住數量龐大的軍刀蟻群,他原本猜測過軍刀蟻群的規模,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震撼了,顧炎嘲諷的看著他身旁猛烈喘息的三隻。一次惹怒了這麼多軍刀蟻,倒是有本事的。

  最多一分鐘,蟻群就能滾過來。顧炎倒不擔心,他剛剛突破了地階,現在能量充足,加上風速狗的種族天賦,甩開這些軍刀蟻完全不成問題。前提是,這三隻該死的獸人別再跟著他跑。雖然得到了意外的好處,被人連累狼狽逃竄,他也夠丟人了。

  顧炎心裡頗為怨念。

  比起秦慕言顧炎就要熱心多了,他看出來這三隻獸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長時間的全速奔跑讓他們的能量消耗很快,若是沒有高人出手相救,怕是撐不到第二次渡河。顧炎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那能力救人,他也沒有上前搭話,畢竟給了別人希望再親手將希望毀滅才是最大的打擊。

  沒有任何人說話。

  四隻獸人休息夠了,又開始拔足狂奔。

  「顧炎……」聲音是從天上傳來的,悠然中帶著戲謔,這聲音不是秦慕言。除了顧炎其餘三隻都抬頭看了一眼,他們只想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而已,是不是有別的天階高手到了?除了秦慕言。

  絕望往往就是伴隨著希望出現的,飛在他們頭頂上的不是秦慕言是誰,秦慕言把高度降下來了些,他們才看清楚,秦慕言的背上馱著一隻小小的非獸人。

  那非獸人還一邊揮手一邊探出頭來。

  適才叫顧炎的,怕就是他了。

  三隻獸人一邊跟著顧炎全力奔跑,一邊消化著這個駭人的消息。

  什麼時候非獸人也敢跑來嘯月之森了?

  他竟然還是秦慕言帶來的,秦慕言轉性了嗎?獸人的背上可不能輕易馱人的。原本他們希望顧炎帶他們飛上天躲過這一劫也只想過在秦慕言的每隻爪子上各掛一隻而已。提著飛和馱著飛可不是一回事。

  好吧,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只非獸人怎麼同秦慕言一樣沒愛心?!!

  魯江恨恨的看了看秦慕言以及秦慕言背上的安然。

  明明只要搭把手就能救他們,黑子也不用死。

  為什麼?

  說什麼獸神阿瑟斯的光芒照耀著每一隻獸人,為什麼會這麼不平等?這樣的獸人,佔盡了一切有利的資源卻還是不滿足,實力強悍卻如此自私。他們怎麼不去死?

  尤二黑的死讓魯江心裡的陰暗面無限放大。他沒想到惹上軍刀蟻群完全是他們自己的過錯,只想著秦慕言見死不見。

  為何要救?憑什麼救?

  在嘯月之森這個地方,所有人都是一樣過來的,若是自身不夠強大,遲早要把命搭在這裡。在萬毒林那裡,安然同秦慕言險些就死過一回了。那個時候也沒見有任何人趕來救他們。

  安然攥緊手心裡的藥丸子,他原本是有心要幫他們一把的。

  魯江那一眼讓他寒了心。

  沒有誰必須對誰的生命負責,在弱肉強食的密林裡,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秦慕言同尤二黑沒有任何交情,他沒有出手相救。

  尤二黑還是魯江的恩人,魯江不也是只顧著自己逃命麼?

  45 藥丸子威武

  人這種生物,總是有劣根性的,區別對待就是其中的一種。

  有的人總是覺得別人對不起自己,卻不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否能讓別人對得起他。

  魯江是一隻還算熱心的獸人,雖然他的熱心只出現在不累及自身的情況下。這個時候,魯江已經把尤二黑的死完全歸因於秦慕言的見死不救,連帶著把安然也一起恨上了。安然並不是不通世故的人,從前他是林家少爺,性子雖然孤僻些,一雙眼卻犀利的很,將什麼都看得透透的。魯江還算隱忍,還是讓安然捕捉到了獸瞳中一閃而逝的怨恨。

  安然歎息了一聲,他不欲招惹麻煩,奈何麻煩總是主動招上他?安然甚至想,若是這三隻獸人交代在這裡,軍刀蟻群是不是就消停了,讓這只莫名其妙恨上自己的獸人消失,未來也能平順些。他終究做不到秦慕言那樣,秦慕言是看過無數生死的,他才能這麼淡然,安然不一樣,那頭冰霜巨狼的死已經讓他蒙上了一層陰影。

  要救他們,很容易,也很困難。

  若是秦慕言出手,不過分分鐘就能解決。安然沒有立場支使秦慕言做任何事,憑他自己的力量要幫助他們又實在太困難。

  眼看著顧炎又要拉開距離,安然讓秦慕言跟上,嘴裡繼續呼喊道:「顧炎……你丫慢點……老子有好東西給你……」

  好東西?

  顧炎本來忙著奔命,壓根沒想搭理安然,一聽這話,狗眼睛倏地就亮了。四條腿雖然還是在使勁搗騰著拚命往前跑,卻回過頭諂媚的笑了。

  「小安然啊啊,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哥哥的!」

  (#‵′)凸

  安然已經習慣了顧炎抽風的性子,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若是平時,與他調侃兩句也無妨,這個時候,安然提不起性子。

  風速狗的天賦技能是速度加持,顧炎又突破了地階,速度比先前又快了幾分,魯江三人完全追不上。秦慕言卻很快追上了他,整整一階的差距不是一個速度加持能夠彌補的,且說雷雲翼豹的飛行速度在獸人之中也屬一流。

  秦慕言與安然並駕齊驅,一個在地上跑,一個在空中飛。在離地還有兩三米的時候,安然又叫了顧炎一聲,將手心裡的藥丸子朝他丟了過去。顧炎一點心理建設也沒有,他壓根沒想到安然會這麼把東西丟下來,他還在逃命有木有,四隻爪子不空有木有,怎麼能接得住東西?

  顧炎的小腦一貫比大腦要發達,眼看著藥丸子就要落到地上去,他也顧不得仔細考慮什麼,一張嘴接住了自由落體的藥丸子。

  也不知道是空間太神奇還是藥鼎太神奇或者是安然在遊戲裡學會的煉藥技能太神奇,藥丸子沾上唾沫就化了,顧炎只還沒嘗到味兒,藥效就已經發散開來。顧炎覺得精神一震,心中像是有萬頭草泥馬在奔騰,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如果說突破之後能量充盈的感覺是他身體原本能達到的最理想的狀態。那吞下那兩粒藥丸子就讓他瞬間打了雞血,身體裡野獸的潛能似乎完全被激發了出來。

  明明是一樣的奔跑,他的速度愣是生生的提高了一倍,瞬間就把秦慕言甩在了身後。

  變化太快,莫說那三隻看呆了的獸人,顧炎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明明和秦慕言並排著再跑,為何一眨眼秦慕言就不見了?

  顧炎這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全面提速了,只當秦慕言又飛回了天上去,他一抬頭只見霧濛濛的一片天,完全沒有秦慕言的影子。顧炎茫然了。他在前面瘋跑,秦慕言在後面咬著牙追,安然趴在秦慕言的脊背上看著顧炎犯2秦慕言追得咬牙切齒。他不厚道的笑了。

  讓顧炎跑慢些?秦慕言開不了口。還是安然體恤他,扯著嗓子一聲吼:「顧炎你個狗,跑慢些,老子在你後面,你往天上看啥?」

  「老子就是狗!狗怎麼了?我驕傲!」顧炎這才扭過頭看了一眼,秦慕言果然飛在他身後百米開外的空中,他又嚷嚷道,「秦慕言你快點,磨磨蹭蹭是要鬧哪樣?」

  顧炎還是沒發現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還小聲說了句,「雷雲翼豹什麼的,果然沒我們風速狗跑得快……」

  秦慕言絕對沒想到,他堂堂天階獸人也會有受人鄙視的一天,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鄙視他的還是顧炎這2貨。他比顧炎整整高出一階,他都全力在飛了,為毛還是追不上顧炎?秦慕言的腦子比起顧炎就好用多了,他立刻就發現變故是在顧炎吞下安然丟下去那兩粒藥丸子之後發生的。

  藥丸子有問題?

  「安然……呃……」安然早已經準備好了,秦慕言才剛開口,嘴裡就被塞進了一樣的東西。

  繼顧炎之後,秦慕言第二個草泥馬附體了!

  這真是一次愉快的體驗,秦慕言感覺到他先前消耗掉的能量在迅速的補回,本來卯足了勁也追不上顧炎,轉眼間就被他趕上來。秦慕言壓低了高度,穩穩當當的飛在顧炎身前,顧炎完全籠罩在秦慕言的陰影之下,狗頭對著豹子屁股。

  ╮(╯▽╰)╭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攻守兩方迅速調換了位置,這回輪到秦慕言在前面跑,顧炎在後面使勁追。

  TUT……此時此刻,沒有人理解顧炎心中的痛苦,嘴賤害死人啊!他活該籠罩在黑屁股的陰影之下!好在秦慕言已經跑過廁所了,好在他沒有亂吃東西。

  安然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兩隻鬧得差不多了,連忙說:「你們都給我悠著點,等等後面那幾隻。」

  秦慕言若有所悟,顧炎不解,問:「等他們做什麼?幾個傻B竟然敢惹軍刀蟻,自己想死就算了還追著老子跑了一路,操,跑快些甩掉他們才是正理!」

  安然懶得聽顧炎抱怨,從空間裡拿了個熟玉米就砸到顧炎頭上。

  「你懂個P,老子要同他們做筆生意。」

  46 拿什麼來換

  生意?

  顧炎扭過頭看看,連三隻獸人的影子都瞧不見了,做什麼生意?他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安然給他吃的藥丸子有古怪。

  當然有古怪了。那可是極品大還丹啊,極品大還丹這樣的東西,在《天地玄黃》那遊戲裡面,只要不死,再虛弱也能瞬間滿血滿藍原地復活!雖然空間同外間的時間流速不同,安然也不敢耽擱太久,他只準備了兩種藥丸子,一種是極品大還丹,還有一種是速度加持藥丸,半個小時內提高速度50%,加上藥鼎的藥力增幅,直接就變成了100%。

  先前煉製的上品辟毒丹被安然收進了空間裡,不去萬毒林的話,暫時應該用不上,就算是有什麼意外,臨時再取也是很容易的,畢竟藥丸子只有那麼大。

  顧炎疑惑的看著安然,他想要一個說法。

  對於未知的東西,每個人都是好奇的。

  安然也知道會引出這茬,眼看著尤二黑死在他面前之後,安然過不去心裡那坎,即使用再委婉的手段救人也會有麻煩,縱使這樣,他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剩下三隻跟著去死。做這樣的事情,在安然看來,不是在幫助別人,而是在救贖自己。有些結一旦過不去,他自己心裡就沒辦法安生。

  眼瞧著顧炎還在,犯2,安然也不耐煩了,他耐心一貫不咋地好。

  「讓你丫慢點,慢點聽不懂嗎?」

  顧炎四隻腿搗騰的頻率這才放慢了些,他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小安然,你到底給哥哥吃了什麼?這也太生猛了。」

  「藥丸子啊。」

  哪家的藥丸子能這麼生猛啊喂?!!!

  獸人大陸的藥劑學早已經沒落了,藥劑師聽著名字好聽,實在是個不受待見的職業,安然是個藥師,遊戲裡的宗師級藥師,他能熟練地說出每種藥丸子需要的中草藥份量,加上玄極四象鼎這個超級作弊器,煉藥是水到渠成的事。

  藥劑師與藥師原本是一門。

  藥劑師研究各種藥水,藥師則研究藥丸子,他們追求的目標是相同的。放在獸人大陸上,安然應該算是個另類的藥師。

  「哪兒來的藥丸子這麼生猛?」顧炎終於還是把這話問出口了。

  「這是祖傳秘方,你丫真以為人人都會?」

  操!顧炎絕對不相信安然說的這話,一聽就是在忽悠他,什麼祖傳秘方,只聽說過祖傳戰士武技,祖傳賭石秘法的,誰有那個閒心管這藥丸子。藥劑學沒落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雖然是這樣,顧炎還是把這個問題放在了心裡,安然既然這麼說,擺明了是不想告訴他。顧炎目光堅定的繼續往前跑。同時在心裡暗暗決定,以後安然去哪兒他都跟著,丫就不相信摸不清安然的底。

  秦慕言冷冷淡淡的看了看顧炎,紅果果的警告。顧炎又想起他才被安然放逐了一回,讓秦慕言佔了便宜,這樣的事可不能再出了。秦慕言知道自己的警告達到了效果,也不多言,有些事不用擺在安然面前說,獸人之間有許多辦法可以私下解決。秦慕言很樂意配合顧炎的暴力美學,拳頭硬的就是老大!

  顧炎和秦慕言已經把速度壓得很低了,後面三隻追上他們也廢了很大的勁。他倆氣血奔騰瘋跑了這麼久,可憐了後面那三隻。安然往顧炎嘴裡丟藥丸子的動作,魯江看到了,顧炎瞬間爆發,草泥馬附體,魯江也看到了。

  雖然他內心不願意相信那兩粒小小的丸子能有這麼大功效,到底還是懷揣著希望追了上來。

  「閣下,秦慕言閣下,請等等!」魯江腳步都有些虛浮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追了上來。這是唯一的生機。秦慕言可沒這麼聽話,他把速度控制在魯江全力奔跑能跟上的程度,並沒有應聲。想來安然心裡應該已經有了想法。

  安然的確有些想法,他趴在秦慕言的背脊上,笑瞇瞇的回過頭,道:「閣下有什麼事嗎?」

  秦慕言能讓一個弱小的非獸人趴在他背脊上,這個非獸人的地位怕是不低的,或者說他在秦慕言心裡的地位是不低的,這個時候,示弱是最好的方法。非獸人這樣弱小的生物,總比粗魯的獸人多些同情心。

  魯江道:「我們是帝都瑪卡學院的畢業生,來嘯月之森畢業歷練,不想竟遇上了軍刀蟻群。我們十個人結伴前來,現在只剩下三個,雖然很為難,還請閣下救救我們!」

  ToT,「這似乎並不是阿言的責任?」雖然結果已經設計好了,安然也沒準備讓三隻輕鬆過關。魯江拋卻地階戰士的尊嚴求救,秦慕言鳥也不鳥他,安然還算好的,他笑了笑。

  魯江心裡是怨恨的,更多的是不甘心,那麼長時間的努力就因為這一次的意外化為泡影。別說夢想什麼,連未來也沒有了。他是地階七級的獸人戰士,怎麼能甘心接受這樣的結果。魯江的姿態越發謙卑,他已經不希望能感動秦慕言了,能讓安然點頭就還有機會。

  「求閣下救救我們!」

  ORZ……

  「阿言可帶不了你們這樣威猛的獸人,有些習俗不用我說,你們也懂的,而我只是個體質孱弱的非獸人而已,幫不上什麼忙。」

  ……

  魯江沒接話。又跑了幾步,安然歎息一聲,問:「你想怎麼樣?」

  魯江看著安然,暗淡的皮毛似乎也因為這句話變得光亮了些。他道,「你給顧炎閣下吃的那個,吃了能跑得很快的……」

  「你說大還丹和急速丸?」安然擺擺手指,說:「那可是好東西,你想拿什麼來換?」

  47 沒錢肉償

  換?魯江可沒想過要用什麼東西去換。他顯然是把非獸人想得太柔軟美好了,殊不知,安然完全沒有他預想中的那些美好的品質。

  誰說非獸人就只能洗衣做飯帶孩子的?

  安然武力值雖然不強,耐不住他有個超級作弊器啊。拾回宗師級藥師的本事之後,安然在面對獸人的時候也有足夠的底氣。獸人大陸就是強者為尊,拳頭大才是硬道理。穿越之前,他身上還是有些傳統美德的,怎麼穿過來之後越來越陰險暴力了?

  不要以為非獸人好把握,這麼想你就錯了。魯江就看錯了安然,安然平時都一副軟趴趴的模樣,隨和,沒什麼脾氣,他卻是最吃不得虧的,安然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白白送人情。

  安然看魯江這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不動聲色的問:「你叫什麼名字?」

  「魯江,我是帝都瑪卡學院這一年的畢業生,雪狼科地階七級戰士。」

  安然點點頭,又說:「那麼魯江閣下,您到底想好沒?用什麼與我交換。」

  ……

  秦慕言飛得穩穩地,離地大約有三四米,安然歪著頭趴在他柔軟的皮毛上,有點小風吹著,竟然就要睡著了。

  「閣下……」魯江還在全力奔跑,所有的能量都被調動到四肢上,奔跑中的獸人腦子比平時要遲鈍許多,這明明不是多困難的問題,魯江也是聰明人,安然等了許久愣是沒等到他的回答。他支支吾吾的,安然也抓不住他要表達的重點。

  「咳咳,我只是個柔弱的非獸人而已,並不是尊貴的賭石師,魯江閣下不用如此客氣,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安然。閣下有什麼想法,說出來我們也有商量的餘地,生意都是談出來的。」

  安然是個奸商,他從來就不否認這一點。

  譬如此刻,他句句話都暗示著凡事好商量這意思,魯江卻沒聽出來,安然要表達的重點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要我的藥丸子,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做出讓步,卻不能免除你的代價。

  「魯江閣下的意思?」

  魯江想了想,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就問:「安然你想要什麼?」

  安然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左右陷入危險的又不是他們,主動權還掌握在安然手裡。「我想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魯江閣下能夠給我什麼?」

  魯江說:「我……沒有錢。」

  安然笑了,他心情很愉快。

  「既然沒錢,那就肉償。」

  肉償!

  魯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他愣了愣,沒來得及深想,就聽齊刷刷的兩聲「不許!」

  暴躁的那只是顧炎。

  森森然想要滅了魯江的是秦慕言。

  比起疲於奔命的魯江,悠閒地跟逛街一樣的兩隻腦子就好使多了,安然一說出這句兩隻獸人就從字面上剖析出了其中隱含的深層含義。秦慕言只是稍微有點彆扭而已,顧炎才是真的驚悚了。

  操啊!與安然掛鉤的獸人們,君淺西和秦慕言,哪個不是天賦卓絕、戰力出眾、外貌英俊、地位尊崇。他就一個沒看上竟然要這只雪狼肉償?雖然魯江長得也不錯,他天賦比君淺西閣下好嗎?他有秦慕言一樣的翅膀嗎?被群軍刀蟻追成這樣,還向秦慕言搖尾乞憐,丫丟盡了獸人的臉。

  就這樣的人,安然能看得上?

  安然看上了他也不同意啊!顧大少可是安然的跟班,要給安然做牛做馬的,怎們能放任安然做出如此掉價的事。

  秦慕言吐完這兩個字就閉上嘴,開始釋放冷氣。

  顧炎嚇得一蹦老高,他道:「小安然,你若實在飢渴,我也能從了你的,這只雪狼長得不好能力還這麼差,你要他作甚?」

  安然白顧炎一眼,不稀得待見他,都什麼齷齪心思。至於載著他飛這隻,安然一下又一下執著的給秦慕言順毛,嘴裡不滿的嘟噥道:「我不是這意思,你們倆能不能別想這麼多……」

  「不是這意思那是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魯江就是再遲鈍也聽懂顧炎什麼意思了。他一張狼臉爆紅,紅過之後迅速轉黑。好在雪狼滿臉毛,莫說隔這麼遠,湊近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魯江說:「我雖然窮,但是不賣身的!」這原則那叫一個強大啊。安然本來還想解釋,一聽這話也不解釋了,撇撇嘴冷冷淡淡地說,「魯江閣下你搞清楚,是你主動求我救你,要不要命你自己考慮。」

  「小安然!!!」顧炎終於徹底爆發了,「你還說不是這意思,都逼人賣身了還不是這意思?」

  安然哼哼一聲,「吼那麼大聲做啥?你丫不也是輸了賭約肉償給老子的嗎?」

  呃……早這麼說哪有這麼多事。他還真當安然看上了那只沒出息的雪狼,現在想想也不可能,看過了君淺西、秦慕言以及他顧炎顧大少之後,安然就是再戳也不能看上魯江啊。

  這筆交易最終是做成了,鬧騰過後,安然也沒真讓魯江肉償,只要魯江以及與他一起逃命的那兩隻獸人同伴分別為她做件事而已。具體做什麼,意見保留以後再說。按照安然的說法,他給了每隻獸人兩個藥丸子,而只需要他們做一件事。他們是賺了。

  魯江終於也體驗了一把獸血沸騰的感覺。他一口吞掉安然給他的兩個藥丸子,能量瞬間回滿,奔跑速度嗖的提升了一倍!

  魯江領著兩隻錦毛鼠最先渡過了第二條大河。安然看著河對岸的風景笑了笑,難為那三隻一掃胸中怨氣沖那麼快,他們馬上又要倒霉了。

  48 安然惡趣味

  啃過大還丹之後,三隻獸人體力十分充沛。魯江與兩隻錦毛鼠渡過了第二條大河,略微休整了下,又繼續往前跑了。

  軍刀蟻這種東西,五感靈敏,追起人來比狗鼻子還靈。最重要的是,它們尤其執著,為報仇是不計代價的。第一次渡河的時候軍刀蟻群只折損了大約1/10,第二次就沒這麼幸運了,它們被衝散了1/2,並不是水流的原因,而是遇上了魚群的衝擊。軍刀蟻在陸地上橫行,再強大的生物都怕它們,一旦下了水,它們需要緊緊地團在一起抵禦水流的衝擊,這時候,軍刀蟻群脆得就像一層皮。

  其實,若是仔細設計一番,引軍刀蟻群渡河,然後在水上打散它們絕對是最完美的計劃。

  這是叢林求生須知,魯江也是知道的。先前他的速度不足以做這樣的佈置,現在大約可以了。魯江與同行的兩隻錦毛鼠商議了一番,三隻獸人休整完畢繼續上路,他們準備在藥效還沒過去的這段時間裡第三次渡河實現這個計劃。

  三隻獸人沖得太快,落到最後的就變成了顧炎。他與軍刀蟻群的距離雖然還算安全,這麼跟著跑下去顯然不理智。顧炎、秦慕言與安然是無辜的,惹禍的是魯江一行。軍刀蟻會在追擊目標的途中吞噬一切擋路的東西,那麼,若是不在這條路上呢?

  左右那三隻獸人怕死的衝到前面去了,顧炎大可不必追著他們往前跑吧。

  安然不確定軍刀蟻會不會連坐,他只是設想了這樣的可能性,「顧炎,你別跟著他們跑,你換個方向試試!」

  「小安然你呢?」

  安然無恥的笑了,他道:「老子好歹幫了他們,自然要跟過去看看,要是這樣還跑不掉,死了也是活該!」

  顧炎實在是不懂安然在想什麼,若是有心救人,怎麼會露出這樣吊兒郎當看好戲的神情,若是不想救人又為何要浪費那麼珍貴的藥丸子。

  極品大還丹啊喂!

  滿血滿藍原地復活啊喂!

  用在三隻蠢材身上,浪費了有木有。

  TUT……顧炎絕對不相信安然做這樣的事是為了讓人家報答他,有秦慕言這樣的忠犬存在,這三隻沒實力沒背景的獸人真的有用武的餘地?

  好吧,不得不說顧炎真相了。安然哪裡是想救人啊,他追求的是自己心安,從他拿出藥丸子那一刻起,在他看來,他就已經盡力了,有句話不是說,盡人事聽天命,若是最後那三隻還是死了,安然心裡也不會有負擔。

  畢竟他已經盡了「綿薄之力」不是麼。

  安然蹭蹭黑豹子脖頸處滑順的皮毛。他森森的覺得,自己果然是個善良的人。比起秦慕言這樣見死不見的,實在是太善良了XD。

  對於安然這樣一個人去湊熱鬧的行為,顧炎是非常鄙視的,TUT,他也想跟去看啊,被連累著跑了這麼久他容易麼。「小安然,這麼危險的時刻,你幸災樂禍是要鬧哪樣?」

  安然瞪他一眼,道:「滾!你丫還想跟著跑,也不怕被連累一起死!不會飛就老實點。」

  顧炎終於還是改道了,在安然的淫威之下。軍刀蟻群果然沒有再追著他跑,它們對不擋道的外來者並沒有敵意,軍刀蟻群鎖定的只有魯江一行而已。秦慕言沒有隨顧炎離開,他果斷的滿足了安然要湊熱鬧的想法,雷雲翼豹什麼的,人家有翅膀,你傷不起啊。

  顧炎並沒有老實離開,他甚至沒有停下來稍微整理下自己,在繞過軍刀蟻群之後,2逼2逼的風速狗偷偷摸摸跟在了蟻群後面。好奇的不只是安然而已。嘯月之森裡每天都在上演各種為求生存不擇手段的戲碼,魯江這茬一看就沒完,錯過了實在可惜。顧炎能想到的最慘烈的結果就是那三隻出來歷練的獸人全軍覆沒都被軍刀蟻群啃成骷髏架子,這時候的他絕對沒想到,這場事件的後續會如此精彩。

  啃成骷髏架子什麼的,實在是太溫和了。

  有些時候,人不怕死,就怕不能好好活。

  秦慕言馱著安然飛在軍刀蟻群上方渡過了第二條河。三隻獸人已經跑遠了,安然卻並不著急,軍刀蟻這樣強大的生物,並不是靠視覺辨別方向的,除非把蟻群徹底解決掉,否則,他們逃不掉。

  大還丹是一次性藥品,不能持續回藍回血。那一粒大還丹,只能讓三隻獸人恢復到他們原本的巔峰狀態,這麼跑下去,能量會再次耗光的。生命是自己的,總不能指望別人救你兩次,安然不是聖母。至於急速丸就更有意思了。半個小時之內速度提升100%,藥效過去之後有三分鐘虛弱期,全體能減弱10%,這玩意兒就是把雙刃劍,用得好是逃命法寶,把握不好的話,遲早死在這藥丸手裡。

  三分鐘之內全體能減弱10%,對秦慕言而言不算什麼,對脫離危險的顧炎來說也不算什麼,前面那三隻會怎樣,安然就不知道了。藥丸子什麼的,都有副作用不是,若他們半個小時還不能解決問題,就算這次活下來了,以後也遲早要送命。

  安然並沒有將藥丸子的副作用告訴他們,╮(╯▽╰)╭。

  做生意還有風險呢,佔了這麼大的便宜,總不能讓他們太平順不是。

  魯江三人果然在蟻群第三次渡河的時候動手了。

  獸人的攻擊用遊戲裡的術語說,是近戰外功,他們絕對暴力的打手,能夠輕而易舉撕碎自己的獵物。魯江預計中蟻群渡河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他們不能潛伏在水裡,只能在岸上攻擊,作為近戰的獸人會遠程攻擊?

  咳咳,理論上說是不會的,但是不要忘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投暗器。

  人家的暗器都是小小的,出奇制勝。三隻獸人反其道行之,搬了一大堆西瓜大小的石頭堆在河對岸,蟻群裹成一團一漂上水,三隻獸人就卯足了勁丟石頭。獸人的臂力有多大?沒有人測量過,他們全力丟出去的石頭怎麼樣?

  自然是有效果的。

  魯江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對軍刀蟻群進行逆襲,安然多少有些意外。

  蟻群終究沒能渡過第三條河。危險解除,急速丸的藥效時間也已經過了,三隻獸人忽然就覺得身體像灌了鉛一樣,疲憊的很。急速丸的副作用就不說了,這三隻跑了這麼久能不累麼?獸形是獸人的戰鬥狀態,要維持獸形是需要一定的能量供應的,量雖然不多,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也是一個負擔。兩隻錦毛鼠當即就變回人形大剌剌的就地躺下,張著嘴猛喘氣。魯江也變回了人形,他一貫重禮儀,縱使疲憊極了也沒有立即躺下,他找了棵大叔靠著坐下恢復休息。

  危險似乎已經過去了。三隻獸人竟然戰勝了嘯月之森裡恣意橫行的霸王。

  疲憊之餘,魯江心裡是有些驕傲的。

  他們正面打散了軍刀蟻群,這絕對是足以讓人稱道的榮譽。

  有句話說,樂極生悲,是有道理的。

  魯江靠著大樹坐著,大戰之後的疲憊讓他喪失了叢林生存的警覺心。等到魯江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他的雙腿已經沒有一點知覺了。魯江睜大眼不可置信的伸手猛掐自己的雙腿,他用了很大的勁,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荃子、坤子你們有什麼異樣沒有?」魯江的聲音是顫抖的,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甚至不敢想這樣的狀況如果持續下去他會怎麼樣。

  魯江是只獸人,有野心有抱負的獸人。

  他不能變成殘廢。

  魯江問出這樣的問題,兩隻錦毛鼠——汪井荃、汪井坤是詫異的。他們沒聽懂魯江的意思。汪井荃撐起身子扭頭看向靠坐在大樹下的魯江,道:「沒什麼不對,阿江你問這個作甚?」

  魯江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刺刀就往自己大腿上刺去。汪井荃眼睜睜看著他做出這樣自殘的事。

  「阿江你瘋了!你這是做什麼?」汪井荃還沒來得及撲上去,就聽魯江一聲大吼。聲音裡滿是悲憤和絕望。

  「阿江你到底怎麼了?」魯江這樣子絕對把錦毛鼠兄弟嚇到了。安然倒不意外,剛飛過河準備落地的秦慕言以及跟在後面偷偷看戲的顧炎也傻了。

  軍刀蟻群不是已經打散了?這只雪狼如此自殘到底是為哪般?

  只有安然知道,魯江,殘了。

  49 魯江中毒了

  這樣的變故不僅嚇傻了汪井荃、王井坤兄弟,連隨後趕到的顧炎也接受不能。

  這魯江好不容易逃過一劫沒讓軍刀蟻群啃成骷髏架子,這般自殘到底是為哪樣?這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也該抹脖子啊!往大腿上扎算個什麼事?

  顧炎停在秦慕言身邊,帥氣的變回人形,獸形出現在安然面前就讓顧炎覺得恐慌,他總覺得安然對於獸人的獸形很有興趣,尤其是在得知他是風速狗之後。

  秦慕言的衣服還髒兮兮的丟在空間裡,是以,五隻獸人中只有他還保持著獸形,安然這人一貫懶,愣是側坐在秦慕言背脊上不願下來。

  顧炎對於安然與秦慕言之間的相處模式感到很費解,他們兩個甚至除非必要甚至不會多說一句話,可就讓人覺得異常和諧。安然想做什麼,秦慕言都知道,並且無限寵溺完全配合。顧炎不知道他離開的那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秦慕言這廝趁兩人獨處的機會趁虛而入了。

  這絕對不是喜訊。

  對安然那位傳說中的追隨者君淺西如此。

  對顧炎同樣如此。

  在顧炎心裡,秦慕言就是個怪胎,沒辦法好好相處肯定會給他小鞋穿的。

  好吧,這個時候,顧炎最關心的不是這個。他瞪大眼看著魯江,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他是傻了嗎?拿刺刀往自己身上捅!」

  安然翻翻白眼,顧炎果真是個2貨,當著人家就敢這樣說,他至少也裝一下啊!

  四隻獸人茫然,一隻獸人絕望,唯一看清這事的還是安然。他哼哼兩聲,道:「你才傻了,他這是中毒!」

  中毒?「什麼毒能毒壞腦子?」

  操!顧炎這貨絕對沒救了。

  安然猛的一腳往他身上踹過去,道:「你才壞了腦子,他中這毒叫半身不遂!」

  安然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他說的這句,五隻獸人都聽到了。魯江猛的抬起頭,直愣愣的看著安然,眼裡閃爍著些微希望的光芒。「求你救救我!」

  一個小時之內,魯江第二次說出了這句話。安然皺了皺眉,不應聲。他反問道:「你不懷疑我說的話?怎麼不問我什麼叫半身不遂?」

  懷疑?懷疑什麼?魯江垂眼看著淌著鮮血的右腿,不會疼,甚至一點知覺也沒有。這樣也就算了,他的下半身完全不能動,一點也使不上勁。魯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狀況,他也不確定是否會永遠這樣。

  若是暫時麻痺倒還好,若是永久癱瘓,那該怎麼辦?

  安然既然能拿出那樣極品的藥丸子,能識別他中了毒,這個毒應該是能解的吧。

  魯江並不關係這種毒本身,他要的是解毒。只有顧炎這樣的人才把人家的倒霉事當故事聽。半身不遂什麼的,顧炎還是頭一回聽說。

  「什麼是半身不遂?」這話是顧炎問的。

  半身不遂?

  安然笑了。他原本也懷疑過,若不是親眼見證了魯江癱瘓的全過程,安然不會相信獸人大陸會有這樣的東西。半身不遂是一種毒,《天地玄黃》裡生長於萬毒林深處的東西。

  萬毒林這個地方,不僅以毒蟲毒草聞名,還有許多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半身不遂,比如肝腸寸斷,比如笑口常開,比如一拍兩散,還有什麼骨肉分離等等。

  這是遊戲策劃的惡作劇,它們都是萬毒林裡不同植物的生成物。只要玩家沾上對應的植物,就會得到相應的負面狀態,所有的玩家潛移默化的都用負面狀態的名稱代替植物的名稱,半身不遂只是其中還算溫和的一種。

  在《天地玄黃》裡面,這只是策劃們的惡搞而已,其效果維持一天就能消除。獸人大陸這邊的時效,安然還真把不准。這些負面狀態只有一種藥丸能解——涅槃丹。

  涅槃丹是宗師級稀有藥方,其作用是免除一切負面狀態同時滿血滿藍。算是大還丹的升級版,煉製過程並不難,配方卻不容易找齊,涅槃丹的配方里有幾樣非常稀有的東西。這樣的丹藥在遊戲裡完全是雞肋的存在,負面狀態都是有時效的,普通玩家都會選擇熬過去,若是真萬分危急了,多數玩家都會選擇大還丹。涅槃丹的效果以及煉製所需的原材料價值一對比,完全不值。

  以安然現在的藥師等級,煉製涅槃丹是沒有問題的,問題是,他配料不齊。

  魯江雖然很慘,安然並不打算把涅槃丹這樣的東西說出來。

  他說沒有辦法,沒有人能說什麼;他若真把涅槃丹說出來,救魯江就會變成一種責任。安然從來隨性,喜歡憑心做事,最怕的就是負責。

  顧炎等得不耐煩了,又問:「小安然說來聽聽,什麼是半身不遂。」

  安然聳聳肩。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嘯月之森裡某些地方有一些奇怪的樹,生物若是靠上去就會中毒,半身不遂只是其中比較溫和的一種而已,反應是身體的某一半癱瘓,完全失去知覺。具體是哪半完全這就看運氣了。事實上,魯江閣下運氣還是不錯的,下半身癱總比上半身癱好。若是中了上半身,腦子不轉了那才爽歪歪。這是橫著剖,豎著剖隨意中一邊,那還不提著腳跳一輩子。」

  ……

  這樣的東西在魯江他們看來完全是匪夷所思的。

  他們來過嘯月之森無數次,也沒遇上如此詭異的東西。相信安然說的吧,他們自己不能說服自己;不相信吧,魯江剛靠上樹幹就癱了。

  魯江的想法安然不知道。汪井荃卻瞬間從魯江身邊跳開了,他本來是要去阻止魯江做傻事的。

  「噗!小安然你在開玩笑吧?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顧炎完全是當笑話聽了。

  安然也不爭辯,衝他極其「溫柔」的笑了。

  「我也想知道這是不是玩笑,或者顧大少您靠過去試試?」

  50 三次變異

  靠過去試試?

  顧炎自詡沒這個膽子。

  他嘿嘿一笑,道:「小安然說的自然都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

  安然不鹹不淡的睨他一眼,顧炎這貨越來越狗腿了。「顧大少這樣還是不相信啊,我真心建議你親自試試,再壞不過腦癱,死不了人的!」

  再壞不過腦癱?親,你能再狠點嗎?

  「要是左右對剖癱了一半那就更好了,金雞獨立不錯,變成獸形一順拐也行啊!」安然說這些的時候連表情都沒動過,似乎真是認真的在給顧炎建議。聽得顧炎一身汗毛倒豎,安然本來就很狡詐了,現在還掌握了這些殺傷性武器。顧炎可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一個不好安然給他設個套,還不把他玩廢了。

  誰說非獸人都是小萌物?

  噴你一臉血啊。

  安然瘦是瘦,弱是弱,耐不住他帶著生化武器!冷兵器敢和生化武器對轟嗎?丫還沒撲到他跟前就給滅了。

  兩人插科打諢半天,越說魯江越絕望,汪井荃躲開了之後才覺得自己做得不厚道。再不厚道又能怎樣?魯江是地階七級戰士,在瑪卡學院也是很受重視的,號稱貧民天才。他都已經這樣了,自己難道還貼過去?

  一個人倒霉就夠了,不用帶上別人。

  安然看一眼汪井荃,錦毛鼠什麼的果然是賊精賊精的,這兩兄弟在尤二黑死的時候連兔死狗烹的情緒都沒有,從頭到尾只顧自己逃命,等魯江開口求安然又跟著搭上順風車。魯江現在殘了,這兩只怕是沒多少悲慼的情緒。做戲的成分倒是多。

  安然有些無奈,他對魯江不傷心是因為他們到底只是陌生人。這兩隻錦毛鼠跟他一起出來歷練也能做到這份上,安然慚愧了,他涼薄的程度決計趕不上這兩隻。至少,安然是不會放著自己的隊員不管的。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戰力,誰都可能成為扭轉時局的關鍵。就像安然,進入森林的時候,包括秦慕言都認為安然離不開他們的保護,他只是弱小的非獸人而已。

  弱小嗎?

  這個詞可配不上安然。

  他精於算計,平素又冷情,PK值不高卻是隊伍的核心。安然懂很多他們不懂的事,他甚至能預估將要發生的危險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沒有人能小看安然。

  你若覺得他柔弱可欺,親,你離倒霉也不遠了。

  安然雖然說得委婉,魯江的直覺告訴他,事實就是像安然說的。他是靠在樹幹上中的毒?這樣的事實讓魯江連怨怪的情緒都很難有。怨得了誰?那是他自己靠上去的。他不怨,卻恨。

  恨安然沒在他靠上去之前出聲提醒。

  恨秦慕言與顧炎的事不關己。

  恨汪井荃、汪井坤的勢利。

  魯江覺得,這個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在看笑話,獸人沒了健全的四肢還有什麼用?安然說他運氣好,只癱了下半身,殊不知魯江這時候恨不得他癱的是上半身。腦子壞了才好,一了百了,哪會像現在這般痛苦。

  他也是有抱負有尊嚴的戰士,什麼都還沒實現就廢了,魯江怎麼甘心!

  魯江不甘心,安然也不忍心。

  他就側坐在秦慕言的背脊上,眼睜睜看著魯江的兩個同伴拋棄他,看他掙扎著離開樹幹,腿上被刺了一刀,血一直沒止住,已經在匯了一大灘滲進泥土裡。剛剛逃命的時候魯江也不曾這麼狼狽。

  他是拖著腿用雙手一點點爬開的。

  他是地階七級的獸人戰士,他本來應該有美好的未來,現在卻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苟延饞喘。獸人戰士的尊嚴完全喪失了,魯江卻不得不繼續爬下去,活著才有希望,雖然很慘,他還是想要活!

  若是魯江直接中劇毒死了倒還好,他現在這模樣,不甘絕望,安然就想起了過去沒有一點尊嚴,像哈巴狗一樣討好唐墨的自己。那些遭遇是死去安然的經歷,他卻能體會到其中深深地絕望。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不能給魯江任何幫助,麻煩一旦接過手就會變成責任,安然雖然算是半個藥師,他絕對沒什麼醫德。

  救人殺人全憑內心。

  他不願意就一直隱恨著自己的白眼狼,卻又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魯江被所有人拋棄孤零零死在嘯月之森。安然也是曾被所有人當成爛泥一樣對待,他知道那樣的苦楚。從前安然是天生的廢物,尚且會不甘心,魯江現在的狀況絕對比他要更淒涼。

  人都是趨炎附勢的。

  安然歎口氣,從秦慕言背上跳下來。他伸手拍拍秦慕言的豹子頭,道:「等我一下。」說完小心翼翼的往林子裡走去。非獸人在嘯月之森裡落單有多危險,不用人提醒秦慕言就知道。安然剛往裡走,他就想要跟著去。安然彷彿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走了幾步就回過頭來,瞪秦慕言一眼,道:「你留在這兒看著他們,別碰這裡的任何東西,若是出了事獸神阿瑟斯也救不了你們。」

  安然只想找一味特效止血草,他並不打算為魯江搜集材料煉製涅槃丹,也不打算再從空間裡拿出特效的藥丸子,很多的人,可以共患難,不能同富貴,安然顯露的已經夠多了,不可能為了魯江甘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那些藥丸子太神奇,少量的幾顆還好,讓人知道他能批量生產,日後就沒有安寧日子了。

  且說,他這樣做並不僅僅是不忍心,更重要的是,魯江的鮮血已經讓密林蠢蠢欲動了,沒有人比安然更清楚這片林子有多危險。放任它繼續流下去之後會發生的事絕對不是安然想要看到的。

  止血草這樣的東西,在嘯月之森還是很常見的,尤其在危險的地方。這似乎是一種叢林法則,越危險的地方越能找到好東西。止血草雖然算不得什麼好東西,長在這裡也是為了方便補給。在這一片中招的獸人實在太多,魯江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若是不能立刻處理,麻煩就要來了。

  為什麼會有這麼變態的樹出現,靠一下就讓你身中劇毒?

  這樣的樹表面上看起來與別的並沒有多大差異,他是在剛長成小樹苗的時候根系被地底下的一種血蛭纏繞包裹,長此以往,血蛭代替了樹木的根繫在地下吸取微生物。這個時候他們也還是正常的,可是,一旦這種變異的樹木附近染上鮮血,血液被血蛭吸收,樹木就會開始發生變異。

  第一次吸血之後會變成笑口常開。

  說是毒藥還不如說是一種惡作劇。中了這種毒的人,會一直笑個不止,嘴也沒辦法閉起來。

  第二次進化就是半身不遂。

  這個也還算溫和,只是癱瘓而已。

  再往後,一拍兩散,肝腸寸斷,骨肉分離……玩遊戲的時候,把痛感調低也讓人難以忍受,莫說百分百真人感受了。

  中了一拍兩散的人,骨肉會變得極脆,伸手輕輕一拍保管斷成兩截。

  前面三次變異還不算要命,越往後就越不能活人。肝腸寸斷什麼的,腸子啪嗒啪嗒斷成一截截的,骨肉分離什麼的,完全就像往頭頂灌水銀剝皮一樣,他剝下來的可不止是一層皮,中了這狀態,你就只能剩下一個骷髏架子了,當然,他不會讓你那麼快死,至少腦花啊心臟啊什麼的還是會運轉的。魯江靠上的這棵樹只是二變而已,他已經很幸運了。若是到了四遍五遍他連求救都不可能。

  本來,魯江癱了就癱了,繼續靠在樹幹上也不會再有啥。偏偏他往自己大腿上紮了個血窟窿。安然在同顧炎說話的時候就一直用餘光注意著魯江的方向。果然,淌到地上的血液一點一點的往土裡滲了進去,若是等那棵樹完成第三次變異魯江還沒挪開,他這條命就撿不回來了。

  肝腸寸斷什麼的,在遊戲裡只是讓你長期處於一種痛苦的狀態,並且持續掉血掉藍無法吸收任何藥丸藥水補充。這五種負面狀態,在遊戲裡並不會讓玩家致死,最慘也就是變成骷髏架子以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強制在林子裡待滿24小時狀態就會消除。只要不在中狀態的時候遇上敵對的,就沒什麼大事。

  《天地玄黃》的玩家,哪個沒中過這些狀態?

  安然還算好的,他也只半身不遂過一回而已。

  安然很快就把止血草帶了回去,他讓顧炎幫著將魯江翻過身,將撕開受傷那處的褲腿,將止血草搗碎了敷上去。止血草的效果不錯,雖然沒有煉製之後的藥丸子那麼好用,到底還是把血止住了。安然將魯江被撕下來的那截褲管用匕首劃成布條子,往敷上止血草的地方綁上去。他在做這些的時候,魯江一直看著他,等他做完了,魯江再次懇求道:「求你救救我!你一定有辦法的。」

  「我只是碰巧聽人說過這方面的事而已,原本就是當故事聽的,沒想到會是真的。」安然聳聳肩道,「簡單的止血包紮我會,解毒我真不會,索性毒性不會繼續擴散,閣下還是撐著到帝都找游醫看看。」

  說完這段,安然就起身走回了秦慕言那處。

  他背著身子在其他幾人看不到的角度往秦慕言嘴裡塞了一粒避毒丹,然後轉過頭沖顧炎道:「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很危險。」

  51 顧炎又抽了

  安然絕對不承認,他這麼熱心只是拿魯江做了個小小的實驗而已。這個實驗的結果讓他納悶,卻又莫名欣喜。獸人大陸同《天地玄黃》之間果然有著某種聯繫,他應該是在無意之中觸碰到了時空穿梭的鑰匙,八卦空間算是個私帶品。安然甚至覺得,《天地玄黃》怕是獸人世界的某位「真神」無聊了在異位面惡搞的作品。

  這些,暫時還得不到證實。

  他只知道遊戲中的生存技能能夠運用在獸人大陸,這就已經很好了。安然玩遊戲的時候雖然不熱衷於PK,殺傷力還是很驚人的。宗師級藥師你傷不起!

  到了這個時候,安然說的話,顧炎和秦慕言自然是無條件相信的。過去太多的慘痛經歷告訴他們,若不乖乖聽話,未來肯定很慘。人人都說嘯月之森是非獸人的埋骨地,對獸人又何嘗不是如此。他們都以為自己對這裡已經夠瞭解了,不曾想這兒還有這麼多詭異的東西。

  吸收血液進化的樹?

  這天之前,他們聽都沒聽過。

  「小安然,你說的是真的?這棵樹真的能靠吸收血液變異?」顧炎也知道要馬上離開,可架不住心裡好奇,還是把話問出了口。

  安然在河岸邊的空地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略微靠近河岸,遠離那片樹林。然後他招了招手,讓秦慕言也過來,這才對顧炎說:「顧大少願意親身試驗的話,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當然,這之前我需要友情告訴你,這玩意兒,我是沒辦法解的,不是在開玩笑。」

  顧炎當然不會以身試法,他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這樹不會只對獸人非獸人有效吧?」

  對於顧炎能問出這樣有深度的問題,安然表示很詫異,這丫的腦子竟然還沒完全退化?想是這麼想,他還是點了點頭,道:「對植物以外的所有生命體都有效,你可以捉隻野獸試試水,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就算安然不這麼建議,顧炎也打算這麼做,他雖然知道安然可靠,卻不知道具體可靠到什麼程度。做個試驗是很有必要的,顧炎默默地決定了,若是試驗的結果真像安然說的那樣,以後任安然再說什麼驚悚的事他都相信,絕對無條件相信。

  一個非獸人在嘯月之森就像在自己家後花園一樣,這是為哪般?最可恨的是,這只非獸人沒同情心還本性凶殘,顧炎覺得,安然的心肝都黑透了。

  顧炎就要去找野獸做實驗。安然提醒道:「小心哦親!這樣的樹絕對不止這一棵。」

  最可恨的是秦慕言,他連人道主義關懷都沒有,冰冰涼涼的朝安然問了一句:「他這樣不會給我們帶來危險?」

  安然嘿嘿一笑,危險?這地方最危險的就是毒,各式各樣的毒讓人防不勝防,稍不不慎就要中招。他和秦慕言都是吃了避毒丹的,能有什麼危險?你說還有洪水猛獸?

  親,洪水猛獸不可怕呀,長了翅膀的獸人你傷不起。

  看安然笑成這樣,秦慕言就安心多了,這一段行程讓他和安然滋生了某種默契,他只要看到安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笑成這樣,又有人要倒霉了!

  雖然這樣,秦慕言還是補了一句:「耽擱行程也是不好的!」

  操!顧炎怒了!

  什麼叫「他這樣會不會給我們帶來危險」,什麼叫「耽擱行程也是不好的」?

  秦慕言就是和他不對盤是不是,他還沒走秦慕言就往安然耳邊亂吹風,平時還不知道說了他多少壞話。早就知道秦慕言不是個好東西,尼瑪竟然壞成這樣!

  「哼!小安然都沒說什麼,你這只蠢豹子唧唧歪歪個啥?」

  ……

  「你就是老子花錢請來的傭兵,傭兵懂不懂?老子讓你幹啥你就要幹啥,你還敢抱怨了。」

  ……

  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不過,親,真的是你花錢請的嗎?你不也是個跑腿的嗎?

  秦慕言是黑豹子,看不出什麼,安然的臉絕對黑了。他果然不應該對顧炎抱有太多希望,丫擔不起啊。安然的眼神霎時間銳利了幾分,直直的朝顧炎看去。「你是吃飽了撐的?這麼多話。要做試驗就快點,把嘴給我閉上!」

  (#‵′)凸

  就知道會這樣,自從秦慕言這個小人出現之後,安然就各種維護他。也就是安然無知,整個帝都誰不知道秦慕言就是個沒感情的人形兵器。養不肥的白眼狼,安然不聽他的勸總有一天要吃虧,哼!他是英明神武的獸人,才不和弱小的非獸人一般見識!

  到這個時候,魯江三人才知道秦慕言是受雇於顧炎的。他們完全沒有懷疑顧炎這話的真實性,不僅是因為秦慕言本身沒有反駁,安然的話也有一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事實果然是這樣的。

  秦慕言和安然啃不動,顧炎總是好啃的,瑪卡學院的人誰不知道,顧炎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若不是出身好,他這樣的人完全就沒理由這麼舒坦的生活。

  汪井荃當即朝顧炎身邊靠了幾分。他們這樣的狀況,要靠自己在嘯月之森活下去實在是太難了,秦慕言是受雇前來的,他說的話就沒什麼份量,這樣看來,討好顧炎才是正理。

  「顧炎閣下,要不要我陪你去,兩個人也能多份照應,早點做完試驗也好上路。」汪井荃一秒鐘也不像再在這裡待了,這樣的嘯月之森於他來說是全然陌生的,陌生得讓他頭頂冒汗毛骨悚然。魯江低著頭,他清晰地聽到汪井荃諂媚的聲音,雙手握成拳捏得緊緊的。他低著頭,安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卻依稀覺得,魯江同初時相比,已經變了。

  52 相煎何太急

  顧炎森森的看了秦慕言一眼,傲嬌的變回風速狗尋覓野獸去了。他完全就忽略了汪井荃這隻,哼,錦毛鼠什麼的,不就是耗子,沒節操不解釋,比秦慕言那只黑豹子還要無恥。

  眼瞧著顧炎就這麼走了,汪井荃有些訕訕,他以為這種大少爺很好控制,只要奉承兩句就會二傻二傻的把好東西都奉上。殊不知顧炎被安然欺壓只是個特例,他也就是在安然這兒跟個狗腿子樣,任打任罵一點脾氣都沒有,換了別人,甭管是秦慕言還是炎燼、衛渲陽,他顧大少不待見就是不待見。

  汪井荃不知道,顧炎這樣的人才是最不好掌控的。他就跟個火炮似的,一點就炸。惹上了就是一身傷啊。汪井荃在顧炎那而吃了癟,又想貼上安然,至於秦慕言,那是一早就被放棄的,秦慕言冷血冷心的程度與他的實力成正比。他自詡沒那能耐攻下。汪井荃轉過頭看安然,卻發現安然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眼神裡包含了很多意思。直接就噎住了汪井荃將要出口的話。

  「閣下有話要說?」安然等汪井荃開口已經等了半天了,看他那樣,肯定是打算擺脫魯江跟著他們的。安然才不會這麼容易讓他跟著。

  「呃……我就有點擔心顧炎閣下,他一個人去若是遇上什麼事可怎麼辦?」

  這語氣,這表情,聖母有木有?小白花有木有?

  親,非獸人也沒你這麼多愁善感啊!

  安然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笑意,他說:「你甭擔心,顧炎2是2,運氣一貫不錯,出不了事。」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就算真發生了什麼不幸,那就是命!獸神讓你今天死,不會留你到明天,想開了什麼都好。」

  汪井荃壓根沒想到,安然是這樣的隱藏屬性。一個非獸人,比獸人還淡定,太漠視生死了,顧炎可是他們三人隊伍裡重要的戰鬥力,他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安然是不是沒有心?

  某只顯然被誤導了。安然不是沒有心,是對許多東西都不上心,他也不是真不關心顧炎的生死,而是覺得魯江都已經出事了,顧炎要是還能不上後塵他就不是2,是愚蠢。再者說,安然也不想給汪氏兄弟希望讓他們貼上來。作風正派的獸人還好說,這兩兄弟的人品,安然實在喜歡不起來。陌生人也就算了,對自己的隊友也能這樣涼薄。這段數已經不是安然那點小腹黑可以比的了。

  這兩個人就這麼一個引誘一個死不上鉤,安然這麼配合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要怎樣冠冕堂皇的說出拋棄隊友的話來,可惜他還沒等到,秦慕言就聽得不耐煩了。

  黑豹子一個噴嚏下去,汪井荃不敢說了。

  秦慕言眼中的冰冷與不善完全不加遮掩,汪井荃再說下去,怕是等不到他算計安然,秦慕言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一直到顧炎叼著做試驗用的野獸回來,汪井荃也沒敢再說什麼。激怒秦慕言的事他不敢做,天階一級與地階九級就是天與地的距離,莫說汪井荃只是個地階三級錦毛鼠而已。錦毛鼠是雙天賦技能,速度加持與偷盜。這也是他們能夠在軍刀蟻群的追繳下活下來的原因。

  速度加持就罷了,嘛,偷盜什麼的就有點尷尬。鼠科獸人算是所有獸人裡面最不受待見的,畢竟正常人都不會喜歡和個偷兒做朋友。

  也就是魯江心軟見不得貧民戰士受欺負才將這兩隻加進他的隊伍。他親身體驗了一把兩隻耗子在他傷殘前和傷殘後的差別對待,終於後悔了。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同情,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魯江終於認清了這一點,他從內到外都已經變了。

  顧炎帶回來做試驗的是一隻皮毛蹭亮的黑豹子。不能變成人形的動物在他們看來就是野獸,與獸人不是同一物種,不需要多少兄弟愛的。顧炎本來有許多選擇,對秦慕言滿腔的怨念讓他放棄了輕易能夠捕捉到的獵物而特地找了只黑豹子。

  安然看到顧炎叼著一隻暈過去的黑豹子回來的時候,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顧炎你離開這麼久就是找它去了?」

  顧炎將黑豹子丟在幾個人中間的空地上,讓大家都能欣賞黑豹子的慘樣。他利索的變回人形,雙眼帶著百萬伏特的電壓刺啦刺啦的對著秦慕言。

  「老子挑了好久才選出來的,怎麼樣?」說著他伸手往黑豹子肥溜溜的肚子上拍了拍,「看看這身型、這體格,沒有比它更合適的了。」

  ……

  秦慕言更冷了,凌厲的目光刺在顧炎身上,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

  安然理也不理這兩隻獸人的互相看不順眼,只要不在他面前直接上演全武行,這種程度的對抗可以提高生活情趣。秦慕言老是那張棺材臉,能被顧炎激怒了發洩發洩也是好的。安然也湊上前去看了半天,又回頭看看秦慕言,再看看慘兮兮的黑豹子,再看看秦慕言。

  他在秦慕言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笑了笑,然後猛的變臉一爪子拍在顧炎頭頂上,怒道:「幼稚!」

  顧炎惱也不惱,笑嘻嘻的往安然身邊湊,自以為聰明壓低了聲音問:「小安然不要裝了,哥哥看到你激動地興奮地目光了,怎麼樣?這只傻豹子像不像秦慕言?」

  安然的惡趣味的確上來了,但他不會像顧炎這麼2,他當即站起身,猛一腳將顧炎踹到一邊,義正言辭的指責道:「你個狗!有沒有兄弟愛!」

  ……

  「小安然,你也知道我是狗,我家就算怎麼變種也生不出一隻鳥人翅膀的黑豹子來。」

  對於顧炎這樣幼稚的行為,秦慕言哼了哼,也沒什麼具體的表示。為此顧炎很不滿,他就像看秦慕言怒髮衝冠跳腳大罵。

  「秦慕言你到底是不是豹子,你的同類馬上就要癱了,你還這樣?」

  秦慕言說:「快點,別耽擱時間。」

  顧炎那叫一個憋屈,他明明是要氣別人的,現在卻讓人一句話噎住了。最後還是安然搖搖頭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還是顧炎你去,小心點,這回摸上可就不止是半身不遂了。我應該有說過,這樹吸了血是會進化的。」

  「噢?」顧炎兩眼放光看著安然,「變成什麼?」

  嘿嘿一笑,安然並不解釋,只說:「絕對很有趣,一會兒你就知道。」

  一拍兩散什麼的的確很有趣。

  顧炎小心翼翼的將暈得死死地黑豹子拖過去靠在樹幹上,然後迅速退了回來。他等了約摸兩三分鐘,並沒有瞧出什麼異樣,只覺得安然怕是失算了,這還是癱瘓吧?顧炎詢問的目光看向安然,安然笑得很詭異。

  「顧炎你把它拖回來,動作輕點,別用扔的,小心!」這一句話囑咐了三次,顧炎不得不慎重起來,他實在想知道安然賣的是什麼關子。

  等到顧炎像抬大爺一樣的將黑豹子抬出來,放回空地中間,安然走過去。他問:「野獸與獸人的區別只是不能變身嗎?」

  顧炎不知道安然為什麼這樣問,他還是回答了。「也不是,除了這個,獸人能吸收能量進化,野獸是自然進化,速度慢很多,除了獸潮月的時候野獸會潛力暴增,平時同獸人差距很遠。當然,也有高階野獸,只是它們也不會出現在這些地方。」

  安然點點頭。

  「這樣說,野獸雖然不如獸人,體格也是很強健的罷!」

  顧炎說是。

  那就好辦了,嘿嘿。安然伸出食指吹了吹,然後向彈鋼琴一樣挨著黑豹子的每一節脊椎敲過去,每一次只輕輕一碰,一整條的脊椎就卡卡卡卡斷開了。

  顧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安然就握住他的手腕,然後將黑豹子的一條前腿小心的抬起來,就著顧炎的手敲上去。

  「卡……」

  「發生了什麼?」顧炎茫然的看著安然,問。

  安然鬆開手,任黑豹子癱在一邊,這豹子已經活不成了。他道:「我不是提醒過你這樹是會進化的,這個可不是半身不遂,這是一拍兩散。」

  「一拍兩散?」這是什麼?秦慕言看著出氣少的黑豹子,驀地一激靈。

  安然笑著走回秦慕言身邊,順順他的毛,手剛一摸到背上,秦慕言身體整個就僵硬了。TUT,就是這隻手,剛才輕描淡寫的敲斷了那只黑豹子的脊椎啊……安然越摸越緩,還不時的在他脊椎上輕點。

  「一拍兩散麼,中了這個全身的骨頭都會變得脆脆的,輕輕敲一下就卡卡卡全散架了。這個可比半身不遂有意思多了。」

  53 分道揚鑣

  眼睜睜的目睹了安然在談笑間敲斷黑豹子的脊椎。幾隻獸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秦慕言的身體整個僵硬了,那只試驗品是黑豹,小品種雖然不同,到底都是豹子,除去本身的英武程度,被摧殘的那只黑豹只比他少了一對骨翼而已,這代入感實在太強了些。秦慕言這樣,顧炎也沒比他好多少,這個時候,顧炎甚至忘記了幸災樂禍,安然的笑容太溫柔了,如沐春風,他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裡發虛。顧炎是想膈應秦慕言沒錯,好像有點玩過頭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安然很滿意,雖然犧牲了一隻無辜的黑豹,好歹它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這豹子算是死得其所。

  「還有什麼問題?」安然輕飄飄的看著顧炎。

  顧炎就算有問題,被他這麼一看也沒有了,他想也不想猛一陣搖頭。

  安然的視線又掃過魯江以及那兩隻錦毛鼠。他重複問了一次:「你們也沒有問題?」

  ToT……他們不敢有好不好,秦慕言沒發話,顧炎沒發話,他們還有立場說什麼?

  很好,一切都在安然的預料之內,在確定了所有人都沒有意見之後,他微笑的看著那三隻與他們道不同的獸人。「既然如此,我們也該分道揚鑣了。」

  分道揚鑣?

  這是錦毛鼠兄弟全然不曾想到的。從魯江殘了之後,他們就打定主意要跟著安然三人,秦慕言太強大,安然他們看不透,至於顧炎,咳咳,好歹算個戰鬥力,再差也能活躍活躍氣氛。他們很愉快的審視了安然三人組成的隊伍,殊不知在更早的時候安然就評估了他們。

  生性猥瑣,恩情寡淡。

  這四個字就足夠安然PASS掉他們了。在嘯月之森這個地方,實力是很重要,卻並不是最重要的,要拉起一支隊伍首要的就是全隊上下要擰成一條心。人傻點沒關係,戰力低點也沒關係,就怕心不齊,安然自詡沒能力掌控這一對錦毛鼠兄弟。

  若是對安然稍微瞭解一點他們就應該知道,安然說分道揚鑣並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一種單方面通告。汪井荃低估了安然的公信力,他甚至哼了一聲,道:「顧炎閣下都沒說什麼,你個非獸人……」

  他是想質疑安然的立場,不料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炎打斷了。

  「我沒意見!」顧炎想也不想立即表態,若他此刻是獸形,安然絕對能看到他搖尾巴。

  汪井荃卻聽岔了,他以為,顧炎說的沒意見是對他們留下來沒意見。他還有些沾沾自喜,覺得他挺有份量。「顧炎閣下都說沒什麼意見……」

  「滾!老子沒意見,老子是對小安然說的話沒意見,你丫算個什麼東西?」顧炎可不像安然那麼會做人,他出身高,是帝都的大貴族,自然不把貧民放在眼裡,且說這兩隻錦毛鼠品性也是在低劣了些。

  他顧炎會稀罕跟個耗子同路?開玩笑吧。

  錦毛鼠兄弟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顧炎還想說,安然瞪了他一眼。

  安然對汪井荃、汪井坤兄弟抱歉的笑笑,說:「我記得適才躲避軍刀蟻群的時候,是我救了你們。」

  汪井荃不知道安然突然說起這個是什麼意思,他點了點頭,並不搭話。

  「我記得我救你們的條件是你們每一個人都要無條件答應我一件事。」安然終於說到正題上,「將魯江閣下送回帝都找游醫,立刻馬上!」

  汪井荃想說不,可那一件事是他自己親口應允的,送魯江回帝都?汪井荃自然不樂意。他們已經跑出了這麼遠,怕是已經在叢林深處了,嘯月之森如此危險,讓他們帶只毫無戰鬥力的廢物,難度也太大了。且說,他是真心不知道要怎麼帶魯江出去。汪井荃從來想的都是怎麼最自然的將魯江從隊伍裡踢出去,他從來就沒想過怎麼將人帶回去。

  如果拒絕會怎麼樣?汪井荃看著安然溫柔的似笑非笑的模樣壓根就沒敢把這一聲不字說出來。

  汪井荃不說汪井坤也不說?

  汪井坤可沒想那麼多。他道:「我們不能空手回去!會畢不了業的!你怎麼能這樣強人所難?」

  「哦?」安然挑挑眉,「讓你把魯江送回去是強人所難?我以為這該叫知恩圖報。」

  ……

  這樣的對話讓魯江覺得難堪,卻又沒辦法逃避,他想要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雖然汪井坤說得這樣難聽,魯江也沒有指責什麼。他能說什麼?只能怪自己識人不清而已。連才見一次面的小小非獸人都知道這一對錦毛鼠是什麼樣的貨,他竟然還照應他們這麼久,魯江想想從前的自己,胃裡就一陣噁心。

  兩兄弟的一點抗議無法改變早已做好的決定,安然終於果斷的同他們分道揚鑣了。他用藥丸子換來的那個允諾也就這麼賠在了魯江身上。他們離開的時候,安然頗有一番感慨,接受範圍內他能為魯江做的事全都已經做了,相信汪井荃、汪井坤兄弟也幹不出背信棄義的事來,未來怎麼樣,全看魯江自己。

  他們離開的時候走的是來時的路,好在耗子這東西方向感強,逃命本事一流,只要別再惹到什麼東西,來的那條路還是非常安全的。安然看他們徹底走遠之後才出聲問:「礙事的都走了,我們現在怎麼辦?往前走還是退回去?」

  好吧,糾結的之後安然而已。

  往前走或者退回去,秦慕言都無所謂,他只要馱著安然朝他手指的方向向前走就好。

  至於顧炎,他比較好奇的是,明明都停下來休息開會了,為毛秦慕言還不變回人形,在帝都的時候也沒聽說他有什麼變態獸形癖啊!顧炎心裡想著這個問題,嘴裡不自覺就念叨了出來,聲音還不小,安然本來在周圍查看地勢觀察樹木生長規律,一聽這話就噴了。

  安然絕對沒有想要幫秦慕言掩飾的想法,他也笑瞇瞇的停下了手裡的活,雙眼亮晶晶的看著秦慕言,附和道:「就是就是,對著一隻黑豹子說話多奇怪,阿言你便回人形吧!」

  (#‵′)凸

  親,你一定要這麼賤嗎?

  秦慕言心裡森森然冒出來一句話——人賤自有天收,天不收,我收!

  54 粉碎性骨折

  尼瑪為什麼不變回人形,安然明明就知道原因好不好,丫把秦慕言看光光了還上下其手,若不是他逼的,秦慕言會變成獸形麼?

  操!

  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睜眼說瞎話跟著顧炎那貨插科打諢。

  識人不清啊TUT,秦慕言又一次萌生了想要一爪子拍死安然的想法。當然,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獸之契約什麼的,可不是說著玩的。

  「阿言?」安然看秦慕言不大對勁,還以為他是生氣了,剛想解釋兩句,就聽秦慕言冷冰冰的道:「誰在那兒?給我滾出來!」

  哼哼,他不能拍死安然還不能拍死這只偷聽的發洩發洩麼?

  秦慕言的聲音極冷,比顧炎搬回那只黑豹子做試驗的時候還要冷。

  安然只覺得有什麼在密林裡一閃而過,快得就要抓不住。秦慕言心裡憋著口氣不發洩出來就不舒坦,他猛地彈起就要追上去,孰料安然用身子往前路上一擋。秦慕言已經剎不住車,只能硬生生的把方向一拐,砰的一聲撞在那棵弄殘了魯江弄死了黑豹子的樹上。

  這一撞嚇得顧炎差點沒跳起來。

  他雖然不怎麼待見秦慕言,老看不慣秦慕言冷冷冰冰要死不活的模樣,又覺得秦慕言意圖拐帶他家偶像的媳婦兒,可是,短暫的相處也讓他們萌生了一點革命的友誼。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同生死共患難的。秦慕言對安然很好,顧炎雖然看不慣他,也不能否認他在這件事上的用心。

  這只冷冰冰的雷雲翼豹竟然能為了安然做到這樣的地步?那一剎那的選擇,他竟然想也不想的往那樹上撞了過去。速度之快,力道之大,那慘烈程度絕對不是魯江那輕輕地一靠可以比擬的。

  顧炎頭一回覺得他對不起秦慕言。若不是他要做試驗,他們早就離開這裡了,若不是他找了只黑豹子氣秦慕言,秦慕言也不會炸毛,若是秦慕言不炸毛,他是做不出這樣衝動的事的。他甚至覺得,就是那只黑豹子的死觸了霉頭。顧炎可不覺得在這種情況下秦慕言還能活下來,那麼猛烈地一撞,等毒素擴散到全身,他怕是要粉碎性骨折。

  TUT,像魯江那樣半身不遂也好啊,至少比一拍兩散強多了。現在該怎麼辦?該死的這棵樹怎麼這麼快就升級了!

  秦慕言撞得有些暈,並沒有意識到什麼,顧炎卻猛地撲過去將秦慕言拖著離開了樹邊。嘴裡不停嚷嚷著:「秦慕言你就放心去吧,我一定找到偷窺的那只給你報仇。」一邊念一邊還在心裡祈禱,天靈靈地靈靈,只希望毒素來得沒這麼快。

  看顧炎這樣,秦慕言只覺得好笑,許是人之將死,他那張冷臉都柔和了許多。顧炎指責他說:「你咋那麼蠢,小安然被撞一下也不會怎樣,養養就好了,這下你連命都丟了,你看看我又不會飛,等你死了我怎麼帶小安然出去?」

  好吧,兩隻獸人的對話本來還有點小傷感,安然在旁邊看著愣是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

  你能想像一個正常的人類蹲在長著翅膀的黑豹子旁邊多愁善感依依惜別嗎?

  ……

  「你們兩個,夠了!」安然跟著顧炎蹲下來,摸摸黑豹子被撞暈的頭。「誰告訴你阿言會死的?」

  「這樹不是靠不得?魯江都殘了,先前那只豹子也死了。」說著說著,顧炎猛的抬起頭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安然,道:「小安然你忽悠我們?」

  安然啪的一下順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誰耐煩忽悠你,老子早給他吃了避毒丹,這種毒,小意思。」

  顧炎眨眨眼,有點接受不能。

  「你不是說不能解?」

  安然不停地揉著黑豹子頭上撞出來的包,點點頭,道:「我是說不能解,我這是預防,預防懂不懂?我可沒騙他們。」說著他雙手捧著黑豹子的頭,仔細的看了看,「沒關係罷?撞得疼嗎?」

  知道秦慕言沒事,顧炎心裡又不平衡了,他一個勁的抱怨安然區別對待,給秦慕言吃避毒丹就沒想著給他一顆。又說自己白擔心了一場之類的。

  安然知道他這又彆扭了。從空間裡隨手拿出一粒避毒丹就拍到他手心裡。

  「唧唧歪歪作甚,沒中毒不行?難不成你還希望阿言死了才好嗎?」

  顧炎哪裡是這個意思,他撇撇嘴將避毒丹塞進嘴裡。咕噥道:「誰希望他死了,我說的是小安然你區別對待,就沒見你對我這麼上心。」

  冷冷淡淡的撇了顧炎一眼,安然道:「你做了什麼事值得我上心?」

  顧炎在安然這兒討不到好,炮火自然就對準了秦慕言,丫就是犯賤,人家慘的時候吧,他看不過去,人家舒坦了他也看不過去。這是怎樣一種*的心理。

  「賣萌可恥!現在又不趕路又不咋地,作為一隻高大威猛的獸人,你這樣可憐兮兮是作甚?想勾引小安然嗎?」

  「咳咳……」安然道,「你不懂。」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他丫一身毛是要作甚?」

  安然扯了扯嘴角,覺得不得不將真像曝光了。「一身毛總比什麼都不穿好。」

  這是什麼意思?顧炎茫然。

  「我是說,阿言的衣服毀了,他沒衣服穿。」

  真相竟然是這樣的?難以置信。「我發任務的時候明明說了半個月,他怎麼就沒帶件衣服?」

  秦慕言想了想,說:「出任務不是獸形比較方便麼?而且通知來得很倉促,沒時間準備。」

  兩隻獸人終於達成了短暫的和平,來到嘯月之森的第一天竟然遇到這麼多離奇的事,三個人都有些疲憊。安然的意思是找個高地紮營,正好走了兩隻獸人,他們三個人都能住上單獨的帳篷。對於安然做出的決定,秦慕言從來沒有表示過反面意見,奔跑了這麼久顧炎也累了他們需要停下來做一次徹底的休整。秦慕言的衣服還在空間裡丟著,安然也要處理一下,總不能讓他一直保持著獸形。

  兩個人類一隻黑豹子,這樣還能正常交談,也就是在獸人大陸能見到。

  秦慕言那一下撞得雖然很,卻並沒有傷到根本,只是腦袋上起了個包。三個人動身去找紮營的地方,還是由秦慕言帶著安然,原本顧炎也毛遂自薦來著。安然心裡彆扭,狗狗就是牽出來遛的,他是在無法想像被隻狗狗帶著到處跑是什麼場景。

  風速狗什麼的哪裡有雷雲翼豹威猛?

  ╮(╯▽╰)╭

  吃過避毒丹之後,顧炎膽子就大了許多,爭著要在前面開道。他似乎忘記了,需要在林子裡串的只有他一隻,秦慕言是有翅膀的!

  安然的意思是,他們不必往回走,越危險的地方也就越安全。這一片林子裡最危險的就是那些樹,只一碰到非死即殘。現在那些樹對他們完全沒有作用,一切就變得簡單了。

  血蛭佔領的這片領地,除了變異的植物以外沒有任何活物。也不會再遇到什麼麻煩的人,對於安然他們是最好的選擇。動身之前,顧炎不放心問了句:「你給我吃的這個,效果能持續多久?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安然騎在黑豹子身上抬腳就踹在風速狗軟軟的肚皮上。

  「開你的道吧,老子在這兒不會讓你死的!」

  之後的一路還算順利,沒什麼意外,也沒遇到偷窺的。找一片適合紮營的地方很是讓顧炎廢了好些勁,安然舒服的趴在秦慕言背脊上哼著小曲兒,秦慕言悠閒的在半空中飛,森林的狀況盡收眼底。這一片都是密林,並沒有足夠寬敞的空地,他們還要往前跑。這些安然早就知道了,他也不提醒顧炎,可憐顧炎一個在下面跟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這樣的林子,從前根本沒人有能力進去。是以現成的路是沒有的,要往前走可以,全靠自己開道。

  只是找個地方紮營而已,對秦慕言而已,不過是分分鐘的是,安然為了配合顧炎的腳步,愣是拖了兩個小時。等他們找到合適的地方,顧炎已經累得趴下了。

  秦慕言已經知曉空間的事了,顧炎也見過他變戲法。安然也不扭捏,一揮手就將三鼎帳篷全都放出來,帳篷是拆開的,要住人還得他們自己搭起來。顧炎已經累得不行了,安然也就沒使喚他,丟過去幾個靈果任他在草地上趴著。

  安然不相信獸形的黑豹子能做這麼細膩的活計,索性搭帳篷並不很費力,他就自己動起手來。事實證明了,安然的確小看了秦慕言,頭一天晚上紮營的時候,秦慕言被安然支出去查探周圍環境,並沒有看到紮營全過程。這會兒安然只略微提點了一下,他竟然能跟著學得像模像樣的。安然將一頂帳篷搭好的時候,秦慕言竟然已經將剩下的兩頂搭起來了。

  安然滿意的看著圍在一起的三頂帳篷,對秦慕言豎了豎大拇指,道:「阿言你注意下,我去準備準備。」

  說完就進了帳篷。

  這話在顧炎聽來只是一般性叮囑,他以為安然是說注意安全。

  殊不知,安然是說讓秦慕言盯著顧炎,別讓他瞧出異樣。

  55 秦慕言受了

  秦慕言就真的在安然的帳篷門口趴下了。安然進了空間,找到秦慕言那髒兮兮的衣服丟進湖裡,這一汪湖泊也不是普通的,湖水具有自動淨化功能,這還是安然跳進去洗泥垢的時候發現的。無論你往湖水裡倒了什麼,那水也不會被無染,還是清清亮亮了。

  那一身衣服抖開了泡進湖水裡,不過一個鐘左右就全乾淨了。

  安然將衣服撈起來提在手中,笑瞇瞇的說了句:「脫水。」

  嗷,空間大神再一次牛逼了一把,原本濕噠噠猛滴水的衣服瞬間就干了。湊近些還能嗅到上面陽光的味道。安然將衣服放在茅屋裡的小桌上,又拿了兩個煮玉米裝在碗裡放在衣服旁邊,想了想還是不夠,又去摘了幾個靈果。

  他這才從空間裡出去。

  「阿言!你進來。」

  雖然顧炎的名字裡也有炎,秦慕言也有言,安然這麼喚他們就是能分辨出是在叫誰。顧炎趴在青草地上看秦慕言進去帳篷裡,恨得那是牙癢癢。明明是他先認識安然,為毛秦慕言會比他受寵?

  咳咳,親,受寵這個詞,這麼用真的沒問題嗎?

  顧炎是個老實孩子,至少在安然面前是個老實孩子。秦慕言和安然在他眼皮底下做這樣偷偷摸摸的事他也沒想著跟進去看看,若是這時候他掀開安然的帳篷門口的布簾子就會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剛進去的兩隻壓根不在裡面。

  ╮(╯▽╰)╭

  簾子剛放下來秦慕言就被安然抓著帶進了空間。安然將他推進小茅屋裡面,說:「你給我變回人形,把衣服穿好,桌上給你準備了吃的,你先墊墊胃,我去一下後山。」

  安然去後山做什麼?不過是挖些藥草做點特效藥而已。經歷了秦慕言那驚天動地的一撞安然才發現,避毒丹、急速丸、大還丹這類極品藥丸子關鍵時刻雖然能夠發揮作用,平時卻不常用,止血藥,補靈藥,跌打損傷藥這些日常用藥才要大量儲備。

  太過驚人的東西拿出來會引起各方窺伺,這些小藥丸子味道不錯,拿來當糖豆吃也是可以的。有傷治傷沒傷解饞。

  後面一整座山都是藥材,從下往上越來越珍貴。

  做那些小藥丸子所需要的藥材都是普通種類,並不是什麼珍稀的東西。止血藥的主料是止血草,補靈藥則是回靈草,這些藥材漫山遍野都是,安然一路走一路用意念吩咐空間,將需要的藥材直接挖出來放在茅屋前的空地上。

  等到採完最後一味藥材,回程的時候經過小樹林,安然還順便將果子收了,靈果結得太快,不摘它就掛在樹上,也不會壞,摘下來它還能再長,安然每遇上它們成熟都要將果子收起來堆到一處。

  安然回到小茅屋前,秦慕言已經換好衣服了,安然這才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到洗筋伐髓之後的秦慕言。本來就很英俊的臉現在更是稜角分明俊逸非凡。若說君淺西在氣質上讓安然驚為天人,秦慕言就讓安然體驗了一把驚艷的感覺。那帥的驚天動地的臉蛋喲,白皙的皮膚喲,修長挺拔的身材喲,冷酷*的小眼神喲……不得不說,秦慕言極品了。

  他從前受的那些傷,留下的那些疤,風吹日曬好不容易混成古銅色的皮膚。TUT,全都木有了,秦慕言可不像安然,安然那皮膚,原本是壞到極致了,吃完也能恢復正常,秦慕言本來就挺正常,吃完更進一步,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安然看到秦慕言,連他自己姓什麼都忘了。他天生就是彎的,穿越之前是純1號,秦慕言這模樣,極品小受有木有?操!這身高,這身材,這冷酷的氣質,哪一樣不是冰山攻?怎麼一洗筋伐髓就受了呢?

  這時候,秦慕言已經發現自己不對勁了,也就從吃完那顆讓他拉肚子的果子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對於能量的控制上又精細了幾分,戰士等級雖然並沒有突破,實力卻提升了一大截。他一直鬧不明白這是為什麼,變回人形的時候摸到自己身上的皮膚,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一樣,伸手往胳膊上掐一把,這感覺,比非獸人還嫩。

  秦慕言瞬間就黑了臉。

  他想他懂了!為毛安然給他果子的時候會笑得這麼賤。為毛他會不停地拉肚子,為毛他身上會那麼髒,TUT,他爺們兒的象徵啊,獸人的驕傲啊,什麼都沒了。

  丫現在這樣,還是獸人麼?

  安然就是在秦慕言悲憤到極致的時候回來的。他站在秦慕言跟前目瞪口呆的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將爪子伸到了秦慕言臉上,嘴裡一個勁歎道:「阿言你真好看,皮膚也好,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嘖嘖,這模樣,那就是男女通吃極品小受啊……」安然說這話的語調絕對很色情,眼神絕對很癡迷。他丫平時裝得淡定,真遇上極品還淡定個毛啊。

  木有人知道,安然是外貌協會的。看人先看臉啊,美人就有特權。

  你若問安然,在獸人大陸遇到過幾個美人?

  想也不用想,安然必然說兩個。

  一個秦慕言,他是外貌美,極品小受。

  一個是君淺西,他是氣質美到極致,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那種,安然是很喜歡君淺西,卻不是那種別有用心的喜歡,雖然,安然變成了非獸人,可他從內心裡還是攻!攻嘛自然要找小受了,兩個都攻還玩個毛啊。

  還好秦慕言不會讀心術,不然肯定一巴掌扇飛安然。

  雖然秦慕言沒聽到安然發自於內心深處的猥褻,只聽了幾句不倫不類的讚美,他的臉就黑了。一巴掌將安然捏在他臉上的手拍下來,秦慕言道:「你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說話?說什麼話?

  安然茫然的看著秦慕言,秦慕言反手指指自己。

  安然抱著胳膊,往後退一步,又將秦慕言上下打量了一遍,才點點頭道:「小臉白得,屁股翹得,木有問題啊,絕對的極品小受!」

  操!

  秦慕言怒了,這是他第一次對安然發怒:「老子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安然明白秦慕言的意思了,可他一貫吃軟不吃硬,小受就要有小受的樣子,凶什麼凶。

  「你丫自己都不知道老子怎麼知道咋回事,滾!」

  56 秦弟弟唷

  秦慕言是被安然丟出空間的。明明就佔了天大的便宜還擺出這副你殺我全家的模樣,安然懶得與他解釋,手一揮就把他給丟了出去。他自己還哼著小曲兒晃晃悠悠的進去小茅屋在玄極四象鼎跟前做好,默唸一聲將採回的草藥移進小茅屋裡。

  安然要煉製的三種藥丸,止血藥,補靈藥,跌打損傷藥都是成功率高的低品階藥丸,對於安然這樣的宗師級藥師而言,不過是小意思,完全可以丟進藥鼎批量生產。

  事實上安然也的確這麼做了。

  《天地玄黃》裡是允許自主創新的,玩家自創的藥丸子比比皆是,這一回安然煉藥就沒完全遵循固有的藥方,在依次放入了必備的藥材之後,安然又加進了一定比例的靈果。以前安然也沒考慮過味道問題,反正遊戲裡的藥丸子都是甜甜的,又不是當飯吃的東西,要那麼美味幹嘛?且說他有玄極四象鼎在手,同樣的藥丸子他煉製的就比別的藥師煉製的藥效增加50%,安然出品必屬精品。

  花錢買藥的最看重的是藥效不是味道,安然煉製的藥丸子銷路一貫是最好的,沒有競爭就沒有壓力,在味道上創新這問題,他也從來沒想過。

  現在不一樣了,獸人世界可不像從前的華國。

  以前在華國的時候,你推人家一把把人摔了那也得賠錢啊,現在環境變了,獸人世界就是武力為尊,等級制度非常殘酷,高階獸人、大貴族就能享受一切資源,不能成為戰士的就活該一輩子住貧民區。雖然說高階欺壓低階為人不恥,可是一旦有正當的理由,殺人是不犯法的,獸人世界沒有法律這個東西,他們只有帝都仲裁庭,只有獸神的法則。

  在這樣的世界裡,無一技壓身真活不下來。

  眼看著越來越有把藥丸子當飯吃的趨勢,安然不得不將給藥丸子調味提上日程。

  他自己那份倒無所謂,左右他也是趴秦慕言背上的時間多,顧炎和秦慕言才是費藥大戶。秦慕言卻還好說,他是個吃素的,弄點靈果汁調味就可以了。顧炎那份卻有些麻煩,你把藥丸子做成肉味試試?我勒個去,難不成要他往藥鼎裡加肉湯?

  止血藥,補靈藥,跌打損傷藥,三種藥丸,兩種口味,安然就起了六爐,可是費了心。

  秦慕言那三爐他分別用了靈果、玉米和南瓜調味,不同的藥丸子還用不同的顏色區分開來,空間裡也沒有布料針線,安然找不到袋子裝,只能挑了好些細細的麥稈,讓空間大神幫他做成巴掌大小的藥簍子,將三爐藥丸子一股腦倒進去,裝得滿滿當當之後蓋上蓋子用繩子繫緊。方法雖然原始,左右是把藥丸子裝進去了。藥簍子的賣相還很不錯。

  顧炎那一份藥劑很讓安然費了些心,試了好多次才找到一個方法,在藥液即將成丹的時候,滴幾滴肉湯進去,藥效雖然會折損些,成丹之後卻是肉丸子的味道。安然還特地挑了三種顧炎喜歡的口味,紅燒咕嚕肉、大蒜鯰魚、水煮鱔魚。這三爐藥丸子一起,藥簍子壓根蓋不住那肉味兒。蓋上了蓋子還老香老香的,餓的時候聞這味兒,誰受得了?

  做好了藥丸子,安然將晚上要吃的菜搬到一處放好了,兩大盆肉食都是現成的,早就做好了放空間裡,主食的話還有肉包子,顧炎一個人吃應該夠了。秦慕言不吃肉,安然挖了兩顆白菜洗乾淨切好了用盆子裝著,將米淘好了倒進鍋裡,又往鍋裡加了一半的水。白菜是給秦慕言做菜粥的,煮玉米還有現成的,他還裝了半筐靈果。做完這些,安然提著兩個藥簍子出了空間。

  秦慕言並沒有蹲在帳篷裡守他,安然剛回到帳篷裡就聽到顧炎與秦慕言交談的聲音。

  原來這兩隻也是有話說的。

  當然,他們說的內容就不是那麼的讓人愉快了。

  顧炎問:「秦慕言你說,小安然叫你進去幹什麼了?」

  外面安靜了好一會兒,秦慕言才回答說:「穿衣服。」

  然後外面就傳來了恐怖的笑聲,聲音是顧炎發出來的。「穿衣服,哈哈,是該穿衣服,看看這臉蛋兒比非獸人還嫩,這皮膚比非獸人還水靈,不穿衣服得勾引多少漢子!秦弟弟喲,你放心跟哥哥走,哥哥娶你當媳婦兒……」

  噗!

  安然噴了!

  天階一級獸人戰士秦慕言被調戲了!被地階一級的顧炎調戲了!雖然安然已經想到了顧炎看到秦慕言這樣大約會有什麼反應,可真正聽到顧炎說這樣的話,聯想他說這話時候的表情,他還是忍不住。有個詞不是叫難兄難弟麼?安然覺得或許該讓顧炎跟上秦慕言的腳步。

  兩個極品小受什麼的,太有愛了!

  「啪……砰……」

  安然聽到了某物被拍飛的聲音。他撩開簾子走出去,就看到秦慕言的左手還伸在空中沒收回來,顧炎已經被拍飛了,重重的砸在一旁的樹幹上。

  這陣仗,秦慕言火氣未消啊,咳咳,安然極力克制住內心想笑的衝動,故作淡然的走出去,訝異的問:「出了什麼事?野獸襲營了嗎?顧炎你咋跑那兒去了?」

  秦慕言淡定的將手收回來,看著安然道:「沒事,他想飛,我幫他一把。」

  ……

  安然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克制住自己沒噴出來。他極力表現出一副我很正常的樣子,看著被拍飛出去的顧炎說:「這種訓練方法實在是太凶殘了,想飛的話,回你爹肚子裡再生一次比較靠譜。」

  秦慕言扇那一下差點把顧炎打懵了,聽安然這麼說他才回過神來,暴怒!

  「老子什麼時候說想飛了,操!小白臉秦弟弟,老子知道你丫嫉妒我高大威猛英俊帥氣,看你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哼,你這輩子只能瞻仰老子偉岸的英姿了。會飛了不起啊,丫會飛也是個娘炮!」

  秦慕言森森然的看著他,顧炎說一句,他的眸色就黑一圈。等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凍成冰了:「你還想飛?」

  顧炎縮了縮脖子。秦慕言扇那一下可沒有留情,再來幾下顧家怕要絕後了。眼看著情況不好,安然立刻站出來打圓場。他笑瞇瞇的將裝著蔬菜口味藥丸子的藥簍塞進秦慕言手裡,道:「別和他一般見識,丫就是狗,賤得慌,那狗嘴裡能吐出什麼好話來。」秦慕言雖然還是不高興,安然都這麼說了他就不再盯著顧炎,轉而看著手心裡細麥稈編的藥簍子。小小的,很精緻。

  秦慕言將蓋子打開,挑出一粒橙色的,那是用南瓜汁調味的跌打損傷藥,口服的,沒受傷也能吃,舒筋活血效果非常好。秦慕言捏著藥丸子,詢問的看著安然。安然衝他點點頭,道:「綠色的是止血藥,米黃色的是回靈藥,這種橙色的是跌打損傷藥,我特地加了不同的蔬菜汁調味,味道不錯,沒病沒痛也能當糖豆豆吃,強身健體的。」

  說著,安然還嚥了嚥口水,瑩潤飽滿的橙色藥丸子捏在秦慕言纖長的指尖上,非常的好看。安然當然不是被藥丸子吸引了,他是被秦慕言漂亮的手指勾引了。

  「這些都是給我的?」秦慕言晃晃手裡的藥簍子。

  安然猛一陣點頭,態度那叫一個諂媚,他道:「阿言你先吃著,不合口味的話我再給你換別的,吃完了找我要哦……」差別對待!絕對的差別對待!華麗變身之前,秦慕言各種被奴役,一顆洗髓果下去,安然狗腿子了。

  什麼叫不合口味我再給你換別的?

  安然的售後服務什麼時候這麼到家了?

  顧炎無限怨念的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被秦慕言拍飛摔出的泥印子,可憐兮兮的看著安然道:「小安然,你偏心!他把我摔成這樣也不見你給我兩顆藥丸子,你看看他,渾身上下連個傷都沒有,這是浪費!」

  「嗯……我本來有給你準備了一份,既然你這樣說……恩……那就算了吧……」

  「啊!啊啊啊啊!」顧炎猛的朝安然撲過來,慘叫道:「小安然我錯了!」

  「滾!你丫把話都說完了,還想拿老子的東西,你當老子是狗嗎?這麼賤!」

  這時候顧炎也看到了安然提在手裡的另一個藥簍子,他眨巴著眼可憐兮兮的看著安然,「TUT……小安然,我錯了,我真錯了,你不是狗,我是狗,我全家都是狗!」

  秦慕言吃完一粒橙色的藥丸子,咂咂嘴,味道不錯,才悠閒地道:「你全家本來就是狗!」

  操!這是紅果果的落井下石啊。「秦慕言你閉嘴,老子要和你單挑!」

  單挑?地階一級風速狗單挑天階一級雷雲翼豹?

  親,你腦子壞了吧?

  57 樂極要生悲

  顧炎對秦慕言的挑釁,秦慕言只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萬分悠閒的往嘴裡丟了一顆淺綠色的藥丸子,一點回應也沒有。

  安然笑了笑,也覺得這就是秦慕言固有的姿態。

  「顧炎你丫活膩歪了是吧,找死也等以後出去再說。」安然將他那份藥簍子丟他手裡,努努嘴,道:「吶……你的……你當老子真那麼現實?和你開個玩笑罷了。」

  「……呃。」顧炎神色有些訕訕,大抵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他解開繫在頂上的繩結,將蓋子拔開,濃烈的肉香味就這麼溢了出來。比起秦慕言那份要濃烈多了。藥丸子的顏色也濃重很多,安然上前一步從裡面挑出一粒跌打損傷藥,放進顧炎的手心裡,道:「這是跌打損傷藥,你現在吃正好合適,順便也能測測藥效。」

  點點頭,顧炎順從的將藥丸子丟進嘴裡,然後他一雙眼瞪得就要突出來。

  「咳咳,小安然。」

  「怎麼?」安然挑眉。

  「這真的是藥?」這味道,分明就是安然做的紅燒咕嚕肉,這能是藥?顧炎自詡見多識廣,愣是沒聽說過有肉味的藥丸子。坑爹麼不是。

  安然不稀得同他解釋這個問題,煉藥的技術問題不是三兩句話能說得清楚的,他不答反問:「效果怎麼樣?」

  顧炎咂咂嘴,點頭。「剛摔得那麼狠竟然一點都不疼了,效果還真不錯。」

  顧炎這話一出口,安然就笑了。他道:「你自己都說效果不錯還質疑我的藥丸子,顧炎你丫涮我是吧?」

  「二貨就是二貨。」秦慕言如是說。

  某只吃得正爽,壓根沒把秦慕言說的話聽進耳朵裡,顧炎抖抖手裡的藥簍子,又問:「剩下的兩種又是什麼?」安然撇撇嘴,道,「自然同阿言的一樣,止血藥,補靈藥和跌打損傷藥,口味不同罷了。」

  「都是小安然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難不成是你?嘁……」

  問題一問下去就沒完沒了了,安然沒準備當十萬個為什麼,將激動中的顧炎支出去撿枯枝生火,秦慕言則留下來護衛他的安全。顧炎剛走出視線範圍內,安然揮揮手就將空間裡準備好的東西全挪了出來。安然雖然早在顧炎面前露過一手,讓他當著顧炎的面光明正大的放東西取東西還是覺得不自然。正好,顧炎那份吃食是現成的,秦慕言的粥卻要生火熬,讓顧炎去撿枯枝正好。

  顧炎抱著一堆枯樹枝回來的時候,安然已經將兩人的晚餐分開放好了。顧炎那份比較多,兩盆肉還有好幾個白白的大包子,秦慕言這邊就有些落魄了,只有幾根玉米,半框靈果,蔬菜粥還沒開始熬。

  雖然這樣,秦慕言卻沒有抱怨什麼,他還是安靜地一粒粒數玉米,安然發現,這是秦慕言最愛做的一件事,只要給他一個玉米,他就能一粒粒的數上半天,數一粒吃一粒。他的想法比顧炎更單純,雖然他只有玉米和靈果,顧炎有很多肉,秦慕言絲毫沒覺得不平衡。

  有了枯枝,安然很快就將火生起來,顧炎回來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在他的晚餐前盤腿坐下來。食物很豐盛,他也沒狼吞虎嚥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吃著,似乎是知道森林的夜晚沒什麼活動,太快吃完沒事幹會無聊。

  安然生了小火熬粥,顧炎啃著肉包子看他,「小安然你吃什麼?」

  「我不挑食。」

  「不挑食也得吃吧?」顧炎看著安然,安然卻不曾看他,安然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架在火堆上的鍋子。他不甚在意回答說:「我還不餓,回頭餓了知道吃。」

  自從答應給安然當跟班起,顧炎的每一餐都吃得很好,他再一次感慨自己當初做了英明的決定。咧嘴一笑,肚子就咕嚕嚕一聲。不對勁!這反應是吃壞肚子了?顧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秦慕言已經悟了。他森森的看一眼顧炎,又看看低頭熬粥似乎事不關己的安然,秦慕言絕對沒忽略安然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咕嚕嚕……咕嚕……咕嚕嚕……」

  顧炎肚子裡的反應越來越大,再不找地方解決就要在秦慕言跟前丟人了。這還是顧炎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事,這肉味道很好沒問題啊,他還吃過避毒丹也不可能中毒,怎麼會肚子疼呢?他不知道的事,肉的確沒有問題,他也沒有中毒,只是安然看他嘲笑秦慕言臨時起意在包子裡做了點手腳而已。左右洗髓果產量雖然不高,摘了之後還是會長的,安然才捨得這麼浪費在顧炎身上。

  「恩……顧炎你要不要先去解決一下,那些肉我們也不會動你的,你知道阿言不好這口。」安然很認真的朝顧炎建議,眼神很真摯,語氣很誠懇,若不是早知道真相,秦慕言也要被忽悠過去。好在他雖然知道,卻沒有提醒顧炎的想法,顧炎這貨,或者就是惹人生氣來的。再慘也不值得同情。

  安然這麼說,顧炎也覺得又道理,他兩三口啃完拿在手裡的半個包子,匆匆道:「那我回來再吃。」顧炎急著解決個人問題去了,安然最後一句話沒說出來。

  都這樣了還惦記著吃,親,你真的是狗不是豬嗎?

  拉肚子什麼的,可不是吃壞了東西,安然嘿嘿一笑,他很期待某只變得同秦慕言一樣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58 奇異龍鯉潭

  顧炎的境況比秦慕言當時要慘得多,他是只愛吃葷食的風速狗,過去的二十餘年頓頓無肉不歡。這樣的人吃下洗髓果會怎麼樣?這個問題過去安然真沒想過,今兒個他終於見識了一回。

  最開始的時候,顧炎拉完還回來了一趟。那時候他還沒領悟到洗髓果的霸道,等他盤腿坐下拿著肉又要開始吃,安然和秦慕言以一種萬分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你們……」顧炎想問你們怎麼了,肚子裡轟隆隆一聲響。比上一回還要來的猛烈。安然「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看著倉皇往林中竄的顧炎道:「顧炎你別著急,解決完了再回來,沒人動你的肉。」

  的確沒人動那些肉,只一想起顧炎正在做的事,再美味的食物也難以下嚥啊。

  顧炎淪落至此,按理說秦慕言應該高興,可他只要想起安然也像嘲笑顧炎這樣偷偷嘲笑過他他就高興不起來。「很高興?」秦慕言問這話的時候語調是平淡的,安然卻能察覺裡面的暗潮洶湧。

  「呃……我只是覺得,拉成這樣了還想著吃,顧炎這貨果然是奇葩!」

  秦慕言本來還在往嘴裡丟玉米,安然一說,他吃不下去了。將手中的玉米放回身前的盆子裡,秦慕言偏過頭看著安然問道:「你也給他吃了那果子?」

  安然還想裝傻,反問說:「什麼果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慕言挑挑眉,「你該不會忘了給我吃過什麼吧?雖然現在只是我的猜測,只要一會兒看看顧炎的反應就全知道了。恩?你說呢?」

  操!安然確定秦慕言變身小弱受之後就對自己很不滿,看他從前連句反駁的話也不會說,這會兒還會威脅人了。安然驀地產生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秦慕言這茬務必要處理好了,處理不好當心後院起火阿喂。

  TUT……安然哭喪著臉嘟嚷道:「那是好東西好不好!別人求也求不來的。」

  「嗯?」

  說到這份上,不解釋也不行了,安然可不想背黑鍋。

  「那是洗髓果。」

  秦慕言再次挑眉,聲也沒出一個。意思很明確:繼續!

  「吃了能改變體質、洗筋伐髓。嗯,拉肚子和滿身泥垢都是在排出體內毒素,你沒覺得體質比從前好了許多嗎?」安然說得那個心酸,雖然,他是有一點惡作劇,那只是副作用而已,好心當作驢肝肺啊。

  這麼一解釋,秦慕言懂了,他其實也沒懷疑安然什麼,否則早發動叛變了,人麼,都有點好奇心,自己吃進肚子裡的東西還是弄清楚的好。

  秦慕言看著委委屈屈的安然,臉上難得有了笑意。「的確是好東西。」他這麼說安然就知道他聽進去了,眨眨眼道:「是吧,我就說我不會害你們的,洗髓果可不是人人都能吃上的,雖然有那麼點副作用,咳咳,獸人麼,實力強悍才是真的,皮相什麼都是那天邊的浮雲。」

  等顧炎折騰完回來,人已經幾近虛脫了,腳步也是虛浮的。許是衣服穿得厚,肚子裡的反應又太猛烈,他還沒發現泥垢已經從他皮膚裡滲出來把小白臉染成了小黑臉。顧炎走回火堆旁坐下,他的肚子已經空了,急切的想要吃東西補充能量。

  手一伸出去才發現不對勁,兩隻手都黑黯黯的,像是從泥地裡攪過一樣。顧炎壓根沒想過他這些不對勁都是安然帶給他的,他這兒只覺得是鬼打牆了。

  一隻正常的獸人怎麼會遇到這麼多不正常的事?

  為什麼秦慕言沒事,安然沒事,就他一個人有事?這是在森林裡啊,整成這樣應該咋處理?

  許是安然良心發現,他並沒有再落井下石,秦慕言倒多看了顧炎幾眼,想要從顧炎身上看到他自己昨日滿身泥垢的狼狽模樣。難怪安然會笑成那樣,整個就成了泥人,顧炎體內的垃圾真是夠多的。

  「呃……小安然,我的衣服收到哪裡去了?」一身臭哄哄的,顧炎準備找個湖洗洗。

  「衣服?」安然眨眨眼,他怎麼不知道顧炎還準備了衣服。

  「走的時候我特地準備了兩身衣服,放在便行器後面的,你不會給我處理了吧?」顧炎是真被嚇到了,秦慕言只有一身衣服,安然的衣服他穿不了,若是安然把他的衣服丟了,又該怎麼辦?

  好在他這麼解釋過後安然沒再繼續眨眼,他只是不知道顧炎有準備衣服而已,早知道的話也不至於將秦慕言折騰成這樣。安然扭過頭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秦慕言,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反應,這才鬆了口氣,用神識探進空間在便行器裡翻了個遍。找到了一個黑色的背包,裡面裝著顧炎的衣服。

  顧炎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包憑空出現在安然手裡。他沒有多說什麼,接過背包快速的朝樹林深處去了。等到顧炎走遠了安然才抓抓頭不好意思的看著秦慕言道:「那個,我不知道他有備用的衣服。」

  他在說話的時候,秦慕言一直面無表情看著他,等到安然說完了,他才伸手拍拍安然的頭,說:「我知道。」

  (#‵′)凸

  這算什麼?這不是安撫狗狗的動作嗎?秦慕言面無表情的做出這樣的動作讓安然覺得背脊一涼。

  「阿、阿言,這附近有湖嗎?顧炎準備到哪裡去清洗?」

  秦慕言的表情隨著這個問題變得異常詭異,有點森森然,又像是幸災樂禍。

  他道:「嗯,湖泊是有的,能不能洗就不知道了。」秦慕言只是這麼說,安然就能想見顧炎要倒霉了。一天多的相處,安然也把秦慕言的性子摸了個清楚,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在意的,可一旦被激怒,可能出現的後果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顧炎先前那些嘲笑的話因為安然打斷得及時並沒有造成可怕的後果,秦慕言卻不動聲色的記載了心裡。

  秦慕言是隱性黑,最記仇的。

  安然用小火熬著粥等事件發展的後續,顧炎卻老不回來。天已經擦黑了。安然不覺有些擔心,看他們白日的模樣,說是對嘯月之森很熟悉,到底還是沒吃透的。從萬毒林到嗜血變異的樹,這些獸人聽都沒聽過。安然覺得他們似乎走了一條不尋常的路,這些可怕的東西應該是固有的,並不是他的穿越蝴蝶過來的。

  「嗯,阿言,」安然叫住秦慕言,「這片地方你以前來過麼?」

  秦慕言想了想,說:「來沒來過我不清楚,就算來過也該是從空中飛過,我很少在林子裡跑。」說著他又補充道,「這一片應該是個盲區,似乎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平時很少有獸人會過來,此番若不是為了渡河甩掉軍刀蟻群,他們也不會往這邊跑。」

  「你怎麼知道附近有湖泊?」

  秦慕言搖搖頭,說:「聽誰說過,這附近有個龍鯉潭,那裡很有意思。」秦慕言的嘴角悄悄地勾了起來。安然可沒錯過這個細節,聽秦慕言的意思,顧炎是要倒血霉了。

  等到顧炎回來的時候安然才真正體會到秦慕言說的有意思到底是什麼意思。TUT,誰告訴他,一個健碩挺拔的漢子縮成一米出頭的小娃娃是怎麼回事?

  最可笑的是,小娃娃頭頂還長著兩隻毛茸茸的狗耳朵。

  59 顧小包子

  安然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顧炎回來了。他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個穿著大人衣服的肉嘟嘟獸人小包子奔過來。安然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深山老林裡面怎麼會有小包子?

  「小安然……」擦哩個擦,獸人小包子一開口,安然就給雷劈了。

  雖然音調變了,聲音也糯糯的,這語氣不是顧炎那二貨嗎?

  安然上前兩步,蹲在小包子跟前,仔細看了半分鐘,然後驀地瞪大眼。他使勁捏上小包子粉嫩嫩的臉蛋,直到捏紅了也不撒手。這個時候,安然的腦子是一片空白的,他不懂,他的確是往肉包子裡面塞了顆洗髓果沒錯,可是,洗髓果怎麼就讓顧炎返老還童了?這到底是果子出了問題還是顧炎本身的問題,安然不明白。

  「泥……晃收……表捏偶……」顧炎被安然捏得臉蛋生疼,揮著小短胳膊抗議,說出口的話都被捏得變調了。

  安然這才意識到他捏太大力了,忙鬆開手,往顧炎那小臉蛋上呼了呼氣,平時吧安然對顧炎又是踢又是打的,心情不好就要罵兩句,顧炎一變成這樣,安然就下不了手了。胖嘟嘟的胳膊,粉嫩嫩的臉蛋,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安然瞬間就萌了。

  「顧炎炎,你出去一趟咋就變成這樣了?拉肚子拉縮水了?」

  ╮(╯▽╰)╭

  操!奔騰的草泥馬已經不足以形容顧炎此時的心情了。顧炎本來還抱著微弱的希望以為安然至少是有點良心的,沒想到,他一上來就戳人家的傷心事。TUT。「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呃……洗乾淨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安然似乎抓住了什麼,又理不清頭緒。他問:「你在哪裡洗的?」

  顧炎小包子整整鬆垮垮的衣袖,說:「附近的一個漂亮的湖裡。」

  「龍鯉潭。」

  顧炎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包子臉就煞白了。龍鯉潭他是聽說過的,是嘯月之森裡面非常美麗的一個湖泊,因為一潭龍鯉得名。只是美不足以讓它聞名,龍鯉潭水有一種魔力,有一定幾率讓一個泡進潭裡的正常人縮成幼時模樣。

  怎麼還原猶未可知。

  縱使縮小成這樣,顧炎也沒往龍鯉潭的方向想。他打心底裡壓根不願意承認這樣的事。若是因為別的,還有解,泡了龍鯉潭變小的,從來沒聽說過有誰能還原。

  「龍鯉潭?」顧炎整個人都是呆滯的,「龍鯉潭怎麼會在這裡?」

  秦慕言已經數完一根玉米RB了,正在啃靈果,顧炎這樣他看也沒多看一眼,冷冷淡淡地說:「不在這裡你以為在哪裡?」

  這話徹底將顧炎激怒了。「操!秦慕言你早就知道?」

  秦慕言本來也只是猜測而已,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猜測不讓顧炎洗澡吧,那一身泥污他自己也是感受過的,誰受得了?秦慕言只是隱約記得龍鯉潭是在這附近,誰知道顧炎真這麼倒霉。且說,泡進龍鯉潭的也不是個個都會縮小的,為什麼會這樣,沒有人知道。顧炎這樣的態度,秦慕言當然不耐煩解釋。他反問道:「知道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

  「知道你也不提醒老子,老子滅了你!」

  顧炎猛的變身,原本兩米長拉風的風速狗已經變成了一米不足的狗崽子,它氣勢洶洶的朝秦慕言撲過去,張嘴就要咬,秦慕言隨意的揮了揮手,顧炎就飛了。

  「體型縮小之後,能力也只能保有從前的1/2,我以為你記得?」

  記得!怎麼不記得!他就是嚥不下這口氣啊。

  「秦弟弟喲,小白臉弟弟唷,跟著哥哥走,哥哥娶你當媳婦兒。這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哎。」秦慕言繼續碎碎念。

  聽到這份上,顧炎終於明白了,秦慕言這是在報復他啊,TUT,誰讓他逞一時之快嘴賤說錯話。自作孽不可活呀。

  顧炎怎麼會變成這樣,安然心裡也納悶的,他明明給顧炎吃過了避毒丹,按理說不應該。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龍鯉潭的潭水沒有毒。

  不是毒又是什麼?詛咒?問題複雜到這樣的程度,已經不是憑安然一己之力可以解決的了,事實上,比起顧炎原來的樣子,安然更喜歡他的縮小版,顧炎現在這狀況,安然當然不能說出來打擊他。安然忍住了想要蹂躪顧炎小包子的想法,他走到顧炎摔出去的地方,伸手摸摸狗崽子的脊背。安撫道:「總會有辦法解決的。」顧炎嗚嗚的叫了兩聲,安然往他嘴裡餵進一粒跌打損傷藥,無論大小,顧炎這貨怎麼總是被摔呢?

  這樣的現實讓顧炎也很無奈,安然雖然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卻不認為安然能解決他目前的困境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只是吃了幾塊紅燒咕嚕肉,咬了幾口肉包子而已,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天的晚餐,顧炎終究沒能吃飽。

  秦慕言胃口卻不錯,安然熬了一大鍋蔬菜粥,他自己只喝了一小碗,剩下的都進了秦慕言的胃裡。喝完粥秦慕言又坐在火堆旁邊繼續數玉米。顧炎變成這樣他也不想的,哎,以後的行程他怕是要多帶一隻狗了。顧炎都變成這樣了,秦慕言不指望他還能自己跑。

  就算他可以自己跑,安然這狀態,也不像是會答應。

  秦慕言憂鬱的望了望漆黑的天,他的原則又要再一次被打破了。

  60 小獸的夜襲

  人這種生物總是容易被外表所迷惑。

  從前安然對顧炎又打又罵的也沒什麼下不去手,現在顧炎一縮水,他就不忍心了。顧炎縮回五六歲小孩的模樣,肉肉的,粉嘟嘟的,穿著鬆鬆的衣服,袖子被挽得老高。他的聲音也變得軟軟糯糯的,說話的語氣卻老成得很,聽起來異常喜感。

  小小的獸人本來就可愛,軟趴趴的狗耳朵,蓬鬆的狗尾巴,顧炎還吃了顆洗髓果,皮膚嫩得真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溜溜的,安然也就是看了縮小版的顧炎才發現,原來他也是正太控。

  在這種情況下被安然喜歡,顧炎絕對沒有高興,他莫名其妙變成這樣,能力還砍掉了一半,有勁使不出來,憋屈啊!

  那兩大盆肉顧炎也沒什麼胃口吃了,安然也沒再收回去,他空間裡吃的太多了,不稀得撿剩下的。天尚早,安然靠火堆坐著,將顧炎小包子抱進懷裡。讓一個非獸人這樣抱著,顧炎掙扎過,他又不敢真傷著安然,多折騰幾次覺得沒意思就老實了。安然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顧炎柔軟的頭髮,小耳朵毛茸茸的搭在頭頂兩側。

  「顧炎炎,你小時候原來是這樣的,真可愛!」

  安然絕對是發自內心的讚美,顧炎卻不愛聽。他是獸人,獸人是力與美的象徵,可愛是用來形容非獸人的好不好!顧炎撇過頭,理也不理安然,張嘴吐了個泡泡。

  這一個動作,安然瞬間就萌了,他直接湊上去往顧炎小包子的臉上狠狠地吧唧一口。又伸手捏捏他肥嘟嘟的臉蛋。

  「變態!你放開老子!」這是調戲,顧炎一個挺拔健碩的獸人戰士竟然讓個非獸人調戲了。這要傳出去他還怎麼在帝都混?顧炎掙扎一下安然就揪起毛茸茸的狗尾巴啪的一巴掌拍到他小屁股上。「小小年紀不學好,老子老子的,你是誰老子?」

  「老子比你大,你憑什麼打老子屁股?」恥辱,這絕對是恥辱。

  安然可不吃他這套,原本顧炎就鬥不過安然,現在人微言輕的就更鬥不過了。顧炎反抗一句他就啪啪的往他屁股上抽,知道小屁股抽紅了,顧炎也不說了,惡狠狠地盯著安然。安然才伸手順順他的毛,道:「你要以後再不聽話我就打你屁股,打到你聽為止,小孩子家家的這樣還了得了。」

  安然逗了顧炎一會兒就抱著他進帳篷裡準備休息了。其間顧炎也反抗過,他是獸人,縮水成這樣他也還是獸人,作為一隻實力強大的獸人怎麼能被非獸人抱著睡覺?再說了,他可不是什麼小狗崽子,他已經二十七了喂,被安然這個未成年的非獸人折騰成這樣,他的臉往哪兒擱?

  TUT……若是沒有人知道也就罷了,尼瑪秦慕言還看著呢,顧炎覺得自從進了嘯月之森他就沒順過,噢不,是自從遇上秦慕言開始他就沒順過,丫就是個災星,偏偏安然信任他,趕也趕不走。只不過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安然已經預見到他淒涼的未來。變成小獸人還不算什麼,要是被安然打屁股的事傳出去,他帝都一霸的名聲啊,瑪卡學院小霸王的尊嚴啊,都沒有了。

  有沒有補救的辦法?

  自然是有的,只要封住秦慕言的嘴。

  威逼?利誘?還是聲淚俱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丫,打架吧他打不過,利誘吧秦慕言就是個清心寡慾的主,動之以情就更不靠譜了,秦慕言就是個沒心的。顧炎設想了一切的可能性,就是沒想過秦慕言壓根就不是個碎嘴的人。他最多也就偷偷樂一下而已。

  這天晚上顧炎終於還是被安然夾帶進了他的帳篷,安然抱著顧炎小包子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顧炎開始還掙扎著想要爬出去,可他越掙扎安然抱得越緊,直勒得他喘不過氣來。既然抗議無效,他也就不浪費精力了。這才第一天而已,在龍鯉潭裡泡過縮小的人,還沒聽說有能還原的。顧炎只能盡力習慣這樣的生活,保不準他的未來都要水深火熱了。

  安然選來紮營的這片林子被劇毒的植物環繞,圍在四周的植物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絕了一切的危險。這天安然也沒囑咐秦慕言守夜,他裹在厚厚的棉被裡抱著顧炎小包子軟軟的身子睡得很香甜。

  等到安然睡安穩了,秦慕言往火堆裡添了些枯樹枝,然後變作獸形順著白日裡顧炎離開洗澡的方向去了。有些事他需要親自查探,只聽顧炎說還是不放心。安然帶他進入八卦空間那次,秦慕言在空間的菜地裡看到了安然種下一排花椒樹,比剛挖出來的時候長大了一圈,上面已經結了籽。再聯繫安然這一路上的行為,秦慕言大約猜到他想做什麼。他們選的這條路上只有毒花毒草可沒有安然要找的東西,等天亮了他們要另尋出路才是。

  秦慕言不知道,他剛離開有只小獸就光顧了他們的帳篷。它先是吃光了火堆旁煨著的肉,小小的個頭,兩大盆子肉吃下去肚子一點都不見飽,等到肉吃完了他還抱著秦慕言剩下的一根玉米RB啃了幾口,覺得不對胃口又呸呸呸吐出來。末了他鑽進安然的帳篷裡轉了兩圈,沒發現什麼吃的,伸出爪子惱怒的在安然的右邊臉上按了個黑黯黯的泥印子,吱吱叫了兩聲,跑了。

  安然與顧炎偎在一起睡得很香甜,什麼都沒感覺到。

  61 慕言的發現

  秦慕言是天擦亮的時候回來的,火堆已經熄了,他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跑進了變回人形才發現,兩盆肉不見了。

  被顧炎摸黑偷吃了?

  不,不是。秦慕言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有什麼人在他離開的時候出現過,這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正常人怎麼能穿過層層劇毒的密林來吃這兩份肉,莫非不是人?這麼想,秦慕言心中一凜,連忙往安然休息的帳篷前湊了湊,倒沒有直接掀簾子進去。他在布簾子外喚了兩聲:「安然,安然你在不在?」

  好在帳篷裡幾乎立刻就有了動靜,秦慕言提著的心才放下些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好久,布簾子被掀開來,安然並沒有起身,抱著小顧炎包裹在棉被裡,只上半身探了出來,那模樣似乎還沒睡清醒。

  「嗯?什麼事?」

  秦慕言剛想問你沒事吧,就看到安然臉上一個黑黯黯的泥印子,獸蹄模樣,佔了安然半塊臉。看到這個,秦慕言也不問什麼了,昨夜果然有獸類來過,只看這蹄印卻不知是什麼品種,它為何又要印一個蹄印子在安然臉上?

  「有沒有什麼不好?」

  安然睡得迷迷糊糊的,壓根不明白秦慕言在說什麼。「嗯?不好?」

  秦慕言無奈的歎了歎氣,伸手指指安然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安然朝著秦慕言指的方向順手一摸,臉上糙糙的,似乎凝了什麼東西。安然這才清醒了些,將懷裡睡得呼呼地小包子丟給秦慕言,自己摸回帳篷裡準備進空間看看。

  空間裡不分白天黑夜,天總是亮著的,霧濛濛的水氣很重,又沒見下過雨。裡面比森林裡要暖和很多,安然剛一進去就覺得渾身一暖,安然幾步飄到湖邊,透過湖水看著自己的臉。

  操!是哪個小兔崽子往他臉上印的獸蹄子。小顧炎長得這樣可愛它不糟蹋為毛就糟蹋自己?安然心中恨恨,原本以為四周都是劇毒的密林他能睡個安穩覺,不曾想竟然遇見這事。這是妖獸的惡作劇嗎?只是印了個泥印子沒有用爪子劃花他的臉這是不是也值得慶幸?最讓安然不能接受的是,他睡得真的有這麼熟?被人近身往臉上惡作劇竟然也沒察覺。

  安然一邊念叨著什麼一邊往臉上潑水將泥印子洗乾淨。徹底收拾好了之後他才從空間裡出去,這麼一刺激,睡意已經沒了,安然麻利的將衣服穿好從帳篷裡走出去,出去之後看到小顧炎已經醒了,秦慕言也並沒有抱著他,他們倆分坐火堆兩邊大眼瞪小眼誰也不待見誰。

  顧炎頭天晚上受了打擊就沒吃飽,這時候已是極餓了,他肚子裡咕咕叫就是不肯開口要吃的,看他那樣安然驀地就笑出聲來。「噗,顧炎炎你餓了嗎?想不想吃肉包子?」他也沒折騰顧炎,一翻手就丟了兩個大肉包子放在顧炎手心裡。縮成這樣的個頭,兩個包子應該夠啃許久了。

  安然計劃著天亮了就繼續上路,他剛準備收拾昨夜忘記收拾的東西,這才發現滿滿的兩盆肉竟然都沒有了。皺眉看著坐在一旁啃包子的顧炎,安然問:「肉不是都吃完了?你怎麼還餓?」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顧炎就生氣。瞪一眼一旁的秦慕言,顧炎道:「我醒來之後就已經是這樣了,不是我吃的。」

  那總不能是秦慕言吃的吧?誰不知道秦慕言不吃肉。看顧炎這樣又真不像吃飽了的人。安然還沒鬧明白就聽秦慕言說:「昨夜我離開去龍鯉潭看了看,回來就發現不對,似乎有獸類來過了。」

  有獸類來過這一點安然已經從他臉上的泥印子知道了,他原本還在想那妖獸是為什麼而來,原來是為這兩盆肉。想通了這個安然才鬆了口氣,遇上這樣的事他心裡總有些不安,弄清楚些自然是好的。「阿言你去龍鯉潭做什麼?沒什麼事罷?」

  秦慕言搖搖頭。

  「我本來也不確定顧炎遇上的是不是龍鯉潭,這才趁夜過去看看,沒想到讓我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

  「噢?」秦慕言這樣不苟言笑的人都這樣說,安然就更好奇了。

  秦慕言卻沒有直接揭秘,只是賣了個關子。「等天亮了我帶你們過去看看。安然你沒什麼安排吧?在那邊恐怕要耽擱些時候。」安然笑了笑,沒安排,他就是來森林裡找食材配料的,看到什麼挖什麼,能有什麼安排,且說這才過了一日,他們有半個月的時間在森林裡耗著。一有了動力,安然將鍋碗瓢盆什麼都收起來,帳篷也不拆了,直接收進空間,紮營的時候直接取出來也能省上一道工序。等到這些都處理好了,顧炎那兩隻肉包子也啃完了,他顯然並沒有飽。水濛濛的大眼睛滿是渴望的看著安然。

  「小安然,我餓!」這話顧炎總說,卻第一次說得這樣萌。

  安然笑了笑,又拿了兩隻包子給他。

  顧炎忙著啃包子的時候,秦慕言也發現了他那被「人」啃了一口然後丟棄的玉米。秦慕言對玉米有一種難以解釋的執著,他皺了皺眉,看了老半天才終於放棄了他一貫熱愛的活動——數玉米粒粒。安然還想從空間裡拿幾根玉米RB給他,秦慕言卻已經開始啃靈果了。

  等顧炎吃好了,秦慕言早已經變成兩米長的黑豹子等在一邊了。安然抱著顧炎小包子就要往秦慕言背上爬。顧炎對於能騎上另一隻獸人的背脊也表現得很興奮。怨念的只有秦慕言一個,有安然壓著,他敢怒不敢言。

  好吧,就當他日行一善,顧炎這模樣讓他變作獸形自己跑還不知道要整出多少麻煩。這貨本來就菜,經此一變秦慕言是越發嫌棄他了。

  62 迷宮巢穴

  龍鯉潭離他們紮營的地方並不遠,秦慕言放慢速度飛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從空中看,微風吹動著龍鯉潭,波光粼粼隱約泛著銀光,煞是好看。

  秦慕言一點點從空中降下來,最後停在潭水邊。

  安然已經被隱藏在密林深處這汪碧綠的潭水鎮住了,看得很是癡迷,秦慕言趴在潭邊也不見安然從他背上下來。他才想起龍鯉潭的傳說,動了動身子,讓安然回神。

  「仔細些,據說龍鯉潭的潭水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斂人心神,稍不注意就會被拐進潭水裡。」秦慕言說著,看了看顧炎,意思很明白,這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安然抱著小顧炎從秦慕言背脊上爬下來,他伸手戳戳顧炎肥嘟嘟的臉蛋,道:「顧炎炎啊,你就是在這兒泡小的?」顧炎嘴角一抽,對安然這樣的稱呼已經麻木了,他點點頭。

  「這就是龍鯉潭?果然很美。」安然活了兩世,真沒見過比這更瀲灩動人的湖水。

  若說安然的目光是讚歎的癡迷的,顧炎則是怨憤的,三人之中最清醒的要數秦慕言。秦慕言是個怪胎,普通人都會沉迷於各種美色,唯獨他對美沒有任何鑒別力。他的眼睛是「瞎」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可他心卻看得清楚。野獸般的直覺敏銳到了駭人的地步,秦慕言像是活在圈外,冷眼看著圈內的人痛苦掙扎。

  安然看了一會兒,想起秦慕言說發現了有趣的東西,就問:「阿言你發現什麼了?」

  秦慕言甩甩尾巴示意安然坐回他背上來,等安然抱著顧炎坐穩了秦慕言猛地朝一個方向竄去。那是在龍鯉潭的北邊,比起其他三個方向,北邊顯得尤為空曠,並沒有什麼參天古木,只有一片荊棘叢生的灌木林,灌木林生長得很茂盛,卻離地不高,像是近年來才發起來的。

  整個叢林的荊棘不能阻擋秦慕言敏捷的腳步,安然只覺得耳畔呼呼的風刮過,低矮的灌木林在迅速的後退,荊棘林竟然沒在秦慕言身上留下任何的傷口。這樣跑了大約三四分鐘,秦慕言停了下來。安然皺了皺眉,他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阿言?」

  秦慕言將背脊伏低些,道:「你看下面。」

  下面?安然愣了愣。凝神往下看去,荊棘叢林的遮掩下,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安然從秦慕言背上下來,將顧炎也放在地上站好,顧炎這個頭,讓他一直抱著實在很困難。「裡面是什麼?」安然皺皺眉,這顯然是一個洞口,模樣還挺新的,安然也估不準該不該下去。

  秦慕言趕在前面將荊棘破開,「我也不知道。」半晌他又補充道,「看起來像是妖獸的巢穴。」

  安然一聽這話,噌噌噌就怒了,他就想起了半夜裡跑來偷吃還蓋了他一臉泥印的那隻。妖獸的巢穴什麼的,雖然只是秦慕言的猜測,也不妨礙安然連坐。妖獸也是獸!

  秦慕言大抵知道安然的想法,不再廢話,撥開荊棘叢就要下去。

  「阿言你當心些!」安然的確想找蓋他泥印子那只算賬,卻也不是沒腦子的,知道避過秦慕言偷偷來他帳篷溜了一圈還留下了到此一遊的印記,這只絕不是好對付的。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不是預料到危險就能阻止的。三個人依次從洞口爬了下去,秦慕言在前頭開路,安然走中間,顧炎斷後。顧炎雖然變小只了,他到底是獸人,無論在哪個方面,獸人比非獸人都要強許多的。他們顯然忘記了安然的本性,腦子聰明,愛使陰招。

  洞穴一路斜斜的深入地下,彎彎曲曲的,似乎是在泥地裡開的,洞穴並不很踏實,偶爾還有開著艷麗花朵的植物在洞壁上招搖著。三人吃過避毒丹,行走雖然艱難,也並無大礙。摸索著往下走了三四百米,他們遇到了第一個三岔口。秦慕言在三岔口上停下來,轉頭問安然:「走哪邊?」

  安然還沒說什麼,顧炎就說:「分開走就行了。」

  「蠢蛋!」安然伸手往顧炎頭頂上一拍,道,「你知道再往前還沒有三岔口?這種情況下最是不能分散,誰知道分開還能不能湊在一起。」說著,安然往兩條岔路口都側著耳朵聽了聽,又往裡頭丟石子探了探,他微弱的辨析力並不能察覺到有什麼不同。

  「現在我們沒辦法確定哪邊是正確的路,這樣的情況下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安然聳聳肩,道:「那就是一直選擇一個方向向前走,若是選擇走左邊,以後岔路口就都走左邊,遇上死路再倒回來,最後必定能找到妖獸的老巢。」

  秦慕言想了想,點點頭,就要選擇一條路走,步子還沒邁出去,安然又說:「當然,這樣走也有弊端。除非實力足夠強大,我們很有可能還沒找到真正的巢穴就滅在死路的機關裡了,按照一般推理,再往前走不會像開始這麼和平。知道建迷宮巢穴保護自己,這妖獸比某些空有力氣的獸人可聰明多了。」

  這話針對的是誰,不用點明聽的人也知道。

  從進入森林以來,頻頻出狀況的就只有顧炎。

  安然也只是刺了這麼一句而已,顧炎現在的模樣還算符合他的審美,這算是因禍得福。秦慕言聽了安然的話,猶豫了片刻,他是個絕對理智的獸人,最不喜歡超出掌控的事物,雖然是他發現了這座巢穴,他卻沒想到裡面會如此複雜。一路上那些招搖的毒花毒草就能讓他知道,後面的路程絕對不會太平,這個時候秦慕言考慮的並不是走哪條路,而是要不要繼續往前走,顧炎殘成這樣,若是真遇上危險,他怕護不住安然。

  「我們……要不要往前走?」秦慕言問。

  「要要要!」顧炎壓根沒有危機意識,活動著胳膊腿就要繼續往前衝。

  安然歎口氣,雖然理智告訴他前面有危險,他還是好奇。「呃……小心些,都把藥簍子拿好了,別給我省著,我們再往前看看。」

  63 一起見獸神

  安然與顧炎都同意往前走,秦慕言就不再說什麼,他比初時更仔細些,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前頭。秦慕言選擇了左邊的一條路,這意味著從這個岔路口往後他們都要選擇左邊,遇上死路再倒回來。

  作為一個沒有戰鬥力的非獸人,安然被夾在秦慕言與顧炎之間,他的心理也是緊張的。過去玩遊戲的時候,為了探索地圖找尋稀有藥材也曾經歷過無數次的冒險,卻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忐忑。那時候安然雖然戰鬥力也不強,卻是牛逼哄哄的宗師級藥師,身上帶的各類藥丸子足以讓他滿血通過高級怪區,而且,遊戲畢竟是遊戲,死一次不過只掉一級經驗而已。

  現在卻不同。安然能夠感覺到迷宮巢穴裡潛藏著危險,他還沒來得及煉製各種保命的藥丸,未來的每一次選擇都必須慎重。

  他雖然胸無大志,暫時還不想把自己交待在這裡。

  安然小心翼翼的跟在秦慕言身後,連腳步都放輕了許多,噠噠噠噠的回聲在一片死寂的洞穴裡響起,表面上看,這一路還算平和,安然心裡就是突突的狂跳不止。誤入萬毒林的時候他不害怕,遇上軍刀蟻群的時候他很淡定,親眼目睹魯江殘的時候他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從進入嘯月之森以來,這是第一次,安然心裡一點也沒有底。

  他在害怕。

  雖然在兩隻獸人面前強自做出鎮定的模樣,思路清晰的分析了他們可選擇的道路,他的內心卻是忐忑的。之前遇上的那些東西,在別人看來可怕,在安然這兒卻是有預兆的,從進入洞穴開始,一切都不確定了。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恐懼。

  明明能感覺到前路危險,卻不知道再往前邁一步會遇到什麼。

  往前走了約摸十分鐘,他們遇到了第二個三岔口。秦慕言想也不想就往左邊的岔路走去。出乎安然意料的是,這一路他們真沒遇上什麼奇怪的東西,甚至連之前洞壁上的毒花毒草也沒有了,一路上乾淨得過分。這並不是說他們的進程有多順利,這個時候秦慕言的心裡也打起突來。

  他們已經八次站在三岔口前了,安然覺得他們已經深入地下好幾百米,他們沒有拿火把,也沒有任何照明的工具,洞穴裡卻有點點的光芒幫助他們辨認周圍的環境。藉著這點光芒,安然發現,儘管走了這麼久前面依然望不到頭。

  他視線所能及的都是彎彎曲曲的洞穴,潮濕泥土的洞壁。安然開始懷疑自己的方法是否正確,迷宮畫冊什麼的,他也曾經買過,玩起來還算輕車就熟。安然記得有個走迷宮的高手曾經說過,要在混淆你視覺的那麼多條岔路上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出去,已知的至少有數十種方法。安然適才提出來的一種對於畫冊迷宮是非常實用的。

  當然,如果真實的場景同理論中的一樣,沒有陷阱沒有殺招,這樣的方法還是實用的。

  安然將他應用到這個迷宮洞穴裡面,顯然是走錯棋了。

  最先發現異樣的是顧炎,這一點很是出乎了安然的意料。再一次經過三岔口的時候,顧炎停了下來。他的表情很茫然,無意識的抱怨道:「這個洞穴也太像了,怎麼感覺我們一直在原地繞圈。」安然猛的反應過來,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覺得有什麼不對,總是想不起來。沒想到竟然讓顧炎這傢伙發現了。

  雖然只是光禿禿的洞穴,他們前後經過了那麼多個三岔口,仔細回想起來,這些三岔口實在是太像了。就算是妖獸,刨出來的洞穴也不會如此精細。

  「我們就是在原地轉圈,這裡不僅是迷宮洞穴,應該還佈置了什麼陣法,我們在不注意的時候走進去了。」安然已經皺起了眉,奇門八卦什麼的他真不擅長。

  「陣法?」秦慕言已經戒備起來,他看了看安然的表情,是進入森林以來從未有過的嚴肅,眉頭皺得緊緊的。秦慕言聽不太懂安然在說什麼,獸人大陸從來沒聽說過陣法這個東西。他卻知道,情況似乎不太好。安然現在也提不出什麼有效的辦法。

  秦慕言把補靈藥往嘴裡塞了一粒,轉著頭四處看,密切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安然乾脆就地坐下來,他苦惱的抓抓頭,道:「陣法這東西,我也不是很瞭解,簡單說來是借助一定的自然環境,佈置在某個特定的地方,只要有人進入這個範圍內,陣法就將自動啟動,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我們應該就遇上這樣的東西了。」安然沉默了許久,又自嘲的說了句,「好在不是殺陣,否則我們要一起見獸神。」

  安然說的話,顧炎已經習慣了無條件相信,過去那些慘痛的事實告訴他,一定不要同安然作對。這一次他很乖,在安然解釋的時候一點異議也沒有提出來。末了只問了一句:「小安然你有沒有辦法?」

  辦法?他又不是上帝,顧炎這貨還真當他是萬能的?

  安然搖搖頭。

  「開玩笑的吧!」

  安然已經沒精力同他抬槓了,他已經百分之九十確定了這附近一定佈置了陣法,他對這個是真的完全沒有涉獵,就算是最簡單的一種他也搞不定!

  早知道就不該好奇,好奇心殺死貓啊TUT。

  安然哭喪著臉無限後悔無限悲催的時候,秦慕言終於開口了。他道:「會不會是妖獸罹魘?」

  64 罹魘的幻境

  妖獸罹魘?

  是傳說中善於施布迷境的大妖獸,它能輕易地讓人進入幻覺,能力不夠破除就永遠沒辦法醒過來。作為非獸人,這樣的東西安然聽也沒聽說過。

  罹魘施布的迷境同安然所說的陣法有相似之處,卻不是同一個東西。任何的陣法都有它的規律,縱使能力再差的人,只要掌握了這個規律,他也能從陣法裡走出去。妖獸罹魘的迷境雖然能達到與陣法相同的效果,破解的方法卻是天差地別。

  怎麼才能從妖獸罹魘的迷境中走出來?

  只要在階位上達到絕對壓制或者……抓住罹魘本身。

  獸人大陸是沒有陣法這個東西的,誰會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洞穴裡廢精力佈置陣法?安然雖然想到了他們是進入了某種幻境,卻沒想到獸人大陸還有這麼神奇的妖獸。聽秦慕言仔細解釋過,安然才點點頭,道:「這個的確更有可能。我們原本就猜測這裡是某種妖獸的巢穴,現在看來大概就是罹魘。」

  這個時候,就連顧炎也知道問題嚴重了。開玩笑,這唯二的破解之法,階位壓制那是天方夜譚,抓住罹魘本身,親,你喝多了嗎?罹魘能傻到撞你面前來讓你抓住?有沒有能力抓住罹魘暫且不論,這迷境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施布的,誰能保證那妖獸沒搬家?

  安然快恨死了這妖獸,罹魘的迷境簡直比誤入陣法還要糟糕。一時之間他們誰也沒有好的辦法,安然頹喪的坐在洞穴內的地面上,幻境不破除,他們再怎麼往前走也是浪費體力。氣氛沉寂了下來,一時之間三個人都沒有說話,顧炎也靠在安然旁邊坐了下來。安然還想讓秦慕言想辦法,忽然之間,環境就變了。

  洞穴裡起了霧,泥土的氣息越來越重,洞頂甚至有水滴下來,潮濕的洞壁上有種子破土而出,發芽、然後快速生長。短短一分鐘之內就長成了一根巨大的柔軟的籐條,像是水中章魚的觸手。它不停地擺動著,「啪啪啪啪」抽打幻境之內的一切生物。

  「該死的,這又是什麼東西?」眼看著籐條就要抽下來,安然避無可避,還是秦慕言撲過去往安然身上一擋。「茲」籐條重重的抽在秦慕言的背脊之上,籐身上細小的絨毛瞬間變成尖利的倒刺,拉起一道血花。

  秦慕言這樣安然險些沒哭出來,他自己卻咬緊了牙一聲不吭,在籐條抽過之後迅速的往嘴裡餵了一粒跌打損傷藥。背脊之上鮮血淋漓的鞭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消了下去。安然從不懷疑這傷藥的效果,可縱使效果再好,籐條抽在身上那一下也是非常疼的。

  獸形的確靈活很多,卻不利於保護安然,被抽一下有多疼秦慕言知道,獸人戰士的尊嚴不允許他眼睜睜看著安然在他面前受傷,柔弱的非獸人就是用來呵護的!秦慕言咬咬牙,刷的變回人形,他小心的將安然護在身後,一雙眼冷冰冰的看著身前洞壁上招展的籐條。

  籐條並沒有連續不斷的發動攻擊,它似乎有一個特定的運作週期,比如說,半分鐘抽一次,然後繼續在洞穴裡招搖。不攻擊的時候,籐身上並沒有倒刺,滑溜溜的一片。安然最怕這種冷冰冰滑膩膩的東西,看著心裡就滲得慌,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安安靜靜地配合秦慕言躲過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繼續待在這樣的環境裡,獸人的能量會快速消耗,非獸人也會因為壓抑和心理恐懼造成精神崩潰。幻境卻不僅僅是這樣而已,在長出第一根籐條之後,每隔五分鐘又會在其他方向再發一根,越往後拖籐條越多,他們生存的空間也越少。

  逃?逃有什麼用。唯一的出路是破除迷障。

  安然已經非常疲憊了,這一路上他都是坐在秦慕言背上,這還是頭一回自己走這麼多路,他們陷入了罹魘的幻境,在這麼小的洞穴裡,秦慕言只能盡最大的努力護著他,安然要學會自救。這才只是個開始而已,未來不知道會遇上多麼殘酷的事。安然深吸一口氣,仔細觀察著籐條抽打的規律,以便在最後一擊來臨之時安全避過。他自己也不敢想像,這樣孱弱的身體被抽上一下還能不能爬起來。

  「阿言,這樣下去不行,籐條越來越多了。」安然氣息不穩的道,「為什麼先前我們走了這麼久也沒遇上籐條,一停下來就有了。」

  腦子裡面靈光一閃,安然這才抓住了重點。

  「走!阿言我們繼續往前走。這就是罹魘的幻境,我們不能停下來。」

  安然說走自然是有原因的,秦慕言抱著安然猛的往前衝了幾步,避過招搖的籐條。安然沒想到秦慕言如此效率,他扭過頭看向身後,對正在躲避籐條的小顧炎一聲吼:「快跟上,別站在那裡!」

  秦慕言迅速離開了籐條的攻擊範圍,安然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

  「我們慢慢往前走,速度不用太快,像開始那樣,裝作並沒有發現這裡的異常。」安然這才開始解釋,「我猜想,我們開始並沒遇上攻擊是因為並不知道我們誤入了罹魘的幻境,一旦我們停下來,幻境就會認定我們已經發現了異樣,後來的這些才會慢慢觸發。籐條只是個開始而已,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我們不能停,離開幻境之前都不能停。」

  三個人開始勻速的在幻境裡繞圈,一切都像安然預料的那樣,他們也沒再遇到什麼籐條,一切都恢復到他們剛剛進入的模樣,曲曲折折向下延展的洞穴,幽暗的潮濕的洞壁,模模糊糊的亮光。除了他們腳步的回聲,什麼也沒有。

  65 破除迷障

  繼續往前走是最消極的應對方法,若是有更好的辦法,安然必定不會選擇這個。

  可惜他沒有。

  妖獸這種生物,是超出他想像範圍的存在。能夠在這麼短時間之內找到一個被動的應對措施對安然而言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們就這樣走下去?」顧炎表現得很暴躁,他不像秦慕言已經習慣了洞穴裡詭異而沉悶的氛圍,秦慕言默默地往前走,以一種戒備的姿態,安然被他穩妥的護在身後。顧炎跟在安然身後,滿心無力。

  縮水縮成小時候就已經夠憋屈了,為何倒霉的事都能讓他撞上?

  顧炎本就是恣意生活的人,恨死了這種命運被他人掌控的感覺。

  安然一回頭就看見半人高的小獸人垂頭喪氣的,他伸手捏捏顧炎的狗耳朵,道:「這麼走下去總比站那兒等死強,放心,總會有辦法的!」是的,總會有辦法的,玩遊戲的時候就是這樣,沒有不能通關的副本,只有沒被注意的細節。遊戲裡似乎也有迷宮副本迷霧地圖,安然覺得他似乎忘記了什麼,是什麼呢?

  《天地玄黃》裡面有一個終年迷霧不散的地圖,叫死靈密地。安然對暗黑的生物一貫反感,也不曾去過,遊戲攻略裡面似乎有說,一種叫酒渠子的東西可以驅散死靈密地的迷霧。他們現在遇到的卻不是迷霧,罹魘的幻境能用這種方法破除?

  安然表示不確定。

  酒渠子是一種植物,也叫辟邪木,它在對付邪惡生物的時候很有效。安然糾結了許久,妖獸罹魘是不是邪惡生物?TUT他終於決定試一試。

  空間裡已經多出了一片藥山,酒渠子既能入藥,自然也在其中。安然是識得酒渠子的,縱使如此,要在一片藥山裡找到這種小小的植物恐怕也要費些勁。好吧,這還不是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要怎樣以最完美的姿態進入空間裡。安然沒有更多的時間同秦慕言串通好,成不成就聽天由命。

  「嗷……」安然猛的摀住腳踝往地上一蹲,然後在兩隻獸人面前大喇喇的消失了。

  秦慕言皺了皺眉,猜到安然恐怕有了什麼計劃。故作驚詫的瞪大眼,道:「這是什麼情況?安然到哪裡去了?」

  比起秦慕言的故作驚訝,顧炎就真實多了。

  顧炎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走在安然身後,只聽他慘叫一聲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了。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幻境又發生了變化?我們該怎麼辦?」

  秦慕言沉吟片刻,顧炎那腦子,肯定靠不住,這個時候他必須要做出抉擇。是相信安然停在這裡等他還是維持幻境的平和繼續向前。若只有他一個,秦慕言肯定是要等安然的,現在多了一個顧炎,事情就有了變數。

  第一,顧炎再2,這種事情上也輪不到他秦慕言來幫忙做決定。

  第二,他吃不準安然的想法。

  安然在想什麼?

  雖然心裡還沒有想好,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秦慕言停了下來,他沒有繼續往前走。

  「留下來等安然看他發生了什麼狀況,還是繼續往前走,顧炎你的意思?」

  顧炎笑了,肥嘟嘟的包子臉都鼓了起來。

  「你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嗎?」這話一出口,他又彆扭起來,悶了好一會兒才加了一句,「小安然腦子挺聰明的,我們等等他。」

  已經知道停下來有什麼後果,秦慕言一開始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他倒沒像維護安然一樣維護顧炎,在他看來,顧炎的身體雖然變小了,應變能力還在,戰鬥經驗也還在,作為獸人,寧願戰死也不能躲在別人身後。

  秦慕言會嘲笑顧炎,卻不會折辱他。

  顧炎有他自己的驕傲,他也不會在這方面承秦慕言的情。

  尋找酒渠子很是費了安然一番功夫。等他拿著酒渠子的枝椏出來的時候,第一根籐條已經抽了出來。安然故意選了個最為狼狽的姿勢跌落在地上。酒渠子的枝椏被他不經意丟在洞穴角落的地面上。

  「哎喲!疼死老子了!」伴著一聲慘叫,安然在洞穴裡突然出現,他屁股坐地四腳朝天跌在泥地上,右手使勁在屁股上揉,嘴裡還一個勁咒罵著。「奶奶的,該死的罹魘,丫別落老子手裡,老子拔光你的毛!」

  安然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顧炎看來就是幻境在作祟。秦慕言卻知道,安然必定偷偷做了什麼。更為神奇的是,安然指天罵地的時候招搖的籐條竟然慢慢消散了,洞穴還是那個洞穴,又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幻境好像破除了。」秦慕言訥訥道。

  顧炎聞聲扭頭一看,果然,他們身後可不是第一個三岔路口。原來,走了這麼久,他們真的是在原地踏步。「操,這地方也實在太詭異了。走了半天竟然還在原地。不過,我們到底怎麼從幻境裡出來的?」顧炎一邊說著一邊把視線投向安然。

  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他消失的時候去了哪裡?他到底做了什麼?顧炎好奇,就連秦慕言也好奇,卻沒有人問。

  他們都知道安然有許多秘密,秘密之所以叫秘密,就是不足為外人道。

  兩隻獸人不問安然反倒不自在了,他扭扭捏捏的揉了半天腳踝,又丟了粒藥丸子到嘴裡。方才解釋說:「我方才跟著阿言往前走,走著走著似乎看到了一點綠,伸手一抓就被什麼絆倒在地上,然後你們就不見了。」

  「什麼東西?」

  安然聳聳肩,道:「大抵是什麼植物的枝條,跌倒的時候被我弄丟了,誰知道呢?」

  66 金色的火焰

  這一茬之後,安然也有了退意,他把自己看的太強大,卻忘記了不可預知的未來才是最可怕的。安然道:「我們還要不要往前走?」

  秦慕言皺了皺眉,似乎也在猶豫。

  顧炎才是個膽大的,他似乎忘記了被困時的暴躁,鼓著包子臉嚷嚷著要把妖獸罹魘揪出來找他算賬。安然腿一抬就想踹飛他,還沒踹出去就被秦慕言拉住了。

  這還是秦慕言頭一回幫著顧炎,平日裡,顧炎被踹她都是很開心的。

  「安然!」

  「嗯?」安然詫異的回過頭看秦慕言,不知道他在賣什麼關子。

  「記不記得早上蓋在你臉上的泥印?」

  安然眨眨眼,不知道秦慕言為什麼會提起這個。他點點頭,反問道:「怎麼?」

  秦慕言似乎是在回憶,皺著眉,又有些不確定。他說:「我曾經在妖獸圖譜上見過罹魘的圖片,蹄印子同早上蓋你臉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偷偷跑去給你臉上蓋泥印的這只還不到成年期,它應該沒什麼惡意。」

  安然很想問他,到底怎樣才算有惡意。秦慕言又說:「你或許不知道,但凡是獸類,無論是野獸還是妖獸都有一個習慣,他們喜歡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什麼叫自己的所有物?

  什麼叫屬於自己的印記?

  擦裡個擦,繞來繞去他還成物品了!

  安然嘴角抽了抽。道:「簡單點說。」

  簡單點?「罹魘看上你了,給你蓋了個印。」

  TUT……傷自尊有木有。

  安然整個就焉了,秦慕言還嫌不夠:「你若不把泥印子洗了,我們大抵是能順利進來的,只要身上帶了罹魘的印記,幻境就不會起作用。」

  操!被隻野獸蓋了這麼丟人的印子,他不洗掉還留著展覽麼?幻境什麼的,就算沒有那印子,他不也一樣破了麼,過程雖然艱辛些,這更能體現他作為一隻有頭腦的非獸人的價值。安然絕不自甘墮落為了一時的鬆快把自己劃歸到妖獸所有物的範圍。

  猛的在顧炎的包子臉上掐一把,安然惡狠狠地道:「偷吃了老子的肉還敢這麼囂張,老子掀了它的老巢。」

  人果然不能受刺激,再聰明的人都一樣。安然這時候已然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退回去?誰要走誰自己走,他是打定主意要同這妖獸耗上了。

  秦慕言只是追求一個事實而已,不想鬧了這一出。安然捏著顧炎的臉發狠的時候,他整個身子都跟著抖了抖。不知者無畏這話果然沒錯,妖獸罹魘什麼的,那就是傳說中的存在,能見它一面就不容易,曾經有位天階九級的獸人戰士說過,「你能在罹魘手裡活下來,它還賞臉吃了你的肉,這絕對是奇跡。」有點常識的獸人都知道,獸神阿瑟斯成神之前的夥伴就是妖獸罹魘。它是實力的象徵,同時,它有多強大,就有多貪吃。

  安然不知道他做的紅燒肉征服了妖獸罹魘。秦慕言知道,他不忍心揭穿這種傳說中的大妖獸只是個吃貨的事實。

  兩隻獸人一隻非獸人各懷心思繼續往前走。

  走之前,安然將酒渠子的一小截樹枝偷偷地撿起來捏在手心裡。指不定往前走還能用上,總不能讓他出一次意外進一次空間罷。節約光榮,浪費可恥!

  不知道是不是有辟邪木壓陣,之後的一段順利了許多,雖然還是蜿蜒向下的洞穴,偶爾還是能遇見一個岔路口,這樣的情況完全在安然可接受的範圍內。他沒想過會一鼓作氣直搗黃龍,罹魘不傻,能讓他們一下就把老巢捅了?

  之後的兩個小時,他們遇上了四條死路。第四次倒回來之後,秦慕言馬不停蹄又往新的岔路走。這一回,情況終於變了。洞穴越發窄了,彎彎曲曲的,洞壁變得很乾燥,一點多餘的水分也沒有。安然半勾著背跟著秦慕言往下走。越走越覺得熱,額頭上都是汗珠,擦也擦不完。安然不停地舔著嘴唇,越往下走洞穴裡的溫度越高。

  「怎麼回事?又是幻境?」顧炎是風速狗,狗什麼的是最怕熱的了。他不停地喘著氣,蔫耷耷的,精神也不太好。

  「不是。」「應該不是。」秦慕言與安然的回答同時響起。

  幻境?安然撇撇嘴,他手裡還拿著辟邪木,怎麼可能是幻境。不是幻境的話,情況恐怕就不太好了。從進入洞穴以後,他們一直摸索著往下走,現在幾個小時過去了,安然一陣忐忑。越往下越熱,下面不會是岩漿吧!

  三個人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前路越來越窄,隱隱還有紅光。安然心裡打鼓得更厲害。不過賭氣鑽了個洞穴就遇上這麼多事,真的有妖獸這麼變態將洞府建得如此複雜?剛出幻境又遇岩漿,要人命有木有!

  儘管心裡頭怦怦的打鼓,安然也沒說倒回去的話。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誰知道妖獸的老巢到底在哪裡?沒準就在岩漿邊上,誰知道呢。

  沒看到前面的狀況就貿然退回去是萬萬不能的,騷年,聽天由命吧!

  拐過最後一個彎,豁然開朗,紅光甭現。

  狹窄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寬大的石洞,裡面裡面並沒有什麼岩漿。而是一株艷麗之極的血蓮花,花心的部分跳躍著一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安然剛踏進石洞,撲面而來的就是灼人的炙熱,蓮花的花瓣上,隱隱有血色光滑流轉。映得整個石洞一片緋紅。

  ╮(╯▽╰)╭

  並不是所有的洞穴下面都連著岩漿,小安然,你沒那種命遇上!

  67 天地異火榜

  「血蓮焰心!」

  安然茫然的抬頭看著秦慕言,問:「什麼紅蓮焰心?」

  秦慕言怔怔然看著被血色蓮花包裹的那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像插在生日蛋糕上的燭火一樣,微微跳動著,像是個羞澀的孩子。

  「血蓮焰心是天地所生的異火,獸人融合之後能猝煉出最完美的身體。」天地異火什麼的,安然可以理解,只看血蓮包裹著小火苗的模樣,就知道它是頂厲害的。安然只聽過遊戲裡藥師以及煉金術士可以熔煉異火,不想獸人也可以。

  火焰對他們的作用怕不是一樣的,藥師用異火煉藥煉丹,獸人則是猝煉身體。安然沒有收服異火,他的玄極四象鼎自帶火蝠。

  秦慕言這模樣,怕是很中意這血蓮焰心。安然皺眉看了看顧炎。他們有兩隻獸人,按理說機會均等不應該偏頗誰。安然心裡到底向著秦慕言多些,他希望能完美的解決火蝠的分配問題。最好顧炎能自動放棄。

  若是秦慕言成功熔煉異火在修為上必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安然想了想,終於開口道:「顧炎你的想法?」

  顧炎已經猜到安然的心思了,不僅是顧炎,秦慕言也察覺到了。這個時候,安然問了顧炎,他心裡想的必然是秦慕言好,禮貌性的詢問只是在暗示顧炎主動退讓而已。安然不否認,他這樣的做法很可恥,可這一路上秦慕言為他付出了不少,人的心都是偏著長的。

  「你……」顧炎剛吐出一個字就被秦慕言打斷了後面的話。「我需不著這個,讓顧炎熔煉掉它。」

  秦慕言心裡挺感動,說的話還是*的。顧炎就看不慣他裝模作樣,小臉一樣,哼了一聲,他本來是想爭一爭給秦慕言添堵。秦慕言這麼大無畏的放棄了顧炎心裡更不爽,操,他顧大少還需要別人讓?

  「我沒興趣!」顧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還想刺秦慕言幾句,就聽秦慕言說:「我只是一時感慨而已,我的身體已經熔煉過異火了。」

  什麼!顧炎和安然齊刷刷的看著他。

  秦慕言扯扯嘴角補充解釋道:「四年前在惡魔大峽谷那邊出傭兵任務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寒玉焰心,我那時候就熔煉過了,異火猝煉身體效果只有一次而已。這血蓮焰心雖然珍貴,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價值。」

  異火榜上的那些焰心,有些獸人處心積慮一輩子都不得見一種,秦慕言卻在短短四年之內遇其二。

  異火榜上排名第三的血蓮焰心,排名第五的寒玉焰心。

  尼瑪這是什麼狗屎運。顧炎只想豎中指說一聲:「操!」

  眼瞧著顧炎氣得不輕,秦慕言卻很高興,他眼裡都帶了些微的笑意,瞳孔中金色的火苗隱隱跳動,很是勾人。安然也笑了,他這才想明白為什麼明明沒有足夠的翡翠能源供他修煉,秦慕言的戰士等級也能沖這麼快。這都是寒玉焰心的功勞。秦慕言面癱成這樣,估摸也是它的功勞。

  「既然這樣,」安然撇撇嘴對顧炎說,「紅蓮焰心就便宜你丫了。」

  顧炎很想有骨氣的反駁回去,他想大聲地說,老子不要。可是他沒有,NND異火榜上排名第三的血蓮焰心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熔煉後修煉速度能提高數倍,意味著他顧炎能越過秦慕言這貨成為超一流戰士。

  只要一想到這些好處,現在受點氣也就不算什麼了。跟著安然他雖然沒多少人權,自尊也被踐踏得差不多了,待遇還是不錯的,吃得好不說偶爾還能發點財。人生啊,就應該這樣!

  顧炎頂著異火的威壓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更加艱難。越接近,那溫度越是灼人,離血蓮還有五步遠的時候,顧炎已經快頂不住了,他覺得他整個人都要融化了。這樣的炙熱的溫度,看似平靜實則滾滾而來的熱浪,犬科獸人本來就最怕熱,就算熔煉成功也要廢掉顧炎半條小命。顧炎還在堅持,秦慕言都已經煉火入體了,憑什麼他就不行。

  他哪裡不如秦慕言這貨,顧炎一想到秦慕言,疲憊的身體就充滿了力量。對於安然偏心秦慕言的行為,顧炎暗地裡已經怨念很久了。一爆發出來怎麼得了?

  這就是愛呀!

  顧炎又咬著牙往前邁了一步,離那金色的火焰只剩三步的距離了。他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粉嫩嫩的小臉被灼得通紅。每走一步都歪歪扭扭的,像是馬上就要撐不住。

  安然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管是遊戲裡還是遊戲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人熔煉異火。異火這種東西,在《天地玄黃》裡面,熔煉都是默認成功的,只是過程比較痛苦,不會有失敗的可能。發現異火可比熔煉異火困難多了。

  現實卻不是這樣。

  顧炎這模樣,安然很是為他揪了心。血蓮焰心什麼的,異火榜上排名第三沒錯,很強大很逆天也沒錯,它怎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洞穴裡安然也不想深究了,顧炎能不能熔煉成功,安然實在是沒把握。

  若是成功,未來一片坦途。

  若是失敗,也就前程盡毀。

  這是一場豪賭,可但凡是個獸人,他們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沒有人甘於平凡,如果連迎難而上的勇氣都沒有了,修為早晚止步不前。

  修煉就是件逆天搏命的事。

  安然胡思亂想的時候,顧炎又往前走了一步,一步又一步,他終於站在了血蓮跟前。他強忍著噬骨的劇痛伸出手往蓮心位置的金色火焰探去,很艱難,痛苦得想讓人重新投胎活一次。他咬牙忍住了。

  「吼……」

  68 妖獸冥火

  顧炎觸到血蓮焰心的瞬間,原本輕微跳動的小火苗猛的竄成兩三米高的烈焰,隔了老遠,安然也能感覺到熱浪滾滾撲面而來。縱是秦慕言也沒見過這樣聲勢浩大的場景,四年前他熔煉寒玉焰心的時候,只被結成冰塊兒凍了估摸兩個小時,那時候秦慕言被冰塊兒裹著,身體被異火寸寸焚燒,那撕心裂肺深入脊髓的痛你一輩子也不會想再嘗試一次。

  獸神阿瑟斯曾經說過,天地異寶都是有性情的。它若看得上你才會擇你為主,若看不上,縱使費盡心思拿到手你也別想使用它。寒玉焰心孤僻生冷,這血蓮焰心卻熱情的很。他是天階獸人戰士也覺得燒得慌,莫說安然這樣體質孱弱的非獸人。

  焚燒的烈焰總是比寒冰更讓人恐慌的。

  「安然你先退出去。」秦慕言擋在安然身前低聲說道。

  熔煉異火可不是分分鐘能完成的事,讓安然等在這裡?開玩笑,顧炎還沒弄好,安然怕就已經燒死了。天地異火榜上的那些火蝠排名越高性子越古怪。血蓮焰心是十大異火中最為暴烈的一種,能和顧炎這2貨看對眼,絕對是緣分。

  這個時候,安然不敢和秦慕言爭什麼,他也有些放心不下顧炎,卻不想讓秦慕言擔心。且說,熔煉異火靠的是個人心智,若是心智不堅失敗是必然的。能不能成功還得看顧炎自己。旁人再擔心也沒什麼用。

  安然點點頭,在秦慕言的掩護下退出去,此行的經歷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範圍,安然覺得,這個時候,藏拙並不是最重要的事,獸之契約的作用下,安然沒必要瞞著秦慕言,至於顧炎,看起來雖然有些2,安然總覺得他心裡透亮得很。有些人是天生的敏銳,憑直覺就能躲避災禍,秦慕言是這樣,顧炎大抵也是。

  他是顧家的獨苗苗,地位尊貴得很,一貫喜歡用武力征服一切,實在不愛玩那些花花腸子。

  安然是個理智的人,能讓他放心組隊一起走,勢必要在某方面得到他的認可。人雖然有劣根性,可安然喜歡顧炎沒貴族架子,知錯能改,他很容易滿足,也不貪心。雖然說話做事有點不著調,人還是好的。有時候,人品比什麼都重要。寧願要一個豬一樣蠢的隊友也不能要一隻在背後放冷箭的狐狸。

  他們已經遇到了這麼多離奇的事,未來還有一萬種可能。趁現在顧炎正在熔煉異火,安然決定去空間準備準備。

  非獸人也能闖出一片天!安然雖然沒什麼戰鬥力,在藥山的支持下,殺傷力強的秘密武器他也是能煉出來的。當然,考慮到遊戲和現實的對接問題,配方什麼的還需要試驗。

  安然退回狹窄的湧道裡頭,雖然還是有些熱,卻不再灼人。秦慕言這才放了心,準備進去守著顧炎。剛要轉身,安然說:「阿言你好好看著他,別出什麼事,我進空間去,不要擔心我。」

  秦慕言點點頭,道:「你若不想顧炎知道就早點出來。」

  安然欣賞秦慕言的貼心,冬天裡的小棉襖啊,他笑了笑,說:「你放心,我有分寸。」

  等到秦慕言再一次進去,安然進了八卦空間。

  安然不知道,也就是在他進去之後,石洞深處傳來一聲驚天獸吼,血蓮之火再次暴動,顧炎本就灼傷得厲害,再一次受到衝擊就要站立不穩。

  「堅持住!」秦慕言心中大駭,顧不得維持冷冰冰的模樣,變回獸形就要迎著巨獸衝上去。早就知道天地異火不凡,沒想到竟然還衍生出了妖獸冥火。冥火受血蓮焰心滋養而生,雖為獸形,本體卻是火焰。他的能量來自於血蓮焰心,焰心一毀,其伴生的妖獸冥火必將消失於天地間。

  普通的獸人哪能擋得住妖獸冥火,可以說,冥火就是血蓮焰心的分身,秦慕言知道這麼撲上去他也討不到好,異火等級比戰士等級還要森嚴,雖然血蓮焰心與寒玉焰心都屬於天火,第三和第五還是有差距的,兩兩相遇,等級上有絕對的壓制,寒玉焰心雖不至於熄滅,氣勢上也要弱一分。

  冥火出世要歷天劫,能活下來的極少,這一點有點見識的獸人都知道,秦慕言壓根沒想到這簇血蓮焰心竟然已經伴生出妖獸冥火,這妖獸氣勢這樣強,怕是與血蓮焰心生生相息修煉了許多年了。秦慕言只道要遭,他們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察覺到冥火的氣息,這妖獸怕是在進階的關鍵時刻,收斂了氣息修煉。顧炎熔煉焰心驚動了它,竟顧不得難得的突破之機撲了出來。

  他們這回是真失算了,以為猝煉身體雖然痛苦,以顧炎的心氣必定能挺過來,只要挺過來,他的未來無可限量。卻獨獨沒想到,血蓮焰心還有妖獸守護,這個時候,這妖獸為了活下來必定要殺了顧炎。秦慕言雖然是天階戰士,在這樣的生物面前委實有些不夠看。

  包裹在烈焰中的巨大妖獸爪子一揮就拍飛了黑色的雷雲翼豹。秦慕言吐了好大一口血,又要撲上去,卻發現妖獸冥火已經化為本體火焰附身於顧炎身上。

  「吼!」又是一聲獸吼,個子小小的獸人再也扛不住化為了獸形。只一個血蓮焰心就要了他半條命,加上妖獸冥火的一身修為,小小的風速狗被一寸寸的毀滅,然後重生。撕心裂肺的吼聲持續不斷的在石洞裡響起。

  秦慕言是有腦子的,這時候他已經看出了不對,這妖獸不像是想要顧炎的命,他們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血蓮焰心、妖獸冥火以及顧炎,三者一點點的融合在一起,伴著淒慘的嚎叫聲,風速狗的身體在一點點的發生變化。他的爪子上滋生出四簇金色的烈焰流雲,皮毛一次次的燒焦然後重新生長出來最後化為尊貴的雪白。尾巴卻是金色的,耳朵尖上也然除了一抹金。

  秦慕言熔煉異火之後並沒有發生外型上的異變,顧炎這回很是拉風了一把。

  尼瑪這哪裡是狗?犬科獸人能這麼尊貴優雅?親,你做夢了吧。

  69 冰火兩重天

  顧炎熔煉焰心的時候,安然也沒閒著,他仔細的回憶了好幾種輔助藥丸的配方,除了當糖豆吃的止血、補靈、跌打損傷藥,避毒丹、大還丹、急速丸。安然又煉製出了五種藥丸。遊戲與現實的對接很是費了他一番功夫。在用量上要把握得像遊戲裡那樣精確也有困難。

  安然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大力丸——半小時之內力量加持100%。

  神甲丸——半小時之內防禦加持100%。

  隱匿丸——隱身,五分鐘。

  龜息丸——假死神藥。

  無敵金剛丸——無敵狀態三分鐘,使用後虛弱一天。

  有玄極四象鼎這樣的神器存在,加上空間作弊器,批量生產完全是可能的。空間裡的時間流動太快,在裡面呆上半天出去也才幾分鐘的事。安然為了調整配方,浪費的藥材不少,索性有空間存在,他也還消耗得起。山上那些藥材,只要留個根,出去晃悠半天再進來它們又長好了。

  安然將大力丸和神甲丸多煉製了些,其餘三種量比較小,畢竟不常會用到。他將煉好的藥丸子分成兩份裝起來,考慮到避毒丹時效是三天,安然有額外煉了一爐,他們還要在嘯月之森待上好幾天,不準備周全可不行。

  考慮到途中發生各種意外,每種藥丸子他都給自己留足了一份,放在空間的小茅屋裡,隨時方便取用。煉藥、編簍子、裝包什麼的花了安然一整天的時間,他將熟透的蔬菜瓜果收起來,又新種上一季。花椒樹已經長得非常好了,上面結滿了籽,安然只來得及將它們收到竹筐裡,花椒籽要炒過了才香,安然這會兒沒工夫做這事。

  在空間裡耗時間是不靠譜的,出去外面又不能保證安全,安然往腰間掛上一簍子各類藥丸子才閃身出去。

  外面只過了不過十幾分鐘而已,秦慕言受了傷變回人形靠坐在入口石壁上,他把安然準備的三種藥丸子每種都丟了一粒進嘴裡。慢慢的等它們反應。同時他的眼睛也沒離開過顧炎。

  顧炎大約有些脫力了,嚎了幾分鐘之後就安靜了下來,變異的風速狗牙關顫抖的趴在地上,熔煉異火需要的時間很長,這才過了僅僅十幾分鐘而已,他們要像鳳凰涅槃一樣,要在毀滅之後新生,光是身體就要猝煉三次,那滋味,絕對讓你回味一生。

  顧炎慢慢地習慣了那樣的痛楚,也能咬緊牙關不喊出聲來。留著力氣撐下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讓安然擔心。

  這個時候,顧炎想了許多,想起他帝都一霸的光輝事跡,想起家裡疼他的長輩們,想起他在對君淺西的仰望中日復一日刻苦修煉的經歷,想起在望月城與安然的初遇,想起這一路的事跡。他原本以為平淡的事,已然深深地刻在了記憶裡。

  他不停的在心裡對自己說:撐下去……要撐下去……不能暈……暈了就一輩子醒不過來……一定要撐下去……

  秦慕言一直在石洞口守著,靜靜地看著他一寸寸的毀滅又一寸寸的新生。血蓮焰心那麼暴烈的性子,顧炎要收服它比起秦慕言收服寒玉焰心更難。且說妖獸冥火也不是吃素的,雖然他沒有傷害顧炎的意思,他們更像是在進行一種神聖的儀式,痛苦還是不可避免的。

  顧炎的階位實在太低,冥火揮揮爪子就能拍死他。

  無視妖獸的主觀意志,低階要馴服高階就是向生命的挑戰。那痛沒幾個人能撐下來。莫說顧炎經歷的還是雙份的痛楚,這不是1+1=2那麼簡單。在熔煉異火的同時與伴生妖獸達成契約,整個獸人大陸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也不知是沒有,還是沒有人撐得住。

  許是妖獸冥火起到了調節作用,顧炎熔煉異火的時間並沒有秦慕言那麼長,他只用了大約一個小時,主要是猝煉身體,妖獸冥火是血蓮焰心的伴生獸,他從性格到思想都是血蓮焰心的傳承。顧炎與冥火達成契約之後,與血蓮焰心的靈魂契合就水到渠成了。

  等到一切完結,包裹在他身上的火焰慢慢的消減下去,最後只在尾巴上留了一簇,秦慕言這才清楚地看到顧炎變異後的全貌——雪白到極致的皮毛,獸蹄上金色的流雲烈焰,金色的耳尖,金色的尾巴,尾巴上跳躍的火焰。這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附在顧炎小小的身上。他睜開眼,金色的眸子瞬間蹦出光芒,高貴之中是睥睨天下的氣勢。

  那氣勢分明就是妖獸冥火的翻版。

  他還是他,他又不再是他。

  顧炎已經變了。

  秦慕言皺了皺眉,不確定這是不是件好事。他的內心裡是喜歡顧炎從前多一些的,秦慕言慶幸顧炎成功熔煉異火之餘,又不停地惋惜一代2貨的消逝。

  2貨會消逝?

  親,你被騙了。

  這樣的狀態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顧炎知道自己挺過來之後,眼一閉就暈過去了。

  秦慕言忙湊上前去餵他吃了幾粒藥,在確定顧炎只是累極了暈過去之後,他才放了心出去叫安然進來。在異火消失之後,石洞裡的溫度迅速的退了下去,逐漸恢復了冬日的冰寒,秦慕言走出石洞,躬身進入甬道裡,安然應該就在李石洞口不遠的地方,走出去就能看到。

  秦慕言走出去,卻沒有看到安然。他心裡就恐慌起來,又往前走了一段,依然沒見到人。難道是在空間裡還沒出來?雖然秦慕言知道空間裡的時間流速不同,這個時候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顧炎好不容易才挺過來安然又不見了,強悍如他也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顧炎那裡是離不得人的,安然這邊也要有人守著,他又不會分身術,這該怎麼處理?秦慕言糾結了一會兒,對安然的擔心愣是停不下來,他認命的倒回去將小小個子的變異風速狗抱了出來放在通道口。自己也跟著靠洞壁坐下,眼睛一直盯著安然消失的地方。

  不是不想出去找,秦慕言也想到了安然出事的可能。顧炎這裡實在是丟不開,剛熔煉了異火,這個時候顧炎比非獸人還脆弱。

  既然這洞穴裡都能有血蓮焰心,血蓮焰心還伴生出了妖獸冥火,還有什麼不可能?

  他們已經確定了這是妖獸罹魘的巢穴,罹魘的巢穴裡怎麼會有另一隻妖獸出現。而且屬性還全然相悖。

  妖獸罹魘是極寒屬性,喜歡在寒冷的地方刨洞安家。而冥火是極熱屬性,是天地異火的伴生獸。這兩種妖獸真的能居同穴和平相處?

  秦慕言想像不能。

  不得不說,秦慕言這回真相了。這洞穴裡血蓮焰心只是其一而已,與石洞相隔不遠的地方還孕育了一汪寒石髓,血蓮焰心與寒石髓冰火雙生。

  冥火是血蓮焰心的伴生獸,而罹魘則是奔寒石髓而來的。罹魘生下來就被帶來了這裡,從它有意識起就趴在寒石潭邊。本來國無二主,一個巢穴怎麼能住兩隻大妖獸。可這兩隻都是幼年懵懂的時候就做了鄰居,雖然脾氣不投隔一陣就要鬥上一番,到底是處出了感情,兩隻都沒下過死手。

  妖獸都是寂寞的,他們修煉太慢,成長期太長,能夠存活下來的又實在太少。是以,大妖獸多半都有種族情結。護短是所有妖獸最美好的品格。

  安然剛從空間裡出來沒多久就陷入了迷障之中。他忘記了拿上酒渠子,等到安然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時候,他已經被罹魘擄去另一個石洞裡了。

  剛還熱浪灼人瞬間就變成了陰寒瑟瑟,安然腦子再強大也沒反應過來。他的面前是一汪淺潭,潭水是碧綠色的,水面泛著盈盈波光,淺潭之上冒著森森白霧,那是冷極了的象徵。安然在石洞裡站了不多時就手腳僵硬,刺骨的寒氣扎進了心裡。

  寒氣是由潭水帶來的。安然不知道潭水裡有什麼,他是個非獸人,不像顧炎那麼皮糙肉厚什麼都勇於嘗試。

  他明明知道潭裡必有異寶,可人的命只有一條,異寶也要他有命去拿。這樣極致的冰冷,他這樣孱弱的身體怎麼能扛得住?再不離開只有死路一條。

  只要有命在,什麼都能再有,丟了命就什麼都沒了。

  安然是個聰明人,他不需要別人警醒也知道在適當的時候做出適當的決定。雖然有些可惜,安然已經決定退走。

  這時候他身體已經麻木了,要出去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有外力阻擋的情況下,不容易就變成了不可能。安然將要轉身的時候看見了寒潭邊趴著的小獸,它個頭並不大,甚至比縮小的顧炎還要小,皮毛是純黑色的,長得像極了家貓,貓眼碧綠,尾巴卻不同,她的尾巴像是倒鉤的蠍尾,銳利無比,碧色盈盈。

  它就那麼隨意的趴在寒潭邊,潭水散發出的極致的寒氣對它一點影響也沒有。明明是陰寒至極的生物,安然愣是從它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懵懂與興味。

  這是變種貓?不,不是。貓怎麼能耐得住這樣的陰寒。

  妖獸罹魘!

  安然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確定它沒有敵意之後轉身就走。他的身體已經僵得差不多了,就連心臟也被寒氣所傷刺刺的疼。再不走怕是走不掉了。安然剛一轉身,就覺眼前一道黑芒閃過,他還想躲,身體來不及反應就覺懷裡一重。

  極致的寒冷讓安然的五感退化了不少,饒是如此他還是被噗得一痛。還沒鬧明白這隻小獸要做什麼,兩邊臉蛋就觸上了軟軟的肉墊子。安然瞬間就想到了某件將要被他遺忘的事。他僵硬的抱著懷裡的小獸,抽了抽嘴角喃喃道:「妖獸罹魘……」

  只是自言自語而已,他壓根沒指望懷裡那只能明白。那只卻用碧色的眼珠子直直的盯著他,點了點頭。

  擦,這是魔障了嗎?這小東西能聽懂他說的話!

  安然不信邪,又重複了一遍:「你是妖獸罹魘?」

  小獸偏著腦袋看著他,又點了點頭。

  這年頭,連野獸都這麼有文化了嗎?竟然聽得懂人話。

  拍飛!人家是妖獸,妖獸好不好,野獸那麼低端的生物能和傳奇大妖獸相比嗎?雖然這只罹魘還在成長期,階位上的差距就足以讓他睥睨群獸了好不好。且說妖獸多半靈智早開,聽得懂人話有什麼稀奇!

  某只完全不管安然在想什麼,它將兩隻前腿搭在安然肩上,直直的與安然對視,目光中滿是期待。安然眨眨眼,不懂他想幹什麼。

  安然說:「我要出去!」

  小獸才不管這些,它死死地趴在安然身上,固執的看著安然。眼裡萌動著希望之光。

  他的意思,安然不明白。兩隻就不在一個頻道裡。

  小獸有些苦惱,他是能聽懂安然說什麼,可它不會說啊,光他懂有什麼用,安然又不懂。小獸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這個動作,配上它眼裡慢慢的期待,安然終於看懂了,丫就同顧炎看到紅燒肉的表情一樣,這是饞的。

  安然扯扯嘴角,嘗試著與它談判。「把我凍死在這裡就沒人給你做吃的了,你讓我出去。」小獸這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它伸出爪子比了幾個奇怪的動作,軟軟的肉墊子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安然看得正癡迷,肉墊子就拍到了他身上。

  這種感覺,與顧炎契約妖獸冥火的時候相比,實在是享受。顧炎進行的是一種上古的傳承契約,而安然則是主僕契約。

  罹魘為主,安然為僕!

  契約達成的瞬間安然就瞭解到了這個悲痛的事實,玩遊戲的時候再強大的神獸也拗不過主人,安然獨獨就沒想到到他這塊兒竟然會主僕換位。

  他是人!雖然是武力值為0的非獸人!他怎麼會淪落到與一隻妖獸為僕的。且說,這妖獸收他的目的還是為了吃。

  這玩笑開大了!

  70血脈算什麼

  正當安然各種暴躁各種無奈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細細的略帶羞澀的聲音:「要吃肉肉」
  
  安然下意識的低下頭,小獸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它還是一臉饞樣,一下一下的舔著嘴角。

  「要吃肉肉」

  那聲音大了些,又重複了一次,安然確定那聲音就是趴在自己身前的這隻小獸發出來的。可是,它似乎並沒有張嘴。

  「不要看了,是我在說話。」

  安然瞬間萌生了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尼瑪這麼小的獸崽子都敢算計他了。這是什麼世道非獸人就這麼沒人權嗎?NND。「你丫會說話還裝傻充愣忽悠老子,還敢給老子拍主僕契約,尼瑪道上的規矩你懂不懂?只有主人養寵物,沒有寵物養主人。要吃肉你就給老子把契約掉個頭,掉不過來你就吃P去吧。」

  要知道,安然的身上集合了作為一個正常人應當具備的種種劣根性,首當其衝的就是雙重標準。他喜歡忽悠人算計人,卻最恨人家騙他。這是病態的他自己也知道,可就是克制不住,被人忽悠也就罷了,他還能忍,被只妖獸崽子玩成這樣,他還要不要混了

  主僕契約是一種非常霸道的契約,僕從一方要無條件的為主人貢獻全部的光和熱,主人的命令不能反駁,若是主人身死僕從也要殉葬。有點尊嚴的妖獸都不會輕易接受,莫說安然這個人。他本來就是個戴著偽善的面具笑看人生百態的人,從來只有算計別人的分,怎麼能接受一隻吃貨妖獸做主人。

  契約大神就不知道問問他的意思?

  尼瑪就這麼決定了別人的命運算什麼?

  天知道,哪裡是契約大神擅自決定了他的命運,明明就是他自己不及時拒絕,不拒絕那不就是默認了

  小妖獸本來也沒想這麼多,安然這樣反倒把它嚇到了,碧綠的眼裡竟然隱隱有水光。「我只是想讓你暖和而已,你自己說冷的。」

  呃……安然升騰到一半的火氣瞬間就散了,他這時候的心情很怪異,原本以為是小妖獸算計了他,現在才知道它只是想給自己溫暖,用錯了方法而已。妖獸罹魘是極耐寒的,最喜歡冰天雪地,它們數目本來就少,生活在南大陸的就更少了。南大陸天太暖,實在不適合罹魘。這隻小傢伙倒是找了個好地方安家。安然原本已經凍得不行了,若不是及時與它簽訂了主僕契約,他就活下來也得半殘。

  非獸人生來就嬌氣,能與皮糙肉厚的獸人相比麼?

  冷靜下來之後安然才發現,他現在不僅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有一股強大的能量遊走於四肢百骸修復凍僵的身體。雖然是主僕契約,罹魘作為強大的一方,把能量分享給安然,安然絕對是賺到了。若是安然為主,罹魘為僕,僕從的等級不能越過主人,小傢伙修煉了這麼久還不直接打回原形。

  努力奮鬥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想通了這些,安然是愧疚的,趴在它身上的這只還小,戰鬥力雖然強大卻只知道吃什麼都不懂。它有點小淘氣,它喜歡安然。跟著安然有肉吃安然覺得,他的未來任重而道遠,他要養活這一大堆吃貨,還要排除萬難去帝都找哥哥。

  拖家帶口的不容易啊好好地一個新時代有為青年都混成奶爸了。

  安然伸手捏捏小獸軟軟的耳朵。安慰道:「小傢伙別生氣了哥給你吃肉好不好?」

  小妖獸也不記仇,哼哼兩聲,道:「人家不叫小傢伙,人家叫二黑。」

  二黑擦哩個擦,安然猛的就想到了被軍刀蟻群啃成森森白骨的獸人尤二黑。他們應該沒什麼關係吧?是吧是吧?他可是和小妖獸訂立了契約,萬萬不能讓他像尤二黑死得那麼慘。安然抽抽嘴角,道:「那……二黑,我叫安然。」

  「安然?」

  安然笑瞇瞇的摸摸它的頭,問:「你不是只能聽懂不會說話的嗎?怎麼突然會了?」

  「因為契約啊,我在心裡說的,只有安然能夠聽到。」

  還能這樣?安然試著在心裡默默念了句:「吃肉肉好不好?」果然,小妖獸眼裡立刻就迸發出渴望的光芒。「肉肉……肉肉……二黑要吃肉肉。」

  石洞裡溫度這麼低,將紅燒咕嚕肉拿出來的話,怕是立刻就要涼透了,安然抱著小妖獸閃進空間。空間裡太暖和,驀地換了環境小妖獸有些不習慣。它在安然懷裡不停地扭動,碧色的眼珠子卻滴溜溜的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安然伸手順順它身上的毛,說:「這是我獨有的空間,裡面有很多肉肉,二黑不能告訴別人,讓別人知道了就沒有肉肉吃了。」

  天大地大吃肉最大,安然這麼一說二黑就嚴肅的點點頭。

  之後的景象讓安然狠狠地一哆嗦。他懷裡的小妖獸猛的朝小茅屋的方向竄過去,安然知道它是聞到紅燒肉的香味了,他做足了心理建設,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隻小獸而已。比起大塊頭的獸人好養多了。

  安然錯了。

  罹魘的吃名在妖獸界不能說最,也要排進前三。

  個頭小怎麼了?胃容量可不小,安然看著家貓大小的小妖獸蹲在比它自己大幾倍的盆子前,盆子裡的肉就以肉眼能見的速度刷刷的減少。安然開始還感慨,這傢伙有多久沒吃過肉了,可憐的。在眼睜睜的看著某只吃下去兩盆還不消停肚子也不見鼓的時候,他終於不淡定了。

  這樣一個吃貨誰養的起?

  尼瑪他又不是開養殖場的。

  安然癱著一張臉走到小妖獸跟前蹲下。他伸出手一把將小妖獸抱起來,離開裝肉的盆子。打斷罹魘進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好在罹魘只有進入成年期才會獲得傳承記憶,性子也會變得陰沉暴虐,成長期的小妖獸罹魘還是很溫和的。它們空有一身強大武力,在別的事情上懵懂得甚至有些無知。

  小妖獸撲騰了兩下,並沒有強行從安然手裡掙脫出來。雖然被抱起來吊在半空中讓它覺得很不舒服。它的食量其實並不大,只是控制不住饞而已。

  安然看著被他抱起來的小妖獸。嚴肅的說:「好孩子不能只吃肉,水果蔬菜也是要吃的,不然長不大」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每天只能吃三頓,每頓也不能吃這麼多,長成小胖子怎麼辦?怎麼配得上帥氣的老子。」

  無視小妖獸那可憐兮兮的樣,安然也不再多說什麼,抱著他就閃出了空間。TUT,他囤積了那麼久的肉,他準備要吃一路的肉啊,再不出去就全保不住了。

  安然蹲在寒潭邊,沒有了剛被帶進石洞時冰寒刺骨的感覺,他這才有機會認真的打量這裡。這個石洞與他們發現血蓮焰心的那裡很相似,一個是極熱,一個是極寒。

  極熱的那邊是因為血蓮焰心。那這裡又有什麼?

  這個石洞裡什麼也沒有,唯一可能的就是這汪寒潭。安然看著潭上森森騰起的白霧發神,難道這水裡真有什麼至陰至寒的好寶貝?

  安然將小妖獸罹魘放在潭邊趴好,他伸手在潭水裡攪了攪。手剛一碰到潭水就覺得冰寒至極,與罹魘簽訂了契約之後,在石洞裡他已經沒有任何寒冷的感覺了,而他現在觸摸潭水的感覺就像是他剛進石洞時候一樣。

  冷極致的冷。

  感覺到整只胳膊都要一寸寸僵了,安然連忙收回手。他不停地呵氣,揉搓著雙手。「好冷。」

  小妖獸睜著碧綠的眼兒看著他。道:「這是寒石潭。」

  「寒石潭?」那是什麼?難道還有什麼出處不成?安然皺皺眉。

  「裡面有寒石髓,是天地間至陰至寒之物,是飛昇界冰系修煉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安然眨眨眼,小妖獸什麼時候懂這麼多了?飛昇界?那是什麼玩意兒?冰系修煉者?又是什麼玩意兒?

  小妖獸察覺到安然心裡的疑惑,它雖然尚未獲得上古記憶傳承,知道得到底比安然這個外來者多些。有些東西從沒有人說過,就是刻在它的記憶裡。

  獸人大陸只是一個落後的下位面而已,與之同等級的位面有許多,這些下位面裡的某些人修煉到一定程度就能開啟通往上位面的通道。罹魘這種生物,於獸人大陸而言是逆天的妖獸,殘酷、暴虐。殊不知它們本就不屬於這裡,只是被上面的某些人發配下來歷練而已。

  血脈算什麼?親緣又算什麼?

  能夠活下來並且修煉到足夠強大才能回去,妖獸的世界就是這麼單純而又殘酷。

  安然聽不懂小妖獸說的話,那些已經超出了他目前能夠接受的範圍。他拍拍小妖獸的頭,道:「好吧,這些不重要,二黑你的意思是,這潭水是寶貝對不對?」

  小妖獸點點頭。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先前他忙著保命,沒考慮這麼多,現在性命無虞有寶貝自然不能放過。

  風過留痕,雁過拔毛。安然絕不是什麼道德高尚視錢財於無物之輩。好東西麼,與其留給別人不如便宜自己。

  安然咬咬牙,將左手伸進潭裡。默念了一句「收」

  瞬間,寒石潭沒了。安然腦子一熱,血壓飆上二百二,暈了

  71倒血霉了

  這樣的狀況絕對是始料未及的。

  小妖獸二黑親眼看著安然將左手伸進潭水裡,寒石潭從它眼前消失,然後安然「砰」的一聲倒了下去。

  安然最後的心聲是:奶奶的熊,倒血霉了。

  二黑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它的寒石潭就不見了,好吧,寒石潭倒是次要的,它好不容易找到個廚子會做好吃的肉,怎麼能在它食髓知味的時候沒了。安然的這次暈倒造成了小妖獸自有意識以來最大的恐慌。

  安然這一暈就足足暈了大半天,等她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了。二黑趴在他身邊碧色的眼瞪得圓溜溜的眨也不眨。看他醒過來差點一蹦三尺高。

  「安然安然,你怎麼了?」

  剛剛醒來安然還是迷糊的,完全沒反應過來小妖獸二黑在說什麼。等他反應過來,猛一拍腦門,只道壞了。他還記得他一時貪心將寒石潭整個收進了空間裡,然後血沖腦門暈了過去。安然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確定了沒什麼不好才放下心。他還沒想明白是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寒石潭與空間排斥?

  腦子裡剛出現這樣的猜測就被安然否決掉了。他往裡面收過那麼多東西也沒見出什麼問題,唯一的一次異變是將那從雲芝收進空間的時候,空間裡出現了藥山,他也成功開啟了煉藥技能。安然隱約覺得這一次也是這樣,就不知這汪潭水給他帶來了什麼。

  天地奇珍還能引起空間的異變?

  這倒是稀奇。

  還有一個問題,空間異變怎麼會連累他暈倒?以後再收個什麼寶貝他都要暈一次,那得暈多少次才夠?這不是憑安然那點想像力就能弄明白的事,他索性也不糾結了,空間異變什麼的暫時還只是他的猜測,是不是真的,進去看了才知道。

  安然抄起兀自高興的小妖獸二黑進入空間裡。

  這一回再進空間,小妖獸歡喜了許多,安然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就聽它在心裡叫喚:寒石潭……寒石潭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安然抽了抽嘴角,轉著頭掃了一圈才發現空間原本那汪湖泊的旁邊多了一片碧綠的潭水——正是被安然收進空間的寒石潭,大小形狀都與石洞中的一樣。

  小妖獸高興地衝進潭裡,翻騰打滾玩得很高興,安然也往潭邊湊了湊。仔細往碧色的水裡瞄了瞄,寒石髓還在的。很好很好。

  安然又仔細確認了他地裡的蔬菜沒被凍壞,這才笑瞇瞇的看著玩水的小妖獸,道:「二黑,你是跟哥出去還是留在這裡修煉?」

  小妖獸顯然更喜歡安然的空間,這裡面不僅有肉吃,靈力也很充足,原本因為溫度太高遭它嫌棄,現在好了,它的寒石潭都搬進來了,外面還有什麼好的。二黑剛想說留在裡面,它驀地想起了某件遺忘已久的事。

  它留在這裡,大紅怎麼辦?

  大紅是誰?

  它不是孤零零一個麼,怎麼又出來只大紅?

  安然表示很費解。他剛想問,二黑又道:「安然你不知道大紅嗎,大紅和我鄰居好久了,我走了也不知道它會不會不習慣。」

  這麼說,安然就懂了。它的意思是這洞穴裡還有第二隻妖獸?也是罹魘?什麼時候罹魘也成大白菜了嗎?安然默了默,還是出聲問:「大紅長得和你一樣嗎?」

  小妖獸二黑翻翻白眼,哼哼唧唧的說:「大紅醜死了,哪能與我比醜八怪還打不過我,要不是有我罩著它早死了一萬回啦。」

  小模樣得瑟的,安然還以為它是只小白,原來是先天黑。

  早知道就不提這茬了,這不能怪安然,他是真不知道這裡還有第二隻妖獸存在,冥火出來的時候安然已經進空間了,安然出來的時候冥火正在同顧炎契約,安然從頭到尾就沒機會見到。後來被這隻小妖獸擄走也不知道顧炎那邊情況如何。

  ……

  想到這個,安然才意識到,他似乎把顧炎和秦慕言忘記了。

  他被擄走的時間+與罹魘斡旋的時間+暈倒的時間,顧炎熔煉異火應該早已經成功了吧。他們有沒有等自己?為什麼沒來找?會不會已經走了?

  安然越想越恐慌。剛穿來的時候,他一個人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熟悉,也不曾恐懼過。到現在安然習慣了秦慕言的寵溺習慣了看顧炎耍寶,再要變回孤零零的一個人那得有多痛苦安然越想越著急,心裡的焦慮直接表現在了臉上。

  「安然你又怎麼了?又要暈了嗎?」

  你才要暈了。

  安然扯扯嘴角正想拜託罹魘把他送出去,他可以肯定,這周圍一定布有迷障,雖然酒渠子可以破障,他又不知道這隻小東西帶著他走的那條路跑了多遠。安然必須盡快回到這只把他擄走的地方,他不停地告訴自己秦慕言在等他,一定在,肯定在。

  他來不及開口,身旁一陣風刮過,安然懷裡撲進了一隻軟軟的包子。

  「啊啊啊啊小安然你怎麼跑這裡來了?沒事罷?我們找了你好久。」是顧炎,安然有些怔忡,他拍了拍顧炎小包子的背,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疲憊異常的秦慕言。

  安然的心倏地就疼了。

  他們進入嘯月之森已經好幾天了,安然從沒見秦慕言這樣累過,這是第一次。只是守著顧炎讓他安心熔煉異火而已,有這麼累?怕是找自己找的。從顧炎醒來那一刻起,秦慕言拉著他找遍了整個洞穴,好在有冥火這個土霸王在,逐個排查終於找到了這裡。

  按照冥火的意思,他們已經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一遍,唯一剩下的就是罹魘的老巢。那個地方冥火很不樂意帶他們過去。在它看來,與顧炎契約就是掉了它的價,被它的老對頭罹魘知道了是要笑掉大牙的。

  兩人一獸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發現安然的蹤影,在顧炎的威逼利誘之下,冥火終於將他倆帶了過來。它本尊早早的藏進了契約空間裡,並再三囑咐顧炎要保密,不能讓老對頭知道他的醜事。

  安然從顧炎的懷裡退開一步,皺眉看著他,血蓮焰心的作用下,顧炎的外形變了許多,頭髮變成了耀眼的金色,白皙粉嫩的臉頰上多了個鮮活的跳躍的火焰紋身。只是熔煉異火而已,變化怎麼如此大?秦慕言不是也曾煉火入體?他看起來似乎比顧炎正常許多。

  顧炎只有些微的疲憊,精神狀態比秦慕言好很多。

  安然看看他,覺得獸神阿瑟斯果真是瞎的,丫把一個2貨變那麼尊貴優雅作甚?這都是虛的啊,他一說話就破功,實在是糟蹋了這副好相貌。顧炎小包子本來就非常可愛,現在這模樣再往背上差兩隻翅膀說他是天使也有人信。

  顧炎只撲了安然一下,小妖獸二黑就吃醋了。

  對於秦慕言這樣的,它還沒什麼感覺,顧炎這種陽光正太絕對衝撞了二黑。尼瑪它走的就是可愛路線,這廝還敢裝可愛,這不是紅果果的爭寵麼?

  於是,繼顧炎那一撲之後,小妖獸二黑也猛的朝安然身前撲了過去。它用毛毛在安然脖頸處蹭了蹭,倒鉤的蠍尾朝顧炎所在的方向豎起,屁股扭了扭。

  從頭到尾,二黑同志只表達了一個意思:老子就不待見你。

  顧炎原本沒看出來二黑是在挑釁他。他沒看出來不要緊,契約空間裡的某只看出來了。二黑雖然不能與安然以外的人交流,不代表著它就不能與別的**流。

  妖獸之間自有一套溝通方式。

  二黑正蹭得起勁,就聽見熟悉的嗤笑聲傳來。

  「小二黑,你都墮落成這樣了,還怎麼同大爺比。」二黑還以為它過於惦記大紅產生了幻覺,它狐疑的扭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

  難怪它這麼討厭這個喜歡粘著安然的矮冬瓜長相冒犯了它還是次要的,大紅竟然附在了他的身上顧炎臉上那跳動的火焰紋身可不就是大紅的標誌。

  「哼大紅你竟然找了這麼個主子,傳出去也不怕丟人。」討厭的人配討厭的獸,兩隻一樣討厭。

  安然見二黑扭過頭齜牙看著顧炎,心中失笑,小東西還會鬧脾氣?顧炎怎麼惹到它了。他壓根就沒想到,二黑噴的不是顧炎,是與顧炎契約的那只冥火妖獸。安然拍拍二黑的腦袋,道:「又在鬧什麼,他們是我的同伴,以後也是你的同伴。」

  這話冥火自然也聽到了,看著罹魘乖巧的往安然身上蹭,冥火抓住機會就想翻盤:「小二黑,大爺找的這只好歹有點戰鬥力,哪像你找了個肉腳。」

  兩個老鄰居已經鬧成這樣了安然還沒察覺到冥火的存在,他笑著對顧炎說:「恭喜啊。」然後走到秦慕言身前,說:「阿言是我不好,讓你們找這麼久,你沒事罷?」秦慕言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他認真的看著安然,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像安然拍二黑一樣拍拍安然的頭。

  72顧炎幻滅了

  安然暈倒了大半日,算算時候,這已經是進入嘯月之森的第四天了。

  從君淺西的對翡翠能量的吸收度來看,吸收完全大抵需要的時間是半個月,扣除顧炎吸收能量那幾日,再有五六天君淺西那兒就完事了。安然一直想不明白,初次相遇的時候,君淺西站出來幫他是為了什麼。他很有自知之名,一個聲名狼藉的非獸人不應該得到這類天之驕子的垂青。

  想來君淺西也沒有X光線的能力,能透過現象看出他的本質。

  後知後覺,安然發現在面對君淺西的時候,他還是草率了。他說他是你的追隨者你便真把他當自己的追隨者嗎?

  安然記得,林父曾經說過,你若是佔了便宜受了別人的恩惠,偷偷樂著就好,千萬別說謝謝,這兩個字太沉重,一旦說出口主動權就掌握到了對方手裡,他有權向你索要報酬。且說別人會幫助你自然是有原因的,或想成就聲名,或想贏得你的好感,還有可能是某些不為人知的目的,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若是毫無瓜葛他也不必多此一舉。

  這話雖然刻薄,仔細想想還是有些道理的。

  林父是很成功的珠寶商,他信奉的是最大限度保護自己謀取私利。安然冷淡的性子多半就是從那裡繼承的。兩父子實在太像,林母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你們父子倆內心就不能陽光一點?

  商場如戰場,安然從前性子冷漠,生意經也學了不少,他是獨子,林家的珠寶行怎麼也不能毀在他手裡。穿越到獸人世界,新的身份很囧,聲名狼藉,安然在惦念父母之餘還是鬆了一口氣的。他終於可以卸下部分的偽裝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總不會有人揪著他這麼個社會底層劣根性十足的小市民不放吧

  誰知道剛知恩圖報陽光了一回就攤上了君淺西和顧炎這2貨。

  君淺西登場的時間把握得太好,眾目睽睽之下,兩句話就點出了他與安然的關係。

  什麼關係?當然是非獸人與他的獸人追隨者。

  雖然圍觀群眾表示難以接受,這話到底是從君淺西自己嘴裡說出來的,他是獸人大陸第一天才,安然這個廢物能威脅他?開玩笑吧。人家不惜自毀聲譽幫助他,安然當然不能打君淺西的臉,他極其被動的接受了君淺西的幫助,極其被動的看著顧炎登場,極其被動的看著整件事朝著天雷狗血的方向發展,最後還極其被動的將這兩隻領回他貧民窟的屋子裡。

  整個事件就是個寫爛了的狗血劇情,安然只是不小心邁出了一步,後續發展就由不得他了。

  君淺西會自毀聲名幫助安然圖的是什麼?你若換個人他還會如此?

  他若誠實些就會告訴你,怎麼可能。

  君淺西攪和這一場不過是好奇而已,他在不經意之間看到了安然不為人知的某些特質,冰山已經露出了一角你自然會想接近它看清全貌。安然即便不說那些感謝的話,不饋贈原石予以報答君淺西還是會貼上去的。

  他這人看著性子淡,內裡卻執拗得很,認定的事不擇手段也必然要做到。

  沒離開望月城的時候,這些事,安然總看不清楚,每次靈光一閃就被君淺西打斷。那廝的段數可不是顧炎或者秦慕言可以比的。

  作為一個長期奔走在猥瑣這條大道上的人來說,身邊出現一個比他更猥瑣的同伴讓安然很沒有安全感,安然更喜歡秦慕言這樣心思簡單堅定執著或者顧炎這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二黑和大紅還在拌嘴。

  安然再遲鈍也看出不對勁了,這小妖獸怎麼老盯著顧炎不放,貓臉上的表情換得之快,或暴怒或嘲諷或得瑟。顧炎卻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包子臉上只有一個表情——抽搐。

  「顧炎你認識二黑?」安然終於沒忍住問道。

  聽安然與他搭話,顧炎才緩過勁來,他眉頭皺了皺。「二黑?」

  安然輕輕的彈了彈懷裡某只妖獸的腦袋,道:「就是它。」

  顧炎小包子眨了眨眼,問:「小安然,你從哪裡找來這樣的極品。」安然聽他這麼說,覺得他似乎沒看出來二黑的真身,倒是秦慕言聽安然說起這個往他懷中瞄了一眼。秦慕言僵住了,這不能怪他,他先前掛念安然,壓根沒注意到別的事,猛一看到自然嚇了一跳。

  「這是妖獸罹魘。」秦慕言的語氣是驚詫的,卻又萬分肯定。他不像顧炎一樣只熱衷於無力切磋,秦慕言仔細研究過妖獸圖譜,像罹魘、冥火這類大妖獸的模樣早刻在他腦子裡了。

  秦慕言壓根沒想到,這一趟嘯月之森的護衛之行會遇上這麼多離奇的事件,他以為他對這裡已經很熟了,事實上也並非如此。安然總是能讓一干獸人自信心嚴重受挫,他就是個惹事體質,就像是那些動畫片裡名偵探出沒的地方總會發生點什麼事件。

  「你說什麼?」顧炎小包子直接跳了起來,他抽搐著嘴角指著在安然懷裡賣萌的某只,用的是全然不可置信的語氣,「你說它是傳說中的大妖獸罹魘?」

  秦慕言不鳥他。

  顧炎看向安然,安然實在不忍心打擊他,卻又不能否認這個事實。他點下了頭。

  這個沉痛的事實狠狠顛覆了顧炎一貫的認知,若說冥火就已經讓他心碎了一回,罹魘那傲嬌模樣就讓他徹底幻滅了。

  TUT……追星什麼的果真不靠譜,偶像就只能遠遠看著。

  尼瑪這就是傳奇大妖獸開玩笑吧。

  顧炎的表現在二黑眼裡很受用。它沒想到顧炎這是幻滅了,只覺得自己厲害哄哄的氣場鎮住了他。妖獸罹魘什麼的可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這樣的反應完全可以理解。

  二黑很高興。

  它得瑟的動動倒鉤小尾巴。朝冥火噴道:「大紅你是傻蛋,你主人也是傻蛋。」

  冥火也憋屈啊,顧炎這貨聽到它威名的時候也沒這麼失態,現在這副蠢樣子,意思是他冥火還不如罹魘嗎?NND。它也不躲了,直接從契約空間裡跳出來,甩了顧炎一尾巴,然後與二黑面對面咆哮起來。

  一個全身烈焰的巨大妖獸朝你撲過來是什麼感覺?

  安然可以告訴你,是很不爽的感覺。

  冥火從契約空間裡跳出來的瞬間安然就嚇到了。憑空出現這樣一隻巨大的妖獸,安然作為一個非獸人,能淡定才怪了。這幾日來她已經習慣了秦慕言的獸形,可秦慕言的模樣同這只差得也不是一點半點。

  安然應該慶幸,他見到的是與顧炎契約之後的妖獸冥火,由於顧炎的階位太低,冥火被封印了相當一部分的能力,身上雖然還是籠罩著烈焰,本體卻縮小了許多。若冥火還是是秦慕言第一次見到的那模樣,安然現在就不僅僅是嚇到了。

  安然往後退了好幾步,見冥火雖然咆哮著卻沒有再撲上來的意思,他怦怦跳的心臟才恢復了正常速度。這只又是什麼?難不成他誤會了什麼,二黑其實是在與它對話?

  可是,它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安然狐疑的看著顧炎,這只出現的地點是顧炎身旁,安然絕不相信這只一個勁咆哮的大傢伙還會隱身,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只與顧炎有什麼關係。顧炎的變化確實有些大了,難不成顧炎熔煉的血蓮焰心是成了精的,這是火焰精?

  仔細看看,這只和顧炎確實很像,尤其是在性情上。一樣暴躁,一樣不淡定,一樣2。

  O(╯□╰)o

  親,你不毒舌會死嗎?

  不得不說,安然的想法雖然有點囧,卻無限的接近了事實。

  火焰精什麼的,同異火伴生獸雖然不是一種東西,到底都是異火衍生的。

  在安然一雙眼的雷達掃瞄下,顧炎小包子終於擺攤從寬了。「呃……小安然,這件事比較複雜,簡單說來,它是妖獸冥火,是血蓮焰心的伴生獸,而我熔煉了血蓮焰心,然後……嗯……」顧炎越說冥火就越悲憤。

  尼瑪都是契約,為毛它的能力就縮水縮了一大半,二黑卻還是一樣得瑟。它是倒了幾輩子的血霉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主人,擦,不就是個非獸人麼,讓你說你就說,你是狗啊。

  顧炎一邊說,二黑一邊笑,安然一邊點頭,冥火一邊暴躁。

  安然咂咂嘴,看著冥火的眼神跟評估豬肉價格一樣。看起來的確比小顧炎厲害多了,不愧是大妖獸。顧炎是跟著他安然混的,這只是跟著顧炎混的。安然笑瞇瞇的點點頭,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妖獸什麼的養一隻養兩隻都是養,多一隻多一分戰鬥力啊。

  且說,沒眼瞎的都能看出來冥火與他家二黑之間有基情。

  安然又不是惡婆婆,棒打鴛鴛什麼的,委實做不出來。

  安然伸手指戳了戳他懷裡的二黑,問:「二黑你認識它?」

  某只笑得捶胸頓足,樂道:「安然安然,它就是我說的大紅哇竟然找了個丑不拉幾的風速狗當主人,還變成這副蠢樣子。笑死我了NND。」

  73征服它的胃

  能力上的倒退讓冥火很不淡定,安然對此表示理解,妖獸的世界裡那是遍地基情,攻受關係各種不確定,冥火被顧炎害成這樣,對上他家罹魘怕是沒勝算了。

  不想當小攻的妖獸不是好妖獸對於冥火,安然深深地同情他。

  安然覺得他是個善良的人,善良的人當然不會頻繁的提及別人的傷心往事。愛的教育以後還可以慢慢進行。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安然問秦慕言。

  秦慕言略微想了想,說:「估摸是二十四日凌晨三四點,你消失了大半天。」

  竟然暈了這麼久,安然先前還不知道這茬,猛一聽見嚇了一大跳。只是一汪寒石潭而已,怎麼比藥山出現的時候還隆重?難道還有什麼東西他沒發現。安然不知道的是,那藥山是空間裡本來就存在的,只是由雲芝解封了而已,並沒有大的改變,就像遊戲裡的副本都有等級限制,等級達到了自然就能進去。而寒石潭是真真正正的外來者,空間裡原先沒有,被安然硬生生挪進去的。

  若是小件的東西倒還好,這麼大件且是天靈地寶,這種程度是小意思。就像是遊戲內容一更新,服務器跟不上癱瘓了,自然就有停機維護。

  安然只暈了大半天而已。

  這些沒人告訴他,他自己也無從知道,既然沒個頭緒他也不折騰了。笑瞇瞇的招呼所有人聚在一起,準備愉快的吃個早飯然後再上路,既然兩隻妖獸的老巢都已經找到,也就沒有洞穴探寶的必要了。

  「這裡也沒有東西生個火,乾坐著太沒氣氛了。」安然轉著頭在石洞裡看了一圈,憋出這麼一句。野餐什麼的,當然要在星稀月明的時候點個小火堆,吃的是氣氛,這黑黯黯的山洞裡,太沒情調了。安然仔細的回想著這附近的風水。建議道:「我們去龍鯉潭邊上吃頓愉快的早餐怎麼樣?」

  龍鯉潭?

  TUT……顧炎憂傷了,好不容易有點喜事發生,一句話又戳出了他的傷心事。

  安然當然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他說完停了三四秒鐘,又道:「既然都沒有異議,那我們就愉快地決定了。」

  洞穴裡面四通八達的看似複雜,有二黑這只地頭蛇帶路,他們很順利的就出去了。他們從洞口爬出去之後,二黑從安然懷裡跳下來,默默地撥弄著荊棘叢將洞口掩蓋起來。它個頭小小的,做來很慢,安然這體質又不能去幫他。安然看了顧炎又看了看興沖沖的要往前走的冥火,飛起一腳踢在冥火屁股上。

  作為一隻大妖獸怎麼能允許一個非獸人在他們屁股上動土。冥火大怒,就要發作,就被顧炎拖到了洞穴口。

  顧炎的動作行雲流水,做得很自然。木有人知道他內心的苦,冥火一看就是沒眼力不能討安然喜歡的,TUT,偏偏安然才是他們隊伍的頭,是他的衣食父母,這樣下去,他離水深火熱不遠了。顧炎在心裡對冥火進行傳教式的洗腦,顧炎說的是他用血與淚得到的教訓,冥火壓根不相信,在他看來安然不過就是一個弱小的非獸人而已。一巴掌扇他十萬八千里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顧炎的最後一句話說到了正頭上。

  他道:「安然本來就暴虐專制,現在又添了大妖獸罹魘做打手,大紅你穩住,千萬別鬧出事來,我不想陪你一起死。」

  「不要叫我大紅你才是大紅你quan家大紅」冥火紅色鮮艷的皮毛都整個炸起來,「你是說我打不過二黑嗎?你是這個意思?」

  開玩笑,就算心裡是這麼想的,顧炎他敢點頭麼。顧炎委婉的道:「嗯,以前自然是打得過的,天意弄人……現在情況雖然不樂觀我相信大紅你繼續努力還是有機會的,現在保存實力才是正理。」

  冥火整個就蔫了,它濃罩在一種濃濃的悲傷之中,「要不是你老子能變成這樣?」

  這樣一番教育之下,冥火還是乖了不少,它現在又打不過二黑,與其挨揍不如積蓄實力等待反攻冥火老老實實的幫二黑將洞口藏起來,它個頭大,二黑做來費勁的事他很快就弄好了。

  安然笑瞇瞇的看著顧炎與冥火的互動。顧炎也沒白吃肉,竟然也會主動為他做事了。

  真不容易。

  四人二獸在龍鯉潭邊停下來,秦慕言自制力強大並不受龍鯉潭影響,安然這時候身邊多了個玩迷陣的祖宗,也沒像頭一回那樣出神。安然將顧炎支出去撿乾柴,將二黑放在一旁趴好,他自己去空間捉了幾尾大個頭的黑魚,殺好了用盆子裝著,他將配料都裝在一個竹簍子裡方便取用,又挪了一盆現成的紅燒咕嚕肉出來,二黑很愛吃的。

  由於隊伍裡多出來一個成員,這個成員還總是因為他非獸人的身份瞧不起他,安然決定好好露一手,沒有不貪吃的獸,只是它們還沒遇上專業的廚子為了更好地管理這些獸,安然時刻奔走在邁向專業廚子的道路上。

  當然,他不會忘了還有不吃肉的秦慕言。不給顧炎吃飯也不能讓秦慕言餓肚子,安然仔細的評估了外面的形勢,覺得若是出去臨時做,秦慕言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吃上飯,三隻食肉動物可沒有謙讓心。他也不能明顯的偏心先顧秦慕言。只能做好了再出去。

  秦慕言已經吃了三天玉米,雖然他很喜歡,安然還是決定給他換換口味。安然從蔬菜堆裡扒拉出一個大南瓜,洗乾淨了去皮切好,他本來想簡單的做個炒南瓜就行,想著秦慕言對玉米實在執著,他挑了好久找出幾個黃玉米,讓空間迅速風乾,將玉米粒粒剝下來,打成渣。

  要玉米,又要南瓜。好吧,那就玉米南瓜煮疙瘩。

  安然囤積了許多小麥,空間的加工功能如此強大,磨個麵粉,打個玉米渣太容易不過了。他這做法並不地道,考慮到原材料有限,加上秦慕言也沒吃過正宗的,做成這樣很完美。

  能源灶已經被安然搬進空間裡裡,安然給秦慕言煮了一大鍋疙瘩,用大盆子裝好與黑魚、紅燒咕嚕肉什麼的放在一起。帶著東西,人一閃出去了。

  安然出去的時候,顧炎去找柴火還沒回來,因為害怕冥火趁他不在的時候對安然做出什麼難以預估的事,顧炎走的時候還帶走了冥火。龍鯉潭邊等著的就只有秦慕言與二黑。

  空間的秘密這兩隻是知道的,是以,安然很淡定。

  二黑聞到紅燒咕嚕肉的香味,就要撲上來開吃。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安然死死抱在懷裡。「二黑你急什麼,等你家大紅回來一起吃。我再給你們燒個菜。」光這樣說肯定是沒用的,安然又加了句,「你要偷偷吃了以後有好吃的就沒你的份。」

  一語中的。

  二黑抑鬱了。它不死心的看著安然想賣萌打滾撒嬌,安然會讓它得逞麼?手一撒,將它丟一邊,安然招呼秦慕言去了。

  「阿言阿言,這是我特地給你做的南瓜玉米煮疙瘩,你吃吃看。」

  秦慕言點了點頭,將那盆煮疙瘩端近身邊,安然遞過去一個大勺子,秦慕言舀了一塊金燦燦的南瓜往嘴裡送。安然一直看著他將南瓜吃進嘴裡,見秦慕言嘴角勾起來,才放了心。「阿言你若喜歡我經常給你做好不好?」

  秦慕言看著安然,又點了點頭。

  區別對待紅果果的區別對待二黑受到了巨大的傷害。它不停地用爪子刨地,嘴裡咕嚕咕嚕的,對安然表示無言的抗議。安然揪著脖子上的皮毛將它提起來,一人一獸面對面,安然板著臉道:「不要撒嬌。」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安然一點懺悔心都沒有,二黑憋不住了。

  「你冷血,你無情,你殘酷,你區別對待,你要餓死獸。」二黑撲騰著伸出刨得滿是泥的爪子控訴道。

  安然一聽撇撇嘴,把它往身後一扔,道:「我這人一貫民主,你若想吃這個不想吃肉,我也是可以滿足你的。」

  TUT,不帶這樣威脅獸的。

  「我要吃肉。」

  顧炎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秦慕言悠閒地靠龍鯉潭邊坐著,身前放著一盆子什麼,他一勺一勺的往嘴裡舀,動作很優雅。顧炎沒心情欣賞秦慕言優雅的動作,他哀怨的看了安然一眼,然後將帶回來的乾柴放在中間的空地上。見安然滿意的點頭,他狗腿子的湊過去,問:「小安然,你準備做什麼?」

  安然在他包子臉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道:「生火。」

  涉及到吃飯問題,顧炎小包子很乖很聽話,他雖然熔煉了異火,也只是達到了猝煉身體的效果,噴火什麼他是不會的,他不會不要緊啊,冥火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他轉過頭去看著冥火,在心裡說:「叫你生火」冥火那個心酸,適才出去找乾柴的時候,顧炎又給它進行了一次愛的教育。它聽得玄乎,決定再潛伏一陣,把敵人摸透了再行動也不遲。

  火堆生起來了,安然也不再折磨他們,指了指旁邊放紅燒咕嚕肉的地方,笑著說:「你們可以先吃著慢慢等,我做個紅燒黑魚。」

  74意外再遇

  安然這頭話音剛落,一黑一紅二獸猛的就朝裝咕嚕肉的盆子撲過去,開玩笑,二黑這樣是早做好了準備的,就等安然一聲令下它就撲上去開動。而冥火一貫與罹魘不對盤,二黑撲它瞧見了當然也跟著撲,二黑低頭猛吃,它就與之搶食。

  本來只是鬥氣,吃過第一口之後,冥火眼前一亮。他終於明白了顧炎所說的「不要與安然作對否則你會哭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尼瑪吃過這樣好吃的肉,哪裡還嚥得下別的東西。

  (#‵′)凸

  顧炎反應過來的時候,盆子裡的肉已經少了1/3。他這時也顧不得形象了,什麼尊貴什麼優雅,能吃嗎?管飽嗎?不能就少廢話。考慮到人形不具有優勢,顧炎華麗麗的變為雪白毛皮金瞳焰尾的極品小獸,迅速加入到了搶食的隊伍裡。

  三獸之中,最具優勢的是冥火。它體型最大,嘴自然也大。同樣的頻率下它一口吃得最多。最悲憤的是二黑,尼瑪它是最強大沒錯,吃飯又不是鬥毆,還能把這兩隻打殘了嗎?

  打殘?二黑忽的有了主意。它抬頭小爪子輕輕一揮,看著搶食的兩隻詭異的笑了。

  「嘔。」

  「嘔。」

  二黑悠閒地吃著所剩不多的咕嚕肉,冥火與顧炎退得遠遠地趴在一邊狂吐。

  這倒是稀奇了,肉不吃你吐什麼吐?安然對於忽然逆轉的形勢表示不解。他放下手中的活計狐疑的看著二黑,二黑吃著咕嚕肉無辜的眨眨眼與之對視。

  安然會相信它無辜?怎麼可能,看看這兩隻先前吃得多歡,現在趴著吐成這樣,安然想了想,大約知道他家小妖獸做了什麼。冥火尚好,很快就明白了個中緣由,雖然還是忍不住狂吐,心裡已經好多了。顧炎才是受害最深的一個,誰能想到罹魘會將獨門絕技罹魘的幻境用在搶食物上。

  顧炎大抵很久都吃不下肉了,只要想想那場景,他不僅胃疼,連蛋也疼。

  至於冥火與顧炎到底看到了什麼,親,你不會想要知道。

  安然也沒有直接發怒,他揮揮左手,將處理好只等下鍋的黑魚收進空間裡,連帶鍋子、調味料什麼也一起收了,末了才道:「看樣子顧炎與大紅也吃不下更多的東西,我也省點勁。」

  那怎麼行?「安然安然,肉肉,做好吃的肉肉。」紅燒咕嚕肉只能墊墊胃,根本不管飽,二黑急得差點跳起來,馬上抗議道。

  「你這麼能耐,自己人也敢算計,要吃肉可以,自己做啊。」安然涼涼的看著二黑,小妖獸的確單純,想法也很簡單,可這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性子,若不擰過來安然不放心與它同路。安然這個人,正面對上再危險再混亂他都不怕,最怕自己人在後面捅刀子。多來幾次這樣的,幾個人遲早要離心。

  二黑還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碧綠的眼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安然道:「他們不吃二黑要吃,餓。」

  安然不想同它來虛的,說得太委婉它恐怕也聽不懂。「為了幾塊肉你也敢向自己人動手,這樣的情況若再出現一次,我也不敢要你了。」安然話說到這份上,二黑也明白了,它委屈的低聲抗議說:「它們自己沒本事怎麼能怪人家。」

  它這麼說安然才徹底怒了,說起來,安然是專制的,他允許你犯錯,但是沒有第二次,還有一點更為重要的,在原則性問題上,他說一就是一,不喜歡別人曲裡拐彎找借口。

  「既然你這麼說,我比他們更沒本事,你是傳奇大妖獸,不必自降身價與我們一起。雖然我是個非獸人,身體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這肉是我做的,我愛給誰吃就給誰吃,你要吃可以啊,自己做就是。」

  「安然,TUT……」

  安然不理它,他也不是真想趕二黑走,這麼做多少是無奈的,小小的時候就不教好,等它到了成年期得到罹魘的傳承那還得了。安然走到金瞳焰尾的顧炎身邊摸摸他身上雪白的毛皮,關心道:「只是罹魘的惡作劇而已,顧炎你好些沒有?」

  顧炎一聽,扭頭看著二黑目光像要吃人。安然拍拍他的背脊,他才眼淚汪汪的轉回來,口不對心回答說:「小安然放心,我沒事。」

  這話太假了顧炎以後看到紅燒咕嚕肉怕都要有心理陰影了,這算沒事嗎?

  二黑見安然只顧著關心那只討厭的風速狗,也不理它,連肉也噎著吃不下去了,TUT,安然讓它走,不給它做肉肉,那不是吃完這頓沒下頓了。二黑也不是執拗的,在衡量了面子與肉孰輕孰重之後,它碧色的眼裡像是要翻出淚花來。

  「安然我錯了……」安然不理它。

  二黑揮揮手撤了下給某兩隻的幻境,道:「我真錯了……」

  這事最後完美落幕,安然逮著機會對二黑教育了一番,紅燒黑魚什麼的自然也沒有了,雖然認了錯,態度還算良好,該有的懲罰還是要的。否則個個都犯錯之後道歉然後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那還怎麼約束他們的行為?

  顧炎吐得差點就虛脫了,雖然後來回過頭看了看,盆子裡的確是咕嚕肉,他們也的確是被二黑陰了一把,即便是假象也能讓他難受好一陣子了。

  這頓早餐顧炎與冥火受了無妄之災,二黑也沒討到好,和和氣氣的話,三人都能管飽,它這麼來一下,倒霉自然也要一起了。唯一不受影響的是秦慕言,安然這樣處理他也沒多擔心,一邊吃著他的煮疙瘩一邊心情不錯的看了一場好戲。

  食物分配不均絕對是個隱患,譬如二黑這樣奇怪的妖獸,別的都不在意,最是不能剋扣它的伙食。安然決定,以後還是分開盛放,各吃各的,也不會出現爭搶的問題。

  等秦慕言吃飽喝足之後,三人二獸繼續上路。

  顧炎雖然熔煉異火之後能力大增,被二黑陰了一把之後整個蔫蔫的,安然不放心讓他自己跑,就把他抱起來放在秦慕言的背脊上,二黑自然也要抱著。為了讓兩隻和平共處,安然明示暗示了半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他們早些明白才好。冥火在吐過之後就回了契約空間,死活不出來了。尼瑪它還是第一次在二黑手裡熟得這麼慘。從前能力相當的時候,二黑想算計它根本不可能,現在它被顧炎連累能力封印了一大半,不想這麼快就出了這茬。

  冥火倒沒覺得二黑有什麼不對,這些年他們比鄰而居就是這麼打打鬧鬧過來的。

  吐成這樣只能怨他自己倒霉,TUT,自己實力不足中了招難不成還是值得炫耀的事?安然教育二黑的行為,冥火是不解的。可安然這冷冰冰的模樣,它也不敢說什麼,二黑被教訓它心裡還是高興的。

  妖獸啊,獸人啊,都是獸。他們雖然脫離了低等野獸的範疇進化成了高智能生物,野獸的本能還是存在的,安然一個人帶著一幫獸崽子,未來生活一定會相當精彩。

  這已經是進入嘯月之森的第四天了,一直往北走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他只是來找點配料食材移植進空間裡而已,二黑和大紅算是此行的意外,當然還有別的意外,但這並不足以讓安然忘記他的初衷。

  安然讓秦慕言自動導航在空中飛,新煉製的藥丸子已經分發到兩隻獸人手裡。兩隻大妖獸用不著這個,小小的意外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秦慕言在半空中隨意飛,時不時找個植被密集的地方將落下去讓安然採集。這個方法雖然笨,效果還不錯,安然在森林裡找到好些不錯的東西。甚至有好幾種意想不到的東西,安然在秦慕言背上森森然笑了,嘯月之森果然是好地方啊,等他把手裡的東西加工加工,未來一定相當精彩。

  這樣尋尋覓覓半天,安然收穫頗豐,心情很好,二黑在他面前撒嬌說餓他竟然也沒惱怒,直接讓秦慕言找了個地方降落,然後拿出鍋子以及處理好的黑魚準備做飯。

  秦慕言沒有折騰安然,他只吃了一粒補靈藥回復能量,然後抱著靈果慢慢啃。

  這一頓二黑吃得很爽,冥火蹲在契約空間裡陰鬱詛咒壓根沒出來,顧炎一見安然做飯就躲得遠遠地,最近幾天他大約吃不下什麼東西了。還好有補靈藥撐著,顧炎第一次覺得,其實安然對他還是不錯的。雖然比不上秦慕言。

  顧炎撒著腿出去轉了一圈,這一趟竟然遇上了幾個熟人。衛渲陽帶著獅王團十一隊一眾精英朝著某個方向拔足狂奔。顧炎這回聰明了一把,迅速的跑回去報告給安然。他腦子不好使,自然不敢延誤戰機。想想炎燼與衛渲陽那日的態度,顧炎不覺得安然會放過他們。

  雖然安然話說得很漂亮,也果斷的放他們走,他骨子裡絕對是個記仇的人。

  顧炎金色瞳孔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安然,道:「小安然,你猜我剛才遇見誰了?」

  安然扭過頭看他一眼,又扭回去抱著靈果繼續啃。

  「你不好奇嗎?真的不好奇嗎?我看到衛渲陽了。」

  哦?這倒有點意思。安然點點頭,問:「他來做什麼?」安然不覺得他敢違背獸之契約,能力盡散打回原形什麼的,沒有獸人能夠忍受。不是來找茬又是做什麼呢?

  顧炎想了想,說:「我看他帶了好多獅王團的人往東邊去了,隊伍裡似乎還有個蘇家人。」

  75空手套白狼

  蘇家人?

  安然眨眨眼,蘇家人很出名嗎?需要顧炎特別提醒。

  顧炎一看安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沒反應過來,嘴角抽了抽,解釋說:「蘇家是大陸第一商行,望月城拍賣行就是蘇家的產業。」

  「這樣啊……」安然懂了,他對望月城拍賣行不可謂不熟悉。安然離開望月城之前蘇宿還特地找過他,說是帝都再見。安然勾了勾唇角,問:「來的是誰?蘇宿嗎?」

  顧炎卻不知道安然與蘇宿還有交情,蘇宿在蘇家是個比較尷尬的存在,他斂財很有手段,作為非獸人,體質卻和安然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難道是廢物間的惺惺相惜?

  當然,這話顧炎是不敢說出口的,他搖搖頭,回答說:「不是蘇宿,是蘇亞,蘇家直系最小的非獸人,賭石天賦很好,很得家主寵愛。」

  不是蘇宿?既然不是蘇宿,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安然也不再問。

  安然不問不代表顧炎就不說。顧炎這廝最是活潑愛湊熱鬧,直覺告訴他,獅王團的人帶著蘇亞往東去肯定有什麼大事。說不定還能趁亂髮財撈上一筆。當然,他不會承認他想跟上去的最大原因是剛進嘯月之森的時候衛渲陽的陰險狡詐挑撥離間。他被害得吃夠了苦頭,現在熔煉了異火,契約了傳奇妖獸,怎麼也要陰衛渲陽一把,讓他打掉牙往肚裡吞。

  作為一隻正直向上的獸人戰士,親,你墮落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一貫喜歡正面作戰的顧炎竟然也想到了「陰」這個詞,難道是安然的影響力太強大的緣故?

  不,安然絕不承認。

  「小安然,我看他們那架勢,肯定是發現什麼好東西了,我們不跟上去看看?」顧炎小心翼翼的問。

  安然瞥他一眼,一副你白癡嗎的眼神。「衛渲陽帶了多少獸人?」

  顧炎想了想,說:「約摸20個。」

  「都是什麼位階?」

  「呃……多是地階,有兩個玄階高級。」

  「那不就得了。」安然淡定的繼續啃靈果,道,「衛渲陽一個天階獸人帶隊,二十多個地階獸人戰士的團,現在跟上去,你當人家是吃白菜長大的嗎?人家不會發現你?你都知道肯定有好東西,他們不會在奪寶之前把潛在的危險清掉?」安然白了顧炎一眼,道,「阿言作為犬科狼族獸人都能長翅膀,你怎麼就知道衛渲陽帶的那二十多隻獅子裡面沒有一隻會飛。就算他們都不會飛,顧炎你是不是腦缺忘了,衛渲陽本人也是天階戰士,天階戰士能夠短暫滯空,他與阿言也是有得一拼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們只有四個戰鬥力,卻有一個需要保護的對象——也就是我。你要送死不要緊,千萬別把我算在內。寶貝曾可貴,生命價更高。」

  安然氣也不喘說了這麼長一段,直接把顧炎整懵了。安然說的的確有道理,可是讓他就此放棄,又不甘心。人一旦萌生了某種想法,不達成心裡總會有個疙瘩,時常都惦記著。這就跟談戀愛一樣,你若追人家沒追上,你能記他好幾年,若追上了指不定沒兩天不合適就分了。日子還是舒舒服服的過。

  有句話說:不怕不合適,只怕求不得。

  顧炎現在就是這種心癢癢而求不得的狀態。

  他想跟上去看看,就算最後沒弄到寶貝,心裡也好過些,安然這麼噴他,顧炎覺得憋屈得很。

  安然笑瞇瞇的看顧炎糾結,等他苦逼得差不多了才悠悠然加了個但書。「雖然我們正面戰場的確不佔優勢,游擊戰的話還是有取勝的希望。」

  「游擊戰?那是什麼東西?」這時候,不僅顧炎好奇,連秦慕言也豎著耳朵在聽。

  咳咳,帝都瑪卡學院可是獸人戰士心中的聖地,他們怎麼會教游擊戰這種東西呢?學院的老師必定是說勇者無畏,就算是死也不能在敵人面前退縮,尊嚴是第一位的。

  這樣的話的確具有鼓動性,對於實力足夠強大的戰士來說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左右都是贏,贏得更加光輝自然是好的。

  但是,不要忘了這個大陸上還有弱者的存在。讓弱者與強者正面抗爭?

  親,那是找死。

  有些人就是能力不足,就是天賦不夠,可是只要能贏,用什麼方法又有什麼重要。誰規定了弱者就只能被踩嗎?正面戰場不行那就退一步從側面上,側面還不行那就打游擊戰撒。

  安然嘿嘿一笑,說:「游就是跑,擊就是打。游擊戰就是邊跑邊打。換個文雅一點的說法就是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打,敵逃我追。懂了麼?」

  秦慕言無語的看了安然一眼,他有些擔心,安然這麼言傳身教下去正直的獸人戰士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尤其是那些個尚未長成的,比如冥火,比如罹魘。它們都還在成長期,心智還不成熟,人生觀扭曲成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顧炎眨眨眼,懵懂問道:「你說的和我說的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了。」安然往顧炎頭上一拍,「你雖然想要了要陰他們一把,可是你沒有對策啊,沒有對策那還說個P,這麼衝動跟上去那不是送死是什麼。游擊戰游擊戰,游擊戰是什麼?說白了就是偷襲,速戰速決,打完就跑。若是早早的就讓人家發現了那就不是偷襲那是逆襲我們這樣的散兵對上人家正規軍,你是嫌命長了吧。」

  顧炎聽得眼前一亮,他自動屏蔽了安然罵他的話,猛一陣點頭,又問:「那……小安然你說我們應該怎麼做?」

  「當然是什麼也不做。」安然啃一口手中的靈果,眼裡散發出一種陰險的、算計的光芒。「既然是寶貝,自然不會那麼輕易就到手,等他們正面衝上去實力消磨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現,一擊得手才是最好的,有我家二黑壓陣,我要讓衛渲陽倒血霉打掉牙往肚裡吞至於現在,哪兒涼快歇哪兒去,你著什麼急?」

  能把這麼卑鄙無恥的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安然的段數絕對又提高了。顧炎嘴角抽搐,雖然他黑化了不少,還是不能與安然相比。

  安然說這些的時候,二人二獸聽得很是仔細。秦慕言還稍微好些,他把自己定位成安然的打手,到動手的時候他上,要撤的時候他帶著大家跑。顧炎、冥火和二黑就不淡定了,顧炎是為能夠算計衛渲陽一把而激動,獅王團的衛渲陽閣下那是整個帝都出了名的謀士,風評很高,衛渲陽是貧窮貴公子,顧炎是真正的大貴族,他們本來不會被放在一起作比,顧炎被他挑唆干了傻事得罪了安然,以至於好長一段時間安然都沒給他好臉色看。這一點,顧炎一直耿耿於懷。

  不就是個貧民天才麼,他顧大少要料理這麼個人還不行?

  冥火和二黑那是激動的。

  什麼樣的人帶什麼樣的獸,冥火的性子就跟顧炎一樣,愛湊熱鬧,一句話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能武力解決的事絕不動口。它可不像大陸上的獸人受過高等教育,血蓮焰心伴生的妖獸冥火,在與罹魘明爭暗鬥這些年,到現在已經變成了猥瑣變態獸品無下限的奇葩。對於安然這樣一個武力值低微的非獸人能提出這麼卑鄙無恥又周全的計劃,冥火表示很詫異。

  當然,對於這樣的計劃它是舉四隻蹄子贊成的。

  而二黑,聽了安然的安排之後,它忽的覺得自己除了吃肉以外也是有大用的,絕對是打家劫舍必備,NND一個幻境佈置下去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事辦了,保證讓對方連鬼影子都捉不到。

  安然知道酒渠子能破障並且能找到酒渠子這絕對是意外,二黑對於它自己的幻術是很有信心的。看看冥火與顧炎一頓飯吃得那麼悲催就能知道。

  大陸上有點見識的人都應該知道,妖獸罹魘縱使在同階之內也是不敗的存在。戰鬥力強大有什麼用?一個幻陣下去,你連它一根毛都摸不到。

  二黑很悠閒地吃著它的紅燒黑魚,想著一會兒大發神威的模樣,自己在心裡偷偷樂。顧炎小包子乖巧的趴在安然身邊,紅燒黑魚很香,他一聞到這香味就想到早上那一出,食慾就迅速消散。

  眼不見為淨,他還是閉著眼睛等吧。

  安然啃完幾個靈果,叫上秦慕言去周圍轉了一圈,這附近植被很茂盛,他淘到了不少寶貝。既然馬上又要做那空手套白狼的事,趁現在有空就再收集些東西罷。未來一段時間他們應該會很忙,能讓衛渲陽親自帶團過來尋覓的東西,安然非常好奇。

  獸人大陸最寶貝的就是翡翠原石,難不成他們在嘯月之森發現了原石礦坑?

  「阿言你說,到底是什麼寶貝能讓大陸第三的傭兵團出動這麼多人過來?」安然一邊搜尋他需要的東西,一邊與秦慕言閒聊。

  秦慕言跟在安然身後,想了想,道:「或許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安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他。「什麼意思?」

  「顧炎不是說蘇亞與他們在一起。」

  恩?安然不解,挑眉問:「那又怎麼樣?」

  秦慕言神情微斂,道:「安然你不瞭解帝都的形勢,各大家族子弟為了爭奪繼承人的位置多多少少都與幾大傭兵團有往來,蘇家的蘇亞很的蘇家家主的喜歡,他阿爹卻並不支持他。他能走到現在這一步,獅王團是出了大力的,他們合作已經很長時間了。這一回也不一定是衛渲陽發現了什麼,指不定是蘇亞的僱傭。若是與蘇家無關的話,蘇亞一個蘇家嫡系的非獸人,犯不著冒著危險來這裡。」

  難得秦慕言說了這麼多,這些典故安然倒真不知道。不過,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他就想讓衛渲陽銷魂一把,連累了蘇亞倒了霉就算是為蘇宿做了件好事,蘇宿那樣一個人,安然不相信他對家主之位沒想法。

  衛渲陽的事,黃定了。

  76獅王的傳承

  安然啃完靈果又抱著二黑睡了一會兒,精神氣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才準備出發去追獅王團那些人。出發之前安然特地給二人二獸每隻發了兩粒隱匿丸,讓他們到了地方就吃下去。又仔細介紹了先前分給他們的那些藥丸子的功效,讓兩人見機行事。

  有二黑壓陣,安然對這次行動一點也不擔心。

  有好東西,搶。

  沒好東西,聽完牆根,跑。

  原則很簡單,宗旨很明確,他們就是要膈應衛渲陽。要讓他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偏偏不知道找誰算賬。

  三人二獸頭一回如此和諧,一點反對的聲音也沒有,他們緊密的團結在安然周圍,指哪兒打哪兒,那叫一個雷厲風行。

  秦慕言全力飛行,安然一行用了估摸三個小時找到了獅王團一眾。吃了隱匿丸靠近些才發現,二十餘獸人正圍著西邊山腳下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有百獸浮雕,百獸匍匐在地,石門正中心的位置是一隻仰天長嘯的獅子,高大威猛、氣勢逼人。

  「這是什麼?」安然目瞪口呆的看著石門,深山老林之中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恍然間,安然有一種到了秦始皇陵的感覺。

  顧炎在安然懷裡跟打了雞血一樣,他壓低聲音興奮的說:「這是獅王墓,就知道是好東西,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小安然,我們賺大發了。」

  安然不解,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他都不瞭解。獅王墓怎麼了?同別的墓穴有區別嗎?安然想了想,問:「衛渲陽帶著這麼多人就是為了盜墓?壞人陵寢這種缺德事我是不幹的。」說著安然就要讓秦慕言掉頭走人,開玩笑,盜墓的哪個有好下場?短命還算好的,一不小心交代在裡面別人連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安然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做事也有原則。

  「別別別小安然,這你就不知道了這樣的獸王墓就是為後人準備的,實際上是獸王能量的封存,並不是真正的衣冠塚。」顧炎死死地扒住安然,不讓他走,「獅王團的人過來應該就是為了接受傳承。」

  顧炎說的話安然是不敢信的,他問秦慕言確定了一次,這才放下心。

  這次還真是走了大運。

  獅王團?獅王墓?本來以為是什麼天才地寶,沒想到竟然是這個,這回還真是打劫獅王團了。

  「獸王墓的開啟必須以獸王血脈為引,難不成獅王團裡還真有這位的後代?」秦慕言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

  「不,這不可能,獸王的後代怎麼會屈居在這麼一個傭兵團裡。」看衛渲陽帶來的人,除了他自己有些聲名地位,其餘都是些空有蠻力的莽漢,獅王后代會這麼孬?獅王后代會屈於人下混在獅王團的一個小隊裡?

  顧炎還在不可置信碎碎念的時候,安然冷冰冰的丟出來一句:「不要忘了,衛渲陽帶來了一位非獸人。若不是有什麼大用處,他們為什麼要多費周折把他帶來這裡?」

  非獸人?他們的確忘記了這茬。蘇家的蘇亞,同獅王墓有什麼關係嗎?

  秦慕言蹙起眉頭。「蘇家一脈獸形是狐狸,蘇亞的外家是烈焰狼,怎麼可能有獅王的血脈?」見他如此,安然勾唇笑了笑,豪門大戶可不像外面看來那麼簡單,裡頭的秘辛多了去了。安然的直覺告訴他,能夠開啟石門的一定是那個非獸人,衛渲陽帶來的所有人裡面,只有他最像,雖然他刻意在裝可愛,眼神卻是騙不了人的。

  安然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與石門上仰天長嘯那隻獅王相似的氣質。

  「這只非獸人在蘇家怎麼樣?」安然拍拍顧炎的頭,問道。

  「什麼怎麼樣?」顧炎壓根不知道安然指的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他阿爸阿爹對他可好?」

  這回顧炎想也沒想,就說:「整個帝都雖不知道蘇家的蘇亞有多受寵愛,蘇家的老家主非常疼他,他雙親對他態度就不好說了,我只親眼見過一次,在我看來,他們對他的態度更像是在刻意討好,甚至還有些厭惡。」

  安然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顧炎也覺得不對勁。蘇亞的背後似乎真的有什麼秘密。「小安然,你的意思是,擁有獅王血脈的是蘇家的蘇亞?」安然笑了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道:「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們不是已經準備開石門進去了?」

  獅王團的人在石門外原地休整了片刻,衛渲陽走到蘇亞身旁,兩人說了幾句什麼,安然只看見蘇亞點了點頭,然後往就往石門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安然他們藏身在石門附近森林的大樹上,秦慕言已經變回了人形。幾隻都吃了隱匿丸,是以雖然獸人戰士五感強大,卻沒有發現他們。

  非獸人蘇亞走到石門前站定,從腰間摸出一把刺刀,刀身蹭亮,隔這麼遠安然也能感覺到刺刀上傳來的寒氣,是一種讓人心悸的森然。蘇亞眉也沒皺一下,拿著刺刀就往自己的食指上拉了一道口子。鮮血立刻就流了出來。

  他也沒擦拭刀面,直接將刺刀收回腰間插好。然後伸出流血的食指在石門中間獅王的身上畫了個詭異的符號。這個時候,整個天空中都傳來野獸沙啞的嘶吼,刻著百獸浮雕的沉重石門緩緩打開。

  往下是寬闊的石階,兩旁立著高大的浮雕石柱,恢弘又巍峨。

  蘇亞走在最前面,第一個踏上了石階。他站上石階的那一刻起,兩旁倏地亮起一排燭火,火光很微弱,模模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楚,前方是一片亙古未鳴的黑暗。

  一行人順著石階而下,從遠方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隱匿在眾人細碎的腳步聲中,微不可聞。

  等到獅王團的人都不見了身影,秦慕言立刻變回獸形,安然抱著顧炎抓著二黑翻身爬到他背上,秦慕言馬力全開,朝著獅王墓衝過去。石門開始緩緩的關閉,秦慕言的速度,將將錯身進去,石門就重重的合上了。

  安然趴在秦慕言背上大喘了幾口氣,還好他們反應及時,險些就趕不上。

  大抵是因為有獅王血脈的關係,墓穴裡的燭火只會照亮蘇亞所到之處,獅王團的人跟著他走得還算輕鬆。尾隨而至的安然一行就悲催了。

  燭火只要離蘇亞十步遠就會自動熄滅,因為獅王墓不會傷害獅王血脈,蘇亞還是獅王團這一行人中打頭的。十步是什麼概念?獅王團那二十餘人,從頭到尾也就十步的距離。安然敢跟過去?

  進入獅王墓之後,顧炎甚至被勒令變回了人形,原因是他獸形的時候尾巴上燃著火焰,在一片漆黑之中,這簇火焰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一扭頭就能看見。

  習慣了雙眼視物的人,忽的陷入一片黑暗都會覺得恐慌,安然縱使一貫淡定,也不免俗。對於陵寢墓穴這類東西,安然一貫是敬而遠之的。從前倒還好,他不信鬼神。現在玩個遊戲都玩穿越了,這樣的經歷讓他又多注意了幾分。

  安然還沒說什麼,顧炎倒先開口了,犬科動物嗅覺靈敏,視覺卻不突出。

  「這獅王墓怎麼跟鬼屋一樣?」聲音壓得很低,隱約能聽出其中的暴躁。雖然一片漆黑看不見什麼,安然還是習慣性地往顧炎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墓穴什麼的,本來就是鬼屋。」

  說這幾句話的時間,獅王團的人已經跟著蘇亞走遠了,不僅沒有一點亮光,甚至連腳步聲也聽不到。安然皺皺眉,道:「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完全看不見東西。」

  「我也是。」顧炎的聲音悶悶的。來的時候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衛渲陽找的是獅王墓,看到獅王墓的時候他們忙腔熱血想大幹一票,也沒想到裡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尼瑪這獅王太偏心了有木有對自己的子孫是親爹的待遇,燭火走到哪兒亮到哪兒,他們就活該是後爹養的嗎?要不知不覺的跟上獅王團那些人已經很不容易了,為毛還把環境整這麼艱苦?

  黑黯黯的又不敢點火,現在該怎麼辦?

  「嗯……我隱約還能看見周圍……」這話是秦慕言說的。安然忘記了,秦慕言是貓科動物,貓科豹族,夜視是他們的天賦技能。尤其秦慕言還突破了天階,夜視能力又增強了不少。這樣的程度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問題。

  安然皺皺眉,不確定的說:「那讓阿言走前面,我牽著阿言的手,顧炎你在牽著我的手?」

  顧炎尚未表態,秦慕言就說:「我就用獸形,安然你帶著顧炎和罹魘坐我背上。這樣更方便,而且安然你是非獸人,走路動靜比較大,很容易被獅王團的人捕捉到聲音,我帶你們走最好。」

  秦慕言的這個提議最終全票通過,安然有自知之明,在這樣一片漆黑的通道裡,聲音會被無限放大,對黑暗的恐慌會讓他們情緒變得很不穩定,這樣的情況下,讓夜視能力強的秦慕言帶著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77獸神牽引

  石階很長,安然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他的心一直怦怦亂跳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每一下的呼吸都很沉重,清晰可聞。

  這樣徹底的黑暗,安然沒辦法習慣,他摟著顧炎盡量壓低身子坐在秦慕言的背脊上,安然第一次覺得,有顧炎在真好,他們相互依靠著坐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你不是一個人。

  墓穴裡那麼黑暗,二黑的眼珠子卻亮得出奇。安然一扭過頭就看到碧色的眼珠子,在一片黑暗中,顯得很詭異。

  安然不懂,秦慕言一個四條腿的怎麼能把下石階這個動作做得如此完美,他坐在秦慕言背上,一點都不覺得顛簸。走過最後一道石階就像是翻過了明與暗的分界線一樣,安然坐在秦慕言背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雄偉殿堂,只覺得熱血沸騰,彷彿有金戈鐵馬在耳邊呼嘯而過,又像是百獸齊吼,嘯聲震天。

  觸目所見,是一個巨大的方型廣場,用巨大青石板鋪成,裡面八根圓柱頂天拔地,圓柱上刻著百獸浮圖,凶相畢現殺伐滔天。

  廣場之上,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各置一巨大青色銅鼎,銅鼎圍著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方型祭台,莊嚴而肅穆,祭台的上方聳立著一尊青銅雕鑄的獸神像,他的眼中是對天下蒼生的悲憫,手中卻是戈矛利刃,滔天戾氣直衝穹頂。

  獸神阿瑟斯庇佑獸人大陸的每一個人。

  安然深深地吸一口氣,他從未想過會在今日看到這樣震撼的場景,世間生物何其渺小,傾盡全力也只能仰望這裡的微光。

  獅王團的人已經走過了這裡,他們需要的是獅王的傳承,而不是瞻仰阿瑟斯的神像。

  秦慕言已經邁不動步子了,他怔怔然看著祭台上直刺蒼穹的神像,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黑色的雷雲翼豹一步步的向前走,像是匍匐著朝聖的信徒,眼中只有獸神的星光。

  「阿言……」這時候安然也發現秦慕言不對了,他拍拍秦慕言的背脊,輕聲喚道。

  絲毫沒有反應,秦慕言就像沒聽到一樣一步一步朝著銅鼎中央的祭台緩慢行去。

  「阿言……阿言你怎麼了?」安然有些慌了,這個世界怪力亂神的事太多,秦慕言到底出了什麼事?

  還是顧炎反應及時,他小小的個子摟住安然的腰,把他從秦慕言的背上帶下去。獸神阿瑟斯的威嚴是不可冒犯的,瑪卡學院的老師們曾特別叮囑過這個,你絕對不會想要見到天降神罰「不能過去。」這個時候,顧炎一身肅穆,絲毫不見平時的嬉皮笑臉,包子臉上滿是敬畏。

  安然就是再白目也看出來情況不好。

  「阿言怎麼辦?」為什麼進來這麼多人,只有秦慕言這樣,獅王團的人不也順利的通過了這裡?為什麼?安然恨死了這種無力的感覺,平日裡總覺得自己冷情冷心,旁的人在他面前死得再慘他也不會皺下眉頭。可到這時候安然才發現他與秦慕言相互扶持著在森林裡這幾日,早已經形成了牽絆。誰也拋不下誰。

  秦慕言與顧炎與二黑都是不同的,哪裡不同,安然不知道。

  他現在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把秦慕言拉回來。

  安然掙脫顧炎的胳膊,咬咬牙就要往前衝,他想著好歹他有空間,只要在碰到秦慕言的瞬間將他帶進空間裡就好了,安然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只是幾步路而已,沒什麼大礙。安然往前衝了一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彈回來,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後飛去,氣血翻湧,像是死過一次的難受。

  「噗……」一口鮮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見安然這樣,顧炎嚇得心跳都快停了,他連忙變作獸形往安然飛出的方向奔去,在安然落地之前將將墊在他身下。

  「嗷……」讓一個弱不禁風的非獸人壓一下竟然這麼疼,顧炎熔煉異火之後好不容易回升一點的信心再一次受到了衝擊。

  該死的龍鯉潭,尼瑪的,總有一天他顧炎要帶上千軍萬馬填了它。

  (#‵′)凸

  安然不顧被他壓在身下的顧炎,翻身又想撲上去。還是小妖獸二黑擋在了他身前。

  「別去,你進不去,他是受到了獸神阿瑟斯的牽引。」

  獸神……阿瑟斯的……牽引……

  那是什麼東西?

  安然心中的天枰終於從感情慢慢回歸到了理智,秦慕言沒事嗎?應該沒事吧?

  「二黑你知道什麼?」安然將二黑提到自己面前,快速問道。

  小妖獸對於這樣的動作很不滿意,太粗魯了對待它這麼可愛的獸,安然就不能稍微溫柔些嗎?二黑幾下從安然手裡掙脫出去,回到他肩頭趴下,一隻眼半瞇著,一隻眼看著秦慕言的狀況。「獸神的牽引類似於獸王的血脈傳承,會被召喚牽引應該是在某方面達到了預設的條件。只是不知道獸神設下的條件到底是什麼,這只豹子的運氣實在很好。」

  二黑都這麼說了,安然也聽出來是好事,「這是阿言福緣到了。」他後知後覺覺得五臟六腑都火燒一樣疼。皺了皺眉,安然往嘴裡丟上一粒大還丹,然後抹了抹唇角的殷紅的血漬。

  「哼……」顧炎就是個彆扭的人,秦慕言不好的時候他也擔心,情況一轉好又忍不住發酸了。「什麼福緣,明明是踩狗屎了。」

  安然一聽這話又想踹他,可一想起他先前著急的模樣,終究沒能下得去腳。「酸什麼酸,許你勾搭上妖獸冥火就不許阿言與阿瑟斯看對眼麼?嘖嘖,嘯月之森就是寶貝多啊。」

  的確寶貝多。顧炎不動聲色的往安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嘯月之森他說不上多熟悉,也來過不少次了,這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麼多離奇的事,顧炎不覺得是秦慕言的原因,難道安然真是異寶探測器?挑的路那叫一個准,指哪兒打哪兒,哪兒都能遇上稀奇事。

  到底是不是這樣還有待證實。顧炎也不會傻到跑去問安然。兩人插科打諢這一會兒,秦慕言離祭台又近了些,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速度越來越慢,越走越艱難。他還沒有放棄,依然仰望著阿瑟斯的神像一步步的向前走,他的眼中只有執著與堅持。

  「不是獅王墓嗎?怎麼會有獸神的牽引?」安然這才想起這個問題,這的確是獅王墓沒錯,他們看著蘇亞放血在石門上畫了個圖騰才得以進入的。

  獅王=獸神?

  不,這絕不可能。要是獅王就是獸神,那蘇家豈不就是神裔了?這樣的事絕對是驚天的榮耀,大陸上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好半晌,顧炎才不確定的說:「《大陸通史》上似乎曾經寫到過,獸神阿瑟斯坐下有十大獸王,其中有一位便是獅王泰瑞。十大獸王都是早年就跟著阿瑟斯,他們發跡於北大陸的窮山惡水之中,在冰天雪地裡闖出的天地。獸神阿瑟斯與十大獸王起初都是北大陸底層的流民,他們與南大陸第一商行沒有任何關係。這座獅王墓大抵就是十大獸王之一泰瑞的傳承,至於獸神阿瑟斯為什麼會將自己的神像塑在這裡,他們主僕二人方能知道。」

  安然深深地看了顧炎一眼,他從前總覺得顧炎是個2貨,空有一身蠻力從來不用腦子,想不到啊,他竟然也有靈光一現的時候,這分析絕對很犀利很到位有木有。

  還敢調侃獸神阿瑟斯與獅王泰瑞,膽子很大有木有。

  可是,「這與阿言又有什麼關係呢?」安然看著秦慕言肌肉緊繃兩翼張開緩慢的向祭台走去,他無意識的喃喃道。

  是啊,這與秦慕言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慕言是南大陸第二大傭兵團團長的三子,蘇家的少爺是獅王泰瑞的血脈這就已經夠讓人驚悚了,秦家不得寵的三少爺難道還是獸神阿瑟斯的後人?

  天雷滾滾有木有?安然渾身一哆嗦,暗暗咒罵兩句,果真是離奇的事遇得多了,他怎麼會有這麼沒邊的想法。

  秦慕言還在往前走,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想電影慢鏡回放,抬腿-落下-再抬腿-再落下。

  一步一步,走得萬分艱難。

  安然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它汗濕的皮毛,滾滾滴落的血汗。

  他已經很累了,體力完全透支,若不是靠意志強撐著立刻就要倒下。就算是這樣,他每一步走得雖然艱難,卻很穩,每往前一步,他要承受的威壓都是前一刻的一倍,越往後越艱難。

  牙齒緊緊的咬著,咯吱作響,獸臉上是巨大的痛苦,震天的獸吼在他耳邊響起,每走一步,聲音更響,耳朵像是要失去作用了,轟隆隆的,什麼也聽不清楚。

  一片嘈雜之中,心裡卻有一個聲音清晰的傳來:過來,孩子。

  他的眼神卻從未變過,秦慕言高昂著頭顱,在獸神的強大威壓之下,一步步的走向中心的祭台。

  不遠處,安然靜靜地握著雙手,雙唇緊閉,面色蒼白。

  阿言會沒事的吧?

  獸神的牽引真的是好事罷?

  78你回來真好

  當秦慕言邁出最後一步終於站上祭台的時候,威壓驟減,隆隆的轟鳴聲最終化為一聲歎息。「你來了,我的孩子。」秦慕言抬頭仰望著阿瑟斯的神像,那神像似乎活過來一般,他表情不再是初見時的悲憫,而是千帆過盡的悲涼。

  「獸神阿瑟斯大人……」秦慕言脊樑挺直,滿臉崇敬。

  ……

  金光籠罩在秦慕言身上,他的氣力在恢復,溢出的鮮血慢慢凝固。

  安然他們只看到秦慕言的嘴一開一合,在說什麼他們聽不見,他的神情從最初的崇敬,到欣喜,到哀慟,到最後的決然。也不過短短一刻鐘而已。

  等到金光散去,廣場又恢復到他們初來時的模樣,那一瞬間,獅王墓裡安靜得詭異。

  「吼」秦慕言仰天一聲長嘯。他朝著神像的方向跪下來,道,「慕言定不負先祖所托。」

  安然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像是看了一場無聲電影,他不知道祭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秦慕言已經不再是先前無慾無求跟著他闖蕩冒險的獸人,他有了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要達成的願望。這樣的他還會跟著安然嗎?難道就要分開了嗎?

  「阿言……」年輕的獸人背負了一身使命,在巨大的威壓之中挺直了他的脊樑。只是這麼看著他,安然就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秦慕言站在祭台上,高高的俯視安然,黑豹子勾了勾唇角,想笑,卻終於沒能笑出來。安然能看到他眼底深切的悲涼。「我沒事,」秦慕言像初時那般,一步一步走下祭台,他道,「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秦慕言什麼也不想說,安然也不問,他看著秦慕言,臉上勾出一個最最溫暖的笑容。「阿言,你回來了,真好。」

  溫情總是用來打破的,安然還想再來幾句抒情體就聽見東邊的石門方向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安然眉頭一蹙,難道是秦慕言嚎那一聲把獅王團的人引回來了?

  這當如何是好?

  顧炎瞪著秦慕言,惡聲惡氣道:「沒事嚎什麼嚎都是你惹出來的事,你說怎麼辦?」顧炎也不是真心怨怪秦慕言,秦慕言那一身悲慟不僅安然看到了,遲鈍如他也察覺到了。這時候說出來不過是想緩解一下他內心的自責而已。

  在他看來,若是大家都表現得和善理解,秦慕言心裡肯定會難受,還不如他來做惡人,把秦慕言罵上一頓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當然,這一切成立的基礎是秦慕言會自責。

  可是,秦慕言真的會自責麼親?

  你是不是想多了?

  秦慕言從祭台上高高的躍起,輕盈落地,停在安然跟前。他甩甩尾巴,往自己背脊上輕輕一抽,道:「上來。」

  安然已經把在秦慕言背上爬上爬下這個動作練得很爐火純青了,腿一撂翻身就坐上秦慕言的背脊。這一回他沒有帶上顧炎小包子。安然朝顧炎所在的方向詭異一笑。伸手往秦慕言背脊上一拍,吆喝一聲「走」等到黑豹子風一樣的竄出去,安然才回過頭沖顧炎小包子笑瞇瞇的道:「快跑哦親,腿短不是你的錯,被發現會死的很慘的哦。」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自私自利陰險狡詐卑鄙無恥。

  他是非獸人嗎?

  顧炎鞠一把辛酸淚。

  秦慕言的背上坐著安然,安然的肩上坐著二黑,顧炎在他們屁股後頭不要命的追。秦慕言並沒有沿著石階原路返回,他馱著安然奔向廣場的西北角,在小石板快速的跳躍幾下,光滑的石壁上轟隆隆的打開一道石門,秦慕言想也不想就鑽了進去。

  石門從打開到關上只用了幾秒鐘時間,這個時候,獅王團的人也已經到了。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廣場西北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而是被血腥氣勾引走向了中心的祭台。

  秦慕言並沒有繼續往前跑,在石門落下之後,他在原地停了下來。他將安然從背上放下來,然後抖抖皮毛變回人形模樣。像是在自己家的地下室一樣,一片漆黑之中,秦慕言在石壁上摸索著敲擊了幾下,通道裡的燭火齊刷刷的就亮了。

  安然被驚得雙眼一瞪。

  「阿言你獅王附體了嗎?這麼厲害。」

  這話說的,秦慕言嘴角一抽,他無奈的看了安然一眼,道:「只是獲得了一些先祖的傳承記憶而已。」

  先祖?這是秦慕言第二回用這個詞,安然舔舔略微有些乾澀的唇,試探性的問:「你的先祖是這座獅王墓的主人?」

  秦慕言笑了,那笑容裡有驕傲,更多的是英雄扼腕的悲涼。

  「我的先祖是獅王泰瑞侍奉的主人——偉大的獸神阿瑟斯。」

  噗……這樣的結果安然已經猜到了,他只是沒直接點出來而是換了一個委婉的問法而已。顧炎卻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他驚悚了。

  尼瑪秦慕言這只丑不拉幾的黑豹子竟然是獸神血脈?

  開玩笑吧。

  顧炎吞一口唾沫,啞聲問道:「你們秦家不是世居南大陸的嗎?獸神阿瑟斯是北大陸的傳奇。」這意思,秦慕言聽懂了,他勾了勾唇角,清清冷冷道:「我說的是外家,與秦家又有什麼關係?」

  顧炎還是不願意相信,可是,為什麼他們三個人只有秦慕言受到了牽引?罹魘說是因為秦慕言達成了獸神阿瑟斯定下的某個條件,雖然沒明說什麼,仔細想想很容易明白,這樣的情況下最有可能的就是血脈。

  實力嗎?衛渲陽也是天階獸人,為什麼他從這裡經過卻什麼事也沒有。

  獸神阿瑟斯的血脈子孫,聽起來高貴無比遙不可及的人竟然就一直在自己身邊,顧炎心中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最糾結的是他以後要怎樣對待秦慕言?

  把他供起來,還是當主子侍奉著?

  安然只看顧炎豐富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獅王血脈怎麼樣?獸神血脈又怎麼樣?那些傳奇人物早已經淡出這個世界,秦慕言是獸神血脈,他也是他自己,他也要慢慢修煉不能一步登天。顧炎覺得世界變了,其實什麼也沒變,秦慕言是獸神血脈這是他自出生起就存在的事實,他沒有任何改變,變的是別人看他的眼神。

  安然往金瞳焰尾看起來高貴異常的變異風速狗身上輕輕踢了一腳,猝道:「阿言還是阿言,獸神血脈怎麼了,能讓冰塊兒臉融化?能讓他愛上吃肉?你丫胡思亂想什麼。」說著他還故意咳了兩聲,道,「難怪你修煉速度就趕不上阿言,一看這心態就不好。」

  呃……顧炎被鄙視了,他一點辯駁的能力都沒有。他就是受外界影響太深,剛入嘯月之森被衛渲陽牽著鼻子走就能發現,他不像秦慕言,認死理決不放棄。

  顧炎不是個心志堅定的獸人。

  眼瞧著氣氛不對,安然笑著打了個哈哈。

  「獅王團的過來了。」

  顧炎這才停下胡思亂想,他向石門的方向靠了靠,將耳朵貼過去想聽聽外面的動靜。他們似乎在說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楚。顧炎回過頭,想問安然的意思,就看到秦慕言站在安然身旁瞳孔幽深,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那樣的表情讓顧炎心裡一抖,要出口的話盡數噎了回去。

  這是顧炎頭一回看到秦慕言露出這樣的表情,秦慕言做了什麼,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我們這裡不會被發現吧?」安然蹙著眉,有些擔心。

  秦慕言伸手拍拍安然的頭,溫和的道:「你可以在這裡生個火開飯,邊吃邊等情況,螻蟻而已,不足為懼。」

  安然偏過頭看著秦慕言,眼珠子定定的,動也不動一下。他大概知道秦慕言哪裡變了。是霸氣從前的秦慕言只是清冷孤傲而已,從登上祭台開始,他的身上隱約多了一層霸氣與決絕。

  過來查探情況的只是從獅王團抽了一半人組成的小分隊,衛渲陽與蘇亞都在前面等著,並沒有親自過來,十餘隻獸人沿著秦慕言滴下血汗的方向往祭台的方向走去。每個人的表情都是茫然的,很疑惑,他們不知道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們在東邊的墓室裡聽到廣場這邊傳來撕心裂肺的獸吼,衛渲陽迅速清點了團裡的人數。

  少了一人。

  蘇亞的意思是那人肯定動了不改動的東西,死了也是活該,讓他們繼續往前走,這話讓團裡過來的人都皺起了眉頭,他們是不是也會面臨這樣殘酷的狀況?衛渲陽到底不敢這麼幹,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他總要給團裡的人留點念想。

  衛渲陽當即撥出一隻十人小隊倒回去找人,這個時候,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先前順利通過的祭台廣場會變成修羅地獄吞噬掉他團裡一半的獸人。

  空氣有片刻的凝滯,然後廣場的百獸浮雕在這一刻活了過來,他們嘶吼著撲向站上祭台的獸人。

  79紅燒獅子頭

  淒厲的獸吼聲此起彼伏的傳來,驚動了整座獅王墓。

  衛渲陽瞳孔猛地一縮,這時候,一隻體格健碩的獸人提著褲子從墓穴的通道裡跌跌撞撞爬過來。衛渲陽身體緊繃就要撲過去撕裂他。待看清了那人的長相,衛渲陽心中一凜,衝上前去揪著那只獸人的領子,怒斥:「你做什麼去了?剛才怎麼不見你?」

  那獸人嚇得手一抖,褲子險些掉下去。

  他哆嗦著答道:「小……小解……」

  這沒出息的窩囊樣子看得衛渲陽大怒,平日裡一個個五大三粗聲音敞亮,一驚一乍就跟兔子似的。「擦你大爺,拉屎撒尿你不會報告一聲?老子沒批准你憋也得給老子憋住。」

  「衛頭,我也不是故意的……」生理需求不是說克制就能克制得住的。

  這一次他們損失太過慘重,帶出來二十多個精英,眨眼間就滅了一半,就算能平安回去,衛渲陽也沒辦法向團裡的兄弟交代。他已經紅了眼,哪裡聽得進去解釋。

  衛渲陽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這個擅自脫隊的地階戰士身上,那模樣駭人得緊,嚇得獸人漢子半句話噎進喉嚨裡,猛一陣點頭。「對……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報告。」他也不想想,就算他點數的時候全員都在,聽到那樣一聲獸吼,也是要派人去查探的,這是獅王墓,他們來這裡是為了獅王的傳承,這樣重大的事,誰受得了被人從背後捅刀子?

  潛在的危險必須提前消滅掉。衛渲陽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時候,蘇亞笑得很歡,他滿臉嘲諷看著衛渲陽。道:「我讓你別管,你不聽,衛頭你雖然是天階戰士,也不是所有閒事都管的起的,」蘇亞朝衛渲陽站的地方走了幾步,伸手拍拍衛渲陽的臉,頗為輕浮的道:「我們可說好了寶貝兒我帶你們進來拿到獅王傳承,你準備好我要的東西現在獅王墓的石門我已經開了,我也守諾帶你們進來,出了這樣的事可都是你自己的責任,與我半點干係也沒有。」

  沒干係?果然是蘇家的人,大陸第一商行把唯利是圖、草菅人命、認錢不認人這一手玩得真是不錯。「蘇家的,你好樣的」衛渲陽是怒極了,臉色鐵青,「你以為我的人死在這兒你就能活著出去?」

  這是威脅,蘇亞當然聽懂了。他卻半點不在意,笑容燦爛的掃了一眼餘下的那些獅王團的戰士,口中緩緩說道:「你們的衛頭已經葬送掉團裡一半的人了,怎麼站隊,你們可千萬要想清楚,這座獅王墓的主人是我蘇亞的先祖。你們猜,動了我,你們能不能活著出去。」

  野獸的哀嚎聲還在繼續傳來,其間夾雜著來不及變身就被撕裂的慘叫。聽得一眾地階戰士心驚膽戰人心惶惶。團裡剩下的十餘個獸人戰士都心裡發寒,那是是個地階戰士啊,眨眼之間就讓人滅了個乾淨,這樣淒厲的嘶吼,只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想從表情裡看出別人的決定。信任的天平已經從衛渲陽的一方傾向了蘇亞那一方。

  能無數次從生死一線中活著回來,這些人都不傻,獅王墓這樣的地方已經不能用常理解釋,遇上什麼都是有可能的,他們沒有絕對突圍的實力,那什麼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墓穴主人的血脈傳承。

  只有跟著蘇亞他們才能活著出去,甚至還能得到獅王傳承。畢竟,傳承這樣的儀式非獸人是不能接受的,得利的只能是他們十餘人之中的一個。

  原本這個人一定是衛頭,現在看來,不一定了。

  衛渲陽一行人內訌的時候,安然竟然真的聽了秦慕言的話在墓道裡開飯了。

  即便已經見過許多次,安然這麼變戲法一樣的將一大堆東西從空氣中拿出來還是讓顧炎看直了眼。安然很少在他們面前展示廚藝,拿出來的一般都是成品,這一回,為了紀念這個特殊的時刻,安然笑瞇瞇的準備給他們露上一手。

  從哀嚎的頻率和分貝看來,來的一隊人已經死透了一半。安然倒不同情他們,想要發橫財就要有送命的覺悟。有句話說,不成功便成仁,獅王的傳承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再說了,誰讓他們跟了個讓人不爽的主子,衛渲陽這廝,算是把安然這隊裡三個人都得罪完了。

  這人吶,有沒有實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沒腦子外加沒眼力。

  把各類配料都拿出來放好之後,安然又變出來一個巨木做的菜板。菜板上放了好大一塊七分瘦的咕嚕肉,安然讓秦慕言和顧炎都退開些,揮揮手,三把菜刀從天而降。

  顧炎直接傻了眼,誰能告訴他這麼蹭亮蹭亮的菜刀安然是從哪裡弄來的?一看就鋒利得很,安然要是看不慣誰這麼揮手給人來一下,這還不一刀兩斷腦袋開花?顧炎嚇得毛都立起來了,他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珍愛生命,遠離安然。

  安然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拿起一把菜刀,平著往菜板上匡匡匡拍了幾下。「你給老子變回人形。」

  顧炎一抖,「變回人形幹啥?」

  「嘿嘿,」安然扭頭對他森森然一笑,說:「宰肉。」

  在安然的眼神示意下,秦慕言已經接過一把刀去,顧炎哆嗦了一下,極不情願的變回人形拿起最後一把刀,安然對他們上道的行為表示很滿意,他往自己嘴裡塞進一顆大力丸,砰砰幾刀將一大塊肉剁成三分。往顧炎和秦慕言身前各丟了一塊。他示範性的將自己那份肉切成小塊,然後掄起胳膊一陣亂剁。那千軍萬馬難擋的氣勢,瞬間就鎮住了平日裡殺人跟殺雞似的獸人。

  TUT……安然那些好吃的菜就是這麼做出來的嗎?

  顧炎胃酸了。

  安然說:「為了紀念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我要為你們做一道特別的菜。」

  顧炎就是欠,明知道接下去沒好話他還是好奇。「呃……小安然,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做什麼你沒看到嗎?」。安然拿著菜刀又是一通猛剁,他頗為嫌棄的看了看呆愣著的兩隻獸人,道,「還不開始,不想吃飯了是不是?你還指望我一個人把這些肉剁了?」

  縱使心裡再咯意,安然發了話,他們也不敢不聽。

  這一路上,他們學到了一個道理,人變不變態不看實力,端看腦子。安然這樣的人是惹不得的。佔了他的便宜,遲早要雙倍吐出來。

  與安然來勢洶洶的模樣不同,兩隻獸人動作雖然利落,卻不顯凶殘。石門之外獸人戰士的哀嚎聲與剁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怎麼聽怎麼詭異。偏偏安然還不停地念叨著:「都沒吃飽嗎?是不是爺們兒?加油往死裡剁。」

  擦,秦慕言還好,他是吃素的,顧炎這樣以後再看到肉都有心理陰影了。這該如何是好?

  TUT……都做到這份上了,死也要死個明白,顧炎咬咬牙,問:「小安然你到底要做什麼菜?」

  安然抬起頭,無辜的眨眨眼,道:「我沒說嗎?當然是——紅燒獅子頭。」說著他一臉暗黑看了看石門的方向,獅王團那些獸人的哀嚎聲漸漸小了,安然回過頭問顧炎,「這道菜是不是很應景?」

  顧炎縮了縮脖子。

  安然繼續說:「有機會一定要讓衛渲陽親自嘗一嘗,我先試驗試驗,下一回一定給他做出頭破血流的美感。」

  這個時候,顧炎的心裡是慶幸的。他再一次覺得自己放下面子倒回來找安然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衛渲陽也沒真正幹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安然就這樣記住了他。

  這麼森森的愛,尼瑪誰能hold住?

  淮揚名菜紅燒獅子頭讓安然取了這樣的意境。飯店的大廚們會不會哭。

  兩隻獸人已經不敢再問什麼問題了,安然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比較好,顧炎真心希望他沒見過安然剁肉的模樣。

  等到石門外完全沉寂下去,安然問秦慕言:「現在怎麼辦?」

  秦慕言頭也不抬,自顧自的剁肉。他說:「先吃飯。」

  「吃完飯又怎麼辦?」

  勾了勾唇角,秦慕言道:「你若想給外面的人收屍自然是可以的,若是不想,我們就去找這墓穴裡的寶貝,這裡是先祖的衣冠塚,封存了不少好東西。」

  衣冠塚?怎麼會是獸神的衣冠塚,不是獅王的傳承之地嗎?顧炎連肉也不剁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秦慕言,希望得到一個解釋。

  秦慕言的眼神很悲哀,像是在緬懷什麼,他道:「這裡的確是獅王泰瑞在飛昇上界之前為自己準備的傳承之地沒錯,這個大陸只是飛昇界之下無數低位面之中的一個,神階是開啟飛昇界的鑰匙,我的先祖苦心修煉一輩子,以為終於能飛昇上界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其餘九大獸王都當場戰死,先祖帶著獅王泰瑞逃到這裡,這座獅王墓就是他們最後的衣冠塚……獸神阿瑟斯早已經死了……」

  堅持已久的信仰被打破是什麼感受。

  絕望,深深地絕望。

  一如秦慕言剛才,也如顧炎現在。

  顧炎搖搖頭,道:「這不可能,如果獸神阿瑟斯早已經隕落,那麼獸之契約又是怎麼回事?我們向獸神阿瑟斯起誓都是假的嗎?」。

  秦慕言歎了一口氣。「那不過是創世神訂立的天地規則,從來就有,冠以先祖的名義只是大陸的所有獸人戰士對他的崇敬與敬仰。僅此而已。」

  80你幹不幹

  顧炎真心希望秦慕言什麼都沒說,他也什麼都不知道。

  獸神阿瑟斯是大陸上所有獸人的信仰,心中的信仰驟然轟塌是什麼感覺?顧炎連肉也不剁了,茫然的抬頭看向墓道之上漆黑的穹頂。原來,他們多年來的信念只是一個虛影,誰說獸神的光輝照拂整個大陸,窮極所有的力氣上天入地哪裡還有獸神的蹤影。

  他隕落在新紀年之前,葬身於這座獅王墓裡。

  秦慕言在中心祭台聽到的是最後的神語。

  「那是一場陰謀,先祖擋了別人的道,自然就被清除掉了。」秦慕言忍隱的道,「我自然會秉承先祖的遺願,去上位面會一會當初那位。有些賬,不是時間能清算掉的。」這一回顧炎竟然沒嘲笑秦慕言。他看著秦慕言在墓道昏暗的燭火下忽明忽滅的臉,對這個冷冰冰的獸人生出了些許敬佩的情懷。

  顧炎撐著小胳膊腿站起來,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往秦慕言肩上豪氣一拍。道:「有志氣,沒給咱丟臉。」

  秦慕言看也沒看他,說完這句就繼續剁起肉來。

  ……

  這兩隻難得能相處得如此和諧,安然表示很欣慰,在望月城秦慕言剛上便行器的時候顧炎就沒給過秦慕言好臉色,現在雖然還有些彆扭,他心裡到底是認同了秦慕言。安然笑瞇瞇的看著顧炎被忽略然後漲紅了臉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

  「老子難得誇你一回,擦你大爺的你有沒有禮貌?」顧炎大怒。

  這一嗓子剛吼出來,安然拿了根胡蘿蔔就敲在顧炎小包子頭上。「阿言的事你管這麼多作甚,剁你的肉,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親,阿言可不吃肉喲。」

  眼珠子瞪得溜圓,顧炎簡直不相信安然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來,TUT,他現在看到肉食就胃酸好不好,尼瑪才被罹魘折騰了一回,命都差點吐掉了半條,安然竟然如此沒有同情心做這樣血腥暴力的肉給他吃。

  坑爹嗎不是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敢當著安然說的,顧炎雖然滿心怨氣,面對安然的時候半點脾氣也不敢有。「小安然,你忍心這樣對我?」顧炎眼裡泛著淚花,癟著嘴,小模樣很是委屈。

  安然故作茫然眨眨眼,「我怎麼對你了?給你吃肉還不好?還是你也想學阿言改吃素?」

  (#‵′)凸

  哪個鬼才學秦慕言吃素,他只是一時胃酸好不好,吃了二十多年的肉是說戒就能戒掉的嗎?

  滿滿一大盆的紅燒獅子頭終於被二黑和顧炎分食了,主力自然是二黑,這菜雖然美味,顧炎接連受了兩次打擊,也不大能吃得下去。作為一隻獸人,他第一次這麼小口小口吃東西,細嚼慢咽吃得很仔細。

  這樣的結果二黑很滿意,死幾個人對它這樣的妖獸而言完全沒有影響。顧炎吃得越少它就越高興。二黑覺得,先前的惡作劇絕對是值得的,雖然安然很生氣,這樣的代價絕對達到了它想要的預期。

  冥火躲在契約空間壓根不出來了。

  顧炎被它噁心得大約好長一段時間都吃不好飯。

  秦慕言是個吃素的,完全沒什麼威脅。

  是以,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將要獨享安然出品的美食。只一想想這樣的場景,二黑就覺得激動。

  做出來的食物有人欣賞絕對是一件愉悅身心的好事。

  安然覺得,這道紅燒獅子頭是他穿越以來做的最成功的一道菜,不僅色香味俱全,還淋漓盡致的詮釋了一門之隔的祭台廣場現在的模樣。安然若是親眼看到石門外的慘狀,他必定下不去手做這道菜,他雖然聽到了淒厲的吼聲,也能想像那些個獸人一定死的很慘。沒讓他看到收尾分家血肉模糊的場景,安然表示很淡定。

  這道幾十公分厚的石門隔絕了修羅地獄的蔓延,墓道裡一片寂靜,在昏黃的燭火之下甚至顯得祥和。連點血腥氣也聞不到,那十隻獸人傾盡生命也只是為他們演出了一台話劇而已。

  這就是妄圖不勞而獲的代價。

  獅王的傳承的確很誘人,它能讓獸人戰士提升好幾個位階,傳承秘法對以後的修煉有很大的幫助。而且,衛渲陽帶來的都是獅子,這裡是獅王墓,比起別的種族,這裡面的東西對獅族裨益更大。得到獅王傳承就是一步登天,只要不隕落,遲早修煉到留下傳承那位先人的程度。誰不心動?誰不眼紅。

  獅王團裡大多都是貧民出身,也有些小貴族,巨富是沒有的。獸人的修煉代價太高,家族並不能給予他們更多地支持,他們一次次的行走在嘯月之森徘徊於生死邊緣,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修煉到現有的程度有多麼的不易。

  若是得到獅王的傳承,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衛渲陽帶來的二十餘人,每個人心裡都打著小算盤,就算沒有安然他們攪局,這一路也不會平順。

  吃完獅子頭,安然將鍋碗瓢盆都收進空間裡,給二人二獸各發了一個靈果作飯後水果。他皺眉聽著石門外的動靜,自言自語道:「死了這麼多人,衛渲陽也不過來看看?隊長當成這樣他也是個奇葩啊。」

  秦慕言聞言也抬頭朝石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許多意思,他道:「已經葬送掉隊裡一般的獸人,他決計不敢再來一次,再說,有蘇家那個人在,也不會讓他再來一次。」

  蘇家那個?安然想了半天才想起跟在衛渲陽身後的那只非獸人的名字。「蘇亞?」

  這時候顧炎也笑了。

  「蘇家這個可不是好相與的,他若是個好東西也不能從這麼多子孫裡冒出頭來讓家主注意到他。這樣得寵還不遭人怨恨嫉妒,這本來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蘇家的人對他的態度都很奇怪,父不父,祖不祖。」

  安然從進入獅王墓的時候起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一直說不上來,現在又提到這個非獸人,他終於反應過來。「獅王的傳承只能作用於獸人,而獅王墓的石門只能由獅王血脈用秘法打開,若是他不開門,衛渲陽他們就算能找到位置也沒辦法進來。到底是為什麼蘇家的非獸人不帶本家的人過來而是便宜了這些獅王團的人?」

  「為什麼?」秦慕言眼神很冷,他目光森然的看向衛渲陽所在的東方,視線像是已經穿透了石門。「當然是為了利益。蘇家下一任家主之位會落到誰手裡猶未可知,這個時候他才不會傻得把餡餅送到敵人手裡,利用獅王傳承拉到足夠的盟友才是最明智的決定。蘇家的這個不是簡單的。」

  顧炎撇撇嘴,對這些陰謀詭計完全沒有興趣,他道:「這就是蘇家和獅王團自己的事,與我們有什麼干係?」

  「嗷……」安然狠狠捏一把顧炎白嫩嫩的包子臉,邪惡的笑了。

  他道:「本來是沒什麼干係,可是,既然都已經到這裡了,顧炎你丫就對獅王傳承沒興趣?」

  獅王傳承?顧炎還真沒想過。安然猛一提起這個,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熔煉異火並且與大妖獸冥火契約已經是撞了大運,三天之內兩次撞大運,這樣的事他壓根不敢想顧炎不懂,安然怎麼就能面不改色的說出虎口奪食這樣無恥的話來。

  秦慕言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讀取了獸神阿瑟斯的傳承記憶就已經很讓人吐血了,他再來一次,讓衛渲陽損兵折將還空手而歸,這樣是不是太狠了點?做事做絕了是要遭報應的「呃……小安然,這樣是不是不太厚道。」

  安然極其冷淡的看著顧炎,道:「也不知道是誰鼓動老子來打劫衛渲陽,尼瑪就這點底氣?擦你大爺的,不是你在那兒唧唧歪歪的老子耐煩跑這一趟?不賺夠本你丫對得起老子?」

  TUT……顧炎就知道,他就知道會這樣。

  尼瑪他就是嘴賤,明明知道安然這雁過拔毛的德行,竟然還想對他進行人道主義教化。實力相差這麼多,他只能被教化阿喂。

  顧炎能說自己來打劫只是一時腦抽,他已經對自己的陰險狡詐感到懺悔了嗎?他不敢進了安然這道門,還想幹乾淨淨出去,難啊顧炎簡直無法想像,等他回到帝都本家的時候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他爹會不會暴怒將他趕出家門?

  安然聽顧炎這麼說就是一肚子火,這時候顧炎還敢走神,他心中更怒,大聲喝問:「你丫到底幹不幹?不干就給老子滾尼瑪最見不得這樣的窩囊廢。」

  顧炎要是還往後退他就是孫子。就見他包子臉鼓鼓的,一雙眼瞪得溜圓,火氣騰騰的看著安然。

  「干。」

  決心已經下了,具體行動還需要策劃。

  安然迅速冷靜下來,歪頭看著秦慕言問:「阿言你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秦慕言唇角一勾,眼裡隱約有些笑意。

  他道:「順其自然就好,衛渲陽真是個極品,這麼多墓道不走偏偏選了那條,壓根不用我們出手,我們去前頭等著看好戲就成。」他們就是走的兩個方向,看什麼好戲?安然不懂秦慕言的意思。

  「祭台廣場分出去的那些墓道,每一條都能通向最後的墓室,只是危險程度不同而已。我們走的是隱藏墓道,一般人找不到這裡,這條相對比較安全,以我們的實力應該足以應付。至於獅王團餘下的那些人能不能活著走到最後,那就要看衛渲陽腦子好不好使了。他們選的那條道可不是一般人能走過去的。」

  81十秒的生機

  三人背向石門往墓道深處行去,初時方好,墓道裡的燭火都是單排的,越往前走三個人的身影就被放大數倍投射在另一側的石壁上,行動間忽閃忽閃明明暗暗。青石壁在晦暗的燭火的映襯下折射出一種詭異的色澤,壓抑的感覺慢慢滲入人的四肢百骸。

  這樣的環境裡,多呆一會兒就能逼得人瘋狂。

  安然雖然心智頗堅,他到底是個非獸人,好幾次都險些被青石壁攝去心神,還好有二黑蹲在他肩上,每到危機的時刻,它伸爪子拍拍安然的臉,喵喵叫兩聲,安然就清醒過來。

  越往前走,幾人的神色越發恍惚。迷迷頓頓像是夢遊一般。

  這樣下去恐怕要遭,安然扯扯秦慕言的衣袖道:「阿言,這裡是不是不太對。」

  秦慕言受的影響卻不大,他剛接受了獸神阿瑟斯的記憶傳承,武力值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提高,精神力以及戰鬥技巧都提升了不少。小小的迷陣完全影響不到他,這種程度的阻擾,秦慕言壓根沒放在心上,是以他走在前頭,全然沒發現後面兩隻出了問題。

  安然有二黑幫襯著還好些,顧炎的情況就不大好了。

  「這裡佈置了一個大範圍的迷陣,不動的時候並無大礙,一旦在墓道裡走動,初時是迷迷頓頓頭昏眼花,若不及時抽身,則會陷入自己的心魔之中,外力幫不上什麼忙。」秦慕言搖搖頭說,「能不能走過這裡端看個人心智,當然,你這樣的情況除外,罹魘本來就是惑人心智的妖獸,有它在,迷陣困不住你。」

  「迷陣?是陣法的一種?」安然問。

  秦慕言道:「《大陸通史》上的確記載過混戰時期的確有上古幻陣存在,要習得這樣的東西,要求非常嚴苛,慢慢的上古幻陣就失傳了,這裡佈置的迷陣,只是依靠青石壁本身結合墓道結構讓人產生一種心理幻覺而已。」

  「嗯?」安然聽得不太懂,只是一面青石壁而已,就能讓人陷入魔障嗎?

  「這面石壁裡有一樣東西,能讓人產生幻覺,作用就像是游醫常用的曼陀羅草,比那個還要稍微強烈一些。」

  安然點點頭,秦慕言這樣說,他大抵明白了,「那顧炎要怎麼辦?丫太沒出息了,才走了幾步路就這樣。」秦慕言一時也想不出辦法,他們只能暫時停下來,這墓道很邪門,你動它也動,走兩步路就頭昏眼花,你若停下來,休息片刻就能恢復,什麼事也沒有。

  難道要讓顧炎走兩步停兩步?這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完?

  安然有些頹喪,他家二黑這麼給力為毛同樣是大妖獸,冥火就這麼菜。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妖獸。哎。若是二黑能在影響自己的同時影響到顧炎多好。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安然眼裡瞬間萌動出希望之光。他星星眼看著秦慕言,道:「我有個想法,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既然都提出來了,自然是有把握的,秦慕言抬抬下巴,「你說。」

  「阿言你說過,妖獸罹魘最擅長佈置幻境,在妖獸罹魘的幻境裡,實力不夠的根本無法脫身。」安然摸摸二黑滑順的毛皮,看著他碧色的泛著異光的眼,道,「我們可以反其道行之,讓二黑佈置一個幻境,壓制住青石壁的作用,將顧炎引導出去。」

  秦慕言點點頭:「倒是可以一試。」

  這樣說安然才有了些底,兩人說的話二黑也聽見了,它小耳朵抖了抖,伸出爪子摀住自己的獸臉往安然臉頰上蹭了蹭。安然問:「二黑你行不行?」

  二黑一下就炸毛了,喵的一聲,他又不像大紅那麼戳,怎麼會不行?

  想出了這個辦法之後,剩下那一半的墓道果然好走了許多,二黑費了些功夫引導著顧炎跟在安然後面走。安然不知道二黑模擬了什麼樣的幻境,顧炎的神情竟然很高興。安然好奇在心裡問它,它只一個勁的喵喵叫。

  二黑說:「獸人都好這一口。」

  安然看看濃縮成一米出頭的顧小包子,實在不懂他好的是哪口?

  都成這樣了,難不成還惦記著色相?平日裡也看不出來啊,總不能是紅燒肉?顧炎看到真的不會吐出來嗎?

  安然悄悄擠到秦慕言身邊,用胳膊肘撞撞他,小聲問:「阿言你說說,獸人都好哪一口?」秦慕言的表情很淡定,雙眼平視前方,呼吸均勻,腳步沉穩。

  見秦慕言裝死不理他,安然又問:「阿言你好哪一口?」

  秦慕言繼續裝死。

  安然終於使出了殺手鑭,他一步擋在秦慕言身前,瞪大了眼很是驚詫的問:「難不成你對我有什麼想法?」不得不說,這一招的確是高,秦慕言還想裝死,卻已是淡定不能了。這誤會大了。

  「咳咳……安然你……恩……想多了……」

  安然笑得賊兮兮的,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嘴裡嘟噥道:「誰讓你不回答我。」

  墓道走過了3/4,秦慕言突然道:「我喜歡修煉。」

  點點頭,問之前安然就想到了可能是這樣的回答。秦慕言這樣一個人,絕對是實力至上的,他和顧炎不同,顧炎是被大家族裡所有人捧在心尖尖上長大的獸人,地位尊崇,沒吃過什麼苦。而秦慕言,自小就是被忽視被嫌棄的那位,自小就在嘯月之森裡摸爬滾打,傭兵團那些人可不知道他是三少爺,知道的人也因為秦泰的態度沒把他放在眼裡。

  從被忽視到讓寒冰團所有人不得不正視他,數年如一日,秦慕言心裡只有修煉,不停地修煉。修煉就是他最愛做的事,翡翠就是他最喜歡的東西,實力就是他窮其一生的追求。從過去到現在,未來亦如是。

  當然,從接受獸神阿瑟斯的記憶傳承那一刻起,他的肩上又背負了一項沉重的使命。

  那些欠了數千年的債,上窮碧落下黃泉,他總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安然問了這個問題之後,秦慕言就陷入了哀思,安然也覺得自己似乎又做了蠢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剛想說點什麼糊弄過去。這個時候,從背後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安然一驚,猛的回頭,之間墓道兩旁的青石壁慢慢的打開一道道半圓形的拱門,拱門裡是百獸的雕像,姿態萬千栩栩如生。

  拱門是一道道俺順序打開的,磅礡又大氣,很有一種錯落的美。

  「這又是什麼?」安然看向秦慕言問。

  秦慕言完全不像安然這樣輕鬆,他一臉駭然。「走快走。」秦慕言再次變作獸形,用尾巴捲起安然往他背脊上一甩,也不管安然是不是坐穩了,就要往前奔。安然被顛得胃裡一陣翻湧,縱使如此,他也沒忘記身後被二黑牽引著的顧炎。安然趴在秦慕言背上,雙手抱住秦慕言的脖子,嘴裡大聲吩咐道:「二黑二黑,讓顧炎往前跑,拚命往前跑。」

  罹魘是通靈的妖獸,當然分得清輕重緩急,安然這麼一說它就改了下給顧炎的幻象,顧炎小包子猛的變成一米長金瞳焰尾的變異風速狗,表情猙獰的向前衝去。

  安然壓根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能聽到灌進耳朵裡的呼呼風聲,臉頰也被刮得生疼,墓道開始劇烈的震動,像是山崩地裂一般,大大小小的碎石自穹頂掉落。雖然知道現在不合時宜,安然還是忍不住,人在面對未知的時候總是恐懼的,他瞳孔緊縮,死死地摟住秦慕言的脖子,往秦慕言嘴裡塞進一粒急速丸,然後低吼著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吃了藥丸子之後,秦慕言的壓力明顯小了許多,他的速度極快,還有30秒,他們必須從墓道裡出去。必須!

  索性他們已經走了3/4,只餘下一段不算長的路程。以秦慕言的腳力並不是問題,他很快就從墓道裡竄了出去,在下一間墓室與墓道相連的石壁上用爪子拍了幾下,然後跳進墓室裡。十秒鐘,還剩十秒鐘的時間這一道石門就要徹底落下。

  顧炎也只剩這十秒的生機。

  能不能活下來全看他自己。

  秦慕言趴在地上喘著粗氣,這座墓穴是獅王泰瑞建立的,阿瑟斯的記憶並不完整,而且年代久遠,有些機關若不是親自遇到他很難想起來。

  這已經是最安全的通道了嗎?不知道衛渲陽他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畢竟他們選擇的那條路,可不是正常人能夠過去的。

  顧炎趕在最後兩秒鐘從石門與地面的縫隙裡鑽了過來,然後石門轟然落下,阻絕了這一條密道。從墓道裡出來那一刻,二黑就撤了加在顧炎身上的幻術,顧炎剛一情形就看到秦慕言狼狽的趴在地上喘粗氣,安然的神情也緊張得很,他還想說幾句風涼話,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什麼,只覺得四肢發軟,啪的一下就跌到了地面上。

  「這是怎麼回事?老子見鬼了嗎?」。顧炎壓根不知道他們適才遇上了多麼危險的事。

  安然伸手揉揉他雪白的皮毛。硬生生擠出一抹笑,「看不出來,你丫跑得還挺快。」

  跑?跑什麼跑?顧炎聽不懂安然再說什麼,他們不是在墓道裡嗎?怎麼一眨眼就換地方了。

  82天心紗織繭

  安然對顧炎的鄙視又增加了幾分。

  他們三人一行,為毛每次中招的都是顧炎?這廝是只長了小腦沒長大腦吧。

  墓道裡的動靜久久不曾消停下來,轟隆隆的,彷彿整座獅王墓都在顫抖。這樣的架勢,若是沒能逃出來會怎樣,安然壓根不敢想。

  「阿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慕言沉吟了片刻,道:「我們剛遇上的大抵與祭台廣場的機關差不多,那些拱門裡的石像都是活的,若是在晚些,我們都要被撲殺在裡面,那些東西不是以我們的實力能夠對付的。」

  安然眨眨眼,像是聽懂了,又似乎沒懂。

  「可是,獅王團那一隊人比我們多不少,只聽到慘叫聲,動靜也沒這麼大啊。」

  嗯……秦慕言搖搖頭,道:「廣場沒塌,墓道塌了。」

  這話他說得挺淡定,安然聽著很不淡定。尼瑪墓道塌了這麼大的事你一定要用這麼平淡的語氣說出來嗎。TUT他們三個人差點就給活埋在裡頭,安然深深的覺得,他自己還是善良的,至少設計不出這麼變態的墓穴。

  又不是什麼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提前給自己修陵墓這樣的行為本身就不正常吧親。

  「獅王泰瑞不是獸神阿瑟斯手下十大戰將之一嗎?怎麼會閒得無聊挖一個這樣的陵墓?NND他都不用修煉嗎?」。顧炎在聽安然轉述了先前的驚險場景之後,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腿,再一次軟了下去。

  獅王泰瑞就是個陰險腹黑的貨,機關就機關吧,還給他們一環扣一環來了個連環套。先把人弄暈了,再放凶獸,等人死乾淨了墓道一塌直接一起埋了。這就是一條龍服務啊死了還管埋的。難怪衛渲陽那麼猥瑣,先祖就沒學好,能指望後人長成啥樣?這絕對是種族的劣根性看看他們犬族就沒有這麼變態的。

  顧炎壓根不敢想若是沒有罹魘在他會怎樣,他也不敢想若是安然再自私一點不管他會怎樣?這世界上還能有顧炎這號人?墓道驚變的時候,他迷迷糊糊連清楚的意識都沒有。雖然安然平時對顧炎不怎麼好,對他又打又罵還老使喚他做苦力,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顧炎難得在安然身上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溫暖。

  顧家阿爸曾經說過,打是情罵是愛,顧炎他爸把他爹娶回家之前沒少挨過揍,他阿爸以親身的經歷告訴顧炎,媳婦扇了你左臉一巴掌,你還要笑著把右臉貼上去。等媳婦把兩邊臉都扇均勻了,還要關心媳婦的手疼不疼。

  獸人都是皮糙肉厚的,挨幾下又有什麼干係?

  這個時候,在顧炎眼裡,安然就跟他家阿爹是一樣的,典型的螃蟹,橫著走,見誰扎誰,可一旦將他硬硬的殼撬開,裡面的肉非常鮮美。安然就是螃蟹一樣的人。

  囧……

  親,你把安然和你爹放在一起比較真的沒問題嗎?

  你和安然的關係可不像你爸和你爹那樣阿喂。

  安然鄙夷的看著還沒從虛驚之中回過神來的顧小包子。那煞白的小臉喲,真叫人心疼。

  「陵墓什麼的,一定要自己修?有錢還怕沒苦力?你腦子被門夾過嗎?人家這是保護私人遺產,篩選合格的繼承人。過程雖然有點驚險,阿言不就順利過來了,實力不夠還敢大聲叫喚,也就你丫才這麼丟人。」

  這一回顧炎連反駁的力氣也沒有。他能說什麼?

  這是個意外?他其實是有實力的?

  他的確是有實力的,可也架不住他遇上了這兩個變態。

  顧炎癟癟嘴,可憐兮兮的看著安然,這一路上他總是眼皮狂跳,才這麼一會兒就整出這麼驚險的事,前路不知道還有什麼。「TUT,小安然,非獸人要有愛心,你不能拋棄我。」

  這沒出息的樣,安然看了就蛋疼。「我說你一個地階獸人,好歹也是熔煉過異火的,還和妖獸冥火籤訂了契約,竟然想躲到非獸人的背後,你能不能稍微別那麼丟人?」

  丟人?

  顧炎包子臉上水汪汪的大眼眨了眨。

  他現在這樣,誰能看出來他是帝都一霸顧炎,自從遇上安然他就沒有威武的時候,丟人什麼的,習慣就好。怎麼說它也比丟命強跟著安然至少有…好:伙食好,機緣多,生命有保障。

  安然還想損顧炎幾句,就覺得眼前閃過了什麼亮光。他這才注意到周圍的情況,與墓道相連的是一間寬敞的墓室,墓室裡只亮了一點燭火,在那燭火之下,有什麼東西熠熠生輝。

  是什麼?安然皺了皺眉。

  墓室裡光線實在是太暗,辨識度非常低。他們衝過了那麼危險的墓道才來到這個地方,這裡,必須有寶貝。

  「阿言……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秦慕言是貓科動物,夜視能力很強,他一進這墓室就看清了裡面的東西。有些東西,口述完全不能展示它的神奇,秦慕言將安然放下來,變回人形往東退回三步,在一面石壁上輕輕拍了三下。

  「空空空……」那一點燭火慢慢熄滅,墓室裡卻忽的亮如白晝。

  明明熄滅了所有的亮光,墓室裡卻綻放出絢爛的光華。安然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像是進入到了夜裡的珠寶行,一排排的水晶、鑽石在燈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這裡明明是墓室,黑燈瞎火鬼氣森森才符合墓室的形象阿喂,突然變得這麼陽光是什麼意思?

  剛從陰沉沉的墓道裡脫身,現在是準備玩一手冰火兩重天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安然的第一反應。他瞬間就繃緊了身子戒備起來。

  咳咳,好吧,作為一個非獸人,他也沒什麼可戒備的,若是沒有秦慕言,安然就只能躲進空間裡他們三個人,安然像是一個中樞系統,秦慕言是執行策劃,而顧炎……他就是老天安排來拖後腿的存在……安然一直覺得,顧炎這貨能好好活到現在,這本身就是一個BUG。

  突入起來的亮光讓顧炎也是一哆嗦,他已經心理恐懼了。「擦,這又是什麼?」

  只有秦慕言最淡定,他朝那些圓潤的發光的物體靠近了些。這裡沒什麼危險,放的是獅王泰瑞早年搜集的寶貝。寶貝安然一聽這話就眼前一亮。他最喜歡寶貝,耀眼成這樣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秦慕言都說沒危險,那就不用擔心了,安然也跟著往前趕了幾步,湊近了看那些一排排整整齊齊的發光體。「這是什麼?」

  翡翠?翡翠有這麼亮?

  鑽石?鑽石怎麼圓乎乎的,看著瑩潤得很。

  安然將左手攤開,露出手心那個胎記一樣的八卦圖,略微感應了一下。神級礦師對各類礦石的辨識力是很強的,他們不用看,從能量波動頻率就能知道是什麼物種。

  這些圓乎乎的明顯不是石頭,裡面任何能量,卻似乎透出了勃勃的生機。安然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東西,他扭頭仔細將墓室仔細掃了一遍,的確沒有一點燭火,光芒都是這一排排圓乎乎的東西自己發出來的。

  可是,先前怎麼就沒有?

  他只記得秦慕言在石壁上輕輕拍了三下,墓室黑了一下,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言,嗯,這是什麼?」

  「天心紗織繭。」

  「……那是什麼?」安然抽了抽嘴角,在感歎秦慕言博學的同時,再一次深深的鄙視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孤陋寡聞。安然絕不承認是他自己沒見識,他又不是土生土長在這裡的,不知道才正常。同時,他也在心裡默默地感歎,原來這個世界也有許多遊戲裡沒有的東西。還好他沒有膨脹過頭產生什麼征服世界統治獸人的想法。他在某些方面雖然是大師級的,更多的時候卻連正確的世界觀都沒有。

  哎……這不能怪他,怪只怪這裡和華國差異太大。適應成這樣已經是安然的極限了。

  「天心紗織繭。」顧炎有些失態,他猛地朝那些圓乎乎的發光體撲過來。「這是天心紗織繭?秦慕言你沒騙老子?」

  秦慕言壓根不想理他,對這樣的2貨,多說一句都是浪費。

  兩隻獸人打著啞謎,安然心裡的火噌一下就冒了起來。「尼瑪問了半天也沒人給個反應,回一句會死嗎?」

  「額,」顧炎還想伸手去摸一摸,安然這麼一吼他刷的就把爪子收了回來。「小安然,我這不是有點激動麼天心紗織繭,那可是好寶貝。這裡面住的是天心紗的母蠶,母蠶喂血之後破繭而出,吐出的天心絲紡成紗,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強大得堪比神器。」顧炎說得那個激動,一雙眼散發出餓狼一樣飢渴的光。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腫麼跟電視劇裡那些什麼幫什麼派坑人的口號一樣?安然懷疑的看著兩隻獸人,這玩意兒好看是好看,效果有這麼強大?這是被洗腦了吧。

  83金繭蠶後

  顧炎說得再厲害再逆天,安然對這東西還是持懷疑態度的。

  這也不能怪安然,他以前是見過蠶繭的,尼瑪誰家的蠶繭長這樣子。瑩潤剔透得就像玉石,還能像螢火蟲的屁股一樣發光。

  這是蠶繭嗎?告訴你你相信?

  安然還沒來得及大罵顧炎,秦慕言也點點頭,說:「的確是天心紗織繭,這麼多繭子若是都養出母蠶來,紡出的天心紗也足夠做一整套衣服了。」

  額……秦慕言這麼一說,安然油然而生一種好沒見識的感覺,尼瑪顧炎竟然沒睜眼說瞎話?他竟然真的知道?TUT,還好沒罵出來丟人。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開玩笑的吧。

  當然,能夠穿上這樣一身衣服,對於他這樣的非獸人而言,絕對是件好事,至少安全係數就能提高不少。安然湊得更近了,他伸出手一下一下撫摸著觸手生溫瑩潤如玉的蠶繭若有所思的問:「母蠶是一年一吐絲?」

  秦慕言想了想,說是。

  安然終於想起穿越大神賜予他的無敵作弊器,把母蠶孵出來放進空間裡,時間流速加快,吐死的頻率是不是也會快很多?只這麼想想安然就幹勁十足。「天心紗做的衣服好賣嗎?」

  這一回不僅僅是顧炎,對於安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就連秦慕言也驚悚了。什麼叫好賣嗎?親,你應該先問問有得賣嗎?別說衣服這種需要布料多的,一雙天心紗的手套也能賣到天價。這東西,誰都想要,偏偏有價無市。能弄到一件天心紗的衣服就夠你得瑟了,你還想要多的?

  秦慕言很快反應過來安然這話真正的意思,畢竟他是進過空間裡面的。秦慕言抽了抽嘴角,道:「好賣,你還能賣獨家但是……」話還沒說完,安然就激動地將幾排蠶繭全收進了空間裡齊刷刷的,一個也沒剩下。墓室裡驀地一片漆黑。

  從燈火通明變成漆黑一片是什麼感覺?

  正常人都會因為不適應而短暫失明。安然自然也是這樣,這地方每次出現異象都有稀奇事發生,墓室一黑,安然就下意識的開始尋找秦慕言的方向。

  (#‵′)凸

  丫這是逃命逃成習慣了。

  「阿言……阿言你在哪裡?」墓室裡一片漆黑,一點動靜也沒有,安然心裡忐忑的很,他把蠶繭收進空間的同時,秦慕言說了個但是吧但是什麼?

  TUT……安然的心在滴血,尼瑪有什麼重要的情況他就不能早點說,現在後果都造成了,但是有個毛用這話很讓人恐慌好不好,尼瑪但是後面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撒。

  「阿言?」

  秦慕言這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安然你左轉,往前走三步。」

  安然下意識的就照著做了,壓根沒問為什麼,他小心翼翼的轉身,然後往前邁出三步。「然後呢?」

  「步子太小,再邁一步。」

  安然嘴角一抽,尼瑪的,猛的就往前邁了一大步。他步子一邁出去就覺得哪裡出了問題,重心似乎有點不穩,還有點懸空的感覺。還沒等安然想明白怎麼回事,就已經呈大字型摔了下去。

  「阿言你咋也跟顧炎那狗一樣,尼瑪有台階也不知道提前說嗎?」。

  秦慕言其實是想給安然一個驚喜,誰知道被安然完成了驚嚇。

  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快步走過去,在安然附近的一面石壁之上敲擊了幾個節奏,燭火重新亮起來,安然摔成大字那一方,霍的開啟了一道夾門。裡面是一間小小的石室,靠石壁的一側有一個玉石做的台案,上面放著一枚巨大的蠶繭。安然一眼就看出那是天心紗織繭,這一枚與先前那幾排卻有差別,它瑩潤的繭子上流動著金色的光芒。

  「這是什麼?」

  呃……秦慕言也沒想到裡面竟然是這個,他不得不歎服於安然的狗屎運,運氣好的他見過,好成這樣的,安然絕對是上天下地獨一份。

  玩遊戲的時候,有人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若是秦慕言知道這句話,他肯定信了。

  「這是天心紗蠶後,沒有它的話,母蠶根本就不能存活。」任何的語言都無法形容秦慕言此時的心情,語言已經蒼白了。他憑藉著獸神阿瑟斯的記憶帶領他們走向傳承之地。天心紗織繭是這條暗道的必經之路,經過這裡的人基本都會被它吸引,天心紗織就的衣服對於依靠純物理攻擊的獸人戰士而言,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沒有人能逃過它的勾引,可是,這東西只是暗道裡無數考驗中的一個而已,如果說之前那條走得崩潰的墓道測試的是人的精神力以及意志力,這些蠶繭測試的便是人性的貪婪。

  獅王泰瑞是跟隨獸神阿瑟斯的十大戰將之中唯一的一個完美主義者,想要成為他的繼承人,思維沒有變態到他那樣的程度根本不可能,這條暗道已經是最容易的,有秦慕言帶路他們走得也不輕鬆。

  泰瑞把天心紗織繭放在這間墓室裡,剛剛從墓道裡逃出生天的人多半都會把這當做通關獎勵,誰能想到新一輪的考驗已經開啟了。獅王泰瑞給那些蠶繭限定了範圍,來到這裡的人只要摸摸可以,只要起了貪婪之心移動了蠶繭,後果絕對不是你想看到的。獅王傳承你也不用想了。

  秦慕言也沒想到,天心紗繭後竟然是在這種條件下出現。這座獅王墓,他瞭解的程度並不包括這樣的細節。最讓人感慨的是,泰瑞這個人,竟然把這樣的結果都算到了嗎?

  難道,他設立這道關卡考驗的並不是貪婪,而是理性?

  你若想徒手將將蠶繭搬出去,這是沒實力還想要好處,遲早要把命丟了。

  若像安然這樣,有空間裝備帶走,那就無大礙了,這被判定為有能力。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能力的人能分到大塊的蛋糕,沒能力就只能啃干饅頭。

  獸神阿瑟斯的傳承記憶讓秦慕言很容易理解泰瑞的想法。天心紗蠶後是給勇者的獎勵,金色的巨大蠶繭旁邊,還有一本泛黃的小冊子,秦慕言走過去將小冊子和金繭一起拿起來,遞到安然手裡。「還不快收起來,沒有天心紗蠶後你那些母蠶可活不了。」

  安然點點頭,將蠶後收進空間裡放好,然後接過那本小冊子翻了翻。

  冊子是用古文字記載的,安然看不太懂,從圖片勉強可以辨認,這是在傳授養蠶之法。安然笑了笑,只覺得這獅王泰瑞雖然有些變態,到底是個細心的。拿完了好處安然才想起某件被他遺忘的事。「阿言,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思維轉換太快,秦慕言一時沒跟上。「什麼?」

  「你說但是……但是什麼?」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秦慕言嘴角又是一抽。TUT,他是想提醒安然不要亂動蠶繭,沒有蠶後拿了母蠶也養不活。誰知道後面的事會脫線成這樣。

  這樣的事實能告訴安然嗎?當然不能。秦慕言迅速鎮定下來,一派淡然的道:「我忘了。」

  安然坐在墓室的青石地板上,往嘴裡餵了好幾粒藥丸子,補血回靈跌打損傷都吃了吃,這一下摔得太狠,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還沒發覺,這會兒冷靜下來只覺得鼻子痛得很,整個臉就像摔癱了一樣。

  顧炎小包子老半天沒插上嘴,這會兒終於逮著機會撲到安然身邊準備拍馬屁關心一把。開玩笑,蠶繭都被安然收走了,顧炎計劃著等他養出母蠶織成天心紗之後弄點來做一身衣服穿穿。厲害了有木有?帥呆了有木有?天心紗什麼的那就是身份的象徵。現在被大家族收藏的那幾件都是新紀元以前的作品,獸人大陸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天心紗織繭了。

  「小安然,你還好嗎?摔得痛不痛?」這語氣,真TM真誠有木有,親,你絕對可以去演偶像劇了。

  安然似笑非笑的看了顧炎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許多深意。

  不要給老子賣萌你丫屁股一翹老子就知道你要作甚麼。

  安然一邊揉著摔紅的臉,一邊道:「這獅王墓裡頭好東西真多這一趟絕對值了。」

  「這裡不僅是傳承之地,還是先祖與獅王泰瑞的衣冠塚,好東西自然是不少,只是有些東西,我們沒命拿。」聲音是一貫的平板,聽不出什麼情緒。秦慕言說這話的時候安然抬頭看了看,覺得他意有所指。看來,再往前走要更謹慎才是,剛才那樣冒失的舉動再不能有了。到了這裡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人命如螻蟻。

  你若不想活,實在是太容易了。

  這間墓室暫時是安全的,三個人決定停下來休息休息,一悲一喜,從墓道裡大驚,一路狂奔到這間墓室發現天心紗織繭大喜,他們現在絕對不夠冷靜。

  安然把二黑放在身旁的青石地板上,在它面前放了一小盆肉。折騰了這麼一會兒這貨已經開始抗議了,它就不能少了肉。安然想著它在墓道裡的確立了大功,也就縱容了它一回。小妖獸什麼的,果斷需要寵著,多多順毛,關鍵時刻才能發揮作用遊戲裡不是有麼,給寵物餵食順毛等等行為能提高它們的忠誠度,忠誠度太低的話,寵物會拒絕戰鬥甚至出現叛逃。

  安然選擇性的遺忘了主僕契約的對象問題。果斷的把二黑當寵物養了。

  84盜墓這件事

  二黑趴在飯盆子錢啃肉的時候,安然扭頭看了看這間墓室。除了被他搬空的天心紗織繭以外,整間墓室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

  墓室中央燃著一點昏黃的燭火。左右搖擺跳躍更顯得幽森晦暗。

  「沒有路了。」安然皺著眉喃喃道。

  秦慕言吃了一粒補靈藥,盤腿坐在青石地面上,他靜靜地吐納調息,讓自己一點點從澎湃之中冷靜下來。就像是遊戲副本,開BOSS之前你把攻略看得再清楚,也免不了要團滅幾次,秦慕言雖然沒玩過遊戲,也不知道什麼是副本,他擔心的就是這個,獅王墓裡這些機關暗道,他有99的把握能說得清清楚楚,可是,還有1不確定,那1是實際與預想的偏差。就像是安然把天心紗織繭裝進空間裡,秦慕言想到了安然或許會這樣做,他卻沒想到泰瑞的設定竟然是這樣。

  用遊戲術語來說,秦慕言並不一定多清楚副本裡每項選擇帶來的每種可能。他只是知道怎樣通關而已。

  就算他知道怎樣順利走到傳承之地,真正踏上了這條路,途中又有無限可能。這座墓穴是舊紀元的產物,這麼多年過去了,誰知道有沒有什麼改變。且說,再熟悉的副本也不是說閉著眼睛就能過的,這個看的不是你對副本本身有多瞭解,BOSS的實力以及攻擊套路就在那裡,能不能過端看配合。

  這座獅王墓讓秦慕言頗為感慨,根據阿瑟斯的傳承記憶,當年,他本尊也曾設計過獸神墓,那玩意兒在北大陸極冰之地。獸神墓是恢弘大氣沒錯,裡面的機關暗道可沒這獅王墓這般極品。獅王泰瑞這樣的奇葩,還是很少見的。秦慕言不知是應該感慨他們運氣好就遇見了,還是憂傷這一趟墓穴之行兇吉難料。

  無論怎麼說,他們總還是好的,至少比衛渲陽好多了。

  另一邊,獅王團的十餘人也陷入了第一波危險之中。

  他們一開始就選擇了東邊的墓道,並不是沒嘗試過別的可能,獅王團的人壓根沒想到有隱藏墓道的存在,他們往擺在眼前的三條墓道都派人探了底,另外兩條機關重重不說,最後都是死路,走不通的,而東邊這一條卻是坦途。

  蘇亞曾經懷疑過,那是故意設計的陷阱。可獅王團的人在裡面發現了好東西,衛渲陽帶來的那些人,他們知道自己沒多少機會能得到獅王傳承,獅王墓裡的寶貝他們還是能分一杯羹的。這樣的情況下,蘇亞的那一點微薄的意見就紅果果的被忽略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雖然能威脅獅王團的人讓他們不敢動他,同時,他自己也不敢離開獅王團這些群沒腦子的蠢貨。蠢怎麼了?再蠢他也是地階獸人,實力在那裡。只靠他自己,根本沒可能走出去。

  獅王墓並不是設計來給非獸人遊覽觀光的地方。

  想要拿到獅王傳承並且安全走出去,光有實力不能,光知道攻略也不行。必須要二者合一。

  蘇亞能無限的模擬獅王泰瑞的想法,甚至,如果在同等的條件下,帶路這項工作他能比秦慕言做得更好。但,那又怎麼樣?

  獅王團這些蠢貨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已經滅了一半的人,他們還在心裡默默地慶幸不是自己,並且為少了對手而高興。這些人,壓根沒想到有第二隻隊伍來到了這裡。他們更沒想到,那支隊伍是滿懷著偷襲他們的想法而來的。

  既然多數人都決定了順著發現寶貝的這條墓道繼續往前走,蘇亞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自從走上這條道,他心裡就從未有一刻停止過慌亂。直覺告訴他,再走下去要遭,可這些為寶貝紅了眼的獸人哪裡聽得進去。他們已經過怕了清苦的日子,現在一夜暴富的機會擺在眼前,傻子才會錯過。

  在收穫了第一筆財富之後,他們也進入了一條墓道之內,這條墓道與安然他們走過的那條又有不同,它的走勢是一直向下的,而且越來越窄,要緊貼著牆壁才能勉強過去,這可是苦了這些體格健壯的獸人漢子。

  耳邊有滴滴答答的水聲,潮濕粘膩,真真是夾縫中求生存。

  獅王團這些人忙著叫苦不迭的時候,蘇亞竟覺得,這樣才是正常的,是應該的,他原本懸著的心在通過這條墓道的時候竟然放下了幾分。是了,獅王墓怎麼會是那麼平和的地方。那樣燈光明亮連個路障也沒有不可能是獅王泰瑞的風格。

  他們在這條長長的墓道裡走了約摸一刻鐘,最後來到一扇石門前。

  衛渲陽推了半天不見開,找也找不到機關,即便這樣他也沒有退回去的打算,看到這樣一道關得緊緊地石門,正常人都會覺得只要推開它後面一定有好東西。衛渲陽實在是無奈了,他又想讓蘇亞來灑血。

  蘇亞被他們夾在了中間,這段墓道是衛渲陽打的頭,這時候想讓過去很困難。蘇亞還沒擠過去團裡的一個獸人在側身讓過的時候「砰」的一聲把頭撞在了青石壁上。

  石門鬆動了一下,竟然緩緩地開了。

  咋一走出縫隙,清亮明媚的環境讓多數獸人好一陣不適應,他們在看到強光的瞬間條件反射閉上了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習慣了這樣的亮度。

  「寶貝,好多寶貝。」有人大呼起來,那些獸人們一個個撒著腿奔向墓室,「都是翡翠啊極品翡翠。」他們都不是有錢的,從前見也沒見過這樣水頭的翡翠,驀地在墓室裡看到這麼多,一個個都被極品翡翠的星光震暈了眼。

  澎湃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時的心情了。

  各色翡翠散佈遍地,閃動著耀眼的光澤,炫目之至。墓室的周圍亮了一圈燭火,襯著極品翡翠的星光,四週一片燈火通明。若是稍微細心些,他們就能發現,這間墓室很不對勁,這些圍繞著墓室的燭火,靜立虛空也不曾跳躍一下。

  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他們只看到了墓室裡星光閃爍,翡翠遍地。

  通往這間墓室的門依然大開著,沉浸在極度歡喜中的人們沒有看到墓道之內那一雙雙蠢蠢欲動的眼。

  在獅王團眾人準備收穫第二桶金的時候,安然一行還在堆放天心紗織繭的墓室裡休息。安然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靈果,他四下打量著這間墓室,道:「接下來要怎麼走?」看起來,這就像是走到頭了,若是在遊戲裡安然鐵定掉頭換其他的路走,可他們從祭台廣場過來,其間並沒有一條岔路,這代表了什麼?

  他們走過的這一段,某一個地方肯定有正確的道路。

  那條路也一定不在墓道之內。那條墓道設計出來原本就是用來毀滅的,墓道中間又一個小小的機關,若是沒有注意到,逃命是必須的。

  機關什麼的,實在是記憶的年代太久遠,秦慕言還沒想起來,安然就找他商量怎麼幫顧炎走出去的事,一不小心就忽略了那個。不過,既然毫無損傷的出來了,也沒什麼大礙,開啟前路的鑰匙就在這間墓室的某個地方。

  秦慕言看著安然蹙眉的樣子,小模樣糾結,很是可愛。秦慕言眼中浮現出些微的笑意,他嗓音低沉,道:「你可以找找看,這墓室裡有一處機關,能打開通往下個墓室的大門。」

  看起來秦慕言並不著急,安然偏頭看了看他,問:「我們不用快點趕路?不要把衛渲陽當空氣啊你。」秦慕言一聽這話,心情就更愉悅了,雖然他們在墓道裡被追得像狗一樣,總比high到最高點的時候潑下一瓢冷水來得好。秦慕言想了想東邊那條墓道裡那些玩意兒,每一個獸人親眼見到都會大喜,然後產生一種這些寶貝就是獅王泰瑞用來嘉獎他們走到這裡的錯覺。

  掩藏在燦爛星光背後的圈套與陰謀,怕是要臨死之前才能知道。

  一隻天階獸人帶隊的地階獸人隊伍,面對那樣東邊那條道,生路渺茫。除非,他的隊伍裡能有一個變態程度堪比泰瑞的人。

  「你放心,我們一定能在他們前頭過去。」獅王團剩下的一多半人裡頭,走到最後的能有幾個?衛渲陽一個?或者一個也沒有?

  安然知道,秦慕言敢這樣說,一定是有憑仗的。他便放鬆下來,從盤腿坐著的青石地面上站起來,圍著這間不大的墓室轉圈,試圖找出秦慕言口中那個機關到底在什麼位置。這一路上,安然見秦慕言幹得最多的事就是拍石壁。他也就隨大流跟著亂拍了一把。等他將力所能及的每一個角落都拍了個遍,秦慕言才與其平板的說:「嗯,我記得,這間墓室的機關不是用拍的。」
  
  此時此刻,安然只想到這一個字表達自己的內心。

  不用拍的你不會早說?看他瞎折騰有意思是不是?

  安然微微瞇起雙眼,沉下臉看著秦慕言,「看我犯2你心裡很爽是不是?」

  呃……這樣的情況下,秦慕言當然不能說是。他道:「我只是想給你一個親自體驗摸索的機會,你知道,這樣的機會平時很難有,我對這裡還算熟悉,你這麼拍也不怕出事。」

  安然挑挑眉,又問:「老子一個愛好和平的非獸人,體驗這個作甚?」

  這回秦慕言還沒回答顧炎就接過了嘴,他嘿嘿的笑起來,包子臉都整個揉在了一起。顧炎道:「小安然你多多積累經驗為以後做準備啊。」

  (#‵′)凸

  尼瑪還想長久幹這個。

  親,盜墓這樣的事,你們這樣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走真的不覺得羞愧嗎?

  85頂你個肺喲

  羞愧?

  顧炎咧嘴笑著。有什麼好羞愧的?能夠將設計成這樣精巧的獸王墓洗劫一空,這本來就是一件技術含量很高、很值得炫耀的事。

  獸人大陸崇拜強者。能夠在這座獅王墓裡全身而退,這絕對是實力強悍的象徵。

  噢不,僅僅是實力強悍還不算什麼,空長蠻力不長腦子的人再強悍也只能死在這裡。只有大腦和小腦一樣發達的獸人,才有資格活下去。顧炎已經把自己列為被安然同化變得聰明的那類,他壓根就沒覺得他就是跟撿便宜順便給這趟原本還算平順的旅途製造麻煩的。

  看著安然在墓室裡東摸摸西看看,顧炎心癢,也跟著到處看。

  「小安然你這麼認真做甚?秦慕言這廝不是知道怎麼走嗎?」

  安然這會兒已經明白秦慕言的意圖了,秦慕言是想讓他自己找出出路來,有些東西看似機巧也不是全然無跡可尋的,思維這種東西,需要鍛煉。現在他知道這座墓穴的攻略,有他盯著出不了什麼大事,這時候就是鍛煉安然的最佳契機。

  秦慕言覺得,與安然在一起的話,盜墓什麼的怕是要經常遇到。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不如先找個熟悉的地方適應適應。泰瑞的這座墓穴乃是獸人大陸所有墓穴中的集大成者,教科書一般的存在,能在這兒摸索學習這樣的機會應該珍惜。

  「唔,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阿言不是說了麼,衛渲陽那邊肯定沒我們順利,等等他有什麼不好?」安然拖著下巴看著面前的青石壁,眼神森森的,他驀地扭頭看向顧炎所在的方向,道,「我們悠著點,等等他們,說不定還能看到一場內鬥。」

  顧炎想想也是,若不是跟著安然這今天接受了各種非人的改造,他自己肯定也是見著寶貝就往前撲上去了。他在帝都的貴族圈裡也算是見過大世面,不是衛渲陽帶來的那些窮得叮噹響的獸人戰士可以相比的,他都忍不住心動的東西,那些討人厭的獅子能忍住?

  幾日來見到的好東西實在太多,天地異火、傳奇妖獸、各種丹藥、各類奇景,顧炎貧乏的想像力壓根想不到的東西,在這幾日裡統統都見識了一遍。他過去二十餘年形成的價值觀驟然轟塌,走到現在,顧炎在發現寶貝的時候眼睛還會亮一亮,撲上去什麼的,卻沒有了。

  不是不想要,是怕沒命要。

  再說了,安然就是個雁過拔毛的性子,走到哪兒就跟蝗蟲過境似的,好東西一掃而空。

  顧炎想著他以後怕是要長期跟著安然混,安然這個人,看起來財迷又斤斤計較,真到需要的時候,是半點也不會吝惜的,這些寶貝放在他那裡反倒最安全。

  安然會變戲法你會嗎?

  這樣省事不說,遇上打劫的也想不到好寶貝都在這個體質孱弱的非獸人手裡。

  顧炎眨了眨眼,問:「衛渲陽他們走的那邊是不是有好寶貝?」

  安然聽他這麼問也想抽人了,尼瑪顧炎怎麼比他還極品?「顧炎你個狗,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尼瑪這座墓穴裡哪裡不是寶貝,好東西再多也要你有命拿。」

  「小安然你不要裝,」顧炎包子臉氣鼓鼓的,指著安然,「你難道不想?」

  TUT……安然真想哭了,他想是想,NND他現在要養這麼多人外帶兩隻大妖獸,不好好掙錢難道要坐吃山空嗎?可是,他也就只能想想,就算要掙錢,那也要活命好不好「你是狗嗎?我把寶貝都給你讓你去死你去不去?擦你大爺,錢財乃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它能有命貴?」

  ……

  「秦慕言你說說,那邊都有什麼好寶貝,聽著過過癮也是好的。」顧炎還是不死心。

  一起相處這幾天,秦慕言對顧炎的態度比初見時已經好了許多,雖然他還是受不了顧炎時不時的抽風犯2,到底已經從內心認同了他。顧炎這麼說,秦慕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反問道:「你真想知道?」

  (#‵′)凸

  「拿不到聽聽還不行麼?」

  「這倒不是,」秦慕言頗為惋惜的說,「我就怕你聽完肝疼。」

  這架勢,就是真有好東西了。安然也忍不住回頭看向秦慕言,說不好奇那是假的,TUT。

  秦慕言也看出了安然死鴨子嘴硬,頓了頓,回答說:「嗯……衛渲陽他們應該還在東邊第一個墓室裡,那一間堆放了無數的極品翡翠石,都是拍賣行上也難以見到的坑種水頭,對修煉很有裨益。」

  安然還沒什麼反應,他穿越過來,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翡翠。尼瑪空間裡一整個礦坑,個個都是極品,他壓根就不敢隨便拿出來。翡翠對於安然,委實沒有吸引力。

  此時此刻,安然還算淡定,顧炎已經有些淡定不能了。對於自己的天賦顧炎是很自信的,他就是人品不好,總遇不上極品翡翠,階位才被秦慕言這些甩開這麼遠,尼瑪給他一堆極品,追上秦慕言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二貨你想多了你修煉的時候秦慕言難道會停下來等你嗎?

  大白天的做什麼夢。

  秦慕言沒有給他繼續臆想的機會,他又說:「東邊第二間墓室放得是各類鍛造石,七星礦、真武礦、雪魄晶什麼的……」

  這個安然知道,這些都是《天地玄黃》裡面的高級礦石,做好裝備的,尤其是雪魄晶,雪魄晶鍛造的裝備哪一件不是榜上有名的極品安然抖了抖,好在他不是鍛造大師,否則錯過這些勢必要肉疼了。「這是做武器的?」

  秦慕言還沒回答,顧炎直接嚎了出來。「秦慕言啊啊啊啊你怎麼不去死放著這麼多好東西不要竟然帶我們走這條道,你賠我翡翠賠我神器。」安然被他嚇得頭髮都快立起來了。他抬腳就往顧炎身上踹去。「人還麼死,你嚎喪啊。」

  對於顧炎這貨只知道吃肉不長記性的獸人,秦慕言慶幸還好不是自己的同族,尼瑪看到這樣丟人的,他真怕自己會下手滅了他。秦慕言沒有正面回答什麼,他只說:「東邊的東西你拿不走,」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

  東西再好有什麼用,拿不走也是枉然。再說了,他們有人會鍛造嗎?有嗎?那麼多極品鍛造石拿來有個毛線用安然絕不承認,他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安然惡狠狠地瞪一眼顧炎,剛在墓道裡折騰得這麼慘,這貨怎麼又精神了。

  「一條小小的墓道都過不去的2貨,還敢想那些有的沒的。你丫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吧。」說著,他又哼哼一聲,「等老把天心紗織繭的母蠶養活了,吐出絲來,絕不分給你讓你丫唧唧歪歪不做正事。」

  說了半天也就這句話最管用,一下就把顧炎噎住了。

  極品翡翠什麼的好歹還能高價拍到,這玩意兒真真是大陸獨一家。

  顧炎不懂,安然也不是狗,怎麼就老撞上狗屎運呢?

  「小安然你轉了半天,到底看出什麼沒?」顧炎岔開話題。

  看出什麼?安然眨眨眼,「墓室真乾淨。」

  「然後呢?」

  「真乾淨啊真乾淨。」

  TUT……親,人家讓你找出路,你檢查衛生做什麼?

  秦慕言瞧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這樣下去,他怕他就要憋不住說出真正的答案。安然忽的變了臉色,他一臉嚴肅的看著秦慕言,正色道:「根據我的判斷,阿言,這間墓室的機關一定不在牆上。」

  秦慕言點點頭,的確不是牆。

  「那就是在地面上,或者,嗯……」他伸手往天上一指,「在頂棚蓋上。」

  研究了這麼半天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嗎?頂棚蓋……頂你個肺喲……

  這樣程度的刺激之後,秦慕言終於悔悟了,放任安然繼續找下去,絕對會釀成人間慘劇。他想了想,說:「安然你又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獅王泰瑞曾經在一份手稿中寫道:上天給你關上一道門,必定會給你開啟一扇窗。」

  這話是獅王泰瑞說的?安然滿頭黑線,這真的不是盜版嗎?他咳了咳,點頭說聽過。

  秦慕言勾了勾唇。「這就是提示。」

  上天給你關上一道門,必定會給你開啟一扇窗。這是獅王泰瑞寫來激勵一位學生的話,讓他不要輕言放棄。這話,被刻在了帝都瑪卡學院的獅王雕像之下。顧炎也曾經無數次的看到過。這十九個字激勵了無數的獸人戰士,無論貧窮富貴,天賦高低,他們都共通沐浴著獸神的光輝,在修煉一途上拚搏奮鬥。

  安然茫然的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穹頂。

  「這句話與尋找出路有關係嗎?難道獅王泰瑞想要告訴我們,雖然我們沒法走出去,卻能在這裡找到更多的寶貝。是這個意思嗎?」。

  秦慕言覺得,此時此刻,他任何的語言都是多餘的,行為都是蒼白的。安然的理解能力與正常人已經偏差這麼多了嗎?他以為這個暗示已經很直白了。秦慕言來不及糾正,就見顧炎恍然大悟說:「我懂了。」

  安然還在思索找寶貝的事,他堅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顧炎這2貨能知道什麼。顧炎用實際行動回敬了安然。他往擺放金繭蠶後的隔間走過去,使勁推攘著關上了隔間的石門。秦慕言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沒想到啊沒想到,這2貨竟然真的懂了。

  果然,十秒之後,墓室轟隆隆的震動起來。青石壁與地面相接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狗洞。

  86生死妖棋

  是的,你沒有看錯,就是狗洞。

  顧炎把隔間的石門關上之後,青石壁與地面相接的一處轟隆隆的現出一個半人高的狗洞。這一系列動作,安然是看著顧炎完成的,即便是這樣,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擦尼瑪這是狗洞嗎?」。

  秦慕言想了想,點點頭說:「獅王泰瑞的解釋是,人生啊,什麼都應該嘗試一下。」

  安然走過去比了比,那就是在青石壁上挖出的一個直徑半米的管道,順著管道爬過去就能順利到達下一間墓室。按理說,這樣的設定對於獸人而言並不困難,他們只要變回獸形就能快速通過,但是,成年的獸人獸形會這麼小嗎?直徑半米,連胳膊腿都伸不開。

  三個人之中只有顧炎笑得最歡。他本來就是狗,雖然被熔煉異火之後看起來尊貴了些,那也是狗。鑽狗洞什麼的,他是最沒心理負擔的一個。且說,顧炎泡過龍鯉潭之後個頭縮水了不少,中途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他用獸形就能跑過去。

  這應該是進入獅王墓以來最讓顧炎覺得舒心的事。

  可惜,他的快樂並沒有傳遞給秦慕言和安然。

  記憶和現實是有偏差的,秦慕言雖然早知道他們要鑽狗洞,是必須要,沒有選擇。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在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顫抖了。

  強大到這種程度的東西不是你做了心理建設就能淡然接受的。尤其是狗洞這樣嚴重挑釁天階獸人尊嚴的存在。鑽嗎?獸形這麼大一對骨翼,直接卡裡面。難道變作人形慢慢爬?

  TUT……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用獸形快速的跑過去還能勉強讓秦慕言忘記狗洞這個屈辱的名詞,變回人形縮著往前爬,還要當著顧炎這2貨的面。這也太丟人了。

  爬?不爬?

  「呃……」安然瞪眼看著那狗洞,好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爬就爬,擦他大爺的,他兩輩子加一起還沒爬過這東西。「阿言,這狗洞裡面沒有機關什麼的吧?」

  是了,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事。若是爬進去之後觸動什麼機關,在這樣狹窄的地方,根本連逃命的可能都沒有。安然這麼問,秦慕言心底的小算盤輕輕地撥了一下。然後他苦惱的看著迫不及待變作獸形想要領頭往裡竄的顧炎,說:「我記得,這地方只能人形過,獸形進去會發生什麼事,這個真不好說。」

  不好說,你不會想知道等等,安然平時最討厭這類說法,遮遮掩掩的沒意思得很。這一回聽秦慕言說卻難得有了好心情。他也不追究這話有幾分真實性,幾乎是立刻就訝然的看向顧炎,道:「哎呀呀顧炎你怎麼就變成獸形了,沒聽阿言說麼,獸形過不去,你不要連累我們。」

  獸形過不去?為什麼過不去,憑什麼過不去?你用獸形過不去難道我就過不去?

  顧炎惡狠狠地盯著秦慕言,他覺得秦慕言是見不得他好故意在整他,尼瑪這樣一條暗道還能檢測獸人的人形獸形,舊紀元裡有這樣先進的東西?開玩笑吧。

  但是,秦慕言這麼說了,是不是故意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兩人的態度,看看,安然和秦慕言明顯站到了統一戰線上,2:1,還說個屁。

  他就不該表現得那麼高興,一不小心樂過頭招了公憤,樂極生悲了。

  顧炎那個悔,同行這一路,他就從來沒鬥贏過這兩隻一次,現在天時地利佔盡了還這樣,他顧炎就活該是被人使喚的命顧炎可憐兮兮的瞅著安然,搖搖他燃著火焰的尾巴。「小安然」賣萌有木有?

  安然就不吃這一套,他板著一張臉,伸手拍拍顧炎的雪白雪白的皮毛,道:「別耽擱大家的時間。」

  二黑本來吃飽了趴在安然肩頭,一看顧炎撒嬌賣萌就怒了,藉著安然彎腰拍顧炎背脊的勢猛一下跳到顧炎頭頂上,洩憤的揪了幾把毛,然後領頭竄進了狗洞裡。

  什麼都沒有發生,二黑進去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顧炎這才底氣足了,抗辯說:「小安然那只寵物不就用獸形進去了,什麼事都沒有,秦慕言你騙老子。」

  安然也不知道關鍵時刻二黑怎麼會幹出這樣的蠢事來。他還沒想到挽回的說法,秦慕言就冷冷淡淡的開口了,語氣中很有不屑的意思。「人家是大妖獸,你也是嗎?妖獸和獸人待遇能一樣嗎?你以為獅王泰瑞跟你似的物種都分不清楚。」

  顧炎最後還是被逼著變回小包子模樣往裡頭爬。為了更好地監督他,三個人把行進的順序倒了過來,顧炎在最前頭,安然中間,秦慕言最後。這條長長的狹窄暗道被分為了兩個部分,安然他們很快穿過了前半段,進入了中段一個寬敞的休息區。整個休息區是一個巨大的棋盤,並不是象棋圍棋什麼的,而是獸人大陸特有的被設計出來熟悉與妖獸對戰方法的戰棋。

  這種棋,紅色一方為獸人,棋子按科屬種族分為許多種;黑色一方為妖獸,同樣選取了一些最具傳奇色彩的種類。對弈方法與象棋差不多,只是格子分得更細,棋子更多,對戰方法更為豐富。這種棋還有個名字,叫妖棋。一顆棋子周圍只要出現敵對方的棋子,他就能把比自己弱的吃掉,若是比自己強大,那就被吃掉。

  而妖棋被泰瑞設計出來做了這麼巨大的棋子棋盤安置在這裡自然不會是玩玩這麼簡單。秦慕言率先變回人形走向獸人一方的指揮台。顧炎與安然跟上,二黑乖乖的跳回安然的肩上蹲好。顧炎本來還想咒罵秦慕言,一片肅殺的氛圍壓得他什麼話也說不出。

  「這一盤棋,賭上我們三個人的命,贏了就有選擇出路的機會,輸了……就到這裡為止。」秦慕言還算淡定,不是他多相信自己的棋藝,而是獅王泰瑞什麼都好,可他偏偏是個臭棋簍子,一下棋就為老不尊一點獅王的氣度也沒有,悔棋換棋什麼的通通幹得出來。這一盤棋,若是順利的話,十步之內泰瑞控制的妖獸一方就會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更換棋子。只要能當場抓住,這盤棋就不用下了,泰瑞的虛影會告訴他們一些事,然後指出一條最好的出路。

  這樣的機會,直到這盤棋下完,有無數次,只要把握住其中一次就好。看著獅王投影的眼睛,正大光明的說出來。這一棋考驗的是維護秩序挑戰上位者更正錯誤的勇氣。

  獅王泰瑞的威壓會讓許多發現問題的人怯於說出來。這樣就算最後贏了這盤棋,他們也會失去一次絕好的機會。

  這些內幕,秦慕言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顧炎這樣的獸人,就需要鍛煉鍛煉,懶懶散散的真讓人不放心。他讓緊張一下也好。

  秦慕言道:「嗯,就是這樣,還有什麼話沒說完的就快點說完。」

  尼瑪這是讓他們快點交代遺言嗎?這下不僅顧炎,連安然都緊張了,他從來都覺得自己腦子好,圍棋象棋行軍棋什麼都難不住他,可是妖棋是什麼?尼瑪聽都沒聽說過,他挖空了這具身體前身的所有記憶,絕對沒涉獵過這方面的任何東西。

  他就已經被淘汰出局了,顧炎看來也靠不住,他們僅剩的一個戰鬥力就是秦慕言。

  TUT……「阿言你別嚇我,真的沒問題吧?」

  「應該……吧,」秦慕言聳聳肩,鎮定的說,「妖棋這東西,誰知道呢?」

  秦慕言的態度在安然看來就是故作淡定,他壓根沒覺得秦慕言是真的超然了。看看獅王泰瑞這陰險狡詐腹黑無下限的樣,設計的機關暗道如此變態,這樣的人,不親身經歷一次,會有人相信他是臭棋簍子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安然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這樣的時候,他只能相信秦慕言。「阿言,你加油,千萬別想太多。」顧炎也可憐兮兮的抬頭仰望著秦慕言,包子臉癟癟的,眼中還有淚花花閃動。尼瑪的,妖棋這樣斯文的活動,顧炎這輩子就沒參與過,他連規則都不知道。

  「秦慕言,你好好的,別緊張,我們就靠你了。」

  秦慕言點點頭,說:「我不緊張,我真不緊張,萬一泰瑞是個臭棋簍子呢?」

  這樣投機取巧的話都說出來了還不緊張?

  顧炎本來覺得以秦慕言一貫的喜好作風,這一局至少有一般的勝率。

  現在看來,這廝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他們凶多吉少了。

  安然還想說點什麼,休息室裡就傳來新的動靜,兩方棋子從天而降,轟的一聲齊刷刷放好。獅王泰瑞的虛影就投到了對面的操作台上。

  那是個金髮金髯的壯漢,看起來很純樸率直,這樣的長相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他就是獅王墓的設計者,這麼老實的帥大叔真的是他們心裡那個陰險狡詐腹黑無下限的獅王泰瑞嗎?

  太讓人幻滅了。

  虛影似乎能看透他們的想法。他憨厚的笑了。「你們終於來了,我的孩子。」這話就跟那些個邪教給人洗腦時候說的一樣。安然嘴角抽了抽。

  「能來到這裡,你們都是聰明勇敢並且執著的孩子,我相信你們能夠追隨先輩的腳步,討回從前的孽債,將獸人大陸帶上輝煌之途。」

  87泰瑞狂化了

  泰瑞的虛影投射在對面的操作台之後,安然嘴角抽了抽,扭頭看了看秦慕言。他小聲嘀咕道:「這貨真的是獅王泰瑞?獸神阿瑟斯座下十大戰將之首,設計出這座各種變態不解釋的獅王墓那個陰險狡詐猥瑣無下限的獅王泰瑞?看起來不像啊。」

  秦慕言在接受阿瑟斯的傳承記憶之後便與獅王泰瑞神交已久。對於泰瑞的長相他沒什麼驚奇,他驚奇的是安然的膽量。安然難道不知道,雖然只是泰瑞的虛影,裡面到底留了一縷殘魂,粗粗打個照片秦慕言就發現,經過漫長的年月,這屢殘魂已經修復了不少,它不會再依照原本的設定一步一步來,很有可能會出現不在預算內但是符合泰瑞性格的事。

  果然……安然剛嘀咕完,對面就傳來了哈哈大笑聲。

  「你不錯很不錯我泰瑞活了這麼多年難得遇見這麼真誠的孩子。」

  真誠?安然茫然的回過頭,什麼時候毒舌也變成真誠了?是泰瑞太先進還是他太落後。這個時候安然也意識到不對了,他本來以為,這盤妖棋就像是遊戲程序一樣,是設定好的,泰瑞的虛影會根據他們的反應走下一步,可是,隔著一整個休息室能聽到他這麼小聲的嘀咕,並且做出反應,這設定得是不是太真實些?

  讓安然有一種那就是泰瑞本尊的錯覺。

  「阿言,這是怎麼回事?」進入獅王墓以後,安然已經習慣了遇上什麼事就找秦慕言確認。畢竟這是關乎生命的大事,不能莽撞。

  秦慕言並沒有把心裡的猜想說出來,這個時候他們說的任何話都被泰瑞的殘魂聽在耳朵裡,用自己的焦急暴躁娛樂來娛樂對方顯然不是秦慕言會幹的事。他深深地看著對面的操作台,道:「沒事,你想多了。」

  安然不傻,這話一聽就是敷衍,秦慕言肯定知道些什麼,他的表情,是不方便說?走到這一步,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妖棋什麼的,安然和顧炎壓根就不會,他們只能相信秦慕言。不能再生事端,一定要相信他。

  顧炎的反應比安然還要遲鈍,他被泰瑞那老實忠厚的長相雷得久久沒回過神來。等他反應過來,指天一聲大罵:「奶奶的熊老子就說衛渲陽那貨怎麼會這麼變態,原來鼻祖在這兒。這長相,也太坑爹了……啊……」顧炎還沒感歎完就被安然狠狠跺了一腳。

  「尼瑪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你懂個屁,長成這樣那也是一種藝術好不好,誰告訴你騙子就一定要長得像個騙子?他都長得像個騙子了他還當個毛的騙子?你丫是沒腦子嗎?狗。」

  「咳咳」秦慕言真繃不住了,安然也極品了,你罵顧炎算了,扯什麼騙子?

  這個時候,秦慕言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兩隻一點面子不給把泰瑞批成這樣,一會兒他揭穿泰瑞下棋動手腳的時候,會不會被暴怒的獅王一巴掌拍飛。

  要知道,玩遊戲也有BOSS狂化的問題,狂化後的獅王泰瑞還會按著原先的劇本走?秦慕言表示不確定。話都已經說了,指責什麼也沒有意義。在經歷過那麼多噁心人的機關暗道之後,好不容易見到了泰瑞的真身,偏偏真身還長了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完全在意料之中。

  TUT……整件事情中唯一的意外就是殘魂修復了,有了一定的意識。

  事件開始導向無法預知的方向。

  秦慕言仔細的回憶了阿瑟斯的記憶,發現泰瑞並不討厭別人說他長相具有欺騙性,他通常把這個當成最真誠的讚美。泰瑞的最高追求並不是第一戰將,而是集合一批志同道合的兄弟組建一個猥瑣智囊團。

  無奈在這方面能與之比肩的實在太少。知道他隕落在這座獅王墓裡,這個願望也一直沒能達成。秦慕言並不擔心泰瑞會對他們做什麼,直覺告訴他,他們能安然的離開這裡,過程大概會很有意思。

  在顧炎這活寶吼出這麼一句,安然跺他一腳之後。泰瑞的虛影更高興了。他竟然捂著肚子笑起來:「哈哈……你們真有意思,既然大家都這麼真誠,我也得真誠些對待你們。這樣小兒科的玩意兒怎麼能用來招待我尊貴的客人呢?」泰瑞的虛影哈哈的笑著,隨意的揮了揮手,巨大的石像轟的一聲落在原本方正的棋子上,將棋子盡數碾碎。三人凝神一看,這石像就像是他們在墓道的拱門裡看到的那樣,獸人一方一派肅殺,妖獸一方邪氣凜然。

  棋盤變得詭異起來。

  安然連呼吸都屏起來,一看到石像他就想起墓道裡不要命的奔跑,看看棋盤上這些石像的樣子,就像是真真封印著妖獸。安然絕對相信,泰瑞一揮手它們就會朝自己撲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後路可以退了。

  「這又是什麼?」安然皺眉看向秦慕言。進入獅王墓之後,安然總覺得無奈,他將獸人世界看得太簡單,知道得太少才讓自己這麼狼狽。安然已經決定了此番回去之後一定好好蹲圖書館看看大陸編年史。

  對於非獸人而言,腦子比武力重要,一要有知識,二要有常識,三要有見識。誰說非獸人就是天生的弱者,過去不是有句話說,婦女還能頂半邊天。

  好吧,這都是後話,眼下問題很棘手。

  不光是安然疑惑,顧炎也很疑惑。他一貫癡迷於戰鬥,對於弈棋這類修身養性的活動,參與甚少,偶爾被阿爹逮住也是左耳進右耳出,聽過就忘了。「架都打不過來,誰會學這些娘炮的東西?」這是顧炎的原話。現在,他終於苦逼了。

  秦慕言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不像先前的輕鬆。BOSS的確狂暴了,原本一盤簡單的妖棋直接升級成死亡程度的幽冥棋局。他們三個人的配置,要應對這樣的棋局,怕是很艱難。

  幽冥棋局的走法與妖棋基本一致。唯一的不同在於,棋局一開始,每隔30秒會隨機刷出一個幽冥棋魂,棋魂可能是任何種族任何科目,刷新無規則,不可預測。它們只要刷新出來就會立刻攻擊隊伍裡最弱的人,在隊伍裡有非獸人存在的情況下,獸人們必須集火將棋魂秒掉,非獸人一點防禦力都沒有,被撓上一下,非死即殘。

  如果說,與泰瑞弈棋的是戰鬥力最弱的安然,武力值最為強大的秦慕言只用專心秒殺棋魂便可。他們現在的情況是,弈棋的是秦慕言,安然幫不上任何忙,完全是拖油瓶一樣的存在。情況就變得很棘手。

  秦慕言不僅要與泰瑞弈棋,要擊殺棋魂,同時還要發現泰瑞動了什麼手腳並且當場指認出來。泰瑞作假的方法可比他的棋藝厲害多了,專心盯著棋局你也不一定能發現,莫說是在這樣一心多用的情況下。

  這樣的棋局,越拖越對他們不利。

  秦慕言將幽冥棋局的情況簡單說了下,他並沒有將他們的劣勢一一指出來,只讓安然躲在他們身後,注意吃藥,並且叮囑顧炎在棋魂刷出的瞬間立刻集火攻擊。

  聽完這些話,安然也知道自己成了累贅,他心裡不好受,臉上卻沒露出什麼頹喪的神情。這個時候士氣是很重要的,最怕的就是心中怯懦,未戰先敗。

  「直接秒掉對面那虛偽的大叔不是來得更快?」顧炎提出了他自以為很聰明的建議。秦慕言不冷不熱的看了他一眼,說:「這裡是獅王泰瑞的絕對領域,這個虛影就是這個空間的神。獸神阿瑟斯來了也得按照規則走,就憑你,也能打破規則滅了他?不要說笑了好不好。」

  絕對領域。

  安然雖然沒有接觸過,只憑秦慕言這幾句話,他也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程度。

  擦哩個擦,他們是出門沒看老黃歷還是咋地?這一路就沒順利過,尼瑪能不能給個好消息。

  好消息什麼的還是有,這個時候,顧炎終於想起來蹲在契約空間裡的某只傳奇大妖獸。罹魘的幻境在這裡雖然沒什麼用,冥火很給力有沒有?怎麼說也是法術攻擊,比兩隻獸人的純物理攻擊犀利多了。

  二黑一見冥火出來就親親熱熱的湊了上去,然後安然和顧炎齊刷刷的嘴角一抽。

  「二黑你給我回來不要影響大紅的發揮,嚇到人家怎麼辦?」與安然一起成為拖油瓶的某只被抓著頸上的皮毛提了回來。二黑委委屈屈的喵了一聲,安然這廝,太現實了有木有。

  獅王泰瑞還算光明磊落,直到他們做好準備才笑呵呵的說:「想不到啊,孩子們,我已經很久沒這麼激動了,你們讓我熱血沸騰我喜歡真誠的孩子,尤其喜歡又聰明又真誠的孩子,看到你們,我真有些不忍心下手。」

  不忍心下手什麼的,安然絕對沒有當真,變態成這樣的人尼瑪還有心?開玩笑吧。

  「我的孩子們,讓我好好見識一下你們的本領,在我面前,一切的偽裝都是沒有意義的,真誠是唯一的出路。開啟吧,幽冥棋局。」

  88做人要真誠

  按理說,第一隻幽冥棋魂應該在棋局開啟之後30秒刷出。秦慕言也是這麼認為的。他低估了泰瑞的猥瑣程度,棋局剛一開始,棋盤中央就刷出了一隻幽冥棋魂,幽冥棋魂雖然也分屬種,卻並不重要。有一種更為簡潔的分類,刷出來的棋魂大致能分為兩種,刀棋魂與箭棋魂。刀棋魂是近身攻擊,而箭棋魂則是遠程攻擊,從拿在手上的武器就能夠辨別。

  泰瑞在棋局開始的瞬間就刷出一隻棋魂,安然壓根不知道棋魂的攻擊還分屬性,他在棋魂刷出來的同時就注意到了,只是隔著挺遠,他也沒當回事。誰知道秦慕言竟然一改平日的淡定模樣,轉頭對著妖獸冥火急促的道:「秒掉它快秒掉它。」

  話音剛落,一隻火箭朝著安然的方向急速射來。

  安然看著火箭射過來,嚇得直往秦慕言身後躲,那火箭像是安了導航儀一樣,安然躲它就跟著轉彎。躲是沒有用的,冥火急急噴出兩道道烈焰,第一道正面撞在飛來的火箭之上,第二道緊接著往幽冥棋魂所在的方向飛去。

  幽冥棋魂的攻擊雖然犀利,卻沒有智能,他們不懂防禦只會進攻。冥火這樣級別的大妖獸雖然因為同顧炎訂立契約縮了些水,秒掉它也綽綽有餘。直到箭棋魂倒在棋盤上被刷新掉,安然才鬆了一口氣,天知道,他連新研究出來的無敵金剛丸都捏在手心裡了,要是顧炎他們擋不下棋魂的攻擊安然是準備硬抗的。

  無敵金剛丸,大師級藥丸,服用之後有三分鐘無敵狀態,藥效過去之後虛弱一天。

  這藥丸副作用太強大,在遊戲裡也極少有人會使用,除非是非常危急的情況下。這玩意兒就是破釜沉舟用的。這藥安然做出來還沒讓人試驗過,若不是這樣的狀況,安然也不會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直覺告訴他,這種藥放到獸人大陸,副作用絕對不會是虛弱這樣簡單。

  妖獸冥火就能解決掉棋魂的話,安然秦慕言也放了心,他默默地將無敵金剛丸收起來,下定決心從這裡出去之後就找個渣人試驗一下。

  TUT……不用親身試藥真好。安然體驗了一把實驗室小白鼠的無力感,未知的副作用太苦逼了有木有?

  「阿言你怎麼沒說,棋魂也會遠程攻擊嗎?」。安然蹲在操作台怨念的道。

  NND那火箭就這麼直直的衝他飛過來,嚇得人腿都軟了。

  這時候泰瑞已經先手走了一步,秦慕言想也沒想跟著在操作台上劃了一下,下面的棋子也跟著挪了位置。安然看這秦慕言操作,太先進了,竟然是遠程遙控。

  秦慕言落下一子之後才扭頭抱歉的看了看安然,道:「我忘記了,幽冥棋魂分為兩種——刀棋魂和箭棋魂。從它們手中的武器就能辨別,刀棋魂是近身攻擊,箭棋魂則是遠程,你們注意些,箭棋魂一刷出來立刻就秒掉。」秦慕言評估了冥火的戰鬥力,覺得它一個大抵就足夠了,無需他分神幫手。

  刀棋魂還好,不等它衝到安然面前必定會被秒掉。

  箭棋魂麻煩些,顧炎絮絮叨叨的叮囑了冥火好機會,險些把這只傳奇妖獸也整狂暴了。

  有了經驗之後,一切就變得容易許多。秦慕言專心弈棋,密切的關注著獅王泰瑞的一切動靜,默默地記下了棋盤上所有棋子的位置。秦慕言棋藝很不錯,最擅長下快棋,他一早就盤算著速戰速決,不想泰瑞卻是個猥瑣到極點的。

  秦慕言是下手很快沒錯,泰瑞一個臭棋簍子,還是主動方,一步棋能拖足了三分鐘,幽冥棋局的規矩是,每一步至多能考慮三分鐘,超過三分鐘則視為棄權認輸。泰瑞在三分鐘這個時間上卡得很好。每次都能裝模作樣的拖足了時間,不早半秒,也不晚半秒。一定要在最大限度之內讓安然遭受攻擊。

  半分鐘刷新一隻棋魂,三分鐘就是六隻。而且安然發現,這些棋魂多半都是遠程攻擊,還是而且不是單純的物攻,射過來的箭都是元素箭,火屬性居多。最開始冥火還能一下秒掉一隻,越往後越吃力。安然皺了皺眉,冥火這樣的傳奇妖獸總不會這麼快就體力不支了吧?如果不是冥火的原因,那就是刷新的幽冥棋魂變強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阿言,你快些,棋魂慢慢變強了。我擔心冥火應付不來。」

  ……

  秦慕言也想快,泰瑞拖成這樣,他快有什麼用。秦慕言原本只當泰瑞是在犯2做無用功,這種程度的棋魂,冥火一下就能秒掉,拖再久有什麼用。不曾想他竟然打的這個主意,太無恥了有木有?「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如果獅王泰瑞願意配合,我自然是很快的。」

  安然也看明白了,秦慕言下棋的速度極快,反觀獅王泰瑞,下一步棋就跟便秘半個月似的。安然看得糾結,終於忍不住朝對面操作台吼道:「NND能不能快點,等著下完開飯呢。」

  獅王泰瑞抬頭看向安然的方向,老實憨厚的笑了:「小傢伙不要急,幹大事的人耐心一定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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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能把拖時間這樣無恥的行為表現得如此的冠冕堂皇。什麼叫幹大事的人要有耐心,尼瑪拖下去要命安然幽幽的看了看獅王泰瑞,然後轉頭問顧炎:「獅王前輩這樣的行為讓我想起了一句很出名的話,顧炎你知道不?」

  知道什麼?顧炎握緊了拳頭看著新刷出來的刀棋魂,猛的撲到他家冥火身前擋住,嘴裡嚷嚷著:「我來我來,這只我來。」顧炎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安然,嘴裡不忘記敷衍道:「什麼?」

  安然暴怒。,瑪這二貨也得瑟了。他哼哼一聲,「我又想到有句話很適合你。」這回也不等顧炎反應了,安然森森然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蠢則無敵。」

  「哈哈哈哈。」顧炎本尊正專心應對刀棋魂,尚沒什麼反應,泰瑞卻哈哈大笑起來,「本尊從來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小傢伙,又真誠,又幽默。怎麼樣?考慮考慮留在這裡陪我。」

  「陪你?」安然猝了一口,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他還顧忌個毛,「我陪你大爺不要調戲老子,老子是正經人家的非獸人,不會敗壞名譽和大叔你廝混的。」

  汗巨汗瀑布汗。

  秦慕言佯怒道:「沒禮貌人家獅王是前輩,會幹出這麼為老不尊的事來?還不道歉。」

  這還是秦慕言第一次「教訓」安然,雖然聰明人都聽得出話中的意思,要是泰瑞還想強行將安然留下來,那是為老不尊。名震大陸的獅王泰瑞可就晚節不保了。

  泰瑞淡淡的看了秦慕言一眼,那一眼卻讓秦慕言覺得似有千斤壓在身上。秦慕言方覺自己說錯了話,獅王泰瑞這樣的人物,安然罵他他覺得稀奇,你卻不能得寸進尺妄圖在言語上刺探威脅他。幽冥棋局開啟之前,泰瑞說過一句很實在的話,雖然聽的人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他說,在我這兒,一切的虛妄都沒有用,唯一的出路是真誠。

  安然就很真誠,他的表情,他所的話都是內心世界最直觀的反應。而秦慕言,裝了花花腸子。這個時候惹到泰瑞,後果絕對不是你樂意看到的。

  「不真誠的孩子要受到懲罰。」泰瑞的目光一直定在秦慕言身上,安然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他覺得,秦慕言沒幹什麼出格的事,說錯話的應當是他自己。泰瑞的想法能同安然一樣麼?要是同安然一樣了他還能設計出這麼變態的墓穴?

  這時候剛好到下一隻棋魂刷出的時候,只見泰瑞虛指一點,棋盤中央出現了兩隻棋魂。

  做完這些之後,泰瑞又恢復了先前和善的模樣,一臉忠厚的道:「年輕人,做人要真誠。」

  草蛋。

  真不真誠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麼應對眼下侷促的狀況。獅王泰瑞把猥瑣發揮到了極致,一刷新就是兩隻箭棋魂。讓冥火一次性對上兩隻遠程射手,玩笑開大了。

  一藍一紅水火雙箭朝著安然站立的方向激射而來,安然已經不報攔截的希望了,他迅速的拿出無敵金剛丸就要往嘴裡塞,剛放到嘴邊就聽秦慕言大喝一聲:「你作弊。」右手高高抬起,遙遙指向對面泰瑞虛影所在的方向。

  與此同時,顧炎往嘴裡塞了一粒龜甲丸,朝著雙箭過來的方向直直的撞上去,用他自己的身體擋下了這一波攻擊。安然聽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來,那兩隻箭像是射穿了安然心門之外重重防衛的盔甲,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顧炎。

  顧炎這二貨會替他擋箭?這樣的結果安然壓根沒想過,他迅速的掏出一粒極品大還丹塞進顧炎嘴裡,眼看他吞下去之後才嘟噥道:「2貨就是2貨,沒見過這麼蠢的。」顧炎伸手抹了把嘴邊的血,笑嘻嘻的看著安然道:「我皮糙肉厚死不了,小安然你沒事罷?」

  安然抽了抽嘴角,沒事,當然沒事。箭都讓人擋了他能有什麼事。

  兩隻箭棋魂已經被冥火消滅掉,磨嘰了30秒之後竟然沒再刷新出來,安然疑惑的看向中心的巨大棋盤。對弈明明還沒有結束。

  安然疑惑的時候,秦慕言又朗聲重複了一次,這一回他指的是棋盤上某一點。其聲朗朗,言之鑿鑿。「你作弊,換棋。」

  89獅王傳人

  作弊?獅王泰瑞會作弊?

  安然仔細盯著泰瑞的臉,還是那副忠厚老實的模樣,金髮金髯,看起來很是憨直可靠。安然往秦慕言身上順了一拐子,低聲道:「阿言,你沒弄錯吧?」

  這個時候,顧炎也注意到他們的動靜了。一顆大還丹下去,內外傷全好,滿血滿藍原地復活,顧炎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認安然煉製的藥丸子,那都是極品。半分鐘之前他被兩箭射掉了半條命,半分鐘之後血腥子一抹又生龍活虎了。泰瑞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他在心裡默默地抽搐了。

  龍睛虎鞭也沒這麼猛的。

  「秦慕言你看錯沒有,他這樣真誠的人,會作弊?」顧炎挑挑眉,也不大相信。

  畢竟,從泰瑞之前的表現看來,他實在是個很有原則的人,這樣的人會作弊?

  秦慕言唇角微微勾起來。他道:「瑪卡學院的圖書館裡收藏了一本書,名字叫《阿瑟斯座下的十大戰將》,裡面有一段說:獅王泰瑞以為,表象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動機以及真誠的心。」

  顧炎點點頭,道:「這和他作弊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泰瑞的虛影再一次大笑出來,自隕落之後,他的殘魂困在這裡萬年,這一日是他萬年以來最開心的日子,「犬族的小子,你還需要再練練,武力不行腦子也不太行啊,比狼族這小子差遠了。我做了什麼有什麼重要,重要的是我真誠地想要把你們留下來的心。」

  雷天雷五雷轟頂。

  不僅顧炎,就連安然也言語不能了。泰瑞這戰鬥力實在太強,他們一介凡人,頂不住阿喂。秦慕言還很淡定,泰瑞會說這樣的話,他一早就想到了,在獸神阿瑟斯的記憶力,萬年以前阿瑟斯帶著十大戰將馳騁大陸的時候,泰瑞也經常說這樣的話,他總能把別的兄弟噎得說不出話來,然後一個人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獅王泰瑞是個打著真誠的名義各種無下限的大叔。

  他愛開點小玩笑,卻很有兄弟義氣,算計別人半點不手軟,對自己人那是沒話說。

  安然對這個猥瑣的大叔那是又愛又恨。他打心底裡欣賞猥瑣得這麼藝術的人,卻又恨他把自己一方逼到這地步。「對面的猥瑣大叔,你承認就好,做什麼都有規則,你游離在規則之外沒被發現那是你手段高,今個兒運氣不好被逮了個正著,動機再真誠,那也是你輸了。」末了他又笑嘻嘻的加上一句,「願賭服輸哦,真誠的猥瑣大叔。」

  泰瑞吹鬍子瞪眼好半天,終於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都是好孩子。」泰瑞也不辯解,笑著揮了揮手,等安然他們回過神來就發現將要把他們逼瘋的棋局已經不見了蹤影,三個人站在休息室中央,面前是獅王泰瑞的投影。

  「你們現在實力雖然不濟,潛力卻大大的有,假以時日定能有大作為,不枉我屈居此地等了萬年。」說著,他將視線投在了秦慕言身上,一臉肅慎的問,「你……是阿瑟斯大人的血脈?」

  秦慕言點點頭,「是的閣下。」

  「好好啊。」泰瑞的神色幾近癲狂,他眼神炙熱的看著秦慕言,道,「那老不死的擔心我們的到來打亂了飛昇界的秩序,那小不死的擔心阿瑟斯大人佔了他傳承的位置。萬年前追殺我們於嘯月大森林,我們一點準備也沒有,九個兄弟全部當場殞命,只有我與阿瑟斯大人狼狽逃了出來。我成名之初就在這裡建了這座墓穴,本來只想做傳承之地,想不到竟然成了我的衣冠塚。」泰瑞一點一點回憶著當年的事,語氣很悲傷,又像是在祭奠緬懷什麼。

  「我們到底沒能撐住,阿瑟斯大人留下一道靈魂刻印先去了。我退到這裡,佈置了這局妖棋,本來沒報什麼希望,沒想到竟然讓我在進來的孩子身上看到了阿瑟斯大人的靈魂刻印,這樣的刻印只有至親血脈方能融合繼承。」泰瑞說著,又哈哈大笑起來,「天不負我天不負我啊。」

  說完這些,他閉上眼,雙手結印,嘴裡輕聲念著什麼。休息室的東北一側就出現了一道青石拱門。「孩子們,這個世界不像你們想的那樣簡單,你們要在阿瑟斯大人的指引下,沿著先人的足跡,再一次突破神階,開啟通往飛昇界的通道,清算結了萬年的孽債。獸神的光輝將永遠庇佑你們,我的孩子。」他一彈指在顧炎的眉心打下一道刻印,「繼續往前走,帶著先輩的贈予,踏上全新的正途。」

  這幾段話說得很神棍,安然卻是感動的。萬年的執念,躲在這座漆黑的墓穴裡一點點的修復著自己的殘魂,他沒有瘋,也沒有消沉下去,這是怎樣強大的人才能做到?

  這就是愛森森的愛。

  秦慕言道:「閣下放心慕言自當完成先祖遺願。」就連顧炎也收起平日那不正經的模樣鄭重的點了點頭。

  泰瑞依然笑著,這笑容裡又多了些釋然。他慈愛的眼神落在顧炎身上,道:「我將靈魂刻印賜予你,只有你才能得到我泰瑞的傳承力量,你就是獅王泰瑞唯一的傳人。」

  這個時候,顧炎應該感動的痛哭流涕撲上去叫師傅有木有?尼瑪,氣得安然罵爹的事,他大爺的竟然傻不愣登的說:「大叔你誤會了,我不是你的傳人,獅王墓不是我們打開的,你的血脈子孫往東邊走了。」

  吐血三升安然提腳往顧炎身上一踹,「有你這麼蠢的麼?」

  泰瑞還是樂呵呵的笑著,很是有趣的看著顧炎道:「不愧是老子的傳人,個性就是真誠得很,唔……要是能聰明些就更好了,腦子不太好使啊。」說著他一鄭重的看向安然,叮囑道,「我這徒兒一看就不開竅,小娃娃你以後替我罩著他,別讓他被那些個動機不純的妖孽騙了魂,老子還等著他給我報仇。」

  安然嘴角抽了抽,「我是非獸人啊非獸人,弱不禁風的非獸人,您讓我一個非獸人罩著他這個一身武力的粗漢子,是不是搞錯了對象?」

  「沒錯沒錯,小娃娃莫要推辭,你幫我把徒弟看好了,別讓他給人騙了去。」

  安然一臉無語的看看茫然的顧炎,再看看一廂情願的獅王泰瑞。他想說:您老該不是忘了這廝還沒認您做師傅吧。

  這話終究沒能說出來,咳咳,安然又不是顧炎那莽漢,他沒膽。

  安然點點頭,顧炎還沒明白自己怎麼就成了獅王傳人了,他是狗啊,風速狗啊,雖然現在變異了,他又不是獅子,不要跟著這只又變態又猥瑣的獅子混好不好顧炎很認真的打了個腹稿,措好詞,說:「這事我們再商議商議,呃,我說大叔,你正牌的血脈傳人往東邊走了,你應該去那邊追他們,你守著我作甚,我是狗,不是獅子。」

  顧炎這樣,安然覺得很丟臉。尼瑪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便宜不佔的,獸人世界的種族矛盾有這麼尖銳?顧炎這冥頑不靈的模樣,泰瑞也怒了,袖子一揮,怒道:「老子說你是老子的傳人你就是老子的傳人,誰要有意見讓他下來找老子理論老子的子孫沒有蠢得往東邊走的,血脈有什麼用?丫心態就不好,帶著外人來挖他祖宗的墓,一看就不真誠。」

  叔,您這是差別對待吧,是吧。

  顧炎他也是來撈油水偷寶貝的您不能這樣。

  好吧,再怎麼抗議都沒有用了,泰瑞大怒,一揮袖子,安然一行朝著剛打開的青石拱門就飛了過去。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在另一間石室裡,轉過頭一看,哪裡還有青石拱門的影子。泰瑞大叔爽朗的聲音還在傳來:「別給老子丟臉,跟著小娃娃好好幹。」話裡雖然沒指名是誰,三個人都聽懂了,他說的是顧炎。

  安然上下打量了顧炎半天,就不明白獅王泰瑞怎麼就看上他了,執拗成這樣安然嘿嘿一笑,拍拍只到他腰間的某只,道:「有前途啊,回頭你也能說——別惹我,老子後頭有人。」秦慕言附和著點點頭,是滴是滴,獅王傳人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若說秦慕言是依靠強大的意志力以及血脈上的優勢征服了獸神阿瑟斯,那麼讓獅王泰瑞認定了並且非君不可,甚至連自己的血脈子孫也不顧的顧炎,真厲害了。

  你問顧炎幹了什麼讓泰瑞如此中意?他什麼也沒幹,一切都與往常一樣。

  這就是人格魅力。

  吐。

  這個時候,安然忽的想起什麼,他眨眨眼,道:「顧炎你丫怎麼不問問獅王前輩知不知道讓你變大的方法,他可是大陸上最見多識廣的人。」

  顧炎呆滯了,他茫然的看著安然道:「我忘記了。」

  TUT……可憐的某只,竟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高度嗎?這麼重要的問題竟然也忘了。顧炎瞪圓了眼盯著安然,反問:「你也不提醒我。」

  安然聳聳肩,「又不是我的事,我也忘了。」

  尼瑪的,你忘了就一直忘下去,你作甚麼要提醒人家想起來?顧炎那個淚流滿面,他衝向先前開啟拱門的方向,使勁拍打青石壁,哭嚎道:「變態大叔,你出來,老子做你的傳人,你把老子變回去。」

  回聲久久不絕,直到安然都以為不會有回音的時候。戲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要執著於皮相,一切都是機緣。」

  90活寶二師徒

  顧炎覺得,他深深地被忽悠了。怨念的看著青石壁,顧炎那一張包子臉氣得整個鼓了起來,他對著先前拱門打開的方向一聲大吼:「別讓老子再見到你」

  安然剛想提醒顧炎,他在這裡威脅泰瑞恐怕不太適合,且說泰瑞現在也算他半個師傅。尊師重道啊親。安然默默地退開了兩步,與顧炎拉開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果然,他剛退開就聽「辟啪」一聲,顧炎原本服順的頭髮觸電一樣整個炸起來,白嫩嫩的包子臉給劈成了包黑炭。

  石室裡陷入了詭異的靜默,然後顧炎猛的爆發了:「啊啊啊啊為老不尊,老子不要當你徒弟。」泰瑞絕對不是軟蛋子,他可是老江湖,能被顧炎這毛崽子吃定了?顯然不可能。

  顧炎這一嚎,又是「辟啪」一聲,金燦燦的頭髮全炸成了焦黑,包子臉上只能看見眼白,整個黑成一片。那模樣,安然已經不忍心看了,尼瑪還沒完全走出泰瑞的領域丫就不能忍忍?這不是找死麼。安然預感,這只是開始,絕不是結束。

  「還有沒有意見?」顧炎氣得快炸了,泰瑞還很悠閒。這樣的反差更讓顧炎暴怒,他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你要服個軟說兩句好話,他也不好意思追究什麼,你若與他卯起來,那就不好看了。顧炎長這麼大,也只有安然一個用斯巴達的鐵血政策壓住了他,別的還真沒兩個人敢在他面前橫。不是怕了他,是真心沒必要,顧炎就是頭倔牛,不知道先低頭的。除非你像安然一樣,在一開始就完全處於上風,在氣勢上能完全壓住他。否則,他能三天兩頭就給你生出些么蛾子來。

  顧炎的腦子顯然還不夠清楚,他就沒意識到獅王泰瑞是比安然更高的山峰,他這樣空長蠻力不長腦的,一輩子也越不過去。

  「老子意見大了,一點前輩樣都沒有,躲躲藏藏的,你欺負人。」

  TUT……安然真想哭了,親,你腦子壞掉了吧,獅王泰瑞成名於萬年之前,就算是一縷殘魂,隨便使點小伎倆也能玩死你啊。這種敵暗我明,敵強我弱的形勢下,丫還不斷煽風點火挑釁人家,也不怕連累自己人啊。

  泰瑞打個照面就摸清了顧炎的性子,也不惱,哈哈笑起來。「師傅教訓徒弟怎麼了?那是應該的,我看你就是欠教訓。」這話說對了,顧炎的確欠教訓,安然點點頭,默默地在心裡給泰瑞豎了個大拇指。

  欠教訓怎麼了?顧炎是在帝都橫慣了,性子野,誰也拘不住,難得出現了個安然制住他。為此他本人就已經很憋屈了,他這麼任勞任怨伺候安然,比秦慕言給力多了,秦慕言待遇比他好就不說了,為毛現在妖獸也冒出來同他爭寵。顧炎那個憋屈,安然教訓他就算了,尼瑪怎麼又冒出個獅王泰瑞?

  他是倒了什麼血霉這麼不順。

  事實上,顧炎雖然脾氣暴烈些,家教還算不錯,一般情況而言,他是很尊敬長者的,尤其是那些歷史上有名的勇將智者。平時顧炎比劃挑釁也都只找平輩中實力相當的下手,對於長著,不管內心認不認同,他都會給予足夠的恭敬。要做到這一點,前提是無論立場如何,長者必須有該有的氣度,對小輩要包容關懷。

  獅王泰瑞是顧炎這輩子除了安然唯二的意外。

  單單是猥瑣或者無下限還不至於讓顧炎這樣,泰瑞擺明了就是在刺激他挑釁他讓他發怒,這是有計劃有預謀有針對性的行為。

  這樣他要是還能忍下來,他就不是顧炎,他是孫子。

  獅王泰瑞乃是獸神阿瑟斯坐下十大戰將之首,年輕一輩裡面崇拜他的尤其多,獸神阿瑟斯是用來瞻仰的,他離普通人實在是太遙遠,讓他們覺得終其一生傾盡所有的力氣也達不到那樣的高度,而獅王泰瑞則是有志向的獸人戰士長久的目標。

  他們崇拜泰瑞,並竭盡全力去追趕奮鬥。原本顧炎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個,見識了獅王墓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選擇目標的時候似乎不太慎重,這樣猥瑣無下限的大叔,怎麼能是廣大獸人的標桿。

  摧殘幼苗有木有?

  顧炎這貨直接粉轉黑了。

  「誰是你徒弟?老子不是你徒弟你教老子什麼了啊,就算你威脅老子我也是不會妥協的。」泰瑞也懶得說了,顧炎嗆一聲他就放到雷劈一下,在絕對領域裡面,他就是神。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意志,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NND老子不還手是給你面子,你當老子好欺負是吧……」

  ……

  「我錯了還不行麼TUT……」顧炎終究沒2到底,在兩撥逆襲無效之後,他也發現了自己還沒走出泰瑞的絕對領域,尼瑪一切都在那變態大叔的掌控之中。顧炎後知後覺一陣哆嗦,嗆聲的時候不覺得,這樣的行為果真是嫌命長了。

  獅王泰瑞的確猥瑣,那他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竟然讓一個無名小卒挑釁了這麼久沒血濺當場。不容易啊。

  顧炎的回答讓泰瑞覺得很滿意,孺子可教也。打一RB給個甜棗,這樣的伎倆雖然俗,卻很好使,泰瑞這時候就笑著道:「徒弟啊,你乖乖聽這小傢伙的話,跟著他們好好歷練歷練,重振我獅王聲威就靠你了。」

  讓一隻風速狗重振獅王聲威,呃,獅王泰瑞的腦回路果然異於常人。

  受得迫害太深重,顧炎已經不想再多呆一秒,他催促著安然與秦慕言立刻上路。安然卻看也不看他,他抬頭望向石室的穹頂,朗聲問:「獅王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要問清楚。」

  「說。」

  「若是我們在傳承之地與您的血脈子孫蘇亞閣下發生衝突當如何?」免死金牌是必須的,雖然看泰瑞這樣不像有多在意他那傳說中的血脈子孫,安然還是想得一句准話。泰瑞這樣的人,一定是一言九鼎的,只有看他站了隊安然才能選擇料理衛渲陽的方法。

  泰瑞的聲音自穹頂幽幽傳來,似乎有些玩味。「哦?你們有什麼仇怨?」

  「前輩料事如神,我也不敢騙您,我與您的子孫乃是第一回見面,只是與他隊裡的一人有些過節,此行遇上,衝突是在所難免的,畢竟立場不同。既然前輩允諾了顧炎作為您唯一的傳人,給我們吃一粒定心丸也沒什麼不好。」

  泰瑞哼哼兩聲,「才誇你真誠你就給我玩這手,你就直說,想要老子允諾什麼?」

  安然悠然一笑,道:「我等小輩怎麼敢讓前輩允諾什麼,只是希望前輩不要插手此事,好東西自然是有能者得,我可以保證,只要蘇亞閣下不算計我等性命,我們定不動他。」

  「唉」泰瑞一聲長歎,「他若知進退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便放他一馬,若他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你也不用顧惜我的面子。料理了便是,萬餘年過去了,還有什麼看不透,血脈啊至親,還比不上老子九個兄弟。」

  這聲音悲傷得很,安然料想泰瑞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他對自己那一脈傳承子嗣的感情似乎不甚親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安然沒興趣將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挖出來,他點點頭應允一聲。低聲說了句「後會有期。」招上秦慕言與顧炎準備繼續上路。

  泰瑞的殘魂在石室的穹頂上靜靜地望向三人二獸離開的方向,久久沒移開眼。萬年了,他被困在這間石室裡萬年了,這是萬年來第一次有人來到這裡,很有意思的三個小傢伙,聰明,潛力無限,泰瑞看著他們就像是看到了萬年前與九個兄弟一起跟著阿瑟斯老大闖蕩大陸的時候。

  他多想把這三個小傢伙留下來。

  太寂寞了,實在是太寂寞了。他在這裡日復一日的修補著自己的殘魂,也不知還要幾個萬年才能出去,滄海桑田,大陸早變了模樣。泰瑞抬起頭,默默地望向九重天上的飛昇界,他什麼也沒看到,卻彷彿又什麼都看到了。這三個小傢伙會再次開啟飛昇界的大門,萬年前的恩怨總要徹底清算。

  「阿瑟斯老大,老泰只想親眼看著截殺我兄弟的賊人償命,算完這筆賬,老泰就去陪你們。」

  石室裡原有的關卡被泰瑞撤掉了,安然一行很容易就走了出去,因為有泰瑞開路,他們也不用再鑽狗洞。對此一行人都表示很高興,包括顧炎。

  (#‵′)凸

  他雖然是狗,卻是最慘的那只有沒有?

  誰能告訴他,明明有獸形可以過去,卻被勒令禁用,生生的變成一隻軟趴趴的包子以人形慢慢的從狗洞裡爬過去,這算個什麼事?

  走出泰瑞的絕對領域之後,再往前就是泰瑞給他們準備的特殊贈禮,並不是力量傳承,而是一些大陸少有的秘寶,安然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前去,秦慕言也沒阻止他,他們是得到泰瑞的承認進來這處的,並不是硬闖,是以很安全。只有顧炎一個人吊在隊尾,不住的嚷嚷:「走這麼快做什麼?寶貝又沒長腳,NND你們能不能停下來讓老子休整休整。」給雷劈成這樣,鍋底黑一樣的臉,走出去實在丟人。

  91有來無回路

  「你丫好好的還休整什麼?整成小白臉弟弟麼?」安然涼薄的諷道。

  這話不對啊,顧炎忙伸手摸向頭頂,髮絲柔順,同往常並沒有什麼區別。剛被泰瑞用雷劈的時候他明明還伸手摸過,頭髮都炸起來成雞窩了有木有?

  現在是什麼情況?顧炎腦子頓了頓,沒反應過來。

  時光回朔了?

  安然無語的看著顧炎二呆二呆那樣,他歎息一聲,道:「你還真想被劈幾下?」

  顧炎眨眨眼,他怎麼聽不懂安然話裡的意思,他沒被劈?開什麼玩笑。

  什麼孺子可教也,這模樣明明就是孺子不可教也。泰瑞閣下還把這蠢蛋丟給他調教,就顧炎這腦回路,他生來就是氣人的。「泰瑞閣下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人吶,不能被表象所迷惑,莊生曉夢,就算親眼看到親耳聽到親身感覺到,你又能判斷是幻象還是真實?他說的做人要真誠,不是讓你對誰都掏心掏肺,而是說要遵從於本心,不要自己騙自己。」獅王泰瑞是有大智慧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安然看著顧炎,他很懷疑就顧炎這樣怎麼能把獅王聲威發揚光大。

  丫不丟人就萬幸了。

  「你就告訴我,我是被劈了還是沒被劈?」顧炎對泰瑞的真誠論一點興趣沒有,他只對有沒有被劈這個問題相當執著。

  安然睨他一眼,「你丫白嫩嫩跟個肉包子樣,被劈了是這樣?你腦子被屎糊了嗎?」

  顧炎一聽這話,包子臉立馬就鼓了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不過片刻又消了下去,泰瑞都看出了安然是指成了精的狐狸,陰謀算計什麼的最是厲害,若不是因為他是非獸人,獅王傳人這樣白撿的便宜怎麼也落不到顧炎身上。

  TUT……泰瑞雖然昧著良心誇了顧炎幾句,那絕對不是他的真心話。尼瑪他是沒得挑啊,秦慕言是阿瑟斯老大的傳人,身上是打了阿瑟斯靈魂刻印的,他不敢搶。心性與泰瑞最為相投的安然是非獸人,非獸人不能接受這等傳承。剩下的就只有顧炎這貨,泰瑞等了上萬年才等來三個人,放過了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事實上,泰瑞雖然不能以殘魂狀態在獅王墓裡到處亂跑,蘇亞用鮮血開啟獅王墓的時候他還是感應到了。那一刻他是激動的,泰瑞同阿瑟斯一樣,在祭台廣場上也留下了一道暗示,只要進來的血脈子孫是獸人,就能順著這道暗示一路找到他。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得不耐煩了才等來了這三隻,泰瑞在秦慕言出現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他身上屬於阿瑟斯的靈魂刻印,這三個人裡面沒有他的血脈子孫,聰明如他自然猜到是什麼樣的情況。獅王墓裡進來了兩撥人,這一撥的三個人裡面剛好有一個是阿瑟斯的血脈子孫,在接受了阿瑟斯的記憶傳承之後,這個狼族的小傢伙帶著他們三個從暗道披荊斬棘找了過來。而另一波蠢貨竟然往東邊的墓道去了。

  那條墓道,好東西也多,算是半條生門,為什麼說是半條,因為那一條道能過去的只有兩種人,第一是有絕對的實力,第二是有絕對的智慧。

  選擇那條道的人,如果不是有絕對的實力任何機關暗器都攔不住他,那他就是個蠢貨。泰瑞對自己設計的墓穴是有絕對自信的,這種年紀的小輩,再強大也就是個天階,天階想通過那條道,實力上遠遠達不到,當然若是思想上跟得上,勉強也能過。

  對普通人而言,那就是閻王路。

  要在思想上與獅王泰瑞比肩,談何容易若單論智慧程度還好,這樣的墓穴敏銳的直覺、運氣以及猥瑣程度也很重要。這些通通都達標的人實在太少了。泰瑞不認為這兩撥人裡面就能找出一個,是以,從顧炎說出他的子孫往東邊去了之後,泰瑞基本就把他劃歸到了蠢貨一類。

  你一個非獸人跟著一堆實力不怎麼樣的獸人趕著去送死,那不是蠢貨是什麼?

  來的人都以為只要找到傳承之地就能接受獅王傳承,卻不知對於繼承人,獅王泰瑞是要親自審核的,沒有這道認同的刻印,到了傳承之地也沒用,若是被反噬,非死即殘啊親。

  傳承有危險,接受要慎重。

  這些東西就算泰瑞不說,秦慕言也是知道的,安然不知道,他卻知道在這裡要乖乖聽秦慕言的話,不能使小性子。顧炎也不知道,他是個幸運的2貨,這一路,從血蓮焰心到妖獸冥火再到現在的獅王傳人,好事情都讓他撞上了。

  怎樣的詞都不能形容安然崩潰的心情,他應該說什麼?傻人有傻福?還是老天疼2貨?

  偏偏顧炎這貨還總是得了便宜又賣乖,獅王傳人什麼的你雖然看不上那也沒做出一副寒磣人的模樣啊,TUT,東邊那群人各個削尖了腦袋都想要得到的東西,換到顧炎這兒怎麼就能嫌棄成這樣?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大抵就是這種狀況。

  顧炎的想法很單純,他跟過來主要是為了讓衛渲陽狠狠地肝疼一把,其次是想撿點寶貝,在見識了泰瑞那變態的人格之後,寶貝的範疇絕不包括獅王傳承。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的偏偏趕著送給你。這算個什麼事?

  「那他下手那麼狠,劈得我老疼了,誰知道只是做做樣子。」顧炎哼哼兩聲,很是不滿的說。

  安然真想踹飛他了,尼瑪你得了大便宜還擺出一副老子不稀罕的大爺范,不劈你劈誰?在安然看來泰瑞這還是修養好的,只弄了個偽像給他們造成了被劈的錯覺,在絕對領域之中,人的五感也是可以被他控制的,事實上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就像身臨其境的看了場3D電影。

  這絕對是便宜顧炎了,只是嚇了嚇他,一點實質性的傷害也沒有。安然以為,若是換了他,絕對沒有這麼大肚量。傳人怎麼了?這樣不尊師重道的傳人,揍服順了才是真理。

  顧炎總是一點事就哼哼唧唧的,比個非獸人還不如,安然知道他是在討巧賣乖,顧炎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可他就是看不慣這樣的,顧炎一擺出這模樣安然就來氣。他一這樣,安然也跟著陰陽怪氣起來,「怎麼,丫皮癢了?沒被劈你不舒坦,不然我們倒回去讓獅王前輩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顧炎又不是真傻了。他也不哼唧了,氣鼓鼓的往前走。

  變態大叔不是說有寶貝留給他們麼,最好是這樣。

  「秦慕言你說,變態大叔把寶貝放在哪裡了?」顧炎一邊走出石室,順著一側的墓道就要鑽進去。「別……」秦慕言眨個眼的時間,就已經晚了,顧炎已經進了墓道,拉也拉不出來。秦慕言整張臉都黑了,安然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異樣,他沒立刻追上顧炎,而是扭頭看著秦慕言問:「怎麼了?」

  秦慕言看著處於激動中什麼也不知道的顧炎。歎了口氣,和顧炎較勁還不把自己氣死,這莽撞的性子不該,顧炎遲早要害死他們。「這個蠢貨。」

  怒暴怒顧炎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被安然安撫下去,被秦慕言一句話又點著了。他瞪圓了眼看著秦慕言,就要撲上去找他干一架,卻發現自己卡在墓道裡出不來了。

  「怎……怎麼回事?」NND又邪門了。

  安然還不知道顧炎被卡住了,「你丫又抽什麼風?」

  顧炎欲哭無淚啊,一肚子火憋著發也發佈出來。「小安然,我被卡住了,出不來。」

  卡住了?安然壓根不相信他說的這話,墓道與石室之間又沒有什麼山石壁,空氣也能把人卡住了?還是中了葵花點穴手?這世界不像有這麼武俠的元素啊。

  「你丫到底怎麼了?」安然不耐煩的又問了一次。

  「卡住了出不去啊TUT。」

  顧炎說卡住了,安然壓根就無法理解,他湊近點看看,就被秦慕言一把拉住了胳膊。「別過去。」秦慕言說話一貫擲地有聲,從不妄言。他都這樣說了安然自然不會再往前湊,事實上,他不僅沒往前湊還往後退了兩步。站定了才問:「阿言你知道怎麼回事?」

  秦慕言看了看欲哭無淚的顧炎,笑了笑,他笑的時間很少,心情好的時候也最多只勾勾嘴角,這一笑很邪門,嚇得顧炎一哆嗦。

  「擦你大爺的,秦慕言你倒是說啊老子到底怎麼了?」

  攤攤手,聳聳肩,秦慕言惋惜的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走的這條墓道名字叫有來無回,一旦邁上去,就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

  ……

  話中有話,以秦慕言的隱性黑程度,絕對沒說完。顧炎咬咬牙,道,「整間石室只有這一條墓道,你們還能鑽地洞出去?」顧炎也知道他肯定要倒霉了,就算要倒霉,也不能讓秦慕言看了笑話。尼瑪早不說晚不說,看他一腳踩上去終於吭氣了,這廝絕對是故意的。

  顧炎已經鑽進墓道裡好半天了,也沒見他出什麼事。想來沒什麼大的問題,安然放了些心,他試探著問:「我們是不是要從別的路出去?」

  秦慕言搖搖頭。

  「那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顧炎直接就吼了出來。

  「其實也沒什麼,」秦慕言伸手扒了扒自己的頭髮,慢條斯理的說,「我們也要從這墓道出去,只是不是現在。泰瑞閣下忘了說,他準備的禮物就在這間石室裡。」

  顧炎眼都快瞪出來了,「你說什麼?」

  秦慕言難得好脾氣的重複了一次:「我說泰瑞閣下給我們的禮物就在這間石室裡。」

  深吸了好幾口氣,顧炎才勉強平復下來,他皺著眉瞅瞅秦慕言,然後很是嚴肅的對安然說:「小安然,記得將變態大叔的寶貝都搬空了,我們出去再分贓。」

  →_→

  分贓?東西到了他手裡還能分出去?顧炎想得實在是太美好了。安然點點頭,道:「我會全部搬空帶出去的。」他直接的忽略了分贓的問題。

  秦慕言再一次笑了,這笑容讓安然皺了皺眉。事情似乎不像他們想的這樣簡單。

  果然,秦慕言直直的看向顧炎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頓的說:「寶貝沒人僅限三樣,必須自己親自去拿。所以……」秦慕言頓了頓,才接著道,「你還是在這裡等著吧,寶貝就不要想了。」

  92血色戰鎧

  每人僅限三樣。

  必須親自去拿。

  你就不要想了。

  這三句話分開來顧炎都懂,怎麼合起來他就聽不懂了呢。

  「你再說一次。」這個時候,顧炎的眼神是呆滯的,他看著秦慕言,目無焦距。

  「我說,泰瑞閣下那些寶貝,就在這間石室裡,每人僅限三樣,不能代領,你這樣的情況,就不要再想了。」

  ……

  這時候,顧炎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擦你大爺你騙老子。」

  秦慕言雖然人品不見得多崇高,也不稀得騙這麼個2貨,通常他是不說,一旦說出口就一定是真的。安然深知秦慕言這一特性,閒閒的丟了一句話:「你的寶貝?滾你丫的寶貝。」

  顧炎悲劇了,只有一個詞能夠形容他此時的心情——悲愴。

  尼瑪他的寶貝,他那麼大犧牲喚來的寶貝,就這麼一步給邁沒了。顧炎絕不相信,他寧願相信這是秦慕言在忽悠他。秦慕言這樣的人,哪裡有閒心忽悠他。且說寶貝也是他自己整沒的,怨不得別人,至於巨大的犧牲,那就更無從說起了,這一趟獅王墓之行,秦慕言和顧炎都得了巨大的好處才是。

  秦慕言還只是記憶傳承而已,阿瑟斯為了帶泰瑞逃進獅王墓散盡一身修為催動了禁咒。他進入獅王墓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口氣了,能留給後世子孫的也只有靈魂記憶。只是這樣,那些東西就足以讓秦慕言受用終生,阿瑟斯是位博學的長者。作為萬年來獸人大陸唯一一個突破神階的,他對修煉的感悟絕對不是秦慕言這樣的晚輩可以相比的。

  這樣的獸王墓裡留下的傳承一般來說都是記憶傳承,記錄的是他們突破新境界之後的一些感悟以及修煉方法,還有些傳承秘辛。獅王泰瑞是唯一一個主動剝離了大半的修為封印於此的獸王。

  他不是想死,也不是自殘,那一身修為不封存也保不住,遲早要散盡,不如留著福澤後人。可以說,顧炎被選為泰瑞的傳人,是佔了天大的便宜。獸王的大半修為是個什麼概念?換成極品翡翠也能堆死你丫的。

  在秦慕言看來,顧炎雖然一不小心玩掉了三件寶貝,他得到的卻是最好的,在獅王傳承的面前,三件寶貝又算得了什麼。秦慕言無法理解顧炎此時為何會露出死了阿爹一樣的表情。最好的寶貝都到手了,還擺出這副模樣,那不是找抽麼?

  只能說,秦慕言對身外之物比較放得開。這個時候,安然絕對理解顧炎苦逼心情。

  三件寶貝,獅王泰瑞留下的三件寶貝,絕對是極品有木有。這一步邁出去就沒了,安然覺得,若他與顧炎的立場對換一下,他會比顧炎嚎得更慘。安然替他抹了一把辛酸淚,他同情的看著顧炎,鄭重的道:「顧炎,你節哀。」

  「節毛線哀,老子要寶貝TUT。」

  說到寶貝,安然可就來勁了,他笑嘻嘻的湊到秦慕言跟前,問:「阿言阿言,寶貝在哪兒?」

  秦慕言看了顧炎一眼,回答說:「我帶你去。」然後舉步走向墓道旁不遠的青石壁前。他試探著在青石壁上輕拍,找位置。知道傳出來的響聲從清脆變得空空的,秦慕言才站住腳,往後退一步,右手握拳對準那位置重重的打了一拳。

  青石壁卡卡卡卡迅速出現裂痕,然後半面石壁轟然崩塌。

  安然看得目瞪口呆,秦慕言湊上去敲敲打打的時候他還以為還是那樣的機關,拍幾下就會出現一道石門,ORZ,他還是低估了獅王泰瑞的想像力。

  等到揚起的塵土都沉澱下來,安然才看清裡面的狀況。碎開的半面石壁之後是一個小小的密室,密室的牆上掛了十一件戰鎧,地上有兩堆東西,一堆是各式各樣的武器,還有一堆是戒指護符一類的小東西。

  尼瑪這就是寶貝?他一個非獸人要這些有什麼用?

  秦慕言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有趣的看了他一眼,道:「小安然沒有兄長什麼的?」這麼一提點安然方纔如夢初醒,進來嘯月之森這幾天每天都遇上刺激的事,讓他險些把自家哥哥忘記了。若不是秦慕言提醒,他怕都要忘了去帝都這回事。

  「唔,我有哥哥,他在帝都瑪卡學院,叫安祈。」

  秦慕言從來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在瑪卡學院的時候安祈還不知道在哪裡,秦慕言並沒有在瑪卡學院學習到自然畢業,他只在那兒待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被秦泰丟去傭兵小隊將他帶去了嘯月之森。可以說,秦慕言一身本事都是自己悟來的,絕對紮實。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去聽那些帝都瑣事。安祈近來也算學院裡的一個熱門話題,熱門的原因還是因為一個非獸人,嗯,並不是安然。

  瑪卡學院那些新聞,秦慕言沒興趣聽,安然想聽,可是沒人與他說。分開這幾年,安然還是很想安祈的,可惜他到死都沒再見上安祈一面。在安然的記憶力,安祈是個好哥哥,為什麼沒來找自己?怕是對阿爸的安排很放心,覺得安然過得很好罷。

  不得不說,安然真相了。

  除了翡翠,阿爸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了安然。他只對安祈說了一句話:「獸人崽子就應該自己出去闖,別等著老子給你掙口糧。」安祈一直覺得,安然在望月城應當過得很好,他一直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他哪裡想得到,你當寶別人不一定當寶,老安家的寶貝到了望月城唐府上,就成了被嫌棄的對象。

  唐墨吊了他一陣子。等安然乖乖將阿爸留下來的錢財都交給他,安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一個雙親皆亡,兩袖清風,並且半點賭石天賦都沒有的非獸人誰會待見。

  左右唐家是不待見。

  安祈還想努力闖出一片天再去望月城找弟弟,左右弟弟是不會跑的。誰能想到現實如此狗血,安祈他看到了開頭卻沒想到結局,安然的確帶著重寶住進了望月城唐家。尼瑪他那一身小白花的氣質,只被騙錢還是好的,沒落到人財兩虧的下場。

  小白花安然雖然死了,他卻是乾乾淨淨去的。

  「還是阿言聰明,我是該給哥哥帶些禮物。」安然臉上的鬱悶全然沒有了,他笑瞇瞇的打量著密室裡的神器戰鎧,「哥哥是獸人崽子,需得著這些。」

  秦慕言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而已,沒想到安然還真有哥哥。他點點頭,就要走進去細看。安然又說:「我和哥哥三年沒見面啦,這次回去就準備去帝都找他。」

  這個決定很好,秦慕言聽安然說他的打算,心裡笑了。

  安然略略打量了密室裡的寶貝,多是獸人專用的,他用不上,那就給哥哥挑三樣東西。安然和秦慕言都忽略了墓道裡的某只,TUT,在秦慕言砸開了青石壁之後,顧炎將身子向後仰出了一個恐怖的弧度,密室裡的狀況他也看到了,這時候顧炎就像死了爹一樣叫喚。「老子的寶貝啊啊啊啊。」

  顧炎腦子是不咋地好使,他是識貨的。石壁上掛那些戰鎧可不是獸神阿瑟斯與其坐下十大戰將所有的麼。地上堆的利器神兵更是不用說了,尼瑪一失足成千古恨,他這回真虧大發了。顧炎嚎了幾嗓子,安然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個悲劇的人。他也沒想著吧自己的三件寶貝分出一件給顧炎,只是笑瞇瞇的扭頭看了某只一眼。

  「啊顧炎你怎麼做這麼高危的動作,閃著腰就不好了。」

  「喀」什麼叫烏鴉嘴,這就是了,安然剛這麼一說,就聽墓道那邊喀的一聲響,某只獸人小包子閃著腰了。

  閃著腰就能阻止安然前進的腳步嗎?

  答案是不能。他是藥師,不是游醫,不會給人接骨。再說了,安然給了顧炎那麼多藥丸子,難道真當糖豆豆吃啊,這時候就派上用場了嘛。

  安然還關心了顧炎一句,秦慕言頭都沒有回。叫他橫衝直撞的,這回好了,教訓來了。

  秦慕言已經走到牆根處開始看起戰鎧來了,他一件一件仔細看過去,先祖阿瑟斯的血色戰鎧,獅王泰瑞的黃金戰鎧,鷹王尤塔的奔雷戰鎧,狼王康斯勒的骷髏戰鎧……整整十一件,被偷襲當場斃命的九大獸王的神器戰鎧都被泰瑞收了起來。

  被偷襲,阿瑟斯還使用了禁咒,情況應該很危急才對,泰瑞怎麼還有餘力做這些?

  難道他也有空間寶器?

  好吧,這都萬年前的事,他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跑去問秦慕言然後讓他勾起阿瑟斯記憶深處的傷心事吧。既然秦慕言沒說什麼,這些東西的存在自然是有理由的。

  秦慕言想也不想就把手伸向了排頭第一件——血色戰鎧。

  屬於阿瑟斯的靈魂刻印在顫抖,已經萬年不曾見到了,久違了,老夥計。血色戰鎧被秦慕言拿到手上之後竟然發出了耀眼的紅芒,這是靈魂的契合,就連安然也能感覺到,戰鎧在高興,在歡呼雀躍,它沒有被封存在這座冰冷的墓穴裡,它再一次見到了主人。

  秦慕言捧著血色戰鎧就像是看到分開多年的情人,好半晌才轉過頭問安然:「挑好了嗎?」。

  「唔……我再看看。」

  「用我幫忙嗎?」。因為阿瑟斯靈魂刻印的關係,秦慕言對這一屋子神兵神甲很熟悉。安然若是挑不好,他是可以幫忙的。

  安然卻搖搖頭,他輕輕握起歡呼雀躍的左手。

  93驚現空間戒

  對於左手上傳來的反應,安然是詫異的。並不是觸摸極品翡翠那樣發燙髮熱,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安然就是知道,他左手心的八卦圖在高興。這還是安然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覺的它的情緒。手心裡那個小小的圖案,就像是一個有血液有呼吸的生命體。

  安然將左手伸出來些,反應更激烈了。

  是什麼在召喚它?獸王的戰鎧?似乎不是。安然往神兵的的方向邁出一步,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他皺了皺眉,又往戒指護符那一方走去。靠近一點,反應就更強一些,他手心的八卦圖在雀躍,為了這其中的某件寶貝,像是分離了許久的老朋友又見面了一樣歡欣雀躍。

  「是什麼呢?」安然輕聲嘀咕著,這一堆都是些小東西,配飾掛件什麼的,數量很多,要從這麼多東西裡找出那一件來,可不容易。眼下這光景,連一點明示暗示都沒有,難道要逼他一件件拿起來試?

  好吧,這辦法雖然笨,卻是最有效的。至少安然想不出比這更有效的辦法來。

  安然隨意拿起面上的一個護符,整個戒指是黑色的,戒面的地方是一個銀線勾的九宮圖,沉鬱大氣,一看就非凡品,安然拿在手裡把玩了片刻,不是這個。

  他剛要把戒指放下,秦慕言竟然抱著血色戰鎧來到他身邊。「這戒指名喚九宮,戴上它能夠不被迷障所困。是個好東西,很實用。」安然撇撇嘴,破除迷障?那不剛好同他家二黑功能重合了,他家二黑不僅能破除迷障還能施布幻境,豈是這小小的九宮戒可比。秦慕言自然也想到了這個,他又說:「你與妖獸罹魘簽訂了契約,這個不適合……」話音未落,那戒指就被蹲在安然肩上打盹的某只妖獸一爪子拍飛了去。

  速度極快,安然直接沒看清楚它的動作。二黑拍完又蹲回安然肩上,喵了一聲,小模樣很是委屈,它這是在賭氣,安然在質疑它的專業能力。

  安然好笑的拍拍小傢伙的頭,討好道:「我家二黑最厲害,那破戒指我們不要它。」瞧著二黑舒坦了,她才蹲下去繼續一個個找。安然見秦慕言也跟著蹲下來,偏著頭問:「你看上那枚戒指了?」秦慕言搖搖頭。

  九宮?有了阿瑟斯的靈魂刻印,一般的幻境難不倒它,若是遇上罹魘,這樣的戒指除了讓戒指主人保持一定程度的情形,對破障並沒有多大助益。

  這東西,對空有蠻力不長腦子的獸人而言,很實用,對聰明人而言,就是雞肋。有阿瑟斯的靈魂刻印加身,加上他自己也是個心志堅定的,普通的幻境壓根迷惑不到他。

  「我的確在找一枚戒指,不過不是這個。」

  「噢?」能讓秦慕言,哦不,是獸神阿瑟斯看上眼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安然也想見識見識。他朝秦慕言努努嘴,道:「既然如此,阿言你就先來,左右我也是胡挑,等你找到了我再慢慢選。」

  「還是一起看省時些……」秦慕言是有目的的找,根本不費功夫,他需要的那樣東西,在萬年前風光八面的獸神阿瑟斯看來,就是雞肋,一點用都沒有,萬年之後,雖然還有一道殘魂刻在秦慕言身上,獸神的能力卻早散盡了。某種他過去覺得雞肋的技能,在這個時候就變得尤為寶貴。

  安然搖搖頭,他朝秦慕言蹲下的放下,攤開了左手,「你摸摸。」

  秦慕言心中不解,還是順從的將一隻手搭了上去。只是這樣,秦慕言就察覺到安然手心的顫抖,很細微的,若不是雙手相觸壓根感覺不到,是興奮,他在興奮。秦慕言蹙了蹙眉,問:「你是不是也在找什麼東西?」

  安然聳聳肩,收回手慢條斯理道:「誰知道呢,大抵是吧。它很興奮,我也不知道它在興奮什麼。」

  這時候顧炎一邊揉著腰一邊將掛在腰間的藥簍子取下來,挑挑揀揀找藥吃。這一下,腰閃得厲害,疼死個人了。也就是因為這個,他錯過了秦慕言與安然這幾句壓低聲音的對話。

  事實上,以顧炎的腦子,就算聽到了,他也不會明白安然說的是什麼意思。安然告訴秦慕言這些,想表達的是,等他挑起來,是不看質量,而是一個個拿在手裡挨著感應,感覺對了就行,不需要扎堆節省時間。兩人分開看不容易出現疏漏。秦慕言以為安然是想讓他先挑好了幫他插科打諢擋擋視線敷衍顧炎。雖然顧炎卡在墓道口出不來,扭著腰還是能看到,側著耳朵也能聽到。他2是2,獸人都有很強的直覺,難保不會察覺到什麼。

  秦慕言點點頭,「那我就先挑了。」安然衝他嘿嘿一笑,「你隨意。」

  這個時候,安然有些擔心,他不知道秦慕言和他找的是不是同一樣東西。如果是,那該怎麼辦?從八卦圖的興奮程度就能知道,這玩意兒很重要,看秦慕言的反應,對這東西也是志在必得。如果兩人找的真是一樣東西,安然有80的把握秦慕言會讓給他,若是秦慕言讓給他,他的目的達到了,卻一定不會高興。

  安然這個人對外人陰險狡詐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可若是他從內心認可了你,就會事事為你著想為你盤算。秦慕言不見得給了他多少好處,卻是一片真心為他好,安然看中的是這片心意,他心裡是不願意秦慕言吃虧的,尤其是為了自己。

  呼吸彷彿都屏住了,安然盤腿坐在旁邊看秦慕言一件件挑過去,他看起來很閒適,心裡卻是一片緊張。別是同一件,千萬別是同一件。

  秦慕言挑得很快,他和安然不一樣,安然不知道她要找的東西長什麼樣,秦慕言卻知道,他將那一堆寶貝攤開來,一點一點的撥開看。

  霍的,他眼珠子一亮,伸手拿起一枚戒指來。秦慕言將那枚戒指挑出來的同時安然就鬆了口氣。這戒指,在他看來,一點生命力都沒有,是個死物。絕不是他要找的東西。安然的口味已經被養刁了,好些旁人搶破頭都得不到的東西,在他看來就是垃圾。他能看上眼的寶貝必然是八卦圖認可的,有充足的能量以及勃勃的生機。

  雖然如此,安然對秦慕言手裡那枚戒指還是好奇的。「你找的就是它?」

  秦慕言說是。

  「這玩意兒有什麼大用?」

  秦慕言難得好心情,他對安然眨眨眼,道:「你看好了,我也給你變個戲法。」他往那枚黑漆漆的戒指上滴下一點指尖血,一眨眼抱在左手臂上的血色戰甲就不見了,那枚古樸至極的戒指還在他手心裡躺著。

  到這份上安然若還不懂,他就不是安然而是顧炎那2貨了。

  「這是空間戒指?」安然還以為獸人大陸沒有空間裝備,從前安然的記憶裡也沒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它叫宿曜,據說誕生於混沌之時星辰之中,乃是上古神器之一,內有無限空間,能裝一切死物。」好吧,難怪沒有生機,裝死物的能有什麼生機。秦慕言這麼解釋了之後,安然也覺得這東西卻是是個寶貝,若是他沒有八卦空間,必然也會心動。

  ╮(╯▽╰)╭

  「確實是個寶貝。」安然點點頭。

  「嗯,若是突破了神階,就可以開闢出個人空間,這玩意兒就雞肋了,現在還能湊合著用。」原來如此,不是沒有空間裝備,而是獸人大陸級別太低。突破神階進入飛昇界之後,空間戒指這樣的東西丟在地上也沒有人會撿,有了個人空間誰還稀罕帶這個累贅。

  穿越大神對他還是好的,把他丟在獸人大陸這個下位面,若是直接丟去飛昇界,安然覺得他怕是活不出來。

  秦慕言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黑色的戒指很襯他,戴在秦慕言那蔥白手指上愣是看出幾分神秘高貴來。安然還在看著那枚戒指發呆,秦慕言輕咳一下,「該你挑了。」安然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沒幹,怎麼就感歎起獸人大陸與飛昇界的高低層次問題了。

  安然一件一件的摸過去,他一邊摸,秦慕言一邊解釋。

  「這戒指叫百川,有震懾鬼魂之效。」

  「這護符叫攝魂,有催眠之效,只作用於位階不高於自己的人。」

  「這是破天之戒,長空萬里,雲無留跡。作用是速度加持,王階戰士佩戴能夠激發隱藏屬性——閃現。」

  ……

  安然一邊看,秦慕言一邊說。尼瑪都是好東西哇,全戴在身上直接就能保護到牙齒,非獸人也能武裝成烏龜殼。TUT,安然越看越傷心,他試過將手放在寶貝堆上,往空間裡收東西,最多能裝進去三樣,就再沒有了。

  混蛋放這麼多寶貝在這裡勾得人心癢癢最後告訴你只能帶走三樣,這是要人命啊安然無奈,又只能把收進空間的三件全拿出來,只能挑三樣的話,就得慎重再慎重了。

  「阿言,TUT,你丫能不能別再說了……」

  秦慕言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安然傷心欲絕的模樣。「呃……你不舒服?」

  你看著這麼一大堆寶貝卻拿不走你能舒服?

  「老子肝疼。」

  94圖雷安德烈

  比起安然,肝更疼的是顧炎。

  怎麼說安然還能拿三樣,顧炎只是邁錯了一步,就一樣都沒有了。

  是以,在安然與秦慕言大喇喇的討論戒指護符神兵神甲的時候,顧炎小包子一個人縮在墓道口兀自傷心。獸人大陸上天賦出眾的那麼多,還沒成長起來就隕落的又有多少,獸人戰士要突破王階之後才能領悟一些高深的武技,王階以下都只是單純的物理攻擊,奔跑撕咬吞噬。當然,每個種族有些特殊的天賦技能,不一而足。

  王階以下,獸人戰士的差別多半在於力量以及對戰的技巧和熟練度,法寶的作用在這個時候是最突出的,也是最緊俏的,整個大陸多少獸人戰士,又有幾個人能擁有一件法寶?這還只是法寶而已,不說神器。你若是能把自己武裝成烏龜殼,任他攻擊再強悍那也奈何不了你。

  王階是一道坎,往上走你就會知道領悟力的重要性,沒腦子的獸人,就算天賦再好也邁不過那道坎。那不是依靠野獸的直覺就能突破的。就像幽冥棋局裡的箭棋魂一樣,王階的戰士攻擊手段不單單是物理攻擊,還會附著一定的法傷,這樣的法系傷害被稱為法則。法則以水火雙屬性為主,大多數戰士領悟的都是這兩者之一。速度加持的種族可能領悟風系法則,極少數變異種能領悟攻擊力最為強悍的冰系、雷系法則。領悟法則可不像升級,能量夠了修煉到了就可以,天賦以及領悟力在這個時候顯得尤為重要。

  還有些受上天眷顧的獸人,修煉的時候熔煉了異火異水,在領悟法則的時候就會容易很多,腦子不好多半也能水到渠成。顧炎和秦慕言都是這類人,並不是說他們腦子不好,顧炎熔煉了血蓮焰心,秦慕言熔煉了寒玉焰心,領悟火系法則是肯定的。雖然王階離他們還遠。

  安然見顧炎蔫蔫的樣子,他的心境忽的就開闊了許多。最慘的不是他有木有,顧炎這2貨還是獅王泰瑞正牌的傳人,什麼都沒撈到有木有安然覺得,他圓滿了。

  笑瞇瞇的拿起下一個戒指,蛇形的戒面,蛇眼的位置是兩顆碧色玉石,安然剛把它拿起來就覺指尖一燙,碧綠的蛇眼驀地變成血紅,這樣的狀況約摸持續了半分鐘,血紅才漸漸退去,最後又回歸到碧色。

  手心也不再有任何異樣。

  秦慕言震驚的看著這一切發生,這枚戒指他是知道的,也是上古神物,名曰神祭。

  傳說生於天地混沌之時,後為祭神所用,它和凡人一樣擁有血脈呼吸,有移山填海之能,威力隨喜怒哀樂而變。這枚戒指是阿瑟斯與泰瑞一起在北海之淵的龍神祭壇找到的。泰瑞一眼就認出這是古書上記載的神祭,想盡了一切辦法拿到手之後卻發現這玩意在他們手裡就是一個漂亮到詭異的裝飾品,沒有任何人能夠使用。縱使如此,泰瑞也一直收著這麼戒指,每次他將這枚戒指握在手心就能隱約感覺到它的孤獨,他在等待,數萬年的等待某一個人。

  泰瑞對這麼戒指的偏愛阿瑟斯是知道的,阿瑟斯知道的東西,秦慕言自然也是知道的。秦慕言靜靜地看著剛才大放異彩的神祭。那時候所有的人都嘲笑泰瑞,說他連個上古神話也當真,沒想到還真讓他說對了,這枚戒指它有生命有呼吸。

  原來它等的人就是安然嗎?

  秦慕言靜靜地看著安然手心的蛇形戒指,道:「這枚戒指名喚神祭,傳說喜怒無常,喜時福澤萬物,怒時天地變色移山填海,乃是天地至寶。」

  安然摩挲著手心裡的戒指,問:「這樣的寶貝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阿瑟斯閣下的所有物?」

  「不,」秦慕言斂下眼瞼,低聲道,「沒有任何人,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使用它,神祭是古書上記載的神物,普通人壓根不相信它的存在,即便後來泰瑞在龍神祭壇找到它,也沒能得到它的認可。除了泰瑞以外,別人都只當它是個上古神話。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安然眨眨眼,什麼上古神物,他壓根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枚戒指在召喚他,它和手心那個水墨印的八卦圖似乎有某種密不可分的關聯,安然甚至覺得,它們的呼吸都是連在一起的。

  呼吸?

  戒指和刺青有呼吸嗎?

  若是從前有人這麼說,安然絕對會一巴掌扇過去,丫腦子不清醒了吧。當你真正身處於這樣的世界,野獸都能變成人,天階戰士能滯空,王階能打出法傷,神階能開闢空間……還有什麼不可能?尼瑪這比華國那些上古神話還要玄幻。

  戒指安靜的躺在他的左手心,它又變回了初時見到的模樣,似乎一直就沒有改變過,安然卻無法忘記它在那個瞬間迸射出的紅芒。像是鮮血染就的顏色,那時候,安然甚至油然而生一種競逐天地的豪情。有些人有些物,生來就睥睨萬物,那種氣勢不是後天修煉可以達到的。安然看著手心那枚蛇形的戒指,秦慕言說,他是第一個戒指認可的主人。

  應該自豪嗎?應該驕傲嗎?

  不,安然從未有一刻這麼清晰的感覺到,這兩樣東西就該屹立於萬物之巔,它們該屬於天地間最聰慧最強大的人。安然是誰?他只是個身體孱弱天賦低微的非獸人而已,從前他以為,空間是他穿越帶過來的,是穿越大神給他的福利。

  真是這樣嗎?

  越來越多的「巧合」告訴他不是,這玩意兒本來就屬於獸人世界,它是天地至寶。

  這樣的寶貝怎麼會選擇他這麼個廢物做主人?安然不是妄自菲薄,在這樣的世界,若不是有這個空間,若不是能對接使用遊戲裡的礦師藥師技能,安然沒自信能活下來。

  為什麼他會來到這裡?為什麼《天地玄黃》裡好多東西與這世界如此相似?安然知道得越多反而越覺得迷茫。

  秦慕言看他雙眼無焦距,就知道安然又神遊了,他經常看到安然露出這樣的表情,茫然的,無所歸。「安然」秦慕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將安然的神智拉回來。

  「嗯?」

  「你才挑了一件,呆著做什麼,早點把三件挑齊了繼續往前走。」說著,他頓了頓,「完了恐怕趕不上看熱鬧。」

  安然自然知道秦慕言說的看熱鬧指什麼。可憐的衛渲陽哦,損失了這麼多戰鬥力走到最後,再自相殘殺一番剩下一個人然後驀然發現沒有獅王刻印根本無法獲得傳承會怎麼樣?衛渲陽會氣死吧?

  若是能親眼看到衛渲陽這只狡猾的狐狸露出那樣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這一路上各種悲劇各種驚魂也就不那麼悲劇的。他們多少還撈了些好處不是,可憐的衛渲陽,損兵折將不說什麼也撈不到。

  ╮(╯▽╰)╭

  安然已經提前在同情他了。

  「還走神。」秦慕言已經無語了。

  「哦哦。」安然忙回過神來,站起身走向石壁前掛著十大獸王戰鎧的地方。「別的東西我也需不著,不如給哥哥挑兩樣寶貝。」

  獸王戰鎧自然不是凡品,安然直接看花了眼,準備下手挑出一件,他又想起一個問題。「阿言你說,用天心紗製成的衣服與獸王戰鎧哪個更好?」

  秦慕言想了想,說:「天心紗防禦力的確很強,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可是他並不能卸力,對方用了多少力拍你身上,你就要受多少力。而獸王戰鎧不同,雖然做不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戰鎧的攻防力都是一等一的,還有戰鬥加持。這些東西對非獸人沒什麼用,對獸人而言就非常難得。」

  安然斟酌了片刻,覺得他還是應該給哥哥挑一身戰鎧的,戰鎧這東西,實在太難得,對於獸人而言,比天心紗製成的衣服要更實用。天心紗什麼的,用在非獸人身上就好。天心紗這麼貴,更多的是因為它稀少,而且,買它的多是非獸人。

  哪個威武的獸人漢子身後沒個頂半邊天的非獸人?從古至今,非獸人就是消費力,天心紗的價格就是被非獸人攀比競價炒起來的。

  安然逐一看過十套戰鎧。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到底選擇哪一個。秦慕言看他糾結了半天,才問了句:「你哥哥獸形是什麼?」

  O(╯□╰)o

  安祈的獸形是什麼安然還真不知道,安然從未見過安祈修煉或是與人比鬥,阿爸與哥哥做這些的時候似乎都會有意避開他,安然被送去唐家之前可以說沒見過任何陰暗的東西,也就是因為這個才會養成那小白花的性格。

  安祈的獸形到底是什麼呢?安然皺著眉使勁想,似乎沒有任何印象。

  「安然你不會連自己哥哥獸形是什麼都不知道吧?」秦慕言試探著問。

  丟人好不好,縱使安然臉皮再厚,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羞紅。

  「阿言你不知道,嗯,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哥哥了。」

  親,你哥哥的獸形是什麼和你多久沒見過他有毛線關係?這不是理由好不好。

  「呃……」秦慕言想了想,又問,「你阿爸獸形是什麼?」

  阿爸的獸形,安然不記得阿爸又變過獸形,「我只記得阿爸有時候會突然變大,比平時高很多,頭髮是金色的,我沒見過阿爸變獸形。」

  秦慕言聽完安然的描述,扶額好久,雖然是非獸人,安然對於常識的瞭解實在是到了匱乏的程度,雖然他在某些方面看起來很專業,普通非獸人知道的許多東西他都不知道。這是家庭教育的問題?秦慕言道:「按照你的描述,那就是你家阿爸的獸形,他應該是赤金比蒙。」

  赤金比蒙安然一雙眼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模樣。

  比蒙、泰坦什麼的安然還是知道些的,在遊戲裡是很常見的種族,似乎的確屬於獸人的分支,可是,安然怎麼也無法將自家斯文的哥哥與比蒙這種大塊頭生物聯繫在一起。

  傳說比蒙是神族的後裔,他們在獸人裡面也是特殊的存在,比蒙的獸形比別的獸人更強壯更威猛,他們天生就是為戰鬥而生的,是獸人中的神賜兒。比蒙總是能令別的獸人羨慕,卻又容易受到排擠。他們天賦實在太好,對普通的獸人而言,天階就是一道天塹,比蒙的話,只要不隕落,天階只是遲早的事。

  原來,阿爸與哥哥竟然是比蒙。

  「十大獸王裡面並沒有比蒙,最為相似的是巨猿王米修斯,」秦慕言一邊說,一邊指向那一排戰鎧中黑色的一件,那件戰鎧簡單得沒有任何的花紋,卻有一種無法逼視的霸氣。「巨猿王的擎天戰鎧應該很適合赤金比蒙。」

  安然將手伸過去,剛接觸到下擺,戰鎧就自動落盡他懷裡。他只是抱著擎天戰鎧就覺得戰慄,幾乎就要站不住腳。那是巨猿王的威壓,安然一個非獸人沒往地上跪下去已經是奇跡。他伸手輕輕地撫摸古樸的戰鎧,嘴裡念叨著:「擎天戰鎧麼,乖乖聽話,隨我會帝都找哥哥,我的哥哥是頂天立地的獸人戰士,定不會辱沒你的。」

  這樣說之後,戰鎧才乖乖的躺在他懷裡。

  神甲都有器靈,擎天戰鎧被掛在這裡萬餘年,早就想出去馳騁天地成就霸業,它出不去。就算它在落魄,也是有脾氣的,擎天戰鎧能跟著一個弱不禁風的非獸人?不要當它沒脾氣。

  安然將擎天戰鎧收進空間裡,轉著眼珠子還想挑一樣什麼。一回頭就瞧見眉頭緊蹙的秦慕言。他很少見到秦慕言露出這樣的神情,有些困惑,又像是在回憶什麼。直覺告訴他,秦慕言困惑的事與他有干係。安然想了想,問:「阿言你在想什麼?」

  秦慕言搖搖頭,說沒什麼。

  這話鬼都不相信。「是不是和我有關係?」

  看他一臉執著不死心的模樣,秦慕言揉了揉眉心,道:「我在想,赤金比蒙一族子嗣向來稀少,雖然如此,他們卻是個無比團結的種族,橫行大陸無人敢惹。南大陸已經很多年沒出現過赤金比蒙了。」

  「會不會是判斷錯了?」安然道。

  秦慕言久久不語。

  「安然,能不能告訴我,你阿爸名諱?」

  名諱?這又是一個技術問題,安然習慣了叫阿爸幾乎就忽略了這個,他努力地翻遍了記憶,在某個角落拈出來一個名字。「似乎是安烈。」

  安烈?

  秦慕言想起了什麼,他試探著問:「你阿爸是不是三年前失蹤了?」

  安然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秦慕言,好一會兒才說:「我的阿爸三年前已經過世了。」

  秦慕言釋然的笑了,他竟然沒有哀悼或者同情或者替安然難過,他笑了。

  過世了嗎?圖雷.安德烈。

  95破天之戒

  秦慕言大抵知道一些安然不知道的事,這個從秦慕言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似乎對安烈的死很不以為意。事實上,安然也曾經懷疑過,他家阿爸,無條件寵著他的神一樣的阿爸怎麼會突然去了,還將他托孤給唐江。

  唐江是什麼德行,長腦子的誰不清楚,安烈這樣精明的人怎麼會把自家寶貝托付給他?甚至在安然看來,他與唐墨那門被唐墨單方面毀掉的娃娃親就已經很雷人了。

  這麼天雷狗血的事,他家阿爸到底怎麼幹出來的。

  「阿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安然皺著眉試探著問。

  秦慕言坦然的看著安然,良久歎息一聲,道:「該知道的時候你總會知道,有些事由我說不合適,你那麼聰明,需不著我提點什麼。」他的確知道什麼,他知道圖雷.安德烈這個人,也因為阿瑟斯靈魂刻印的關係知道一些安然不知道的秘辛。

  安然固執的繼續問:「我阿爸是不是沒有死?」

  秦慕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安然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他握緊了拳頭,秦慕言能看到蛇形戒指那雙碧綠的眼珠子泛出詭異的光芒。「算了,這些事我遲早會親自搞清楚,這幾年的苦總不會白受的。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他聲調和緩,一句話就帶過了三年辛酸。秦慕言看著他,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似乎自己從來就沒看清過安然。「才挑了兩件東西,第三件該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安然不想聽,秦慕言也不欲多說,兩個人默契的岔開了話題。安然點點頭,王階以下作戰多用獸形,戰鬥方式野蠻得很,這時候還顯不出兵器的重要。一旦突破了王階,領悟了元素法則,獸形作戰就會被慢慢摒棄,有一把趁手的武器能讓人增色不少。

  安然挑挑揀揀半天,終於選了一把焚天巨斧,血紅的斧身上有簡單的黑色暗紋,簡單,卻霸氣得很。既然確定了哥哥的獸形是赤金比蒙,劍啊刺啊什麼的就顯得小家子氣了,一斧開天,那叫一個拉風。

  焚天巨斧的重量,安然是拿不起的,他只能將左手放在斧子上,將它收進空間裡。安然抬頭想看秦慕言挑了什麼,卻發現他還在戰鎧那處躊躇。

  「阿言你不挑一樣神兵?」戰鎧什麼的不是一身就夠了麼,兩身有什麼用?

  秦慕言知道安然的意思,他搖搖頭,道:「這裡面並沒有適合我的,我們日後需得再去一次北大陸極北之地,獸神墓裡有許多阿瑟斯的個人珍藏。」

  既然秦慕言已經有想法,安然就放心了,看他繼續挑戰鎧安然還以為他要為了顧炎那2貨放棄一次珍惜的機會。「阿言你準備挑兩身戰鎧?」

  安然真是這麼想的,他以為他這麼大喇喇的問出來能讓秦慕言尷尬一把,安然顯然太天真了。秦慕言很淡定的回頭看了他一眼,道:「阿瑟斯的靈魂難得見到老朋友,他有些激動,讓我替他多看幾眼。」

  ……

  真相果然是不能挖掘的,他不該天真的以為秦慕言和顧炎之間終於產生了兄弟愛。

  安然和秦慕言回到墓道口的時候,顧炎整個已經蔫了。撅著嘴可憐兮兮的模樣,若是身體縮水之前顧炎敢露出這種表情,安然肯定踹飛他,可現在在他面前的是縮小版的顧小包子。這讓安然忽的萌生了一種奶爸情懷。

  他偏頭問秦慕言:「可以往前走了?」

  秦慕言點點頭。

  兩人隨之踏上墓道,剛踏上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安然回頭一看,適才被秦慕言打碎的石壁已經被穹頂落下的一堆碎石堵住,裡面的寶貝半點也瞧不見了。

  顧炎看到這,就要哭出來了。安然很理解他此時的心情,就像是明明中了五百萬,最後錯過了領獎日期沒拿到錢一樣,若是開始就沒有,那沒什麼,最怕的就是得到後失去。安然走到顧炎身邊,伸手彈彈他軟乎乎的包子臉,道:「還不走?擺出這模樣是要作甚?」

  作甚?他還能作甚?什麼都沒拿到還不讓人緬懷一下麼。顧炎狠命瞪著安然,像是要把他瞪出個窟窿來,好半晌才不爽道:「你明明都有三樣,也不平攤一下沒人分一樣給我。」

  這種辦法,安然不是沒想過,他沒想到的是顧炎能厚著臉皮說出來,不僅說了,還說得如此坦然。親,你腦子壞掉了吧?「你是我親哥還是親弟?老子還要分給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三思而後行,丫自己衝動壞了事自然要受懲罰,難道說你犯了錯還要拉我們一起扛?」

  三人順著墓道往前走,顧炎的心情很不好,嘴裡不停嘟嚷著,「小氣的傢伙……偏心的傢伙……」安然卻很高興,唱著小曲跟在秦慕言身後一步步的往前走。待顧炎提不起興致再說的時候,安然幽幽然道:「這些東西,於我而言沒什麼大用,本來分你一樣也是無可厚非的,可是我若這麼做了,你就記不住這個教訓,冒冒失失什麼也不想是要壞事的,不僅害死自己還要連累別人。」

  正是這個理,安然對他認同的人從不斤斤計較,而秦慕言還準備去極北之地的獸神墓掃蕩一回,他只需要取回血色戰鎧而已,安然已經有空間裝備,他們待在一起的話,宿曜的作用就不那麼突出了。

  聊勝於無。

  這兩個人為什麼都默契的無視了顧炎?只是想讓他得到教訓而已。這一路上顧炎出的意外實在是不少,把自己玩成小孩的模樣還沒讓他警醒麼。還是說,有些人天生就缺根筋。

  往前走了約摸小半個鐘頭,秦慕言住了腳,安然也跟著停了下來,這回顧炎聰明得很,雖然他嘴裡碎碎念很是不滿,眼神卻一直瞄著秦慕言的,秦慕言步子一停,他也就跟著停了。顧炎已經打定了主意,未來的行程他死活也不要越過秦慕言去,尼瑪再這麼來一次誰傷得起。

  顧炎肝疼是肝疼,卻沒有多少怨怪的情緒,這一路走下來他倒是被調教好了,心裡透亮得很,顧炎知道,若不是跟著安然,秦慕言壓根不會鳥他,獅王墓這地方他連進來的機會也沒有。退一步說,就算跟著衛渲陽進來了他怕也要跟著東邊的墓道走進去。顧炎這一路白撿了多少便宜,那都是沾了安然的光,雖然他把自己整成了這副小孩兒模樣,見識和應變能力卻提高了不少。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打算好了,回去之後要是有人敢笑他,他就把人揍到臉抽筋笑不出來為止,不是說獅王傳承逆天的很嗎,等他拿到獅王傳承一定要給這些混蛋點厲害瞧瞧。像秦慕言這樣,拽得二五八萬的,不揍得他屁股開花他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顧炎想得實在是太美好了,一個人在後面偷偷摸摸笑出了聲來。秦慕言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他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眼神裡還有點小算計。秦慕言是什麼人?從前顧炎就玩不過他,莫說現在還有了阿瑟斯的靈魂刻印,顧炎那點小心思,他一看就明白了。秦慕言也不點破,回頭看著前方昏黃的墓道。

  「阿言?」安然知道肯定又遇上什麼機關了,仔細想來,顧炎剛才會錯過那三件寶貝,更主要的原因是秦慕言故意為之,顧炎的確莽撞,秦慕言若是早些提醒肯定不會出這樣的漏子,安然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秦慕言那時的表情。

  他是故意的,故意借這條墓道想要給顧炎一個教訓。

  為什麼呢?

  顧炎雖然一路上大小麻煩惹了不少,也拖了他們好些後腿,關鍵時刻還是沒掉鏈子的,幽冥棋局的時候,若不是有冥火以及顧炎奮不顧身擋那一下,安然沒準就交代在那裡了。

  可是,秦慕言也不是見不得別人好的人。

  當初在迷宮巢穴裡頭,秦慕言還主動將血蓮焰心讓了出來,雖然前提是他自己已經熔煉了寒玉焰心,顧炎正是因為血蓮焰心佔了天大的便宜一舉契約了妖獸冥火。那時候秦慕言一點情緒都沒有,甚至還幫顧炎護法。他不是個會嫉妒會主動算計別人的人。按理說,顧炎拿幾樣寶貝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秦慕言這麼做,一定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安然深深地看了秦慕言一眼,覺得這只獸人的心思,他怕是猜不透了。

  秦慕言看著前方燭火暈黃的墓道,聲調平穩的說:「再往前走上五步,就會牽動一個機關,這條墓道不能回退,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越往前牽動的機關越多,頻率越快,只有絕對的速度方能通過。我們現在的速度,就算吃了急速丸拼盡全力也過不去。」

  「你在開玩笑嗎?」顧炎沉不住氣罵出來。過不去你還敢把人往裡帶?

  安然不冷不熱的瞥了顧炎一眼,顧炎就不自覺的安靜下來。安然笑了笑,「阿言敢帶我們進來自然有辦法出去。」

  秦慕言喜歡安然這一眼,聰明,什麼都看得通透,並且絕對相信他。他伸出右手,攤開手心,裡面赫然是一枚泛著紫光的戒指,顧炎不知道這是什麼,安然卻知道。她沒記錯的話,挑選寶貝的時候他曾拿到過這枚戒指,秦慕言說這是破天之戒,長空萬里,雲無留跡。作用是速度加持,王階戰士佩戴能夠激發隱藏屬性——閃現。

  原來第三件寶貝是確定的,不選這個,他們只能困在這裡,出不去。

  96一環扣一環

  安然自詡聰明,這一回也只能甘拜下風。他那點小聰明比不過秦慕言精於算計。

  這座獅王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副本群,它其實並沒有遊戲裡的副本變態,你不要忘了,這不是遊戲,是現實,遊戲裡的副本攻略是大公會的開荒團一次次團滅死出來的。副本開荒的時候死上幾次不算什麼,不死才不正常,獅王墓能這樣嗎?你個正常人能無限死亡無限復活?

  開玩笑。

  泰瑞將難度把握得很好,絕對是人能接受的範圍內最變態的程度。

  遊戲裡的副本,刷的是熟練度,多幾次誰都能過。你以為獅王傳承是人人都有資格拿到的嗎?

  是以,獅王墓這個副本只有極少極少的人能夠通關,別的若不盡早放棄就只能死在這裡。泰瑞可不是個慈悲良善的人。他很懂得一個道理——想要一步登天就要拿命來博,贏了光芒萬丈,輸了屍骨無存。

  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就算是死了也怨不得誰。

  事實上,安然已經在考慮他們是否莽撞了。

  若不是獸神阿瑟斯的埋骨地恰好在這裡,若不是秦慕言恰好是阿瑟斯的血脈子孫,若不是他得到了阿瑟斯的記憶傳承。他們是不是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安然自詡沒本事發現這樣隱秘的暗道,若不是秦慕言「先知」。他們已經跟隨衛渲陽的足跡往東去了。

  生死一念間。

  走到這一步,安然才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感悟。

  獅王泰瑞把每一步都算計好了,他算計的太精確,正常人怎麼可能想到,譬如此刻,要通過這條墓道就一定要選擇破天之戒。若不提前知曉,誰能想到?

  安然還是想岔了。

  泰瑞設計的這座墓穴,用遊戲裡的副本來說明的話。它有最適合的等級,譬如一個54本,你讓45的人去刷,能過?或許能,如果你能無限的卡副本BUG的話,可是,如果你達到54甚至58、60的程度,再來下這個本,那就是小兒科了。

  獅王墓就是這樣,它就像是個54本,安然他們三個人裡面,等級最高的秦慕言也就45的程度,莫說還有安然這個拖後腿的非獸人。他們一路過來走的本來就不是正常程序,就是一路卡著BUG過來的,卡BUG容易嗎?當然不容易。

  安然會覺得泰瑞變態就是這個道理。

  這條墓道離了破天之戒一定過不去嗎?不是的,只是他們自己等級達不到而已。

  秦慕言將破天之戒帶上,然後變成獸形趴在地上。他甩甩豹尾往背上輕輕抽了一下。「上來。」

  安然忙不迭的往前趕一步爬到秦慕言背上坐好。待他坐穩之後才發現顧炎小包子還在後面神遊。「你丫動作快點行不行,破天之戒只有一枚,你還想自己衝過去?」

  自己沖?顧炎2是2,他又不是白癡,真當他傻得不要命嗎?

  獸人的背脊是很神聖的地方,一般人不能坐,秦慕言竟然已經習慣載著安然與顧炎這兩隻了,不得不說,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安然還好,他是個非獸人,秦慕言不禁回想起他是怎麼答應載顧炎的呢,明明大家都是獸人。

  等他們都坐穩了,秦慕言剛往嘴裡丟了一粒急速丸準備往前衝,卻發現一道黑影動作比她更快。

  是二黑。秦慕言竟然把它算漏了。

  現在怎麼辦?只能卯足了勁往前追秦慕言大吼一聲,青筋暴起,不要命的往前追。尼瑪怪誰?怪他算漏了這隻,怪他自己沒說清楚。這條墓道只要通過一次,裡面的機關就能把整個墓道毀了,沒可能第二次過去。

  這才是有來無回路的真諦。

  「安然,叫你的寵物回來。」秦慕言用盡了全力狂奔,一邊急促的吩咐。

  罹魘那樣的速度,他一個天階獸人,就算吃了急速丸,就算破天之戒有速度加持,那也追不上,追不上會怎麼樣?只能死在這裡。

  四周不斷有毒箭射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穹頂在震動,石塊簌簌的往下落。安然有些嚇到了,秦慕言吼著一聲,他沒反應過來。「啊?」

  「我讓你把寵物收回來,它不回來我們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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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安然聽懂了,他只想罵爹。尼瑪就不能順利一次?尼瑪就不能不出狀況?顧炎抽完二黑又抽,下回是該輪到冥火了?這是在玩命啊。

  安然不敢懈怠,趕忙在心裡給二黑傳達秦慕言的意思。

  走到這份上,再說有用嗎?

  秦慕言顯然有些事不知道,因為太丟臉,安然也沒有刻意說。

  他和二黑之間的契約是主僕契約沒錯,方向卻是反的,二黑的說法是為了救他,之後也證明了的確是為了救他,除了貪吃意外,二黑很乖很聽話,就像是安然養的小寵物。可是,這並不能磨滅他們的主僕契約不正常這個事實。

  平時安然沒感覺出來有什麼不好。這個時候他終於感覺到了。

  正常的契約,譬如顧炎與冥火,顧炎能將冥火收進契約空間裡。他能收了二黑嗎?

  不能。

  尼瑪悲劇了。

  有來無回路,倒回來是沒可能的。停在原地,強大如罹魘也肯定頂不住。唯一的辦法是讓它放慢速度跑,秦慕言全力去追。

  這是安然在這個時候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他也通知二黑這麼執行了。

  秦慕言卻沒有察覺到效果。「快把它收回來」秦慕言又吼了一聲,他已經有些暴躁了,這樣下去真不是開玩笑的,安然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TUT……安然在措辭,他想用一種最溫和的方式告訴秦慕言這個噩耗。穹頂上落下來的石塊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塊。這條路,他們走得很艱難。

  「阿言我對不起你,」安然摟著顧小包子死死地趴在秦慕言的背脊上。他貼著黑豹的耳朵懺悔,「我不能把它收回來。」

  秦慕言還沒問為什麼,安然又說:「我們之間是主僕契約沒錯,可是,」安然咬咬牙大聲吼道,「它是主我是僕啊,他大爺的。」

  這樣的結果已經超出秦慕言的想像範圍了。契約還能這樣簽嗎?這也太烏龍了。

  若是平時,秦慕言最多同情安然一把,顧炎甚至可能嘲笑他,可是現下這光景,二黑再跑他們命都快保不住了,誰還有功夫做這些。尼瑪怎麼能這麼倒霉,他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才能悲劇到這地步。一環扣一環在迷宮巢穴就埋下了悲劇的種子。

  「阿言我已經讓它慢慢跑了,我們快些趕上去,大抵還有機會。」

  快些?還能多塊?尼瑪這就是極限了好不好。

  他是雷雲翼豹,他的種族天賦是空中戰鬥,以及貓科動物的夜視,就是沒有速度加持。衝到這份上,秦慕言覺得他已經死過一回了。

  秦慕言咬緊牙關往前衝,安然趴在他背上哭天搶地,那叫一個悲憤:「等我們從這裡出去,老子要打斷它的狗腿,尼瑪讓他亂跑,害死人啊。」顧炎被安然死死地壓在秦慕言的背脊上,氣都喘不過來,聽安然這麼吼他才抗議道:「他是狗嗎?是嗎?不要侮辱我們犬族他是妖獸罹魘,什麼狗腿狗腿的。」

  TUT……這不是重點好不好,親。

  他只是想抒發下心中的悲憤,已經要好好教訓二黑的決心。

  老天爺到底沒真讓他們去死。這事也怨不得二黑,完全是秦慕言沒想到這茬,若說先前算計顧炎是故意沒說清楚,這一回就完全是意外。

  秦慕言甚至覺得這就是報應,一模一樣的原因,第一次是故意,害得顧炎什麼都沒拿到,報應這玩意兒果然是存在的,不過小半個鐘頭,它就來了。老天爺只看表象不看實質的嗎?他會算計顧炎那是為他好,不能讓顧炎為了幾顆芝麻丟了最後的西瓜。

  尼瑪他是在做好事啊。

  二黑是只好妖獸。

  安然吩咐過之後,它就把速度降了下來,控制在保證不死的最慢的範圍內。

  縱使這樣,它已經拉開秦慕言有一段距離了,秦慕言在追,它也在繼續往前跑,要趕上也不是容易的事。秦慕言追上二黑很是費了一番功夫,等到秦慕言領先一點了,二黑果斷的跳上了安然的肩頭。

  尼瑪它難得勤快一次,只是想給安然減少點負擔。沒想到竟然搞出這麼大一個烏龍。

  安然感覺到肩上一沉,就知道二黑回來了,他才鬆了口氣,還好秦慕言給力,還好二黑聽話,他們差點就要交代在這裡。毒箭還在繼續射,石塊也繼續落,卻被控制在一個他們能夠接受的範圍內,並不像先前那麼洶湧。安然這才有功夫教育二黑。

  「二黑啊,你要聽話懂不懂?乖乖跟著老子,不要自作主張到處跑,再亂來不給你肉吃。」

  安然這回是下了死手了,斷糧這絕對是最殘酷的懲罰。

  誰不知道罹魘堪比饕餮,生來就是為了吃。

  97泰瑞的過去

  這條密道果然就如秦慕言所說,是一次性使用的。秦慕言從墓道中衝出來不到十秒,穹頂落下的碎石就變成了巨石,轟隆隆的墓道塌了。

  安然看著這一切發生,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

  還好二黑聽話,否則他們今日怕要葬身在這條墓道裡。

  一場虛驚。

  秦慕言吃了急速丸,半個小時之後會有一段虛弱期,繼續往前闖不安全。且說他們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驚嚇,需要時間調節,安然還惦記著要教育二黑。

  於是,安然拍了板,三人二獸停下來休息。從墓道裡出來之後顧炎就把冥火放了出來,幽冥棋局的教訓告訴他,多只獸就多份力量,老把冥火拘在契約空間裡會讓他忘記自己還有這麼個強大的契約獸存在。

  二黑被安然訓了一頓,口氣不算惡劣,談話的內容卻超出了二黑的接受範圍。

  尼瑪再犯錯不給吃肉。

  妖獸罹魘終其一生只執著於兩件事:其一,修煉;其二,口腹之慾。

  修煉且不說了,那是所有大妖獸無限追求的東西,妖獸的世界比人類世界更簡單,它們以實力劃分勢力範圍,大妖獸都是一方霸主。屬地內的所有低階妖獸都要聽從調遣,沒有實力就沒有話語權。

  口腹之慾什麼的,每種妖獸都有些小追求,譬如兀那嗜睡,浮囚愛唱歌……罹魘的愛好最丟人也最折騰人,它貪吃。

  如果說,兀那統治下的妖獸是最幸福的話,罹魘統治下的妖獸是最可憐的。打獵再勤快有什麼用?它們總是交的多留得少,一到冬天悲劇就來了,捕獵有難度不說,平常吃的野果也不長了。

  罹魘可不會根據季節修改稅率,它們需要上交的食物份量是固定的。

  動植物冬眠,罹魘可不會冬眠,它們最喜歡在溫度低的時候外出活動,夏天都待在巢穴裡不出來,一到冬天就到處巡視屬地。

  小妖獸活不下去了還不會跑麼?

  跑?每個大妖獸統治下的臣民都會被打上一個特殊的印記,明面上的贈予交換是允許的,大妖獸們私下有協議,對於私逃出去的妖獸,捉到一律抹殺,別的屬地也不得收留。

  你若受不下去了,就只有一種選擇——挑戰。只要能打敗原有的領主,你就能成為新的領主,規矩任由你定。罹魘是能讓普通妖獸輕易打敗的嗎?

  親,別開玩笑了。

  這些東西,安然自然是不知道的,就連秦慕言也知道得不多。它們只知道罹魘的習性,並不請粗妖獸界的秩序。獸人大陸並不是大妖獸的老家,他們在幼年時期會被投放在下位面某些環境惡劣的森林裡歷練,一步一步突破成長期到達成年期,獲得種族記憶傳承之後方能回到老家。

  妖獸不是普通獸人能夠對付的生物,他們的老家在飛昇界。

  若是成年期的罹魘,有人敢用斷糧威脅它,下場一定很慘。

  二黑還在成長期,實力雖然已經不錯,心智卻很懵懂,約摸只有十來歲小孩兒的智力。也不知是安然餘威過甚還是看多了顧炎被*產生了心理陰影。安然說要斷它口糧,二黑也沒想過反抗,它用爪子摀住自己碧色的眼,從毛茸茸的指縫裡瞅著安然。

  小模樣可憐的,萌死個人了。

  它這樣安然還能說什麼,小傢伙平時也安安靜靜聽話得很,這回只是意外,再說下去就小題大做了。安然伸出手指彈彈它的腦門,從空間裡隨手摸出一塊熱乎乎的炸酥肉放在它面前。「聽話的孩子有肉吃。」

  墓穴裡昏昏暗暗不知晝夜,獸人世界也沒什麼方便的計時工具。通用的是一種有刻度的沙漏,刻度上標上時辰,每座城裡都有一座這樣的沙漏,放置在城中心的鐘樓裡。

  進墓穴這麼久,安然已經無法分辨時候了,上一次用餐是在祭台廣場那邊的暗道入口,他們一路過來遇上層層機關,許是太驚險刺激,也沒人叫餓。炸酥肉的香味一飄出來,就勾起了幾人的饞蟲。

  安然也覺得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坐下來開飯。

  根據他前世的副本經驗,泰瑞的殘魂應該是遇到終極BOSS之前必須要過的小隊長,他們從小隊長身上拿到開啟最後關卡的鑰匙,也就是泰瑞殘魂賜予顧炎的那道刻印。安然秦慕言透露出來的信息,他們走的這條並不是最變態的路,想來這副本應該快到頭了。

  拿到傳承之前肯定還有一場惡仗要打,這個時候好好吃一頓等著衛渲陽他們過來才是正理。安然有預感,衛渲陽他們的經歷肯定更有意思。

  墓道連接的是一間石室,比他們先前走過的任何一處都要寬闊。

  石室分出了三條墓道,安然他們走過的那條已經塌了,現在餘下兩條。安然扭過頭看著秦慕言,道:「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開飯,阿言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秦慕言聞言環視了一圈,又走到另外兩條墓道口聽了聽動靜,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裡是兩條岔道的匯合處,如果命好的話,衛渲陽他們也會來到這裡。」

  安然一邊順著二黑的毛一邊聽秦慕言說,應該還有後話才是。

  果然,秦慕言頓了頓,繼續說:「衛渲陽他們要過來,也要走一遍我們剛才走過的那條墓道,這一點,我們是相同的。」這絕對是個好消息,安然笑了笑,拐了這麼大個彎他算是明白秦慕言的意思了。

  「阿言你是說,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他們若是過來,必然會有大動靜,就像我們剛才一樣?」

  秦慕言讚許的看了安然一眼,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好,你說個開頭他就知道結局。

  省勁。

  「而且,這間石室是剩下這段路程裡最安全的一處,往前走又要腥風血雨了。」秦慕言想了想,補充了這句。

  話都說到這份上,這事也就定下來了。

  石室裡還算亮堂,像是外面黃昏時的模樣,安然找了一處舒服的地勢坐下來,一樣一樣的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做飯是需要時間的,顧炎的肚子已經咕嚕嚕響了,秦慕言恐怕也沒比他好,畢竟這一路出力最多的就是秦慕言,他吃得卻是最少的,而且不吃肉只吃素。

  看看顧炎吃的什麼,再看看秦慕言。

  看看顧炎做了什麼,又看看秦慕言。

  如果說,顧炎是親爹生的,那秦慕言絕對是後爹養的。尼瑪這差別也太大了。

  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是,他們的食物都是安然提供的。

  TUT……難道他在無形之中虧待了秦慕言嗎?

  顧炎這貨啃那麼多肉都餓成這樣了,秦慕言還能好?

  安然從森林裡移植出來的東西都已經長得很好了。他閉上眼,用意念巡視了一遍菜地。摘了幾個小香瓜,洗乾淨去皮,切好了裝盤端出來。安然將盤子遞到秦慕言跟前,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道:「阿言你餓了吧,吃些水果墊墊胃,我馬上去給你做吃的。」

  這時候還說我不餓什麼的,那就虛偽了。秦慕言點點頭,將裝著小香瓜的盤子接過來。他說:「我們是獸人,還扛得住,安然你先顧好自己,非獸人身體不好餓不得的。」

  顧炎心裡又泛酸了,本來還想念叨幾句,秦慕言這麼說他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安然除了有些偏心秦慕言意外,對他也是很不錯的,至少每次開飯的時候,他都最後才顧自己。

  非獸人都是家裡的寶貝,是嬌養著長大的。他從安然身上卻看不到半點嬌氣,這一路,做飯的是安然,拿主意的也是安然,可惜了他是個非獸人,若是獸人崽子,定然能闖出一片天。

  既然不能指責安然什麼,顧炎就在石室裡轉悠著想要找點樂子。

  唔……眼睜睜看著秦慕言吃東西自己卻餓著,這感覺很不好。

  顧炎圍著石壁轉了一圈,發現這間石室的石壁上滿滿的刻著浮雕,這些浮雕連在一起像是在講什麼故事。顧炎的興趣被帶起來,也就忘了餓,一點點看下去,可不就是一個故事麼。從最初的相遇,到龍神祭壇結拜,十一個兄弟一起闖天下。

  石壁上刻的是泰瑞的前半生,嗯,應該說是他自己以為的前半生,故事一直講到阿瑟斯突破神階開啟通往上位面的通道。

  泰瑞本來想著獸人大陸的事跡到這裡就完結了,再往後該是勇闖飛昇界。

  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泰瑞的生命也戛然而止。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慘劇。十一兄弟被奸人算計殞命嘯月大森林。泰瑞以為的前半生就是他的終身。預想中光輝燦爛的後半生已經不可能有了。

  顧炎情緒一貫豐富,他看得唉聲歎氣的。

  「石壁上刻的什麼?看清楚了麼?」安然手上忙活著,頭也不抬問道。

  「不就是變態大叔的生平,想不到他過得也挺精彩的。」

  安然點點頭,「自己師傅的過去是該好好瞭解瞭解,免得日後一問三不知丟人。」

  親,你能不能別提這件傷心事。顧炎原本當熱血故事看得很開心,安然這麼一說,他又想起泰瑞逼迫他那些事,心情刷一下跌落谷底。世人果然容易受表象蒙蔽,實力強怎麼了?德行成這樣竟然還廣受推崇,一個個腦子都壞了吧。

  98極品路癡

  吃什麼呢?

  連續吃了好一陣的大蒜鯰魚、水煮鱔魚、紅燒咕嚕肉,安然已經膩了。噢不對,這些個東西,做出來安然自己是極少吃的,他沒這個精神與獸人崽子搶食,更多的時候,安然會跟著秦慕言食些靈果,外加清粥蔬菜。

  這一日,他忽然想換換口味。

  老吃一樣東西,就是再好吃,吃多了也會膩歪。秦慕言這樣也不行,他是獸人,需要的能量實在是太多了,他又不喜歡吃肉,這個習慣很不好,可秦慕言從前那些經歷,安然又不能去逼他。

  或許,他可以做個小湯鍋。骨頭湯煮蔬菜總比清粥蔬菜營養多了。

  說起來,安然上輩子也是少爺一枚,耳濡目染學了些廚藝,不曾想穿越到獸人世界之後,為了養活這群獸人崽子,他竟然把廚藝練得極好了。這個好倒不是說水平有多高,而是他做菜已經很順手很熟練了。他做那些東西,放到過去也就是平平常常,這裡是獸人大陸又不是華國。在沒有比較的情況下,眾獸覺得,安然做出來的東西那就是極品美味。

  安然自然不會傻得揭自己的老底,是以,別人誇他他就受著,人家說是極品美味,他就真當是極品美味,左右沒吃進他自己嘴裡,非獸人不用食太多東西,秦慕言把他照顧得這樣好,安然實在沒地方發洩體力。

  從前有人誇他,安然還推脫推脫。這陣聽得多了他也麻木了,甭論人家說什麼,他一律左耳進右耳出,很是淡定。

  顧炎在場的情況下,安然沒辦法脫身去空間裡準備材料,他只能閉上眼,把精神力投進空間裡。這樣的實驗安然曾經做過,雖然不太熟練,到底也能做到。

  他剔出幾塊大骨頭,切了西紅柿以及各種菌類,蔥姜蒜什麼的也準備好了,撿了幾粒炒熟的花椒籽,然後在藥山上挖了兩大根山藥。他把山藥洗乾淨去了皮,切成段段,找了盤子將這些分別裝好了。

  小湯鍋,湯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熬得好。

  安然本來想拿出來熬,時間上肯定不夠,秦慕言只吃了些香瓜,而顧炎早已經餓極了,讓他們聞著肉香不見肉就這麼乾等著,還不造反?這些活只能在空間裡做。

  他在能源灶放在茅屋前的空地上,然後往上放了一大口鍋。先把蔥姜蒜什麼的與大骨頭一起熬了湯,煮開之後才將菌菇、山藥丟進去,慢慢熬著。熬湯的時候,安然將咕嚕肉、各種魚、酥肉什麼的都準備好了,用盆子分開裝好。

  安然包了兩盆餃子,肉餡的多,素餡的少。然後把各色蔬菜都摘了些,土豆、冬瓜、南瓜、萵苣、小白菜、小黃瓜什麼的,每樣都摘了些,清洗乾淨,切好放一個盆子裡。這些是為秦慕言準備的。安然的食量與獸人相比,實在太小,他只要兩邊混點邊角吃吃就足夠飽了。

  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安然就將神識收回來。他走著將石壁上的浮雕仔細看過去,待看完獅王泰瑞的生平,空間裡的湯就已經熬好了。

  顧炎見他不務正業跟著湊熱鬧還想說他幾句,剛要開口安然就回到原地坐好,還把他也招了過去,能源灶還沒熄火,安然將大骨頭撈出來丟掉,鍋裡只剩下湯,然後將西紅柿丟進去提味,這才將鍋子移出來。

  鍋子是和灶一起移出來的,裡面的湯熬得正好。鮮得很,卻並沒有多少肉味,安然偷瞄了秦慕言一眼,發現秦慕言也在看他,神情頗為愉悅。安然這才放下心,這樣的程度他應該是可以接受的。

  安然將各種肉、蔬菜和餃子一一拿出來放好。肉放在顧炎那一方,蔬菜在秦慕言這邊,他自己坐在二人之間,然後把餃子按葷素分好。做這些的時候,安然甚至聽到了二黑嚥口水的聲音。

  這湯實在是太鮮了,二黑兩隻前腿已經離地,它把自己撐得高高的,兩眼放光盯著鍋子。安然彈彈它的腦門,它就蹭過來撒嬌。「自己動手,吃吧。」

  吃?顧炎指了指盆子裡的生肉。「這個怎麼吃?」

  安然白他一眼,用筷子夾著生肉在鍋裡燙了燙,瞅著熟透了拿出來放進碗裡,他給自己舀了半碗骨頭湯,就這麼吃起來。等到肉片吞下肚,安然才說:「當然是燙熟了吃,這還用我教嗎?」。

  顧炎看得目瞪口呆,他一點沒覺得是自己見識短淺,只想著安然在吃上面果然很專業,顧炎吃遍了帝都也沒見過這樣的做法。

  安然看他二傻二傻這樣,皺了皺眉,問「懂了嗎?」。顧炎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

  一點一點慢慢燙實在不符合顧炎的風格,他端著肉盆子就要往裡倒,安然一驚,忙拉住他。開玩笑,顧炎這一倒進去,秦慕言還吃什麼?也是他有欠考慮。看看能源灶上,再放一個鍋子是沒有問題的。安然只能拿出一個小一號的鍋子,讓顧炎往裡倒了半鍋湯,這才任顧炎自己折騰不管他了。

  「阿言咱自己吃,不和他們一起。」安然將素餃子都下到小鍋裡煮,等到餃子浮上來才將菜葉子丟進去。這兩樣很快就煮好了,安然給自己添了一小碗,讓秦慕言直接就著鍋子吃。

  他們這邊一開火,肉味就飄了出去。

  安然一直以為獅王墓裡只有兩撥人,他們以及衛渲陽一夥。

  他錯了。

  這時候,前方墓道裡一個臉色慘白的娃娃臉青年聞著肉香口水直下三千尺。

  香太香了他的身體在傳承之地受到了重創,還好退得及時,險些就傷了根本。他本來想退回來休息休息,恢復些體力就從這裡出去。他進來的時候可沒帶什麼吃的,這麼拖下去是要餓死人的。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墓道裡就飄來濃濃的肉香。

  在肉香的驅使之下,娃娃臉青年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力,拖著半殘的身子飛速的朝肉香飄來的地方竄了過去。

  最先發現異樣的不是秦慕言也不是顧炎,而是二黑。

  妖獸的無感比獸人要更敏銳些。

  某只還沒撲到鍋子前,就被二黑兩爪子拍飛摔到了石壁上。

  「轟」

  二黑的動作實在太快,安然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聽到巨大的重物落地的聲音。他心裡一驚,猛的扭頭朝聲音傳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口吐鮮血的娃娃臉青年。二黑最恨別人與它搶食,安然會做好吃的,安然的話它自然聽,換了別人,它壓根不認人。

  眼看著二黑還要動手,安然忙制止了它。「小傢伙等等,吃你的肉去。」

  安然看著娃娃臉青年,秦慕言在看,顧炎正在吃肉,後知後覺也扭過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就不得了了。「五十嵐白鬼你丫怎麼在這裡?」

  不僅顧炎嚇到了,娃娃臉青年也嚇到了。他猛的又吐了一口血,「你是顧炎?」這還不算,他又加了一句,「你怎麼縮水成這樣了?」

  一句話直接戳中顧炎的傷心處。尼瑪變成這樣是他願意的嗎?怎麼一個個都變著法提醒他。

  安然原本已經戒備起來,他以為又生了什麼變故。這兩句話一說,他也不忐忑了,摸了幾粒藥丸子出來,走到娃娃臉跟前,蹲下去,將藥丸子遞到他面前。「吃下去。」

  那人也是個腦子缺根弦的,一般情況下會有人問也不問一聲就把陌生人給的東西隨便吃掉嗎?不會。可是他什麼也沒問,抬頭看了看安然,咧著嘴笑了笑,就把藥丸子接過去吃進嘴裡。

  安然只記得他臉上那兩隻小酒窩,很是可愛。

  安然被萌到了,娃娃臉青年還在感歎藥丸子效果好,安然就把爪子伸到了他臉上,狠狠地捏了兩把。「你叫什麼名字?」

  吃豆腐什麼的太可恥了。某人還沒反應過來,顧炎就哼哼一聲,很是鄙視的說:「他叫五十嵐白鬼,是北大陸五十嵐家的小子。」

  「五十嵐家?那是什麼東西?」

  顧炎說到這份上,秦慕言也清楚了,他勾了勾唇角,道:「那是一隻古老的地龍家族,在北大陸很有勢力。」

  這麼說安然就更迷茫了,這裡是獅王墓吧?五十嵐家是地龍吧?這只地龍是怎麼進到獅王墓裡還趕在他們前頭到達傳承之地的?看他這模樣,肯定是冒然接受傳承反彈受了重傷。「你也是跟著衛渲陽過來的?」安然想了想,還是開口問。

  五十嵐白鬼壓根不知道衛渲陽是誰,他癟了癟嘴,眼淚汪汪道:「我迷路過來的。」

  迷路能迷到獅王墓裡?你是有多強悍。

  安然還是不懂,顧炎和秦慕言卻是一臉恍然,尤其是顧炎,他還在懊惱自己竟然忘記了五十嵐白鬼這枚奇葩,他有兩樣天賦在五十嵐家很出眾,其一是修煉天賦,其二是迷路的天賦。

  他是那種,一條路走到頭不拐彎也能走丟的,這傢伙壓根沒有方向感。

  迷路迷到獅王墓,不稀奇。

  地龍的天賦不就是打洞麼?他們通常不走尋常路,都是鑽洞從地下走的。

  99打出一段情

  安然噎了幾秒鐘,道:「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五十嵐白鬼被安然那幾粒藥丸子吸引了注意力,藥效也忒好了,猛然間聽安然問這個,他抬頭,一臉茫然道:「不知道。」末了又補充了一句,「知道我就不迷路了。」
  
  這語氣,這表情,是鄙視嗎?

  「這裡是獅王墓。」不等五十嵐白鬼反應,他又說:「獅王墓你知道嗎?就是獅王泰瑞的傳承之地。」

  獅王墓什麼的,作為北大陸五十嵐家的人,五十嵐白鬼當然知道,他只是打個地洞發洩一下用不完的精力,為毛會鑽到這裡?

  「你碰過傳承石了?」秦慕言很快抓住了問題的重點,東邊墓道的出口還是好好的,並沒有毒箭落石,也沒有塌,說明還沒有人從那裡走過,五十嵐白鬼鑽的那地道的出口,只能在後面,不能在前面。

  後面?

  從這裡再往後,機關就很少了,如果小心些,甚至能全數避過。

  僅有的一處心魔陣還不是傷害系的,那個地方,沒有心魔的人很順利就能過去,心魔強大的最多也就被困,傷成這樣還真有難度。

  地龍族與別的種族不同,他們的壽命普遍比較長,五十嵐白鬼雖然還在成長期,實際年齡遠不是秦慕言他們可比。五十嵐白鬼作為五十嵐家年輕一輩最有天賦的獸人,十年前就突破了天階,修為自然在秦慕言之上。

  他這樣的修為,竟然險些折損在這裡。傷他的不是機關,只能是傳承反傷。

  獅王傳承並不是血脈傳承,與普通的傳承也有差別。想要獲得獅王傳承只有一個條件——得到獅王泰瑞的認可。普通人就算陰差陽錯進來了也別想摸魚佔便宜。能打開獅王墓石門的只能是泰瑞的血脈子孫,若是獸人,在經過祭台廣場的時候會觸發泰瑞的暗示,從而得到暗道入口的位置。

  只有從暗道走才能在妖棋那處遇到泰瑞殘魂,得到殘魂的認可就等於拿到了開啟獅王傳承的鑰匙。這是唯一的方法。

  若是非獸人帶隊,像衛渲陽他們這樣的狀況。就悲劇了。

  好不容易查到了獅王墓的位置。

  付出好大代價找了獅王血脈開門,可惜,找來的是個非獸人。他們要費大力氣保護非獸人不說,無法觸發泰瑞的暗示,悲劇的只能從東邊的墓道走,那條道的變態程度不是蒼白的語言能夠形容的。

  秦慕言隱約覺得,衛渲陽他們是能夠走到這裡來的,儘管那墓道很變態,儘管他們隊裡只有衛渲陽一個天階獸人,儘管他們在祭台廣場就已經折損了一半的人數,有時候,不是人多就可以的,心不齊的話,人多了反而壞事。秦慕言的直覺告訴他,衛渲陽能夠帶著蘇亞來到這裡,或許過程會比較慘,結果一定是這樣。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秦慕言好奇的是,衛渲陽在知道獅王傳承真相之後會怎樣?歷盡千辛萬苦,損兵折將終於到達傳承之地,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僅拿不到獅王傳承還被傳承反傷,這樣的結果他扛得住?

  這還不是最慘的,要是最後剩下了兩隻獸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內訌。

  五十嵐白鬼恨得咬牙切齒,「獅王泰瑞太坑爹了,尼瑪明明就不是無限制傳承他為毛要把傳承之地建在我挖的地洞旁邊還好我反應快,慢了還不死在裡頭。」

  這話暴露了很多信息,最讓安然一行無語的是,五十嵐白鬼還真迷路迷到最後的傳承之地了。打個地洞就能鑽到傳承石旁邊,這讓他們這些累掉半條命的情何以堪。

  什麼叫人品,這就是。

  安然抽了抽嘴角,無語道:「獅王墓是萬年以前建的,親,你的地洞是萬年前挖的嗎?」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安然白他一眼,「人家獅王建墓在前,你挖洞在後,拉不出屎你還怪廁所沒建好嗎?獅王傳承這玩意兒,是你的就是你的,躲也躲不掉,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求也求不得。迷路能迷到這裡來那是人品,不是本事。」

  ……震驚……五十嵐白鬼成名至今,還沒有人敢這樣嘲諷他。

  這貨的偏激程度可不是區區一個顧炎可比的,顧炎還有人能鎮得住他,五十嵐白鬼這廝,就連五十嵐家的老頭子們也管不了。

  地龍家族並不是按照親緣排輩分的,他們更看重的是血脈,地龍一脈算是黃金聖龍的分支,每一輩都會出現一兩個返祖現象,五十嵐白鬼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血脈比他爸,他爺爺都要更接近於黃金聖龍。五十嵐白鬼的獸形並不是地龍一貫有的黑色,而是金燦燦的,那是黃金聖龍才有的顏色。

  五十嵐白鬼是五十嵐家族千年以內返祖最嚴重的一個,也是五十嵐家族地位最尊崇的獸人。

  「你是在罵我?」五十嵐白鬼面色詭譎,伸手指向安然。

  顧炎一聽這話,身子就繃起來了,他與五十嵐白鬼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一句話沒說好幹了一架,五十嵐白鬼這廝揍人是不分對象的,完全沒有非獸人是弱者,獸人應該關心呵護非獸人的想法。

  顧炎是打不過他,可顧炎骨頭硬,不怕痛,揍趴下了又爬起來,愣是咬著牙沒坑一句。也就是這樣才讓五十嵐白鬼高看了一眼,放了他一馬。

  兩個人互相是看不慣的,偏生脾性相投,顧炎看到五十嵐白鬼的時候就萌生了一種宿命對手的感覺。這只是第一次而已,顧炎回家之後就深刻的反省了自己,閉著嘴挨揍什麼的,太特麼丟人了。他覺得自己瞎了眼,什麼宿命的對手,那絕對是錯覺。他帝都一霸顧大少能像五十嵐白鬼那樣?

  以至於後來再次遇到,五十嵐白鬼只要一動手,顧炎反抗不了就破口大罵。

  和五十嵐白鬼擺譜講素質,那是自己找虐,打架什麼的打不過,罵還罵不過嗎?

  顧炎罵得越凶,五十嵐白鬼揍得越狠,兩人生生的打出了一段情。

  有個詞不是說,相愛相殺嗎。

  這時候,顧炎以為五十嵐白鬼又要動手了,他想著拼著自己被揍也不能讓安然挨這一下,雖然當著秦慕言的面被五十嵐白鬼揍一頓很丟人,尼瑪安然要是被揍了,後果絕對不僅僅是丟人。

  安然壓根沒想到五十嵐白鬼要動手,他伸出手往五十嵐白鬼指著他的手指上一拍,撇撇嘴道:「老子是在陳述事實好不好,這是罵?你知道什麼是罵?」

  「什麼是罵?」許是惦記著那兩粒藥丸子的恩情,五十嵐白鬼竟然沒立刻動手,他皺了皺眉,反問。

  這應該怎麼解釋?安然覺得有些苦惱。

  他和五十嵐白鬼還是頭回見面,不應該聯絡聯絡感情嗎?「不然我給你舉個例子?」

  這下好了,不僅五十嵐白鬼看著他,秦慕言看著他,最恐怖的是顧炎這貨,一雙眼裡瞬間就迸射出了憧憬之光。安然想了想,說道:「我不是很瞭解你,你要知道,罵人是個技術活,操,你爹的,你個狗……這些話是不行的,會讓人覺得你非常沒有素質。」

  秦慕言看著安然與五十嵐白鬼互動,心裡覺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他豎著耳朵一邊聽一邊往嘴裡塞餃子,顧炎剛劃了下水,鍋裡燙熟的肉就少了一半,這下顧炎也顧不得盯著五十嵐白鬼了,有秦慕言盯著,罹魘也在,怎麼也能在某只動手的瞬間將他攔下來。這事輪不到他著急。

  他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動力,拿著漏勺盯著鍋子裡半熟的肉片。尼瑪他人形還搶不過兩隻妖獸?

  「繼續說啊?」五十嵐白鬼一雙眼瞪得圓溜溜的看著安然,安然又想伸手往他臉上捏一把,純天然的正太,比顧炎萌多了有木有?剛才不反抗讓安然捏是因為受傷過重,這會兒傷好得差不多了,五十嵐白鬼當然不會放任安然將爪子伸過來。

  安然剛萌生了這個想法,他的眼刀就霍霍的丟了過來。

  悻悻然收回手,說就說,「你讓我說的噢不是我自己想說的噢你不能生氣噢。」

  「你說。」

  「好吧,」安然晃晃腦袋,「那我就給你舉個例子。要是從腦子入手,我可以說,『我本來以為顧炎就已經是2中極品了,你一出現就刷新了這個下限。』」

  某只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了下來。

  安然點點頭,對五十嵐白鬼的反應很滿意,他又繼續說,「當然我們也可以從長相入手,我可以說,『你長得不太標準,恐怕是你爹生你的時候比例沒打好。』」

  「操」五十嵐白鬼最恨人家拿他的長相說事,在他心裡,他就應該是挺拔剛毅頂天立地的漢子,誰知道他爹把他生成了這副樣子,太損形象了有木有?這樣還忍得住,他就不是五十嵐白鬼,「你比例才沒打好,你爹沒打好,你爹的爹也沒打好。」

  「噗」顧炎是知道內幕的,一口肉就噴了出來。

  安然倒是很滿意的樣子,他非常認真的指正說:「果然是聰明的孩子,一教就會,修煉天賦肯定也不錯。」

  這是誇獎嗎?

  某只覺得,他要是再和安然說下去肯定會被氣死。

  直接用拳頭解決會不會比較快?

  100安然的執念

  想動手?

  五十嵐白鬼剛把拳頭亮出來,就再一次飛了出去。暗器飛出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安然都沒看清楚是誰,五十嵐白鬼燙得一跳腳,等他被擊中了安然才發現,哪裡有什麼暗器,他臉上貼著的可不是那鍋裡燙熟的肉片。

  「誰偷襲,滾出來。」

  人家能偷襲你不被發現,滾出來你又奈它何?

  這一回,動手的依然是二黑,圍在鍋邊的二人二獸之中,速度最快的就是二黑,冥火不行,冥火那不中用的主人更不行。五十嵐白鬼不是傻子,不僅不傻,他腦子還很好使。他稍微想了想就知道動手的是罹魘。

  罹魘是什麼?

  那是傳奇大妖獸。就算它本身戰鬥力並不強,也沒到成年期,那也不是五十嵐白鬼可以抗衡的。傳奇大妖獸並不是下位面應該有的生物。

  五十嵐白鬼吼完之後才知道糟了,他平日裡那麼囂張是因為實力上佔了優勢,鬧起來也只有他揍別人沒有別人揍他,誰知道今個兒遇上了硬骨頭。

  罹魘和冥火,任何一個他也惹不起。莫說兩個在一起。

  細細看來,除了罵他的這個非獸人以外,顧炎竟然是餘下幾個之中最弱的。五十嵐白鬼悄悄的流下兩滴冷汗。天時地利上他都不佔優勢,對方還在人數上絕對壓倒他。他能要求公平對決嗎?妖獸會和他講公平嗎?

  誰拳頭硬就聽誰的,這才是生存法則。

  「呃……」五十嵐白鬼想要說些什麼混過去,一張嘴,肉片直接掉進他嘴裡。

  鮮嫩肥美,極品美味有木有。

  每一隻獸人都是潛在的吃貨,沒變成吃貨只是因為沒遇到那個給力的廚子。安然再一次給力了,他的小湯鍋瞬間征服了五十嵐白鬼。某只終於想起來被他遺忘的事,他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怎麼過來就被拍飛一次然後看到顧炎一激動就忘了吃的這茬呢?

  意外這絕對是個意外。

  五十嵐白鬼絕不承認自己健忘了。

  他餓了,很餓很餓,鑽地洞的時候沒帶食物,本來就快扛不住了,現在一聞到食物的香氣就更忍不住。眼下這光景,要在兩大妖獸嘴裡奪食不被拍死就是好的,秦慕言他不認識,就算認識,那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樣,一看就不好說話。

  難道要他去求顧炎?

  他從前是看到顧炎就直接動手的,一個往死裡揍,一個往死裡罵,這會兒是風水輪流轉了嗎?當然,五十嵐白鬼也不是低不下這個頭。他擔心的是他低了頭顧炎還涮他。顧炎的人品實在是太差,他說的話要是可信,獸人也能生出孩子來。

  排除掉這四個,唯一的選擇就在面前這個非獸人身上。

  五十嵐白鬼沒記錯的話,這非獸人似乎很喜歡他肉包子一樣的正太臉。這是要逼他出賣色相?

  他很糾結,他是很討厭自己這張包子臉的,看起來一點沒威嚴就算了,軟軟糯糯的是要鬧哪樣?最可恨的是,他是五十嵐家族地位最尊崇、天賦最驚人的獸人,竟然會淪落到靠這張臉混飯吃的地步。

  從?不從?

  從了的話,老臉就丟光了。

  不從的話,奪食無望,直接餓死在這裡。

  他都糾結成這樣了,安然自然也看出來他在想什麼。笑瞇瞇的走過去伸手就要往他頭上拍。主動權已經落到了安然一方,安然自信他為了這幾塊肉也不會反抗。

  「小白啊,你不餓嗎?」。安然是這麼說的。

  不餓?不餓能讓你欺負到頭上來?

  五十嵐白鬼都快哭了,癟著嘴,包子臉鼓鼓的。小白是什麼稱呼?丫是在叫寵物嗎?五十嵐白鬼往後偏了偏頭,想要躲過安然的魔爪。奈何決心不夠堅定,最終還是讓安然拍到了他頭上,拍完之後還狠狠揉了幾把頭頂柔軟的發。

  「真不餓?」安然才不會主動把肉貢獻出來,這麼容易就木有樂趣了。要知道,等待衛渲陽過來的這段時間是很無聊的。

  「餓。」

  「想吃肉嗎?」安然笑瞇瞇的繼續問,那模樣像極了偷腥的狐狸。

  某包子點點頭,順從的說:「想。」

  想就好,就怕你不想。安然伸手將五十嵐白鬼從地上拉起來,他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某只也不知道是餓慌了還是饞慌了,輕輕帶了他一下,他就翻身爬了起來。安然將他拉到顧炎旁邊,然後按地上坐好,讓兩隻包子圍著鍋子坐一起吃飯。

  溫馨有木有。

  反正顧炎那鍋肉安然是不吃的,他喜歡和秦慕言拼桌,準備了那麼多,一人二獸是吃,二人二獸也是吃,反正各憑本事。

  人在江湖飄,誰能保證不遇到什麼難處,看看,五十嵐白鬼這不就倒霉了,還好遇上他們,不然他個路癡死這裡也沒人知道。看顧炎慎重的態度,安然就知道他是個厲害的,厲害怎麼了,不也落到自己手裡,藥丸子加上肉,這可是兩份恩情。

  安然不吝惜施恩,他惦記的是日後的報酬。

  施恩不望報那是傻子才會幹的事。五十嵐家族,一聽就很厲害,好東西一定不少。

  五十嵐白鬼以為,安然看中的是他的臉,偶爾犧牲一次色相雖然丟人,也還是可以忍受的。他沒想到,安然算計的絕不僅僅是這張臉,正太臉什麼的能看又不能吃,難不成還要騙回去養著?五十嵐白鬼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安然可消受不起他。

  雪中送炭什麼的,雖然只是一鍋肉,一定能讓某只記一輩子。

  安然笑瞇瞇的遞上一隻碗,又摸出一把叉子。

  「好好吃哦吃飽了我們盤算盤算。」

  這種話,一聽就有陰謀,安然已經擺明了說:肉不是白給你吃的,吃完給我乖乖聽話好好幹活。

  吃還是不吃?

  廢話當然是吃了。

  臉都已經丟過了,還怕被使喚一次?

  這個時候,五十嵐白鬼沒有想到,安然絕不只想使喚他一次。就像是顧炎,一旦被勾住了胃,奴性一起來,什麼都擋不住。吃貨是可以培養的。為了這張欲望深重的嘴,他們的潛力是可以無限開發的。

  看看現在的顧炎,五十嵐白鬼絕對想不到,那就是未來的他自己。

  當然,五十嵐白鬼比顧炎還是好些。

  至少,他實力強悍,腦子也好使。顧炎什麼的,只在外貌上佔有優勢。

  五十嵐白鬼還想說兩句什麼,一看顧炎那氣勢洶洶的動作,撈肉比幹架還拚命。他不自覺就閉了嘴,再看看那兩隻讓所有獸人心癢的傳奇大妖獸。動作頻率絕對不比顧炎低。

  再說下去又是一盆肉見底了。五十嵐白鬼一激靈,果斷的閉上嘴加入了搶食的隊伍。

  秦慕言不會告訴他們,他一個人獨佔一個鍋是怎樣一種舒爽的心情。尤其是看著二人二獸在一個鍋裡搶食的時候。

  「安然你有什麼想法?」秦慕言還記著安然說吃完好幹活。相比安然心中是有想法了。

  「想法?」

  「算算時候,等我們吃飽了衛渲陽也該帶人過來了。」秦慕言一點也不著急,自從與安然一道,除了在面對機關暗道的時候,別的時間裡他就沒費過什麼心。安然總能把一切都設想好,然後做出對它們最為有利的選擇。

  劇情總是能順利的按著劇本構建的方向走。秦慕言對安然的腦子很放心。

  安然也坐回秦慕言身邊端著小碗繼續吃餃子。

  想法?安然咬一口餃子,扭頭看著秦慕言問:「這裡到傳承之地還有多遠?」

  「不足千米。」

  那就是很近了,獸人奔跑起來那速度,分分鐘的事。

  安然皺了皺眉,再咬一口餃子,繼續問:「前面可還有危險?」

  「危險麼?沒有。不過……」

  沒好氣的瞪秦慕言一眼,丫也學壞了,竟然會吊人胃口了。「不過什麼?繼續說啊。」

  「不過還有個心魔陣,這個不看實力,走的過去的話,就是一片坦途,走不過去就困死在裡面。」安然聽秦慕言說完,沉默了片刻。心魔陣,不用問他也能想到是什麼東西,作為人類,誰能沒個執念沒個心魔呢上輩子他想要的是出櫃之後父母的理解支持,現在他穿越到了獸人大陸,半個妞也沒有,這一點已經不能稱之為執念了。

  獸人與非獸人就是一座高聳入雲的背背山。

  走到現在,他想要的又是什麼呢?是高大威猛的漢子,還是優先恣意的生活。

  安然沉默了許多,終於喃喃道:「阿言,你心中有執念嗎?」。

  執念?人活在世上,誰能沒有執念。若真沒有,那與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分別?人之區別於行屍走肉最根本的就是人活著有盼頭,有念想。你總是在為你想要的某種東西而奮鬥。或許是某個人,或許是某一樣生活。

  秦慕言的眼神變得悠遠,半晌他將端在手中的盤子放下,轉過頭看著安然,認真的說:「自然是有的。」

  「那還繼續往前走?」安然皺了皺眉。

  「我相信,我一定能壓制自己的心魔。」


  101再度碰頭

  吃飽喝足之後,四人二獸合計了一番,讓衛渲陽為之吐血的計劃就誕生了。

  當然,安然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顧炎基本可以忽略,五十嵐白鬼不明白情況,秦慕言腦子挺好使思維也不錯,可他不太擅長算計人,就算心裡有點想法,他也不能像安然這樣把坑人的計劃說得如此的理所當然。

  安然是個腹黑猥瑣的人,偏生有一張和善的面皮。

  秦慕言內心很柔軟,可惜長著冰山一樣的臉,阻人於千里之外。

  這一回,安然真正偽民主了一把,說點什麼就讓群眾表決。三隻獸人剛解決了口腹之慾,腦子都是鈍的,懶洋洋的坐在地上不欲想事,安然說什麼他們都點頭。

  好也點頭,不好也點頭。

  衛渲陽的動作也不慢,安然這邊剛合計好,就聽到東邊那條墓道有動靜傳來。最先察覺到的還是二黑,罹魘的五感和速度在所有妖獸裡面那是一流的。幾乎是同時,五十嵐白鬼也有反應了。

  「有人過來了。」他皺眉提醒道。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像先前那般無知,安然向他說明的現在的局勢,當然,他略過了秦慕言是獸神阿瑟斯的血脈子孫這條沒說,只說陰差陽錯之下泰瑞選擇了顧炎作為傳人,不管來了多少人,最終也都要折損在這裡,只有顧炎才能拿到泰瑞的傳承。

  五十嵐白鬼對於泰瑞相中顧炎這點,表示很難以接受,他整張臉就跟便秘一樣,臭臭的。不屑的睨了顧炎一眼,五十嵐白鬼道:「就他這樣還能被獅王泰瑞相中?」

  安然的回答很是高深莫測,他晃悠著腦袋搖搖手指故作玄機道:「不是泰瑞選擇了顧炎,是命運選擇了他。」安然說的絕對是實話,他們一共就三個人,排除掉秦慕言和安然之後,泰瑞被逼著只能選擇顧炎。

  尼瑪真以為誰會看上顧炎這二貨?

  泰瑞腦子這麼好,若不是挑無可挑了能讓顧炎這腦癱做他的繼承人?

  安然沒把這些告訴五十嵐白鬼,畢竟他還不算是自己人,家醜不可外揚不是。

  大嘴巴總是存在的,安然不說,秦慕言也不多嘴,顧炎竟然自己嚷嚷起來。

  「你以為老子想被他相中?那個變態,陰險狡詐腹黑無恥無下限,老子是被逼的。」

  這算什麼?親,這是炫耀吧。

  典型的得了便宜又賣乖。

  五十嵐白鬼點點頭,這才對嘛,他就覺得獅王泰瑞肯定在某些方面有缺陷,正常人能和顧炎這貨看對眼麼?實力低微不說,一打架就開罵,素質太低了。五十嵐白鬼不明白顧炎的辛酸,明明知道打不過還閉嘴不吭氣?要不要這麼苦逼?

  平時都是他顧大少揍別人,也就只有五十嵐白鬼挨過他的罵。

  心裡舒坦了,也就能好好做事了。

  五十嵐白鬼仔細聽了聽墓道裡傳來的動靜,說:「大約再有三分鐘就過來了,我們躲起來?」

  躲?躲你妹啊,你想躲到哪裡去?也不看看這周圍的地勢,空蕩蕩的連塊石頭也沒有,安然他們來的那條墓道已經徹底塌了,要躲只能往前走,往前走那那還能看到什麼熱鬧?

  見安然不認同這個提議,五十嵐白鬼緊接著又說:「或者我鑽個洞出來?」

  鑽洞?

  不僅是安然,秦慕言也黑線了。

  地龍變為本體鑽出來的洞該有多大?你以為衛渲陽他們是好糊弄的嗎?

  五十嵐白鬼忘記了,他們的隊伍裡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安然沖二黑打了個眼色,道:「二黑,看你的了,給我們這裡佈一個幻境,別讓他們發現了。」

  安然和二黑之間有主僕契約的存在,二黑能夠輕易的感知到安然的想法。就像現在,安然說得雖然不甚仔細,二黑還是懂了,它伸出小爪子拍拍吃得圓滾滾的肚子,看在肉的份上,它會好好幹活的。

  「喵」小爪子揮了兩下,幻境就已經布好了。

  這個幻境佈置得很有技巧,它能給幻境外的人造成一種視覺上的障礙,卻不會影響安然他們看戲。罹魘的幻境那絕對是高級貨,不僅能阻斷視覺,還能阻斷聽覺。安然在清楚這一點之後不吝惜的讚揚了二黑一番,並保證從這裡出去之後就給它加餐。要多少肉有多少肉。

  紅果果的利誘不解釋,偏生二黑就吃這一套。

  咳咳,看在有肉吃的份上,它會好好加油的。未來的計劃可少不了它。

  正如五十嵐白鬼說的那樣,衛渲陽很快就帶著人過來了,獅王團原本二十餘人的隊伍,在祭台廣場折損了一半之後,到這裡,只剩下三隻獸人了。他們似乎也找到了某種輔助性道具,雖然過得很狼狽,三隻獸人在墓道塌陷的瞬間堪堪躍了出來,到底出來了不是?

  蘇亞伏在衛渲陽的背脊上,衛渲陽看不到他的表情,安然卻看得很清楚,雖然不太明顯,那眼裡,絕對是厭惡和不屑。

  大陸第一商行蘇家最得寵的非獸人,頂著獅王血脈的光環,不屑倒是可以理解。

  厭惡從何而來?

  能那條墓道裡衝出來,獅王團這三隻,加上蘇家的非獸人,都不是好相與的。尤其是蘇亞,他被保護得太好了,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傷也沒有,臉上是一派淡定。除了安然這樣的變態,從小被灌輸著操持家務幫助獸人伴侶這一思想長大的非獸人竟然能在危險之中如此鎮定。他絕對不簡單。

  沒有人天生就會陰謀,人要變得聰明之前總是要吃很多虧的。

  同樣的,只有真正經歷過風浪的人,才能全然鎮定,普通的小雨點根本撼動不了他們。這是風雨之後的沉澱。危險的事做得太多,多到麻木了感覺。

  衛渲陽向前多跑了幾步才緩住了衝力。幾乎是在衛渲陽停下來的同時,蘇亞就從他背上跳了下來。三隻獸人很快變回了人形,維持戰鬥形態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這一點能量在平時他們根本不看在眼裡,這個時候卻顯得尤為重要。

  他們帶來的補給剛進墓道不久就折損掉了。之後的行程,沒有水、沒有肉,什麼都沒有。能保持體力走到這裡,就已經是奇跡,這一路,實在太心酸。

  二十三個兄弟過來,走到現在只剩下三個。他們損失了整整二十個人。

  衛渲陽也開始懷疑,他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只是一個獅王傳承而已,真的值得拿這麼多兄弟的命去堆?他們出生入死在一起好幾年的兄弟。昨個兒個個豪情壯志在嘯月之森狂奔,今個兒就命殞黃泉。獅王傳承只有一份而已,就算他拿到了手,又該怎麼向團長交代,怎麼向死去的弟兄們交代。

  獅王團裡都是獅族的獸人,團員的感情自然比另外兩大傭兵團深厚。

  而且,衛渲陽心裡隱約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沒有理由的,他就是覺得,後面這一段路不會順暢,已經走到這裡了,倒回去的路已經徹底堵死,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前走,不成功便成仁。

  蘇亞從衛渲陽背上跳下來之後,圍著石室轉了一圈,他也發現了泰瑞記錄下的故事。

  「這裡暫時應該是安全的,你們抓緊時間療傷,休息夠了繼續往前走。剩下的路程已經不多了,壓軸的還在後面。」蘇亞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很平緩,聽不出什麼感情。就是這樣,偏生讓人覺得很有信服力。

  蘇亞說話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與此同時,他猛的轉過頭看向安然他們所在的方向。

  不對勁很不對勁。

  蘇亞並不是普通的非獸人,除了武力值與身體素質無法與獸人相比,蘇亞自信在別的任何方面他都能不輸給獸人。無論是頭腦、見識還是五感。他有一顆搏擊長空的心,無奈卻投胎到了相夫教子的非獸人身上。

  這個時候,蘇亞明顯察覺到有人在窺伺他們。

  當然也可能是妖獸,或者其他什麼東西。這間石室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乾淨平和。難道又是新一輪的陷阱圈套?蘇亞皺了皺眉,心中已經警覺起來,卻並沒有向衛渲陽說明什麼。蘇亞看得出來,他們已經是極限了,必須得到休息,精神繼續緊繃下去,他們命丟了沒什麼,就怕連累自己。

  過來替他們開門帶路只是一場交易,蘇亞還不想把命搭在這裡。

  事實上,從祭台廣場折損第一批人開始,蘇亞就在反思,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否正確,他是不是壓錯寶了,怎麼看獅王團這批人都是貪便宜的蠢貨。

  蘇亞再一次對自己非獸人的身份表示深深的無奈。他若是個獸人,自信能建立不世功勳。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尼瑪走到現在竟然還要靠這幾隻沒出息的窩囊廢保護,他若稍微有點武力值,能讓自己全身而退,勢必早就丟下這些獸人不管讓他們去死了。

  衛渲陽也知道這一路他手下的人整出了不少麻煩。現在有時間停下來休息,他才不好意思的說:「蘇亞閣下,這一路麻煩你了。」

  蘇亞回過頭深深地看他一眼,道:「你需不著這樣,只要記得我們的交易就好。」

  102可惜沒壞透

  獅王團僅剩的三隻獸人中,衛渲陽的情況最好,他只是體力透支。剩下的兩隻,一個叫石海,一個叫嚴峰。他們比衛渲陽可慘多了,尤其是石海,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傷口,尤其右腿上的最為嚴重,被金石獸撕掉了一塊肉,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他必須得到治療,否則,就算能撐到傳承之地也沒辦法活著走出獅王墓。

  就算他生命裡頑強,活著走了出去,嘯月之森有多危險,拖著這一身傷口出去,鮮血的味道不知會引出多少異蟲妖獸。

  補給物品全部丟失在了前面的石室裡,石海的命運幾乎是注定了。

  走到這一步,衛渲陽折損不起任何一個同伴,他們二十三個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三個人了。「阿海,你再忍忍,馬上就到傳承之地了,拿到獅王傳承我們就出去。」

  石海想的和衛渲陽卻不同,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算沒死在這裡又怎麼樣?這種狀況根本走不出嘯月之森,他會死的。可以預知的死亡總是讓人害怕,他只有一條生路——得到獅王傳承。石海抱著傷腿靠著石壁坐在地面上,他眼眶紅紅的,抬頭看向站在身前一臉關切的衛渲陽。

  「衛頭,我不想死。我想活著回去。」

  衛渲陽一聽這話差點沒跟著流下淚來。他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這一路的經歷實在是讓人辛酸。衛渲陽蹲下來,拍拍石海的肩膀,說:「阿海你放心,我一定帶你回去。不會有事的,我們都會好好活著。」

  是這樣嗎?

  石海迷茫的看向衛渲陽,他只是想要一個保證而已。

  獅王傳承比他們的命還要重要嗎?為了這個,已經死了二十個兄弟了,不是一個兩個,是二十個,他想活下來,不想成為第二十一個。獅王團的人並不知道獅王傳承的內幕,這時候,石海的內心是失望的,他要活著只能拿到傳承,傳承的力量能夠自動修復他身上大大小小這些傷。

  衛渲陽會把這個機會讓出來嗎?

  不會他不會。

  這時候,石海已經起了別樣的心思。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人總能爆發出無限的潛力。

  安然並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蘇亞,這個非獸人不簡單。安然隱約覺得,衛渲陽這樣的實力,能走到這裡靠的就是他。

  不是他還能有誰呢?

  安然轉頭看著秦慕言問:「阿言你說過,東邊那條道若不是有絕對的實力,就必須有堪比泰瑞的變態思維。否則走不過去,你覺得,衛渲陽他們佔的是哪一樣?」

  絕對的實力?就他們?

  秦慕言嘲諷的勾了勾嘴角,伸手朝蘇亞的方向指了指,回道:「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

  點點頭,安然道:「是啊,以衛渲陽那點小算計,還在我手上吃過虧,怎麼可能安穩的走到這裡。再說了,他們活下來這四個人之中,這個非獸人的情況最好,一點都看不出來是經歷過危險的,其次是衛渲陽,他只是能量使用過度有點輕微的虛脫。另外兩個就狼狽了,看看這一身傷,嘖嘖,我看著都替他們疼。」

  話說到這份上,聰明人都應該聽懂了。

  是的,秦慕言和五十嵐白鬼都明白安然的意思。在這樣的地方,情況好的必然是帶隊的人,摸索到一定的規律才能更好的避過危險,走前面視角也要更好些,越在後面的傷殘越多,獅王泰瑞很喜歡玩生死時速。

  按照安然這樣的推斷,帶隊的必然是蘇亞和衛渲陽之中的一個,而衛渲陽性子,有心人誰不知道?他心思也算縝密,挑撥離間的事沒少干,這是變態嗎?這最多只能算有點小聰明。衛渲陽條理性太強,獅王墓並不是精於計算就能闖過的。

  能夠走到這裡,需要天賦。

  跳脫的,天馬行空的,無限想像的,甚至變態的天賦。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會是衛渲陽。

  算上他,三隻獸人就全被排除掉了,剩下的只有蘇亞。蘇亞是誰?他是第一商行蘇家最得寵的非獸人,能在這樣一個名利至上的大家族混得如魚得水,整個家族沒有半個人說他不好,這是怎樣一種變態的能力?蘇亞有秘密,在蘇家這個人吃人的地方安生立命並不是這麼簡單的。蘇宿這樣聰明不也一樣被發配出來了?

  蘇亞不僅是蘇家嫡系,還是泰瑞的血脈子孫,這樣的身份更給他平添了幾分詭異。

  獅王墓這個地方,與非獸人放在一起本就不甚和諧。正常的非獸人會進入嘯月之森嗎?進了嘯月之森會來獅王墓嗎?這種陰森恐怖的地方怎麼能和以柔弱著稱的非獸人放在一起?或許你會說,安然不也進來了嗎?可是親,安然真的正常嗎?尼瑪他是普通非獸人嗎?沒有一技傍身他敢進來?

  蘇亞與安然太像了,不是說外貌也不是說性子。而是一種與人相處的感覺。

  安然一看到他的眼,就覺得他們是一類人。這個非獸人,也是習慣了算計人給人下套的。

  四個人中三個人心照不宣,只有顧炎聽得懵懂得很。

  陰謀陽謀什麼的,實在不適合他。

  他本來想讓安然仔細說說,一扭頭看五十嵐白鬼也是一臉「我明白」的表情,他怎麼還問得出口,只能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嘴裡抱怨道:「人還在這兒呢,也不怕被人家聽到。」

  噗。

  顧炎這回是徹底丟人了,一句話洩了老底。

  親,沒知識要有常識,沒常識要有見識,沒見識你就別隨意開口啊。

  罹魘的幻境要是只能造成視覺上的幻象那還有什麼好得瑟的,這可是人家吃飯的活計,是看家本領。幻境一出,五感盡阻,若沒有破障之物或是由罹魘親自撤了幻境,你就只能困死在裡面,裡面就是歡聲雷動,一步之錯,外面保準一點音都聽不到。

  嘲笑顧炎實在是太沒成就感了,安然安慰性的拍拍顧炎小包子的頭,道:「乖乖看戲,不要想太多。」

  五十嵐白鬼很是不屑的看了看顧炎,他忽的覺得自己揍他那麼多回實在很掉價,這樣的蠢貨真的值得他親自動手嗎?話說到這份上也聽不懂,腦子有夠鈍的。「安然。」

  「嗯?」安然卻沒想到,五十嵐白鬼會主動叫他。他以為這貨已經恨他恨得牙癢癢了。安然猛地扭過頭專注的盯著他,五十嵐白鬼一陣頭皮發麻,他只能抓抓頭頂的碎發,咕噥道:「那個,我覺得需不著我們動手,他們會窩裡鬥的。」

  這一點幾個人心裡都有數,就連顧炎這樣的也想到了。

  在見過泰瑞殘魂之後,他是對獅王傳承很不屑,可是,像他這樣有原則不盲目追求實力的獸人已經不多了,尤其是獅王團的人,都是些平民,一貫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泰瑞的傳人只能有一個,他們卻剩下了三隻獸人。

  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人品、原則、感情這些東西在日思夜想瘋狂追求實力的獸人戰士面前,都是虛妄的,只有翡翠、神武、大妖獸、天地異寶、獸王傳承……這些才是真實。有人會為了一點虛幻的東西放棄即將到手的寶貝嗎?

  貧民區的人做夢都想翻身,他們活得太辛苦,實在是窮怕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安然他們已經看到了未來會發生的事,衛渲陽卻看不破。他雖然也沒什麼背景,可他勤奮,天賦高,從小就討人喜歡,加入獅王團之後更是什麼任務都接一步步的接近了獅王團的權力中心。他是個有野心的人,想要往上爬,想要將權利握在手中,他有足夠的耐心,腦子也好使,唯一不利的地方就是他還沒壞透,剩了一點良知。

  於普通人而言,有點小缺點什麼的,無所謂。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那一點虛幻的兄弟情義,不多的善心,就足夠要他的命。

  不怕外人偷襲,就怕自己人捅你一刀,防不甚防。

  你要做好人,就無限聖母,讓世界都籠罩在你的聖母光環之下;你要做壞人,就把心肝都黑透,讓自己一點弱點都沒有。最怕不上不下的,沒有黃藥師的本事你丫就別學人家亦正亦邪親,這樣會死得很慘的。

  安然笑瞇瞇的看著五十嵐白鬼,點點頭,「就是要他們窩裡鬥,他們鬥完了我們再陰他們一把,今個兒不讓衛渲陽吐血我就不姓安。」

  ……

  決心很好。

  五十嵐白鬼抽了抽嘴角,再一次哀悼自己上了賊船。

  他深深的懷疑,自己若不盡早脫離安然的隊伍,名聲絕對會黑透,也不知道家裡那窩老頭子知道了會怎麼樣?會不會從北大陸直接殺過來。

  安然說完這個,又將視線放到了衛渲陽身上,衛渲陽這副關切的模樣讓安然真心想知道這裡面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做戲。

  當然,他更好奇,衛渲陽帶來的這僅剩的兩個人之中,先動手的會是誰。

  「似乎有人比我們先到了。」蘇亞圍著石室仔細查看了一遍,開口道。

  他這麼說,衛渲陽也顧不上石海了,立刻往他查探的方向走過去。「你發現什麼了?」

  發現什麼?還能發現什麼?原本兩條墓道通向這裡,愣是讓二黑施布的幻境遮住了一條,在衛渲陽他們看來,他們走的是唯一的路,他們也知道,這條路只能通過一次,理論上是不可能有人在他們前頭的,可蘇亞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從進到這裡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蘇亞搖搖頭,說:「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們被監視了。」

  103燃燒的戰火

  監視?

  衛渲陽愣了愣,才意識到蘇亞說了什麼。他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被監視?」

  若說有人趕在他們前面來過倒還好說,獅王傳承這樣的東西,只要知道在那裡,必然是爭分奪秒要趕在牽頭拿到的,先一步也是巨大的優勢。怎麼會有人進來之後不做正事反而分神監視他們?

  有必要嗎?

  蘇亞轉頭看著衛渲陽的眼。冷冷淡淡的說:「進來這麼久你還沒悟出一個道理嗎?在這樣的地方,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想不到。」

  衛渲陽低頭想了想,的確是這樣,他們一路走下來,按常理進行的推斷都是錯的,蘇亞每次提出什麼想法都有人提出異議,正常人怎麼會做那樣的事,可是,事實證明,質疑他的都死了,活下來的都是乖乖聽話的人。

  有那麼一刻,衛渲陽甚至覺得,蘇亞曾經來過這裡,那樣詭異的設計,若不是親眼見過怎麼可能想得到。其實並沒有,也不可能有,這樣獨樹一幟的墓道,走過一次就徹底塌了,怎麼會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只能把這些匪夷所思的巧合歸因於血脈傳承。蘇亞是獅王泰瑞的血脈子孫,繼承到什麼並不稀奇。就像五十嵐家的返祖現象,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這樣的人。

  「你確定?」衛渲陽更希望是蘇亞疑神疑鬼了,畢竟走到這裡,他們已經無限的接近了傳承之地,會想多也是自然的。這樣的地方,要趕在他們前面過來,除非遁地。

  遁地?那不是地龍一族特有的天賦技能嗎?整個獸人大陸為人所知的地龍家族只有五十嵐一脈,他們最擅長刨地打洞,甚至連城堡整個都建在地下,錯綜複雜的。外人進去准暈。難道是五十嵐家的?

  可是北大陸五十嵐家怎麼會趕在這個時候鑽洞鑽到這裡來?這麼巧的事真的有可能發生嗎?五十嵐家族已經很久沒有人出來大陸活動了,經常露臉的五十嵐白鬼,據說是五十嵐家下一任當家最有力的候選人。他有一個眾所周知的弱點——他是個路癡。

  路癡能找到獅王墓?

  衛渲陽打死也不相信。

  他想到了五十嵐白鬼是路癡,他就沒想到,人家是迷路迷過來的。

  蘇亞在石室一側的石壁前蹲下來,安然一看他蹲下就知道要遭,果然,就見蘇亞指著地上一灘殷紅,道:「你來看看這裡。」

  「什麼?」衛渲陽邊走邊問。等他走進了看仔細蘇亞指著的東西,神色就凝重起來。

  是血跡。

  衛渲陽回頭看了看石海與嚴峰,他們倆是隊伍的四個人中唯二能留下血跡的。可是,進入石室之後兩個人就坐下休息了,至今沒挪動一下,怎麼能把傷口上的血濺出這麼遠?

  蘇亞蹲在石壁根仔細看了一會兒。笑著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他說:「你仔細看。」

  看什麼?衛渲陽皺著眉,不明白他指的什麼?

  「這血跡是慢慢流下來的,並不是從遠處濺過來的,你仔細看了就知道。想來衛頭也是經常見血的人,這點常識應該是有的。」蘇亞說得很悠閒,一副客觀分析事不關己的態度。衛渲陽一看見他心中就是一股火,他們走到這裡蘇亞的確功不可沒,他的想法很奇怪,偏偏每次都能一下正中紅心。

  你不服也不行。

  可是,這樣的人,有個讓人很難以接受的缺點。也就是這一點讓他們折損了這麼多人。蘇亞的脾氣比安然更加詭異,全身上下完全沒有任何柔軟的特質,給人的感覺就是算計的,陰寒的。這樣的一面,在對敵的時候還好,面對自己人還這樣,很容易內訌反彈。

  尤其是蘇亞不僅性格反覆,脾氣怪異,他尤其不愛解釋。

  能指著血跡對衛渲陽說這麼一大段話,絕對已經是大發慈悲了,更多的時候他只會說讓你怎麼做,而不說為什麼這樣做。說些奇怪的話還不給理由,質疑他的自然很多。

  衛渲陽心中是有怨言的。

  偏偏他們少不了蘇亞,這非獸人脾氣是不好,眼光卻準得驚人。

  衛渲陽總是逼迫自己去相信他,並且盡力安撫部下,能做的他都做了,他也不想活得這麼憋屈,現實逼得他只能這樣。衛渲陽蹲在那灘血跡前面仔細看了看,他見血的機會雖然多,這樣仔細觀察的機會很少。索性他理解力頗強,蘇亞說一次他就抓住了重點,這灘血跡的表現太過和緩,的確不像是迸濺出來的。

  「不僅如此,你可以伸手摸摸,它還沒有乾透。」蘇亞支著下巴靠在石壁上,慢悠悠的說,「說明流下來的時間還不長,把這個猜想推向極限,我們可以推測,在我們進來之前一秒,這裡或許還是有人的,甚至,那人還躲在這間石室裡,我們沒能力抓他出來。」

  衛渲陽越聽越沉默,雖然這樣的猜想是將現有的可能無限放大了,蘇亞既然能說出來,說明他就是這麼想的。

  真的有可能嗎?那個人還躲在這間石室裡?

  這樣空曠的石室,除了那條已經塌陷的墓道沒有岔道口,怎麼能藏住一個活生生的人。

  蘇亞笑了笑,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麼有意思的發現。

  他會動查探這間石室的念頭是因為他隱約察覺到有人窺伺。本來並沒有抱什麼希望,沒想到真讓他發現了什麼。有人躲在暗處窺伺他們這一點已經可以確定了,對方有幾個人?為何會受傷留下血跡?不直奔傳承之地而是在這裡等他們又是為了什麼?

  蘇亞瞅瞅衛渲陽,試探性的說:「我能想到四種可能,你要不要聽?」

  聽,怎麼不聽,他當然要聽衛渲陽點頭,「你說。」

  「第一種,對方已經拿到了傳承,留下來不過是為了消遣我們;第二種,對方來了不止一個人,並且有人正在接受傳承,監視我們只是為了預防我們跟上去破壞;第三種,對方並沒有取得傳承,如果是這一種,就說明傳承有限制條件,對於位階或者血脈等等方面,對方沒有立刻尋找出路是想看我們是不是能達到條件;第四種,對方並不是為了傳承而來的,如果是這一種,我們就危險了。」蘇亞說得很隨意,從他的語氣上一點也聽不出有什麼危險,短短的一段話愣是把他們現在的處境分析了個透。

  衛渲陽就算心裡再不爽,也不得不點頭說一句精闢。

  的確很精闢。

  無論怎麼想,他們目前的境地也就是這四中之一。衛渲陽眉頭皺得死緊,這四種裡面的任何一個,對方的存在都不會是善意。區別只在於惡的程度不同。「你覺得會是哪一種?」

  這倒很難得,衛渲陽竟然會主動問起蘇亞,這一路,蘇亞雖然說了不少自己的看法,卻沒有一次是衛渲陽主動問起的,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蚱蜢,就算衛渲陽不問,必要的時候蘇亞也會提醒他,走到這一步,衛渲陽終於承認了蘇亞的判斷力。

  「我覺得?我覺得不會是第二種,如果是,對方就不會潛伏這麼久,在我們過來的同時就應該已經發動偷襲了,畢竟拖的時間越久我們越容易警覺,攻其不備才是偷襲之道。」

  衛渲陽點頭。

  「也不太可能是第一種,看地上的血跡,對方有人受了傷,並且傷得不輕,若是拿到了傳承,應該盡快出去療傷才對,沒道理和我們耗在這裡。」

  「你的意思要不是沒有資格接受傳承,要不他們就壓根不是為了傳承而來的?」衛渲陽算是徹底清醒了,「這二者之中,無論是哪一種,對我們都沒什麼好處。」衛渲陽凝重的神色與蘇亞的一派輕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有一點蘇亞沒有說,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太可能牽連到他這個小小的非獸人,就算是來尋仇的,能讓人家埋伏進獅王墓,要對付的肯定是狠角色,他們這隊人裡,蘇亞能想到的靶子只能是衛渲陽。

  畢竟,要對付一個非獸人,實在是太容易了,根本不用千里迢迢跑這裡來偷襲。

  獅王墓多危險,一不小心自己人得全賠進去。

  蘇亞壓根就不擔心,甭論戰火怎麼燒,左右引不到他身上。

  如果衛渲陽他們戰敗,那就要合計合計了,這一次的合作蘇亞就很不滿意,他與獅王團的關係算是互利互惠,獅王團扶植他上位,幫他做些見不得光的事,他固定向獅王團提供錢財,並允諾拿下那個位置之後給他們什麼好處。

  這樣的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次他親自出馬,才覺得有必要進一步審核合作對象。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咕嚕獸一樣的隊友。就獅王團裡這些人的腦子,一個獅王墓就能讓他們全軍覆沒,這樣的配置,實在不能讓蘇亞放心。

  或者,他應該換個合作夥伴?

  蘇亞還在思考與獅王團合作的問題,衛渲陽又開口了,他道:「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蘇亞看看坐在一旁休息的兩隻,「這完全取決於我們隊裡傷員的情況,雖然,根據我的推測,我們不用擔心獅王傳承會被人捷足先登,可是你要知道我們的補給已經丟了,不能一直耗在這裡,我是無所謂的,我怕他們拖不起,最好的辦法就是早點拿到傳承,早點出去療傷。」

  說著,他頓了頓,「這裡面,需要把握的尺度就比較微妙了,前方不遠處就是傳承之地,如果按照我的性子,這段路雖然不長,卻不會很平順,我們必須要得到足夠的休息,恢復體力衝過去,又不能將現有的傷勢拖得更嚴重。怎麼把握全看你。」

  104正面衝突

  衛渲陽問了問石海與嚴峰的情況,兩個人都說能堅持,未免拖下去發生什麼變故,他們決定立即起程往傳承之地而去。

  安然笑瞇瞇的聽蘇亞分析完,邊聽邊點頭。

  犀利有木有,只是一灘血跡就能讓他推算出這麼多,丫果真不簡單。

  這時候,顧炎已經目瞪口呆了,蘇亞那些推測,沒有一句是無的放矢,條理清晰分析到位,他的推斷與事情的真相愣是一點偏差都沒有。這要怎樣強大的人才能做到?

  他慢悠悠的說這話,篤定的神情就像是親眼見到這一切發生似的。難怪他能帶著衛渲陽來到這裡,這樣變態的分析能力,他當然能來到這裡,若是獅王團那些小卒子稍微聽話些,也不會折損這麼多人。

  秦慕言卻沒工夫讚美蘇亞,敵人如此凶殘難道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他們依靠罹魘的幻境躲起來看戲,就這樣也能讓他察覺到有人偷窺並且轉悠著找到了證據。有蘇亞這個非獸人在,給他們增加了不少壓力,安然想讓衛渲陽大吐血吃個悶虧,恐怕有困難。

  要害他們沒問題,就怕蘇亞察覺到什麼。

  他的感知力已經超過普通獸人了。

  衛渲陽一行四人繼續往前走。他們並沒有變為獸形,維持獸形所需要的能量對現在的石海以及嚴峰而言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徒步行走雖然慢,卻能儲備能量。

  五十嵐白鬼玩味的看著四個人的背影,他伸手戳戳安然的胳膊,道:「不追上去?你不是已經計劃好了?」

  安然的確是計劃好了,可是計劃不如變化快,現在看來,他們需要保持足夠的距離,移動狀態可不比靜止,稍微有一點做不好就容易暴露,且說,前方還有一個心魔陣。天知道衛渲陽他們多久能通過那裡,萬一兩撥人前後腳進去卻一起出來了,那不就悲劇了。

  他們有必要保持足夠的距離,最好是等到衛渲陽一行通過心魔陣之後再跟上去。

  這是一個技術活,衛渲陽一行多久能通過心魔陣,這個還真不好把握。在安然看來,這個時間不會短,這四個人一看就是有想法的,並不是什麼超然的人。

  「嗯,阿言你說,衛渲陽他們多久能從心魔陣過去?」安然左右拿不定主意,只能問秦慕言。畢竟,對這裡瞭解清楚的就是他。

  秦慕言想了想,說:「我以為,他們不一定過得去,至少不一定能全部過去。」

  安然眼神一黯,想來也是,心魔陣可不是小打小鬧實力夠了就能闖出去的東西,衛渲陽和蘇亞他吃不準,至少那石海,就危險了。看他對獅王傳承執著的樣子,說他沒心魔,安然反倒不相信。

  可反過來想,進來這裡的,誰又不是為了這東西而來?

  不執著可能嗎?

  衛渲陽不執著?不執著他怎麼不鬆口將這東西讓出來?只要他肯松這個口,殘得快死的那個,肯定會感激他。他捨不得,付出這麼大代價到嘴的肥肉,衛渲陽怎麼可能輕易拱手相讓。

  這就是一種執念,對某樣東西執著到某種程度,自然就會產生心魔。真的能找到沒有執念沒有心魔的人嗎?安然覺得沒有,至少他們這群人裡面沒有。就連泰瑞欽定的繼承人——顧炎,他想要的不是獅王傳承,他最大的執著是吃肉。

  顧炎他爹懷著他的時候定然是挨了餓,丫一吃飯就跟搶似的。

  獅王泰瑞打的到底是什麼算盤?總不至於想把他們盡數困在這裡。「要不要跟上去呢?」安然對秦慕言眨眨眼,想讓他拿主意。

  秦慕言想了想,說:「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此言一出,安然眼前倏的一亮。「什麼辦法?」

  秦慕言伸手朝五十嵐白鬼站的方向一指,閒閒的說:「有現成的勞動力在,你還愁過不去嗎?」。好吧,安然覺得,他似乎懂了。果然是來獸人大陸的時間太短,他還不太能熟悉的給這幾隻獸人分配工作,若不是有秦慕言提醒,安然已經忘了地龍的天賦技能是鑽洞。

  心魔陣總是設在地面上的吧,既然此路不通,還不讓人換條路走?

  幹活什麼的,五十嵐白鬼是無所謂的,秦慕言把他說成廉價勞動力,他就不樂意了。

  安然伸腳往他腿上輕輕踢了踢,道:「吃飽了就快點幹活。」態度更惡劣了有木有?五十嵐白鬼瞬間就炸毛了。他包子臉一抬,小眼神瞅著石室的穹頂,哼哼唧唧半天,說:「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咋滴?「你丫想罷工?」

  罷工這樣先進的詞,獸人大陸是沒有的,五十嵐白鬼理解能力不錯,聽懂了安然的意思。「罷工怎麼了?」安然挑了挑眉,還敢問罷工怎麼了,沒用的孩子是要被拋棄的。會鑽洞有什麼了不起,安然哼哼兩聲,他就不會鑽洞也能把衛渲陽解決了,要他出手的話,用的方法,五十嵐白鬼可能會不太喜歡。

  安然在心裡默默地囑咐了二黑幾句。於是乎五十嵐白鬼再次悲劇了,得瑟過頭是要倒血霉的,他就鬥不過安然,前後吃了兩次虧還沒記住教訓。

  「誰踢我。」五十嵐白鬼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下,他往前衝了好幾步,才緩住身形,剛扯著嗓子罵了兩句,發現情況不對,原本已經走出去老遠的衛渲陽一行竟然到了回來,衛渲陽變作獸形就要把五十嵐白鬼一爪子按地上,還有半步他就成功了,五十嵐白鬼卻不是吃素的,他感覺到脖頸處一涼,來不及沒有回頭看,他急急往前趕了兩步,將將錯開了衛渲陽的攻勢。

  五十嵐白鬼一抬頭就看到顧炎茫然無所知的神情,以及安然的奸笑。他就是傻子也明白出什麼事了,尼瑪他不過稍微傲嬌了下,至於麼?

  說是心情不好,一切都是可以談的嘛,要不要這麼雷厲風行。五十嵐白鬼就算不回頭也知道偷襲他的是誰了,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想他在北大陸也是橫著走的角色,怎麼一到南大陸一個個都來挑釁他。

  安然於他有贈藥贈飯之恩,算是救過他的命,五十嵐白鬼是個很有原則的人,雖然他對安然很不滿,心中各種不爽,恩情未報之時卻不會加害於他。五十嵐白鬼就這麼憋屈的加入了安然的隊伍,他總想著要翻身得瑟一次以證明自己是有實力的,並不是什麼水貨。誰知道,這一得瑟就得瑟壞了。

  誰告訴他高手都是有脾氣的……TUT……他脾氣還沒徹底亮出來就已經是這樣的下場了。從踹在屁股上的速度以及力度他就知道,幹出這事的必定是妖獸罹魘。

  它被罹魘拍飛過兩次,吐了一地血,這種飛出去的感覺,再熟悉不過了。

  小地龍VS傳奇大妖獸罹魘。

  不能說五十嵐白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尼瑪他倆就不在同一個位階上,對上還不是找死麼?他也知道,踹他的雖然是罹魘,幕後主使必然是安然。對於未到成熟期的罹魘而言,誰給好吃的誰就是大爺。

  然,知道是安然陰他又怎樣?

  打?打不過。

  罵?罵不過。

  背後下黑手,尼瑪妖獸罹魘能放他安全回到北大陸?

  再說了,五十嵐白鬼這麼重情重義的人,會幹出那等忘恩負義的事嗎?有恩情未報他怎麼也不會加害安然。

  不能動安然不代表就不能動衛渲陽。安然點燃了五十嵐白鬼心中那一把火,替他承擔後果的卻是衛渲陽。你丫走就走吧,還倒回來作甚,以為發現了偷窺者的蹤跡就能把人一下按趴下?開玩笑,五十嵐白鬼比衛渲陽不知道大了多少歲,他返祖太厲害,已經十分接近黃金聖龍了,天賦自然不是普通獸人可比的。

  無知的獸人非獸人們總說君淺西是獸人大陸第一天才。事實上他只是已知的第一天才,像五十嵐白鬼這樣的,他出現在世人眼前的時候,年齡就不小了,且說他只是在上層的小圈子裡出名,普通獸人非獸人壓根沒聽過這名。

  大陸第一天才這些虛名,自然落不到他頭上。獸人大陸的水太深,未知的天才實在是太多了,不是每個人都樂意被關注,隱士家族的獸人崽子多半是平時聲名寂寂,一旦動怒,伏屍千里。

  有句話說的很好,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從加入安然的隊伍那一刻起,五十嵐白鬼注定要聲名遠播。這聲名是好是壞,那就不能保證了。

  五十嵐白鬼扭過頭,娃娃臉上滿是殺氣,他惡狠狠等著衛渲陽,斥道:「你想拍死老子?」

  文雅的少年,你已經學壞了嗎?老子老子的,太粗鄙了。

  衛渲陽並沒有真正見過五十嵐白鬼,他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這事也不能怨他,蘇亞分析的後果太悲慘,以至於衛渲陽在發現偷窺者的瞬間身體就做出了本能反應。與其留著加害自己,不如將他拍死了省事。

  宵小之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躲躲藏藏的一點獸人的尊嚴都沒有。

  五十嵐白鬼不知道衛渲陽心中是如此的百轉千回,他要是知道,怕是連一句廢話也不會多說,尼瑪什麼叫宵小之人,什麼躲躲藏藏,丫難怪會被安然算計,正面挑釁那是蠢貨才會幹的事。現在流行的是迂迴策略。

  衛渲陽還不知道自己摸到老虎屁股了,他森森然回敬道:「有種就出來,光明正大的與我打一場。偷襲算什麼本事?我們獸人都是光明磊落的,怎麼就除了你這麼個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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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蹬鼻子上臉了有木有有。

  五十嵐白鬼徹底憤怒了,「你想向老子挑戰,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他的娃娃臉變得一場猙獰,在衛渲陽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變作了獸形。

  105某人噴血了

  「黃……黃金聖龍……」

  五十嵐白鬼的獸形比普通的獸人大了一倍不止,像是西方玄幻裡魔龍的形象,金燦燦的鱗片,背生一對巨大的黑色骨翼,比秦慕言的更加霸氣張揚。於普通的地龍而言,地龍的翅膀只是裝飾之物而已,他們只會鑽洞,並不會飛。

  整個五十嵐家只有一個異類,那就是五十嵐白鬼。

  他的血脈純度雖然趕不上黃金聖龍,他卻像是地龍與黃金聖龍的結合體,地底、陸地、空中,三棲。黃金聖龍不會鑽洞,他會。地龍不會翔空,他也會。整個五十嵐家族都把五十嵐白鬼當成他們的驕傲,千萬年來,他是唯一一個如此接近於黃金聖龍的子嗣。

  乍看一眼,衛渲陽也以為他挑釁了一頭黃金聖龍。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對,他的外形與黃金聖龍雖然相似,差別還是有的,至少他鼻子上那個黑色的茲拉茲拉帶閃電的鑽頭黃金聖龍就沒有。

  「不,不對,大家不要慌,不是黃金聖龍。」在這個時候遇上黃金聖龍,他們還不知死活的挑釁了對方,這絕對是個噩耗。衛渲陽極力想要安撫下石海和嚴峰的情緒。雖然衛渲陽固執的認為這個猛然現身的大傢伙不是黃金聖龍,可就算不是又有多大差別呢?對方的實力是壓倒性的,他們連挑戰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時候,不是衛渲陽說不要慌他們就能夠不慌,石海直接往後退了好幾步,訥訥然道:「金色的鱗片,是黃金聖龍,我們冒犯了黃金聖龍。」

  眼看著衛渲陽就要鎮不住場,蘇亞往前邁了一步,他站到衛渲陽身邊,直直的看向五十嵐白鬼。「只是一隻變異的地龍而已,並不是黃金聖龍,這點常識都沒有修煉到地階還是窩囊廢。」

  這話若是平時說,石海和嚴峰肯定撂擔子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壓根顧不上蘇亞,讓他說幾句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普通獸人對於龍這種龐大的生物總有一種天生的恐懼。除了衛渲陽還算鎮定以外,石海與嚴峰就要支撐不住了。衛渲陽把蘇亞的話聽進了耳朵裡。

  他皺了皺眉,反問:「你說它是地龍?」

  蘇亞點頭,這很明顯好不好,沒看到頭上的那只角嗎,黃金聖龍怎麼會長獨角,那是地龍鑽地用的。衛渲陽心裡這才有了底,他面前上前一步,試探性的開口道:「敢問閣下是不是五十嵐家族的人?」

  這會兒衛渲陽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了,偏生五十嵐白鬼不買賬了。他不耐煩的打了個響鼻,「你不是說老子是獸人裡頭的敗類,沒資格向你挑戰?這聲閣下老子擔不起。」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衛渲陽就當他否認了。心下更為尷尬,他很少做這樣咄咄逼人的情狀,跟蹤窺伺這類行為,本來就不光明磊落,衛渲陽嗆聲的時候底氣十足,他覺著有點聲名的獸人戰士都不會做出這等自毀聲譽的事,誰知道會遇上這麼個異類。

  地龍,五十嵐家,金色鱗片。

  那不就是五十嵐白鬼?

  他不是路癡嗎?衛渲陽原本是多麼篤定,五十嵐白鬼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到頭來竟然就是他,除了路癡這一點無法理解以外,別的就都能解釋清楚了。

  難怪他早早埋伏好了,地龍什麼的,打洞是看家本領,他進來這裡用的就是非常規手段。

  蘇亞仔細打量了五十嵐白鬼一遍,渾身上下一點傷口也沒有,和諧又自然。傷口若不在他身上,地上的血跡又是從哪裡來的?

  蘇亞低頭想了想,試探性的問:「你不是一個人吧?」聲音非常鬼魅,有一種奇異的誘惑,五十嵐白鬼不自覺的就想把心裡的實話說出來。

  金色的龍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弱小的非獸人,裡面閃爍著促狹的笑意,雙方都沒有移開視線,就這麼僵持了幾秒,蘇亞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噗……」他捂著胸口震驚的看向五十嵐白鬼。他最擅長的催眠之術,很容易就能從別人嘴裡套出想要知道的事來,這一回竟然失敗了。五十嵐白鬼,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其實怨不得蘇亞,他已經盡力了,可惜五十嵐白鬼修為太高,鴻蒙中期的修為,一旦突破鴻蒙後期就能衝擊王階的門檻,這樣的實力,不是非獸人一個簡單的催眠之術能夠控制的。不但不能控制,貿貿然使用還會效力反彈,就像傳承反傷一樣。

  蘇亞吐的這口血,就是被效力反彈傷到了。

  「米粒之光也敢同日月爭輝,反傷的滋味好受嗎?」五十嵐白鬼笑得很開心,雖然他在罹魘那兒吃了不少排頭,現在終於在獅王團這些人身上盡數找回來了。

  蘇亞的情況很不好,催眠之術是一門禁術,每次使用都要承擔一定的風險,催眠反噬可不是鬧著玩的,尤其他只是一個體質柔弱的非獸人。蘇亞極少使用這個,每次使用都十分小心,這回算是跌慘了。

  誰讓他看走了眼,低估了五十嵐白鬼的實力。

  這也怨不得他,實在是大路上關於五十嵐白鬼的傳說雖然多,多部分都說他是路癡,並沒有提到他修煉到了什麼程度。

  這一系列的動作實在太快,五十嵐白鬼自揭老底諷刺那一句之前,安然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見了鬼一樣,雙眼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不可置信。安然雖然也聽到蘇亞問這話,可他不是當事人,察覺不到其中的鬼魅,他只知道蘇亞看著五十嵐白鬼的眼睛問了一句「你不是一個人吧?」,安然瞬間就想起了一句從前在華國很流行的話——老子後頭有人。

  他還沒被樂得笑出聲來,就看到蘇亞「噗」的一聲噴血了。

  玄幻了有木有?

  正常的獸人不是只會物理攻擊嗎?五十嵐白鬼明明就一句話也沒說,甚至動也沒動一下,怎麼就把蘇亞傷成這樣?這也太玄幻了。

  這時候,不僅安然胡思亂想了一堆,顧炎與秦慕言也沒好到哪兒去。催眠這玩意兒,它的傳承對人員的挑選嚴格到近乎苛刻,一般只在宗族內部挑選五感敏銳意志力精神力都強大的非獸人進行。就算是這樣,能夠成功的也是屈指可數。

  蘇亞對五十嵐白鬼進行催眠的時候,安然、顧炎以及秦慕言感覺不到什麼異樣,只覺得他們是在進行普通程度的交流,只有被催眠的本尊有可能發現不對,然後破解。這個只能靠自己。

  秦慕言大致想到了是怎麼回事,他猜測蘇亞或許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做了點什麼,被五十嵐白鬼發現了抓住機會反下一城,他只是沒想到是催眠而已。

  五十嵐白鬼得瑟的說出那句話之後。三個人才恍然大悟。

  安然長吁了一口氣,真相往往都是很簡單的,尼瑪不要想太多。

  這下出現在蘇亞身上一系列反常的狀況都可以得到解釋了。一般來說,研究心理和腦子這些方面的人都會比較變態,同一個問題,他們看到的想到的與普通人不會一樣,蘇亞應該就屬於這種,催眠是心理學的分支。若是連對方在想什麼都猜不到,怎麼能給他傳達暗示,讓他乖乖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說出來。

  蘇亞會催眠,這個消息絕對是讓人吃驚的。

  只有安然是好奇的成分比較多,另外幾個帝都的老熟人以及獅王團一直同蘇亞在一起的,猛然間聽到這個,很是受了點驚嚇。衛渲陽甚至偷偷吁了一口氣,還好這丫還有點道義,沒對自己下過手。

  親,對你這個小蝦米下手實在是不值當,尤其還是修為甚高的蝦米。

  需要承受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稍微有點腦子的,只要不是被逼到絕境,都不會對這樣的人動手。

  蘇亞被五十嵐白鬼以這種方式戳穿之後,情況已經十分不好了,他眼裡卻半點陰霾也沒有,蘇亞朝五十嵐白鬼笑,邊笑邊說:「是我看走了眼,道聽途說害死人。」說完這句,他伸手摸了摸嘴邊的血漬,歇了口氣,又繼續說,「我雖然是做得不對,閣下你也沒什麼大家風範,鴻蒙期的高手竟然躲起來偷窺我們這樣一個地階隊伍,你也真瞧得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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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裡的軟釘子五十嵐白鬼自然聽懂了。他還能說什麼?告訴蘇亞他是被逼的?救命之恩直比海深,他能與安然劃清界限果斷的拍拍屁股走人?

  且不說救命之恩,他吃了安然一頓飯也是要還的。

  就算這些都沒有,五十嵐白鬼也不敢再單打獨鬥了。他從北大陸那頭鑽了個洞竟然直接鑽到了泰瑞的傳承之地旁邊,他感歎了一下運氣好,伸手就往傳承石上摸去,這一摸就摸壞了。直接大傷根本,若不是他退得快,就要直接交代在這裡。

  丫哪裡是運氣好,這是倒了血霉。

  五十嵐白鬼實在是沒有勇氣再來一次,他怕他下一次鑽出來的地方會比獅王墓更詭異。安然他們的出現就像是上天安排給他救贖的王子一樣,溫柔的王子煮了一鍋美味的肉端到騎士面前,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摔。

  丫以為這是童話嗎?

  106詭異的逆轉

  場面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僵持。

  五十嵐白鬼雖然暫時控制住了局面,可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咋處理。幾乎是下意識的,五十嵐白鬼往安然他們隱藏的地方看了一眼。

  這一眼能看出許多東西,至少蘇亞就明白了不少。

  這只地龍並不是單獨來的,就像他猜想的那樣,他背後有人,甚至可能有一整個團隊,五十嵐白鬼修為雖高,卻不是團裡的主心骨。

  拿主意的另有其人。

  蘇亞不傻,他知道有些話當說有些話不當說,那些人躲得好好地,找了好幾遍都沒讓他們抓出來,明明就在各方面都佔盡了優勢,這個時候五十嵐白鬼為何會主動現身。蘇亞不知道五十嵐白鬼被踢出來的內幕,就算告訴他,他也絕不相信只是因為五十嵐白鬼激怒了安然這麼簡單,在一系列的腦補之後,蘇亞果斷的想多了。

  陰謀這是個針對獅王團的陰謀蘇亞皺了皺眉,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他是為了幫助衛渲陽才被五十嵐白鬼傷成這樣,仁至義盡了有木有?接下來的事,衛渲陽還是靠自己吧,他只是個帶路的,走到這裡差不多已經到頭了,是好是壞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蘇亞深深地往安然他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這一眼就不像五十嵐白鬼看那一眼那麼簡單,他想告訴安然:我已經發現你了。

  背後隱藏的深意是:衛渲陽隨你折騰,你放我一馬,我也不戳穿你,這樣對大家都好。

  這是在賭,賭五十嵐白鬼看的那方向真的藏著人,雖然看起來那就是一面簡單的石壁,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既然五十嵐白鬼能夠突然出現,那就一定不是個例,在適當的時候或許還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出現。蘇亞只想在問題沒變得更加複雜之前於幕後那人達成協議,讓他安全出去而已。

  五十嵐白鬼似乎並沒有什麼殺意,可少不了要折騰他們一番,獅王團的人蘇亞是顧不上了,他們自求多福就是。

  安然也是個擅長揣摩人心的,幾乎是瞬間,他就明白了蘇亞的意思,他在罹魘的幻境裡勾唇一笑,第一商行蘇家的人果然有意思,蘇宿就很不錯,這蘇亞比蘇宿還要通透幾分。安然雖然並沒有任何的顧慮,不管蘇亞猜到了什麼,他並沒有能力證實,得不到證實的東西無法作為威脅的條件。

  本來這一場交易就該告吹了。

  安然欣賞他,獸人大陸的非獸人多依附於獸人存在,極少有這麼聰明獨立的。他能帶著獅王團那些肉腳走到這裡,竟然還活下來三隻沒有只剩衛渲陽一個,其能力絕對毋庸置疑。

  這份欣賞讓他願意做一點讓步,偶爾吃點小虧不算什麼,安然有自信,以後能從第一商行討回來,就算討不回來,能交上蘇亞這個朋友也是好的,他絕對值這個價。

  「我喜歡聰明人。」安然兀自說出這一句。

  顧炎不明所以,秦慕言卻懂了他的意思,蘇家這位的確很聰明,這樣的人,寧可交好,不可交惡,你永遠不會知道什麼時候就犯在他手裡。第一商行在獸人大陸的勢力是不容小覷的。以蘇亞受寵的程度,的確很有可能幹掉一干獸人成為蘇家家主,第一商行繼承人。

  「小安然你準備怎麼做?」顧炎看他們眼神刺啦刺啦像在過電一樣,裡面有什麼陰謀詭計他看不懂,既然看不懂,他就直接問。麻煩事情有安然在想,秦慕言也狡詐的很,他這麼實在的人用不著費什麼腦子。

  怎麼做?「我們什麼也不做。」

  顧炎不解。再問:「你準備放他們走?」顧炎剛還在感歎五十嵐白鬼竟然是鴻蒙中期的高手。天獸人大陸已經多少年沒人突破鴻蒙期了。

  人傻吧,想什麼問題都簡單,人家突破了鴻蒙期還要出來報備一聲麼?兩方惡鬥,攻的就是出其不意,旁人都以為你是天階的時候,你底牌一掀,鴻蒙期高手,那是多麼的拉風。傻子才會在突破的第一時間向全大陸廣播,傻子也不可能突破鴻蒙期,修煉到這份上,個個都成精了。是以,獸人大陸到現在也沒聽說有鴻蒙期高手。

  五十嵐白鬼雖然成功威脅到了衛渲陽一行,卻也在蘇亞面前洩了底。這事若是洩露出去,表面的平衡一旦被打破,獸人大陸短暫的平和恐怕就要結束了。

  鴻蒙期,顧炎才將將突破地階而已,五十嵐白鬼竟然就已經是鴻蒙期了。難怪他總是被五十嵐白鬼按在地上揍,尼瑪地階與鴻蒙期,直接差了兩個位階、二十多級,按照顧炎的修煉速度,若是沒有什麼奇遇,十年、二十年之內,他也追不上五十嵐白鬼。

  這讓顧炎很洩氣。

  安然見不得他這要死不活的樣,伸手往他腦袋上一拍,道:「小白年歲比你大多了,你到他那年紀定不會比他差。」安然頓了頓,又說,「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便宜師傅留下來的傳承?只要拿到獅王傳承,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趕上他。」

  這是安慰,安然竟然破天荒的在安慰顧炎。

  天上要下紅雨了嗎?

  經安然一提醒,顧炎也想起來獅王傳承這茬。他本來還看不上泰瑞,不曾想,他要追上五十嵐白鬼還只能靠泰瑞的傳承。顧炎無奈的歎口氣,他也不在乎什麼裡子面子了,只要能快些趕上去就好,自從與安然混在一起之後,顧炎禁受了多重打擊,與安然結交的都是頗負盛名的獸人戰士,他這裡就是個天才的集中營。

  從前顧炎總覺得自己挺了不起,在接觸了這些變態之後,顧炎自卑了。

  顧炎也不願意安然同情他,只能將話題引回去。「就這麼放他們走?」這也太便宜衛渲陽了。顧炎心裡各種不樂意。

  便宜?

  親,你會知道是不是便宜。

  安然詭異的笑了,他一伸手打了個響指,在心中對二黑吩咐了幾句,二黑喵喵的叫了兩聲,在安然脖子上蹭了蹭。然後顧炎就看到五十嵐白鬼變回人形,慢悠悠的走到蘇亞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說完,他也不看衛渲陽一眼,直接就走了回來。

  是的,走了回來。

  二黑在他說完話的瞬間給他套了一層幻境。獅王團一行並沒有看到五十嵐白鬼出現的過程,他們卻有幸目睹了他消失的全過程,並沒有什麼華麗的動作,他說完一句話,身體就慢慢變透明,最後消失在原地。

  「消、消失了……他消失了……」石海整個結巴起來,他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蘇亞身旁,那只實力恐怖的地龍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他們眼前,這是在打獅王團的臉。

  枉費衛渲陽叫囂了半天,人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說我是藏頭烏龜不配做獸人,我就現身給你看看,我就站在這裡你也不敢做什麼。

  這樣的結果,你滿意麼?親。

  衛渲陽臉都氣綠了,他站在蘇亞的身邊,自然聽到了五十嵐白鬼最後說的那句話,他說:「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句話什麼意思,聰明人都懂。五十嵐白鬼省略了半句沒說——放你們一馬,看在你的面子上……

  被人這麼打臉,衛渲陽能不生氣?他在帝都也是個人物,從來都說一不二,很少有人敢同他講價錢。五十嵐白鬼竟然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看在蘇亞的面子上?一個非獸人,能有什麼面子。

  相較於衛渲陽,蘇亞的心情卻很好。

  事實果真就像他預料的那樣,五十嵐白鬼背後還有人,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竟然如此爽快的放了他們一馬,連獅王團的人也放過了。蘇亞不會天真的以為這樣就是結束,對他或許是結束,後面的這段行程他就單純湊個熱鬧,對於獅王團的人,這絕對只是個開始。

  對方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他們動手的地方不是這裡。

  傳承之地那裡,恐怕有更大的秘密。

  蘇亞很興奮,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陰謀算計上能與他比肩的人。他第一次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如此好奇,這脾性就是該死的吸引人。

  或許應該把一面之緣發展為**性友誼,蘇亞如是想。

  那頭五十嵐白鬼回去之後,安然挑眉看著他,問:「想清楚沒?」

  想清楚什麼?五十嵐白鬼一片茫然。

  「你現在心情怎麼樣,親?」

  五十嵐白鬼還沒反應過來,他不知道安然怎麼能瞬間將話題轉移到了這上面,他的心情好不好與安然有毛線關係。

  看他這樣安然就知道他已經忘了,當即哼哼兩聲,道:「既然心情不錯,您老能開始鑽洞了嗎?好歹也讓我們趕在前面到達傳承之地,去晚了錯過了好戲你丫演給我看。」

  汗冷汗。

  五十嵐白鬼終於想起來了,尼瑪他就是因為一句「老子心情不好」被罹魘給踹出去的,安然又問他一次,難道是想再踹他一次?不,這樣丟人的事絕對不能有第二次。五十嵐白鬼爽利的點頭,「好了好了,我心情很好,現在就鑽洞。」

  107九格拼圖

  讓五十嵐白鬼鑽洞是需要勇氣的。

  安然就看見,包子臉青年往後退了兩步,眨眼之間就變回獸形。

  遠處看的時候還不覺得,湊近了才發現,五十嵐白鬼的獸形有多龐大,光是個頭就比秦慕言大了一倍不止,鼻樑處支出一直獨角,通體幽黑,刺啦刺啦過著閃電。安然就這麼看著,竟然找不出任何詞語來讚美他,金光閃閃的像極了黃金聖龍的身體,加上帶著閃電的變異獨角。五十嵐白鬼的確有得瑟的資本,無論是實力還是獸形。

  鑽洞是需要時間的,這個過程也絕對算不上美好。秦慕言跟著五十嵐白鬼一起,為他指路,安然並沒有隨他們下去。五十嵐白鬼是地龍,而且還是變異地龍,他鑽洞的時候也一樣煙塵滾滾泥沙漫天。

  五十嵐白鬼已經習慣這樣的環境了,甚至飛揚的塵土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泛著金屬光澤的金色的尖銳鱗片沾不上什麼灰塵。五十嵐白鬼是地龍家族的一個異類,別的地龍都是灰撲撲不招人喜歡的,只有他,無論何時都光鮮亮麗得很。

  許是路程不長,又有秦慕言把著大致方向,地洞很快就打通了。五十嵐白鬼在出口那頭守著,秦慕言回來領安然他們過去。

  安然看秦慕言鑽出來,白淨的臉上沾了幾處烏黑。他笑著迎上去,變戲法一樣摸出一根濕帕子遞過去。「擦擦」秦慕言搖搖頭,並沒有接過去,他道,「先過去再收拾不遲,這洞打得倉促,再走一次保不準還要沾上泥巴。」

  這回過去,秦慕言在最前方開道,安然緊隨其後,然後是顧炎,最後才是二黑。這樣安排主要是因為前方有五十嵐白鬼鎮守,並沒有什麼危險,後方卻是個不定數,就像衛渲陽沒想到安然他們的存在,安然沒想到五十嵐白鬼的存在,既然獅王墓裡已經出現了不同的三方,保不準還有第四方進來。誰又能知道呢?

  妖獸罹魘斷後是明智的決定。

  許是從前遇上的倒霉事太多,這一回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其間沒有任何意外事件發生。安然走得很是感慨,他原本是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的。

  黑漆漆的地洞鑽過去,五十嵐白鬼果然在那頭守著,幾次調教下來,他脾氣馴服了不少,收起對非獸人的蔑視,現在安然說什麼他都乖乖聽,能不聽麼,帶著傳奇大妖獸罹魘,一句話說不好就直接動手,尼瑪誰扛得住?

  出口那頭是一間窄小的石室,安然並沒有看出它有什麼不同,他也懶得費這功夫去研究,扭過頭直接問秦慕言:「就是這裡?」

  秦慕言搖頭。

  安然一雙眼都瞪圓了,「不是你不讓他繼續挖,帶我們過來作甚?」他讓秦慕言跟著五十嵐白鬼為著什麼?還不是希望秦慕言把方向掌好,別讓這貨鑽到奇怪的地方去了,現在看來,路癡的功力太強大,連帶著秦慕言也跟著不靠譜起來。看這佈置這裝潢,索性他們還在獅王墓裡,安然不相信這麼短的時間內五十嵐白鬼能從一座墓穴迷路到另一座墓穴。

  秦慕言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安然又道:「你們誰能告訴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時候,除了秦慕言,所有人都是茫然的,包括鑽洞的五十嵐白鬼。他一路鑽到這裡冒出頭,剛想說壞了方向錯了,秦慕言竟然說可以,讓他在這裡等著,五十嵐白鬼多少看出了秦慕言在這支隊伍裡的特殊性,安然對他與顧炎的態度是不同的,既然秦慕言這麼說,五十嵐白鬼也樂得省事,畢竟,讓路癡找到傳承之地那麼精確的坐標實在是一件苦逼異常的事。

  他能鑽過去一次並不代表他就能鑽過去第二次,這事隨機性太強了。

  五十嵐白鬼路癡這件事在大陸上並不是什麼秘密,可是要讓他自己說出來還是聽不好意思的,他摸摸頭,委婉的道:「呃……我本來還想繼續鑽的,他說可以了。」一邊說,他一邊將手指向秦慕言的方向。

  秦慕言這麼靠譜的人會無的放矢嗎?他既然看過了之後還這麼說,那就一定有原因。安然直覺上第一反應就是查看這間石室,這裡頭肯定有秘密。「阿言你倒是說啊,別吊人胃口,這裡有什麼寶貝怎麼帶我們來這裡了?」

  知秦慕言者,安然也。

  果然,秦慕言唇角微勾,他伸手指向一個方向,道:「這隔壁就是傳承之地。」

  就這麼簡單?安然不相信。

  秦慕言又說:「這間石室有個小機關,能看到隔壁的情況,按照你的計劃,不用去到那邊,在這裡也能夠實施。」說話喘氣什麼的最討厭了,秦慕言還算懂事,補話補得快,這樣說一半吊著喘大氣的行為,安然實在很想叫二黑揍他。

  「小機關?」偷窺這麼先進還叫小機關?

  親,你落後了,秦慕言口中的小機關,作用絕對不是普通的偷窺而已。華國不是有投影儀嗎,萬年前獅王泰瑞就研究出了投影的原理,不用什麼投影儀他就能讓傳承之地發生的事在這間屋子裡現場直播。絕對的高清無馬。

  秦慕言到與傳承之地相連的那面石壁處,摸索了片刻,石壁上霍的拉開一塊石板,隱藏在那塊石板之後的是一張九塊拼圖,那圖是獅王泰瑞的一個平面畫像切成的,秦慕言雖然知道那幅畫還原之後的模樣,他卻沒本事將畫像還原。

  「有沒有誰會這種九格拼圖?」秦慕言並沒有抱多少希望,獅王泰瑞研究的東西都比較奇怪,一般人不會費心思在這些無用的東西上,他只是趁著時間還早碰碰運氣而已,想在這間石室裡看現場直播就必須拼出這副拼圖,當然,他們要做的還不僅僅是拼對拼圖這麼簡單,這是第一步,秦慕言知道每一步需要做什麼,後面的都還好,這個拼圖將他難住了。

  「九格拼圖?」安然挑挑眉,跟著秦慕言走到石壁邊上。「拼圖我倒是會,可這個沒有原圖,不知道原本樣子就比較難辦。」拼圖這種玩意兒,在華國作為益智類遊戲安然從三歲開始玩,這東西就跟魔方一樣,有一套自己的方法,摸透了這套方法,莫說最簡單的九格拼圖,無論什麼樣的都是小意思。

  華國的拼圖多半都會附一張原圖,安然習慣了那樣的操作方法,有那個會比較簡單。

  他皺眉看著石壁上的拼圖,好半天,終於摸出了一點門道。

  「阿言你是不是見過原圖?」安然問。

  原圖?秦慕言當然見過,不,是阿瑟斯的記憶裡見過,獸人大陸沒有照相機,這是獅王泰瑞最喜歡的一張畫像,很是威猛霸氣。泰瑞這樣的人拿自己的畫像做拼圖不稀奇。秦慕言點點頭,「見過。」

  安然點點頭,這就好辦多了。雖然是九格拼圖,實際上能活動的石塊只有八個。安然指著面前的石塊對秦慕言道:「阿言你把這些方塊編上序號,按照原本的順序,方向也要標注好,我按序號移動,這樣就簡單多了。」泰瑞的畫像,安然實在是欣賞不了。

  這樣倒是可以,秦慕言也是眼前一亮。

  石室裡空蕩蕩的,沒有筆,連多餘的石塊也沒有。安然只能從空間裡找了跟枯樹枝,將一頭燒黑了拿出來遞給秦慕言。不得不說,五十嵐白鬼的定力比顧炎要好得多,眼瞧著安然空手取物也沒多驚奇。至始至終他都很淡定。這才是真正見過世面的,五十嵐家的底蘊,五十嵐白鬼只當安然是有一件空間寶器。

  空間寶器在獸人大陸雖然難得,對于飛升界就是雞肋一樣的存在。

  安然既然能拿出空間寶器,五十嵐白鬼當然以為他也是知道飛昇界的,他只在心裡略微詫異了下,並沒有表現得多失態。這是大家氣度。

  秦慕言接過樹枝準備在九格拼圖上標號。剛往上抹了一筆,一道悶雷就劈了下來。

  「辟啪」

  安然在察覺到不對的瞬間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躲到了五十嵐白鬼背後,秦慕言大剌剌的頂在最前方,他也想退,已經來不及了,悶雷已經鎖定了他。

  避無可避不如迎頭而上,秦慕言咬著牙往嘴裡塞了一粒龜甲丸準備硬頂。

  悶雷劈在身上卻沒有多疼,凶狠程度遠遠沒達到秦慕言的預期,他心裡正詫異,就聽噗哧一聲,然後是兩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顧炎已經捂著肚子蹲到地上,「報應……絕對是報應,想不到秦慕言你也有今天……笑死老子了……」

  安然還算矜持,主要是顧炎和五十嵐白鬼笑得實在太囂張,安然覺得,他若也跟著笑,勢必要激怒秦慕言了,雖然他一貫沒什麼表情,雖然他總是很淡定。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

  這道悶雷只是泰瑞的惡作劇,凡是意圖抹黑、毀壞他畫像的人都會受到一定的懲罰。並不是致命的,泰瑞的原則是,你毀我畫像,我壞你門面。

  秦慕言直接被劈成了關公臉,包黑炭。原本飄逸的頭髮也炸了起來。

  108

  秦慕言本來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看顧炎盯著他的頭笑那麼詭異,才伸手往臉上摸了一把。這一摸,他就風中凌亂了。那被悶雷劈了一下鍋底黑的臉愣是讓安然看出幾絲不自然來。

  顧炎和五十嵐白鬼笑得直接直不起腰來。安然也有些忍不住,可他一看秦慕言這樣,就是要惱羞成怒了,五十嵐白鬼那是鴻蒙中期的高手,有恃無恐。顧炎皮厚,耐揍。二黑和大紅也都笑趴在地上,它們是傳奇大妖獸,秦慕言不能找它們發洩,唯一剩下了一個安然。

  TUT……這是安然的心聲,也是秦慕言的心聲。

  獅王墓可不是自己家,臉黑了想洗洗?你想洗就有水潭嗎?

  親,你在做夢。

  安然絕對看到了秦慕言眼中深深的無奈,他後知後覺的想起,秦慕言是為了幫他給九格拼圖標號才冒犯了獅王泰瑞的畫像被劈成這樣的,秦慕言被劈的時候,安然還很不厚道的拋棄他第一時間跳離了石壁躲去五十嵐白鬼身後。

  他默默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太厚道。悲劇已經釀成了,再糾結也沒用,安然低下頭準備了片刻,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他從空間裡摸出一張濕帕子,看著秦慕言認真的說:「擦擦。」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別的意思,秦慕言也不矯情,接過安然手裡的帕子,內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

  秦慕言拿著帕子慢慢擦,安然看著他,不時的提醒他哪裡髒的,眼瞧著帕子黑了還主動接過來拿進空間搓乾淨再遞給秦慕言,那個溫柔,那個賢惠,莫說秦慕言,顧炎也是頭回見他這麼有非獸人的架勢,宜家宜室。

  「小安然你還好嗎?」顧炎猛一哆嗦,安然這樣,尼瑪真不習慣。

  溫柔?賢惠?這樣的詞能和安然沾上邊?

  性格都扭曲成這樣,等他抽風完怕是又有誰要倒霉了。按照安然一貫的行為方式,那人不會是秦慕言,若是從前,顧炎又要恐慌了,現在多了個五十嵐白鬼,顧炎覺得,生活又有了盼頭。

  他已經悲催這麼久了,是不是該換個人繼續?

  安然嚴肅的看著顧炎,他這麼體貼不就是想讓秦慕言感覺到春天般的溫暖然後忘記他做的那不道義的事,秋後算賬什麼的不好。丫這時候顧炎這貨竟然拆台,不想活了是吧「好怎麼不好?老子好的很你想說什麼?」

  顧炎縮縮脖子,他就是在遲鈍也知道安然在不爽,剛不是還好好的,只是關心了一句而已,怎麼就打回原形了,顧炎絕不承認是他看不懂形式說錯了話。

  非獸人的心情就像是六月份的天氣,說變就變。

  「沒什麼。」顧炎終於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沒什麼你丫唧唧歪歪個P,自己一邊呆著去,幫不上忙就算了,搗什麼亂。」安然有句話沒說出口——萬一秦慕言一怒,甩手不管了咋辦?獅王泰瑞變態成這樣,安然真沒把握能活著出去,咳咳,活著難度或許不大,缺胳膊少腿就不好了。

  顧炎這貨腦子絕對缺根弦,獅王墓之行得利最大的就是他,他們經受了這麼多考驗,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眼看著終於要到頭了,他竟然這麼不穩重。秦慕言的重要性,是能夠隨意嘲笑的嗎,也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個時候最關鍵的是把秦慕言安撫好。有他才有寶貝,有他才有出路,有他才能更好的猥瑣衛渲陽。顧炎和五十嵐白鬼幹的這事,太不靠譜了,安然心裡怨念,朝顧炎狠狠甩了兩把眼刀。

  尼瑪等他從這裡出去,一定好好收拾這兩隻。自己不學好,還帶壞小妖獸。

  秦慕言其實並沒有安然想的這麼小氣,丟臉是有的,顧炎嘲笑他的時候他也險些惱羞成怒,想到他們是一個團隊,多多少少都是因為安然擰在了一起。他若對顧炎發火,安然夾在中間必定不好做。秦慕言是個自製並且足夠隱忍的人,過去遭受的白眼聽過的閒話不少,抗打擊能力絕對強悍。

  顧炎和五十嵐白鬼笑成那樣,他只當他倆抽風。

  當然他自己的形象也確實是個問題,獅王墓的情況沒人比他更瞭解了,這裡根本沒有地方能讓他好好休整一番,安然那個神秘的空間倒是可以,可是放他進去必然會引起顧炎與五十嵐白鬼的注意。

  安然往空間裡拿放東西五十嵐白鬼還能當是他帶著空間寶器。

  誰不知道空間寶器只能裝死物,大變活人什麼的,實在是太變態,一般人的接受能力果斷扛不住。秦慕言現在也沒搞懂安然那神秘的空間到底是什麼?他不懂,也沒想著去追根究底,這樣逆天的寶貝,安然並沒有避諱他,不僅不避諱他還領他進空間將裡面的東西介紹給他聽,秦慕言是感動的。

  顧炎在安然身邊的時間就比他長,顧炎至今也不知道。

  有位在思想上很有建樹的人說過一句話:檢驗兩人之間的友誼有兩個標準——

  第一,他們能不能分享自己的秘密;

  第二,他們能不能聚在一起說別人的壞話。

  安然雖然沒在秦慕言跟前說過誰的壞話,第一條絕對滿足了,他並沒有說多少自己的私事,卻將最大的秘密分享給了秦慕言。秦慕言只聽他略略介紹了一遍,也知道安然這空間與普通的空間寶器不同,與神階獸人開闢的個人空間也不同。

  能裝活物這一點就不說了。

  尼瑪誰的個人空間這麼大個還有山有水有菜地有茅屋?

  傳說故事也沒這麼給力的。

  秦慕言的躊躇,安然看在眼裡,讓秦慕言頂著爆炸頭丟人,他是不樂意見到的。他頭髮炸成這樣又不是一根濕帕子能解決的問題,安然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他還有二黑,有二黑在,打個掩護再容易不過了。

  空間裡和外面的時間流速差那麼多,裡面半天外面也就十來分鐘的事,要糊弄過顧炎這樣的二貨,完全沒有技術含量。

  安然在顧炎看不到的地方沖秦慕言眨了眨眼,秦慕言還沒領悟到其中深意的時候,安然走過去一把抓住秦慕言的胳膊,將他收進了空間裡。

  二黑已經把前期準備做好了,在顧炎、大紅以及五十嵐白鬼眼裡,秦慕言正在牆根處站著用濕帕子擦頭髮,各種苦逼各種糾結。安然偷偷遞給二黑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又往他嘴裡塞了一塊炸酥肉。二黑蹭蹭安然的褲腿,舒服得喵喵兩聲。

  八卦空間成了安然、二黑與秦慕言之間共同的秘密。安然給二黑餵了酥肉,將神識探進空間裡查看秦慕言的情況,秦慕言不僅將爆炸頭仔仔細細洗了一遍,想著安然與他說過內外時間流速不同,他又悠閒的洗了個澡。

  安然查探的時候,秦慕言已經上下都洗白白在茅屋前的菜地前蹲著研究地裡種的蔬菜了。安然這才將他放出來,讓二黑做了個過渡的幻境,等到幻境撤掉,顧炎與五十嵐白鬼壓根不知道隱藏在偽像背後的真相。

  秦慕言依然站在九格拼圖之前,他還沒死心。安然站在秦慕言身邊,抄著手看著石壁上的拼圖。「拼圖這玩意兒只要最後能拼好不就行了?往上面編號這是策略的一種,獅王泰瑞是變態嗎?還是自戀狂?」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

  顧炎先前惹到了安然,他縮在後面不敢湊上來,嗯,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畢竟這一路上他們遇上的突發狀況實在是太多,現在這樣的情況,離秦慕言過近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這麼想,顧炎又往後縮了半步。

  五十嵐白鬼也不只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經驗上有不足,笑過之後他竟然壯著膽子跟著就湊了上去。「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集思廣益總好過單干。安然不相信以路癡著稱的五十嵐白鬼能提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來。這不是看不起他的智慧,而是五十嵐白鬼對獅王墓實在是缺乏瞭解,若是平日裡讓他吃虧很困難,在這裡,有任何一方面沒考慮到,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獅王墓不是腦子正常的獸人能夠施展的地方。

  甚至五十嵐白鬼這樣的鴻蒙中期戰士也不敢說能絕對橫行。畢竟這座獅王墓的主人——獅王泰瑞並不是鴻蒙期,而是鴻蒙期之上的王階。獸人等級越往上走,差一級就是天差地別,莫說是一個位階的差距。

  五十嵐白鬼這樣的,也只能勉強保命而已。要乾乾淨淨的全身而退很困難。

  安然問秦慕言有沒有別的方法,他從未見過獅王泰瑞畫像的原型,在不允許標注的情況下,要拼出來實在是有困難。

  這時候,秦慕言後知後覺的說了句很讓安然吐血的話。

  「我忘記了,這個九格拼圖,最多只有走五十次的機會。」ORZ……這下好了,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連撞運氣都不行。

  安然想了想,終於下定決心道:「活著我們就不看現場直播了,直接去傳承之地埋伏上,讓二黑布下幻境就好,比在這裡看的還更清楚。」若真是這樣,這個提議自然很好,可是親,你都能想到的事秦慕言會想不到嗎?

  「這個九格拼圖並不僅僅是開啟你嘴裡那個什麼現場直播的前置任務,那只是其一,這裡收著一本秘笈,是一位長者交給泰瑞的,那人讓泰瑞拿著這本秘笈等待有緣人,不僅是獸人大陸,上至飛昇界,下至飛昇界之下的所有下位面,那麼多的世界,能夠學習這本秘笈的人一雙手就能點出來,這樣的概率,分攤到獸人大陸,恐怕千萬年也遇不上這樣一個人。」

  這一本秘笈,不僅獅王泰瑞,阿瑟斯也是親自看過的,上面記載了許多陌生的名詞,每個名詞之後只有幾句簡單的解釋,這東西,與王階獸人領悟的元素法則有一定的共同之處,卻也有差別,王階獸人雖然能打出一定的法傷,主要還是物理傷害,法傷帶來的是燒灼、冰凍等等負面效果,並不是直接傷害。

  根據阿瑟斯的理解,這本秘笈上記載的是純法傷技能,不含任何的物理攻擊,這樣的東西與獸人的修煉方式完全背道而馳,獸人們不可能捨本逐末追求這樣玄之又玄的東西。泰瑞不是沒嘗試過找非獸人來試驗。

  結果更慘。

  非獸人的理解能力、接受能力以及心理狀況,完全不適合修煉。

  不管是純物理系還是法系。

  秘笈上記載的東西,日日修煉的獸人也無法理解,莫說完全沒接觸過修煉的非獸人。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泰瑞試過無數次,接過都是固定的,慢慢的他激情就冷卻了,佈置獅王墓的時候將秘笈帶來放到了這裡。

  若是有緣,藏再深也能挖出來。

  若是無緣,放你面前你也hold不住。

  安然皺眉聽秦慕言說完,想了想,問:「阿言你有興趣?」

  秦慕言搖搖頭,道:「那秘笈,我在得到先祖記憶傳承的時候就知道了,我無法理解那樣的東西。」

  「你都不理解,難道指望我看了講給你聽?」安然玩笑著說,語氣輕佻,聽來很不正經。他本就沒有當真,開玩笑,他就是一玩遊戲穿越的,遊戲裡的技能只要等級夠了在各自的傳授人處交錢就能學到,對個人的悟性並沒有什麼要求,你懂不懂不重要,只要學過了就能用,用不用得好這個全看操作。

  安然的微操很不好,他不擅長PK。

  偷襲下毒倒是玩得爐火純青。

  這樣一個人,指望他領悟秘笈?開玩笑吧安然自己都不相信。

  安然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調侃的話來,秦慕言竟然點頭了。

  「你還真指望我?」

  「我對那秘笈沒什麼興趣,只是覺得,你連上古神物神祭都能使用,遑論這麼一本秘笈……」秦慕言說這話的語氣是篤定的,很有自信,安然聽的滿頭黑線,他實在不懂,秦慕言咋就對他這麼有信心,基本上,安然就是個武癡。

  這個癡,並不是指癡迷、癡狂,而是白癡。

  安然的腦子是好使,那只能說明他謀划算計厲害,有成為陰人的潛質。這並不就代表了他在武學領悟上有一手。事實上,許多在武學上造詣高的,在生活或者其他方面都比較鈍。一個人的天賦只會集中在一個方面,不可能面面俱到,要腦子好使,陰謀詭計多,生活技能強大,同時還要武力值高。

  這不是人類,這是GM。

  遊戲裡也沒這樣的奇葩,更別說獸人大陸。開了外掛也沒這麼生猛的。

  「阿言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安然很是委婉的提醒秦慕言。

  秦慕言搖搖頭,他對安然很有信心,直覺告訴他,安然會給獸人大陸帶來新的生機,從前阿瑟斯沒做到的事,並不代表安然就做不到。

  阿瑟斯只是武力值強大,歸根結底他還是一個忠厚老實的人。為朋友兩肋插刀,擲地有聲一言九鼎。阿瑟斯身邊若不是有獅王泰瑞,壓根走不到突破神階這一日。

  安然與阿瑟斯相比。他們的契約寵物都是妖獸罹魘。他們都有一批各有所長的夥伴,雖然阿瑟斯坐下有十大獸王,而安然只有幾個遊兵散勇,顧炎、五十嵐白鬼都是在獸人大陸很出名的獸人,他們天賦不錯,背景很好。能力雖然暫時差些,總是能練起來的。

  現在人數雖然少點,慢慢的總會多起來,安然這個人就是能讓別人樂意跟著他,他的身上有一種奇特的人格魅力。

  就算這樣比,安然也並沒有被阿瑟斯壓下多少光芒,阿瑟斯已經隕落了,所有的光芒都是讓人緬懷的過去,安然擁有的確是無限的未來。

  你怎麼把過去和未來放在一起作比?阿瑟斯做不到的事,並不代表安然就一定做不到。秦慕言想要證明的就是這個道理。

  秦慕言認定了這件事,安然再爭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他倒無所謂,可若不試一試,秦慕言就不會死心。認命的歎息一聲,安然道:「不是我不配合,這個九格拼圖實在是很麻煩,連個原圖也沒有,還要控制在五十步之內,這要怎樣拼?」

  「是不是只要見過了原圖你就能拼出來?」秦慕言想了想,問。

  只看一眼原圖雖然還是侷促,仔細些也可以了,九格拼圖五十步之內拼好也不算很逆天。這麼想,安然點了點頭。「若是有原圖,我可以盡力試一試,若沒有,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入手。」頓了頓,安然又說,「或者阿言你在地上畫一個九宮格將標號填進九宮格裡,雖然比直接在拼圖上標注會增加一定的難度,大抵也是可以的。」

  秦慕言已經被安然整迷糊了,他再一次確認道:「到底要不要原圖。」

  「有當然最好,沒有的話一定要標注清楚。」

  「其實,在棋局那裡,安然你是見過獅王泰瑞的。這張畫像與殘魂之間並沒有多大差別。」秦慕言找了各種理由鼓勵安然壯著膽子放手去做,安然抽了抽嘴角,一個平面一個立體,親,這差別可不是一點半點,腦補這個,以他現有的技術,很難達到。

  圖像和真人怎麼能放在一起比較。

  秦慕言終於想起來哪裡有與這拼圖一樣的泰瑞畫像。

  在傳承之地的一面石壁上,接受傳承之前是要想泰瑞的平面石雕畫像磕頭的。拜師,拜師,徒弟跪下給師傅磕頭絕對是古來就有的傳統。

  整個獅王墓裡面只有這兩處的畫像相同。既然安然這樣堅持,秦慕言只能讓步,拖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衛渲陽那邊是什麼狀況,是不是順利通過了心魔陣。秦慕言道:「畫像在傳承之地的石壁上,這樣過去若是遇到衛渲陽要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當然不能遇上衛渲陽了。

  安然跟著秦慕言往傳承之地而去,五十嵐白鬼與顧炎留在石室裡鎮守,二黑被支去施布幻境,按照安然的預想,這個時候,通過心魔陣的只有可能是非獸人蘇亞,那三隻獸人,玄了,雖然他是這麼覺得,預防措施還是要做好的。

  二黑在半路上設好障礙之後,就被安然抓進了傳承之地,他沒有忘記,五十嵐白鬼是迷路到鑽洞進來的,按他的說法,他鑽的洞就在傳承之地裡面傳承石的旁邊,這樣的東西可不能留給衛渲陽發現,早早掩飾好才是。

  這些事,聽著雖然複雜,工作量卻不大,對二黑而言,一會會兒就能做好。

  安然並沒有一直盯著二黑,他被秦慕言拉到一面石壁前,拜了幾下之後才仔細端詳起獅王泰瑞的畫像。正如秦慕言所說,這樣看起來,畫像與殘魂並沒有多大差異,走著一趟安然卻不覺累贅,若不親眼看一次,光想著殘魂,安然可腦補不出來畫像的模樣。並不是不知道泰瑞的相貌,而是動作,背景,以及其他一些細小的元素。

  拼圖不是警察辨認犯罪人,光能直到長相可不行。

  安然的速記能力很不錯,將整幅畫像仔細看了一遍,閉上眼也能直到每個地方大致是什麼東西,基本佈局等等。這是一幅純線條畫像,拼圖那處也是,除了青灰的石壁以及黑色的線條,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多餘的顏色。

  秦慕言並沒有看畫像,泰瑞的畫像在阿瑟斯的記憶力是出現頻率很高的東西,進入獅王墓之前,秦慕言對這類傳奇人物還是好奇的,在祭台廣場得到阿瑟斯的靈魂刻印之後,那些大陸傳奇中的英雄人物就一個個逐一幻滅了。

  後世把他們傳得再神,他們到底只是普通人,天分好一點,修為高一點,運氣爆棚一點,就像華國那些YY小說裡的主角一樣,其實他們都是普通人,樣貌、背景、天賦等等方面能與他們比肩的很多,主角之所以是主角而不是配角,更重要的是他們惹是生非的能力以及惹完事有人幫忙擦屁股的能力。

  還有一點爆棚的運氣。

  遊戲裡有句話——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下副本的時候,人品好的想要什麼一次就出,人品壞了刷死刷殘廢也沒有。這就是差距。不要總說其實我怎麼怎麼,只是運氣不好。

  親,主角之餘炮灰的區別就在於,主角總能否極泰來起死回生,而配角絕對是倒霉蛋子。

  秦慕言甚至都不願意再多看泰瑞的畫像一眼,他看著安然認真的默記畫像,直到安然察覺到那焦灼的視線回過頭看他。「怎麼了?」安然上下看看自己的衣著,又摸摸臉,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妥,皺了皺眉。

  「沒什麼,」秦慕言唇角微微勾起,他喜歡看安然這樣認真的模樣,執著又專注,安然很少會露出這樣的神情,更多的時候,他是悠閒地,無所謂的。「都看好了?」

  安然又看了一眼,才點點頭,說好了,說完又不放心的問:「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你想出什麼問題?

  秦慕言不語,率先轉身向回走,安然監督二黑昨好最後的收尾工作也趕著步子追上去。

  顧炎見安然與秦慕言回來,幾步走上去湊到安然身邊問:「怎樣怎樣?衛渲陽他們過來了沒?」安然白眼一翻,有腦子的都該想到,那可是心魔陣,衛渲陽也不是什麼好鳥,急功近利的,能沒點心魔?他手下那兩隻獸人就更了不得,看看他們對獅王傳承濃重的企圖心,安然覺得他們恐怕會困裡面直接出不來。

  蘇亞倒是個理智的。

  可他是非獸人,非獸人可能丟下獸人大部隊自己行動嗎?

  當然不可能。

  安然懶得與顧炎多說,他與秦慕言對視一眼,就走到石壁前的九格拼圖邊。線條畫雖然看著有些花眼,安然已經將泰瑞的畫像深深的印在腦子裡,稍微回想一下就能記起來。

  心裡有了譜,下手就快了,他也沒再拿木炭做記號。直接往石壁上動手,走了約摸四十步就拼好了這張圖。拼這麼快一是安然的速記能力強,二是他在華國的時候從小就玩拼圖,三是泰瑞這幅畫像並沒有混亂到變態的程度。

  是以,一切都順著安然預計的方向發展,雖然有點小坎坷,也還算順利。

  拼圖拼好的瞬間,原本一塊塊的石塊兒卡卡卡的就自動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曾經分開的模樣。安然煙也不眨的看著,等著後續情況的發生。

  轟隆隆的,一陣塵土飛揚之後,石室的正中央出現了一片十列十二行的格子圖。

  每個方格之中都有特定的花紋,花紋的樣式一共有十種,你若站上了其中一種花色的格子,之後每一步都只能踏上同樣花色的格子上,這十種花色之中,只有一種花色能讓非獸人也能順利的走過去,不使用外力以及任何技能。

  這一關的要求就是安全走過去。

  這個安全有兩方面的限制,第一是必須踩在同一花色的格子上,一旦踩錯了,就淘汰出局;第二是不能使用外力以及任何技能,這是針對獸人說的。這一關考驗的是腦力與眼力,與戰鬥力的高低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這幅格子圖出現的時候,顧炎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五十嵐白鬼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在發現場面出現異變的同時就霍的在背上抽出了一雙骨翼,他撲扇著骨翼離開地面。

  安然並不知道這一關的遊戲規則,他皺眉問:「這關又是什麼?」

  這回秦慕言回得很隨意,「這關對你而言還算簡單,從泰瑞的畫像這方出發,選擇某種花色的格子站上去,只能踩選中花色的格子,只要順利走過這十二行,就過關了。」

  「你們不可以?為什麼總是要我去?」安然無語,這樣小兒科的東西,秦慕言翅膀一扇開始踩一腳,結束踩一腳,一下就過去了。

  秦慕言當然知道安然在糾結什麼,他想了想,道:「嗯……這一關只能由非獸人來走,並且不能借助外力,不能接受獸人的幫助。」

  這一關對於安然來說也不難,類似的機關他曾經在華國的單機遊戲裡遇到過許多次,剛看到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秦慕言一解釋他就明白了,將格子掃了一遍之後,很快的選定了一種花色,中規中矩的走下去,一分鐘就到了頭。

  安然站在最後一方格子上,那格子慢慢往下降,格子降一分,前面的一塊青石台就上升一分,方格子只往下沉了十公分,方格子停下來,青石台也就跟著停下來,安然這才發現那方青石台也是內有玄機。秦慕言走到石台旁邊,蹲下來,卯足了勁將石台反過來,秘笈就卡在青石台與地面交接的地方,藏得很隱秘,若不按順序一步一步來,壓根就找不到這裡。

  秦慕言將秘笈拿起來,伸手拍拍灰。差不多了才遞給安然。

  安然也不客氣,這一路過來他可廢了不少腦力,拿上一本秦慕言嘴裡神神叨叨不知所云的秘笈實在不算什麼。安然這時候還不知道他拿到的是什麼,等他將秘笈翻來。整個人就呆住了——


  109

  《瑞希爾手札》。

  這是什麼?《天地玄黃》的所有玩家都知道,那是傳說中的法聖瑞希爾留下的筆記,上面謄寫著瑞希爾生平所有的研究。法師並不是天地玄黃裡面唯一西化的職業,這遊戲融合了過去所有遊戲裡出現的一切給力的職業,只要你足夠厲害,你可以在洪荒這個傳奇背景下召喚出西方的地獄魔龍。

  官方的說法是,我們回溯神話的同時,不能忘記——這是個多元化的世界。

  這遊戲不僅僅是面向華國,其終極目標是走向世界。

  安然從前也吐槽過這個,武俠就武俠,魔法就魔法,把這兩個捏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倫不類。礦師、煉金術士這麼西方的職業都能出現,法師又算得了什麼?

  世界之大,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安然過去真把官方的說法當了真,事實上《天地玄黃》也的確開了歐服、美服等等。在安然穿越之前,這遊戲一枝獨大打壓了國內一切網游。它開闢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安然過去沒想那些許多,現在想來,什麼法師、煉金術士,他們的存在絕對是有原因的。那遊戲裡融合了飛昇界之下的一切位面的所有種族職業,彷彿是安然現在這世界的縮影。安然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個世界有人通過某些手段穿越去了華國,然後設計了這款遊戲。

  這僅僅是安然的猜測而已。

  天地玄黃、八卦空間、獸人大陸、飛昇界……他接觸到的玄之又玄的東西越來越多。

  有些事,現在雖然不知道,安然自信總能把它弄清楚。

  遲早而已。

  秦慕言清楚的看到了安然表情變化的全過程,從最初的隨意到震驚到疑惑到釋然再到自信滿滿。這些情緒幾乎在眨眼之間就盡數過了一遍,稍不注意就會錯過,秦慕言卻是個細心的人,從秘籍交到安然手裡那一刻起,秦慕言就密切的注意著安然的表情。

  「你是不是知道這個?」秦慕言想了想,猶豫著問。

  安然抬頭看著秦慕言的雙眼,並沒有那些貪婪算計,他只是單純在追求一個答案,獅王泰瑞以及獸神阿瑟斯都想要知道的答案。這份執著並不是秦慕言自己的,他繼承了阿瑟斯的靈魂刻印,自然就繼承了一些屬於獸神阿瑟斯的別的東西。

  比如執念,比如遺憾。

  安然笑了笑,倒是他多想了,並不是不相信秦慕言,只是一些固有的習慣。商人家的孩子最是圓滑世故,重利輕人情,疑心也重,不容易相信人。安然從小就受著這樣的教育,被林父帶著出席各種宴會,他從內心裡對這些事是厭煩的。

  物極必反,以至於從家裡搬出去之後,安然有很長一段時間自閉到天天把自己關在房子裡不同任何人說話。

  從小經歷的應酬實在太多,多到讓他聽到這兩個詞就會噁心想吐。

  穿越到獸人大陸之後,他已經改變了不少,在這樣陌生的環境下,要活下去,還要活得好,自閉是不行的,他需要結交一些可靠的人。在安然的記憶裡,哥哥安祈是最可靠的存在,他們分開了三年,兩人互相不瞭解現狀。

  安然不想給唯一的親人帶去壓力,有些事,最好還是靠自己。

  非獸人的身份並不是阻礙他的理由,自從得到逆天的空間,瞭解到獸人大陸與《天地玄黃》有一些微妙的聯繫,恢復了他神級礦師和宗師級藥師的技能,安然就無時無刻不想要變得強大。藥師技能讓他基本有了自保之力,卻僅僅是被動自保而已,非獸人的武力值實在太低微,這是個很傷人的問題。

  安然苦惱了許久,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

  獸人修煉依靠的是翡翠能量,非獸人壓根就不能吸收翡翠能量。這條路就走不通了,柔道散打什麼的,穿越之前他就沒學過,武術更是邊都沾不上。安然已經準備回去之後從長計議了,這時候竟然拿到了《瑞希爾手札》。

  「這是《瑞希爾手札》。」安然小河指指封皮上的古老文字,笑著對秦慕言說。

  《瑞希爾手札》?那是什麼?

  秦慕言對安然這話的真實性一點也不懷疑,他想了想,又問:「《瑞希爾手札》是什麼?」這個時候,不僅秦慕言,就連懸空的五十嵐白鬼也落地站定湊了過來。除了秦慕言,另外兩隻都沒看到安然的失態,就算是這樣,他們也能察覺到安然不用於以往的興奮。

  是的,興奮。

  「小安然,你倒是說啊,這到底是什麼寶貝?我們又不會搶你的。」不說這個還好,顧炎這麼一說,安然就感覺到了潛在的危險。

  《天地玄黃》的裝備本來是綁定的,這種情況下,這本《瑞希爾手札》也無法綁定,莫說是在獸人大陸,就算是在遊戲裡面,此手札一出,必然是一片腥風血雨。

  遊戲同現實不同,在遊戲裡頭,除非是你自己主動將這秘密告訴別人,手札放在背包裡,壓根不會有人知道,這種情況下,被人知道並且爆出來,那就只能怪自己。

  熊媽媽是怎麼死的?親,那是笨死的。

  現實與遊戲相比就悲催得多了,好東西你拿到手了又怎麼樣?拿到手,還要能守得住。獸人大陸可沒有遊戲裡面那樣的背包,也沒有安全區不能PK的規則。這本《瑞希爾手札》現世,危險度就大多了。

  安然半開玩笑的瞪了顧炎一眼,道:「你敢搶我的?滅了你丫」末了他又加了一句,「這玩意兒好是好,你們也就只能眼紅眼紅。」哦?安然越這樣說,就越是挑起了幾隻獸人的興趣,到底什麼樣的寶貝能讓安然這樣的淡定帝變得不淡定?

  「這本手札上記載的東西就像是戰士的戰技。它甚至比戰技要更珍貴,這本手札給我們帶來的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攻擊方式——法傷。」

  並不像王階獸人那樣物理攻擊為主,法傷為輔,法傷還僅僅只能帶來一些負面的狀態,壓根傷不了對方的根本。這樣的東西,只能用於控制,不能用於生死決鬥。《瑞希爾手札》上記載的魔法技能並不是什麼冰刺,小火球,而是逆天的群攻技能以及一些使用代價頗高的禁術。

  安然本來想給秦慕言他們展示一下純法系的魅力。翻開裡面的內容看了看,他就悲催了。丫這是高級貨有木有?他現在就連低級的小火球都發不出來,這麼高級的法術得到什麼時候才能使用?

  這是一個問題。

  安然以這樣一種方式說出來,三隻獸人理解起來也是有難度的,法傷對於安然而言是個很簡單的概念,卻衝擊了獸人世界的修煉格局。五十嵐白鬼、顧炎、秦慕言他們都是以傳統修煉方法靠翡翠石獲得能量然後突破進化。

  獸人能修煉,非獸人不能修煉。這在他們看來就是天經地義的,這種情況下,忽的告訴他們,他們所具備的優勢都沒有了,非獸人也能修煉,甚至他們能夠接觸一種更為高級的戰鬥方式。這對於非獸人而言是有歷史意義的,他們終於能夠從獸人的附庸變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對於獸人而言,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噩耗。

  這意味著非獸人在掌控翡翠石的開採之後,多了一樣足以與獸人抗衡的力量,天知道他們會不會利用這些力量做出什麼打亂大陸秩序的事。

  獸人養家,非獸人持家,這是獸人大陸傳承了萬年的傳統。

  顛覆傳統的代價是巨大的。

  安然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告訴他們。比起噩耗,更讓人討厭的是被忽悠。

  三隻獸人期待的看著安然,等著安然的解釋。安然深吸一口氣,想了想,客觀陳述道:「我說的法傷是指純法系攻擊,與獸人固有的物理攻擊相對,這兩種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戰鬥體系。」

  顧炎表示依舊不懂。秦慕言雖然沒說什麼,安然看出了他眼裡的茫然。能把好端端以面癱說成這樣,安然心裡成就感大大滴。

  太官方的說法他們聽不懂,安然又說:「說起來,區分這兩種攻擊方式很簡單,獸人戰士們,只要是王階一下,通用的攻擊方式都是那幾種——衝擊、扑打、撕咬等等。王階以上的獸人戰士領悟了元素法則,這個元素法則就是魔法,可惜元素法則的效用實在太淺,而且還是控制系。純法系職業就是以風火雷電等等元素或者奧術作為攻擊手段的職業。法師分為元素法師和奧術法師。」

  奧術這東西實在是太玄,若不是玩遊戲接觸過相關的東西,與一般人說別人也很難理解,安然就直接掠過,拿了元素法師作為例子。

  「法師與戰士,一個是遠程集火,一個是近身攻擊,攻擊方式截然不同,效果也不同。」安然看向顧炎和秦慕言,道,「阿言你們其實見過法師的攻擊方式,冥火那樣的就是,他吐出來的火球彈與火法的火球術並沒有什麼區別。」

  這一回的解釋很給力,三隻獸人都明白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妖獸冥火的攻擊方式,三隻獸人都是見過的,吐起火球來那張狂的架勢,法師都是這麼犀利的嗎?

  彷彿是看透了他們心中的疑惑,安然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你們以為這樣就完了?你太天真了孩子,火球術只是法師的入門魔法,是最低級最簡單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所有的火法都會,火球術的升級版是火龍術,灼人的火焰練成一條長長的火龍,火龍術與火球術相比,攻擊強度翻了好幾倍。只是火法,他們能掌握的魔法就有幾十上百種,各式各樣的都有,火法的最高技能——業火紅蓮,那是一個大規模的範圍魔法,群秒技能,施展起來非常漂亮,能見上一次絕對要上輩子記得。」

  業火紅蓮,整個《天地玄黃》,數十萬火法,會的也就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安然是在論壇的視頻上看到的。那人一身高貴的法師袍,右手拿著一根古樸的法杖,他的周圍是一片茫茫火海,到處都綻放著地獄血蓮。

  那是一種將生命燃燒到極致的美,盛大而絢爛,短暫的美麗之後就是灰色的死亡。業火紅蓮出世,哀鴻遍野,鬼哭狼嚎。

  震撼,絕對的震撼。

  安然並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從不口出妄言,這話若是換個非獸人來說,秦慕言第一個就會懷疑,由安然說出來,雖然他也覺得玄幻,打心底裡還是相信的。

  這一路過來,從萬毒林到之後的變異的樹,還有各種各樣他們從未見過的給力藥丸。安然展示出來的東西就已經超出了普通人能接受的正常範圍。秦慕言是個人崇拜盲目相信,根本不會去懷疑,而顧炎腦子本來就缺根弦,你知道得越多他越崇拜你越聽話,分給他的好東西越多他越狗腿。

  顧炎這人,壓根就想不到那些有深度的方面。

  他會懷疑?親,你絕對想多了。懷疑這種事已經超出了顧炎正常的腦活動範圍。

  他想不到。

  「這麼厲害?小安然你怎麼知道的?你說的這些我聽都沒聽過。」顧炎皺皺眉頭,對於自己的孤陋寡聞似乎很不滿。

  安然撇撇嘴,將手上那本《瑞希爾手札》亮出來,道:「魔法的世界實在是太博大精深了,寫下這本手札的瑞希爾是法聖,他是最偉大的魔法師之一,他的一生研究了許多殺傷力強大的高級魔法,這本手札記錄的正是這些,這可都是堪與業火紅蓮相比的禁術。」

  禁術?就那麼幾個詞,後面跟上一排看也看不懂的備註,這就是禁術?什麼時候禁術也成大白菜了,一本一本的。

  「我們拿到這本手札要怎麼學會這上面的禁術?」秦慕言問的問題才是最實在的,一下就說到了點子上。

  安然搖搖頭,道:「沒辦法,《瑞希爾手札》的作用其實就像魔法杖一樣,我們可以通過它將魔法發出來,區別在於,用魔法杖我們要默唸咒語,而《瑞希爾手札》上,每種法術的咒語都已經謄寫好了,無需我們再念,這玩意兒交到魔法師手裡就是個厲害得不能再厲害的神器。莫說征服獸人大陸,就算到了飛昇界,也必然能有立足之地。可惜,目前我還沒發現有任何的魔法師存在。」

  顧炎的反應是最直接的,沒有?沒有才好,真遇上這麼個變態,那不是自己找虐?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安然又補了一句——「除了我之外」。

  碉堡了。

  安然是法師?不帶這麼寒磣人的。

  顧炎還沒反應過來,秦慕言依然面無表情的時候,五十嵐白鬼就已經把質疑的目光投向了安然,虧他剛才還聽得如此認真,安然說了這麼多,法師有多厲害多厲害,最重要的原來是最後一句,他就是想誇自己。

  一個非獸人能厲害成啥樣?

  安然這一路靠的還不是秦慕言和妖獸罹魘。

  五十嵐白鬼是第一個看走眼的人,他絕不是最後一個。安然這個人,看起來軟趴趴的沒什麼脾氣,扶也扶不起,內在的性格卻非常剛強。他是性格非常突出的那種人,自我意識很強。安然是不屑於編出這樣一個龐大的體系來忽悠人的,法師什麼的,過去若是有人在現實社會說他是法師,安然勢必也要把他當瘋子。

  時代變了呀。

  安然明顯感覺到在接觸到《瑞希爾手札》之後他的身體慢慢的發生了某些變化。他的魔法值在慢慢回復。

  「小安然你是法師?」顧炎轉了轉眼珠子,問。

  安然點頭。

  「你能把你剛才說的戰士給我們看嘛?」

  安然果斷搖頭。

  正當顧炎萬分失望準備對安然進行重新評估的時候,他又說:「誰告訴你我是火法?」

  安然這樣的性格,的確不能是火法,火法都是熱情洋溢的,性格不是活潑就是暴虐,安然這種孤僻中帶點小冷傲的,是風系法師。

  「我是風系法師。」

  風系法師?顧炎好不容易對火法有了點基礎的瞭解,現在一換風法,他又不行了。顧炎也不怕丟人,追問到:「風法厲害麼?」

  這個問題在安然看來沒什麼價值,無論什麼武學,練到最高境界都是厲害的,近戰也是一樣。雖然早期看來他們在靈活度等等發面都不如遠程法師,戰士到後期是非常厲害的,他們身體淬煉的程度,普通的傷害根本就撼動不了他們。

  風法的終極秘術是龍卷之怒。說白了就是龍捲風,其威力不用多說,絕對不比業火紅蓮差。

  「風法也可以,小安然你給我們展示展示?」

  展示?安然挑挑眉,「沒辦法展示。」

  顧炎眼一瞪,「為毛?」

  還問為毛,「因為施展法術是需要法杖作為依托的,我沒有。」

  「你不是說這什麼手札和法杖是一樣的嗎?不能先用這個?」五十嵐白鬼也十分堅持,他和顧炎不同,顧炎更多的是好奇,他更多的是想看安然出醜。他始終不相信安然說的是真的,這不能怨他,五十嵐白鬼比起秦慕言顧炎大了不是一點,他活了這麼多年聽也沒聽過什麼法師,安然不僅知道,他還敢說自己是其中一員。

  忽悠接著忽悠吧。

  安然明白五十嵐白鬼的意思,他也不惱,這種反應才是正常的,顧炎和秦慕言都是不正常的。

  「《瑞希爾手札》的確可以代替法杖使用,可惜僅限於上面謄寫的這些魔法,我已經說過了,這上面記錄的都是平時難以接觸到的高級魔法以及逆天的禁術。你不能指望我這樣一個小小非獸人比那些研究了一輩子魔法的老頭子還厲害。」

  禁術之所以稱之為禁術,就是一般情況下禁止使用,這類魔法,甭管禁止不禁止,能學會的人都是非常少的,至少安然現在的水平就達不到。

  安然看著拿在手裡的《瑞希爾手札》,心裡還覺得不真實,這玩意兒,上輩子他壓根就沒見過真品,最多也就圍觀了截圖,沒想到,竟然會通過這樣的方式落到他的手裡。上帝還真愛開玩笑。既然有了《瑞希爾手札》,安然就盤算著什麼時候弄一隻魔法筆回來,將一些普通的法術往手札上謄上去,這樣就可以省掉一根法杖,省掉中間唸咒語的時間——

  110

  「那就是沒辦法證明了?」五十嵐白鬼閒閒的說。

  安然皺了皺眉頭,事實的真相他自己心裡清楚,原本也不用證明什麼,五十嵐白鬼這樣的態度愣是讓他覺得若是不證明似乎就是無的放矢。五十嵐白鬼並沒有像顧炎一貫那麼直接,咄咄逼人,他選擇的是一種比較溫和的辦法,既不顯得非常失禮,也能給你造成一定的壓力。安然看著他,似乎是想看進他的內心深處,不愧是北大陸大家族裡出來的,實力和頭腦都很不錯。

  「你對這個很好奇?」安然略勾唇角,反問。

  好奇嗎?這樣神秘的東西,誰不好奇?不僅是五十嵐白鬼,顧炎好奇,秦慕言也好奇。顧炎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道道,安然說這個,他最多覺得神奇,不可思議,不會懷疑其真實度。過去那些血淋淋的教訓告訴他,跟著安然有肉吃,有寶貝拿,有熱鬧看。

  你若嫌命長活得不耐煩了,跟他對著幹就是。

  能讓安然說出口的都是離奇的事,一意孤行有什麼後果,當真不好說。就像魯江那群人,雖然他們並沒有得罪安然,壞就壞在走到了一條道上。安然是招事體質,典型的衰神附體,就像偵探片的主角一樣,但凡他們走到哪兒,必定是死人死到哪兒。

  本來走一起也沒啥,悲劇的是他們的態度,既希望秦慕言鼎力相助,又打心底裡瞧不起他們這樣的世家子,想讓人幫忙還這麼囂張,腦子被豬啃過吧。安然和秦慕言這樣的人精,看一眼就知道你心裡想的啥。在他們面前玩這些花花腸子直接就是找死。

  顧炎都不敢想魯江悲催的程度,地階的獸人戰士,雖然不能與大陸超一流天才相比,比普通獸人早已經綽綽有餘了。魯江在瑪卡學院是很受重視的,他為人和善,又很勤勉,平時也很低調,在平民學生裡,魯江的聲望是很高的。

  顧炎頗為同情的看了五十嵐白鬼一眼,有他自己的親身經歷以及魯江這個先鋒表率,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五十嵐白鬼慘淡的未來。

  五十嵐白鬼也不扭捏,安然問他是不是好奇,他坦率的點了點頭。

  好奇,怎麼會不好奇?

  按照安然的說法,法師絕對是超越戰士的存在,五十嵐白鬼不願意承認,可安然能頭頭是道的說上這麼多,也不像是編出來的,一個連大陸常識都知之甚少的非獸人,怎麼能構建出這樣宏大的戰鬥體系?

  難道說法師真的存在?

  五十嵐白鬼也無法解釋他現在糾結的心裡,一方面他想要見識一下安然嘴裡那厲害哄哄的新職業,一方面他又害怕法師的出現會打亂獸人大陸原有的格局。

  人最怕的就是習慣。

  獸人們習慣了他們是大陸的中心,所有的人物事都要圍著他們轉動。

  非獸人們習慣了依附獸人伴侶,替他們賭石做羹湯。評定非獸人是否優秀就是依據這兩個方面,這樣看來,安然雖然不溫柔,脾氣也不好,作為非獸人還是很合格的。他會賭石,不僅會賭石還有很多的極品翡翠,能無限的支援自己的非獸人伴侶,同時,他有一手很好的廚藝。若說在賭石一門上優秀的非獸人很多,在廚藝上,獸人大陸還沒有第二個堪與安然比肩的人。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一定會有。

  顧炎潛意識裡已經承認了這一點,他是三隻獸人之中唯一知道安然很會賭石的,秦慕言還沒機會見識這一點,五十嵐白鬼就更不用說了。到這個時候,秦慕言與顧炎算是得到了安然的認可,作為嫡系親衛軍存在,五十嵐白鬼還是半路出家的,他們現在拼在一起那是迫於形勢,誰知道出去之後會怎樣

  獸人獸人,先是獸,然後才是人。

  他們骨子裡還有所有野獸都有的劣根性,也就是獸性。最威猛的獸人就應該得到最美好的非獸人的垂青,他們潛意識裡都這麼認為。

  安然是非獸人,按照他的說法,他也是厲害哄哄的法師。

  安然還說過,他們三個縱使搶到《瑞希爾手札》也沒有用,這玩意兒,對於法師來說是寶貝,對於戰士而言,一文不值。

  根據這兩條,五十嵐白鬼得到的推論是,獸人沒有成為法師的資格,非獸人可以。若真是如此,非獸人在掌握賭石技能的同時掌握了一種堪與獸人戰士抗衡的戰鬥方式。

  大陸的平衡將徹底被打破,優勢的一方變成了在他們看來弱不禁風的非獸人。

  這消息,實在是太殘酷了。

  安然看著五十嵐白鬼糾結,他悠閒的翻開《瑞希爾手札》看起來。

  《瑞希爾手札》是一本神奇的筆記。他是用一種上古的魔法語言書寫的,普通人並不能看到隱藏在幻象之後的真實,他們看到的是瑞希爾製造出來的一種蒙蔽人的假象,上面用大陸通用語羅列了一些魔法名詞外加備註。

  獅王泰瑞以及獸神阿瑟斯看到的都是這個。

  沒有學習過上古魔法語言的人壓根看不懂《瑞希爾手札》,能看懂的,只有法師而已。

  安然看著筆記上記錄的高級魔法,心神一陣蕩漾。

  他本是個淡然的人,看到這本筆記的時候也不可控制的激動了。《瑞希爾手札》是所有法系玩家的夢想,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羨慕得到這本筆記的第一法神——落月。

  落月是誰?他是《天地玄黃》國服公認的第一法神,與歐服第一法神J.K,美服第一法神默寫一樣傲視全服的存在。

  安然看著筆記裡記錄的一條條高級稀有魔法,想起第一次在荒原上遇到落月的模樣。那時候,他去九岐山,打荒原上走過,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銀髮白袍的男法師站立在高石之上,他眉眼清俊,神色漠然。他的頭頂是荒原上霧色瀰漫的蒼穹,腳下無邊無際的浩淼荒原,他的右手上拿著一根純黑的法杖,古樸、素雅卻透出一種掩蓋不去的霸氣。

  那一天,安然有幸看到了國服第一法神與第一獵人的PK。

  第一法神落月與第一獵人弒無命,兩人打過很多場,半斤八兩,誰也不服誰。原本輸贏全憑運氣,這一回是落月第一次在PK中施展《瑞希爾手札》上記載的秘法。冰雪與烈焰融匯著席捲了整個荒原,弒無命逃無可逃。兩人這才徹底分出勝負,贏的人是落月。安然躲在不遠處草叢的巨石之後,他第一次對於法師這個職業生出了些許的喜愛。

  一想起這些過去,安然不免就有些傷感。

  安然是個同,落月算是他在遊戲裡第一個喜歡上的人,雖然只有些模糊的好感,並沒有昇華到愛情的高度,這也很難得了,安然一直認為這是天賜的緣分。沒想到,沒等他擬出什麼獵愛計劃,就被穿越大神狠狠地忽悠了一把。來獸人大陸這些日子,安然從窮困潦倒到一夜暴富,生活充實又刺激,以至於讓他忘記了落月這茬。這會兒拿到《瑞希爾手札》這些掩埋不深的過去就又被挖了出來。

  這一段感情就被掐死在了萌芽狀態裡。安然那點模糊的好感也被刺激混亂的新生活消滅殆盡。

  情不論深淺,他總是喜歡過落月的。

  安然細細的撫摸手中的《瑞希爾手札》,好半晌才歎口氣,他抬頭,對五十嵐白鬼勾了勾嘴角,然後扭頭看著秦慕言,道:「阿言,泰瑞前輩留下來的東西是不是不止有這個?」

  秦慕言雖然不知道安然問這個是要做什麼,可既然安然問了,他就仔細的回想了一遍萬年前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往事。那位長者交給泰瑞的東西的確不只是這本秘籍,至少阿瑟斯就見過三樣——《瑞希爾手札》、雪白的翎羽以及一瓶金色的液體。

  「想起來了沒?是不是還有什麼?」安然看秦慕言略帶詫異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有《瑞希爾手札》怎麼可能沒有朱雀翎?有朱雀翎怎麼會沒有龍蜥血。這三樣從來都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

  秦慕言不淡定了。

  原本也已經想到了安然說的話是真的,可真正確定之時,震驚還是有的。朱雀翎乃是上古神獸朱雀的尾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只在很少的地方會用到,譬如說一些重要文件的謄寫。當然,這個時候不僅要用朱雀翎,還需要龍蜥的血液。

  這樣記錄下的東西才能永久保存。

  秦慕言知道這兩件東西,那前輩將它們與《瑞希爾手札》一起交給他的時候,秦慕言甚至是不理解的,不是說是一本秘籍讓秦慕言好好收著等待有緣人的發現嗎?朱雀翎和龍蜥血有是什麼意思?

  「的確有,可是,你怎麼知道?」這問題問得好,你怎麼知道?

  安然笑了笑,怎麼會不知道?《瑞希爾手札》的一些特性,是安然自己慢慢摸索的,還有一些是花了大價錢輾轉從江湖百曉生知道的。安然原本並不是為了這個去調查落月,不曾想他保密工作實在太好,燒了那麼多錢,安然也只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落月是個漢子。

  朱雀翎與龍蜥血只是當時附贈的消息之一,安然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兩樣東西雖然難得,可誰又有機會謄寫什麼重要的東西?遊戲裡怎麼會需得著這樣的東西?親,你是研究所嗎?還是皇家圖書館?他們花了大價錢是去玩遊戲的,不是去當文字處理員的。

  你見過有人在遊戲裡還要寫什麼東西嗎?

  沒有罷。

  江湖百曉生給出的說法是:繼得到《瑞希爾手札》之後,落月再次放血,花大價錢弄來了朱雀翎和龍蜥血。安然當初以為是製作什麼煉金藥水的配料,現在看來卻不是的。

  當時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的問題,在親手拿到《瑞希爾手札》的時候,他明白了。

  安然笑瞇瞇的看著秦慕言,一派淡定的說:「阿言,那人將另外兩件東西與這《瑞希爾手札》一起交與泰瑞,也沒有人感覺有什麼不對麼?」

  有什麼不對,獅王泰瑞壓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人家把東西傳給他,這件東西必定就有它有價值的地方,誰規定了三件東西一定要有聯繫?

  「這三件東西,是有聯繫的。」秦慕言還沒複述泰瑞的想法,安然就補了這句。

  秦慕言一聽這個,到嘴邊的話也就不說了,他皺了皺眉,問:「有什麼聯繫?」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安然自然不會再隱瞞什麼,這沒有意義。可這麼爽快就把答案給出來,是不是也太沒有高手范了?高手不都應該是千呼萬喚始出來,裝冷酷莊嚴肅各種不理人,問十句答一句嗎?安然深深的反思自己,他看看秦慕言,看看顧炎,再看看五十嵐白鬼。

  他這樣的動作只是單純在比較這三個性格不同的人,誰更有高手的范。

  顯然是秦慕言對不對?

  面癱、話少,雖然他修為還不如五十嵐白鬼,氣場絕對比五十嵐白鬼足。

  安然並沒有動什麼心思,可他這樣的舉動,看在三隻獸人眼裡就成了別的意思——安然不相信他們。或許並不是懷疑他們的人格,若真是懷疑人格,或許他一早就不會說這本《瑞希爾手札》是個寶貝,也不會說法師的事情,更不會洩了老底說自己就是個風法。

  或許他只是想要一點點安全感。

  秦慕言率先給出了回應。他一臉誠摯的看著安然,道:「我曾經立下獸之契約,絕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違背自己的承諾。」他並沒有再次立誓,畢竟作為一個天階戰士,秦慕言也有尊嚴。他只是認真的重複了一次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他在告訴安然,他沒有忘記。

  安然還沒明白過來他怎麼就扯到這上面去了,顧炎也跟著說:「小安然你放心,就是為了你那兒好吃的肉,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顧炎就是個傲嬌的,實在說不出什麼讓人覺得舒心的話,當然,這話雖然傲嬌,聽起來卻很受用,為了肉也好,為了什麼都好,目的是什麼安然不管,只要人心是向著他的就行,安然不是個貪心的人。

  五十嵐白鬼的反應最簡單,鴻蒙中期的修為,安然這只隊伍裡沒人能奈何得了他,為了徹底知道法師那些事,為了吃過一次的那些好吃的肉,五十嵐白鬼皺了皺眉頭,半晌才歎息著說:「我保證不會向別人說起這事,保證不會害你。說吧。」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安然是始料未及的。

  面對這樣的結果,他也是高興的。

  高興自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三隻獸人倒不是捂不暖心的白眼狼。至少,他們也會為自己著想。安然不自覺的勾了勾唇角,說:「我並不是不相信你們的意思,適才只是在考慮一個問題而已。」

  「什麼問題?」顧炎順口就接了下來。

  安然也不惱,反而很是耐心的回答道:「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扭捏兩下再把真相告訴你們,高手不都應該擺擺譜?我這麼爽快也太沒架勢了。」末了他又碎碎念說,「看看阿言就很有氣勢,面癱,話又少,站出來就凍死人。我這麼隨和是不是不太好,雖然說現在流行親民政策,高手和凡人在氣勢上還是不一樣的。」
  
  三隻獸人齊刷刷的滿頭黑線。尼瑪他們都幹了什麼蠢事,他們厚著臉向個沒實力沒背景的非獸人表衷心,沒想到,馬屁拍到馬腿上。人家壓根就沒在懷疑他們。

  親,高手和普通人的區別問題,不是不讓你想。你是不是也稍微看看時候。

  尼瑪,現在的狀況,比電視放到最精彩的地方插播一個小時廣告還讓人無力。想他們三,就算最不給力的顧炎,也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嗯,用華國最時髦的話說,都是高富帥。三個人同時遷就這麼一個非獸人,換了別人早就感動得淚流滿面了,安然卻一點該有的反應都沒有。

  沒有感動,沒有溫暖的回應。

  尼瑪他竟然第一時間戳破了幸福的肥皂泡泡,將糾結的事實攤開放在他們面前。

  這算神麼?作為一個非獸人,這也太不溫暖太不貼心了有木有。

  三隻獸人雖然心懷怨念卻不再多說。多說多錯,尼瑪再說下去不知道安然又能聯想到什麼,苦逼一次也就夠了,多幾次誰受得住。

  安然也沒打算再折騰他們,雖然不是他主動要求的,難得這三隻這麼主動表了衷心。人敬我一分,我還人三分,這一貫是安然處事的原則。只要別人為他好,他就不定不讓別人吃虧。雖然表面上可能會刺幾句,那是傲嬌的性子作祟,裝裝樣子而已。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稍微有點腦子就能想到,人家特地將三樣東西一起給你,那一定是有原因的,《瑞希爾手札》我已經說過了,他是一個瞬發法術的道具,法師專用,上面記載了許多瑞希爾的研究成果,包括許多高級法術以及一些威力巨大的禁術。而另外兩件,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支翎羽和一瓶金色的液體。」

  說到這裡,安然頓了頓,他看向秦慕言,似乎是在求證。

  秦慕言適才就想起了這茬,現在安然提出來,他隨即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安然心裡的想法越發篤定。原本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的事瞬間就豁然開朗,這樣的心情,比吃了蜜還讓人心甜。

  《瑞希爾手札》已經拿到手了,只要再拿到朱雀翎和龍蜥血,他就能慢慢回復法力,法師在遊戲裡雖然也脆皮,與非獸人這樣窩囊的身份相比,絕對能在獸人大陸橫行無忌。

  「那翎羽是朱雀翎,乃是上古神獸朱雀的一根尾羽,那瓶金色的液體是龍蜥血。龍蜥血相當於是魔法藥水,而朱雀翎則是一種必要的媒介,有了它,就可以蘸著龍蜥血將一些東西寫到《瑞希爾手札》上。」

  寫?顧炎猛地瞪大眼,問:「你不是說那是寶貝?還敢往上面亂寫東西,寫壞了你賠得起?」感情這廝聽話就只會聽半句的,安然抽了抽嘴角,無奈的說:「我也說過,《瑞希爾手札》是一種瞬發法術的媒介,只要將必要的口令用魔法藥水書寫在《瑞希爾手札》上,就能使用,並沒有原裝和後來加上的限制。裡面的內容是可以隨意添加的,當然,這樣的工作只能由法師來完成,別的人,拿到這些東西也沒什麼意義。」

  安然將《瑞希爾手札》翻開,隨意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說:「比如這一條,你們看到的就是關於魔力值修復的注意事項,當然這只是假象,上面真正記載的是高級大範圍法術——冰封千里的口令。」安然一邊說,一邊將這一頁的內容攤開放到三人的眼皮底下。

  三人輪流走上前看了看,的卻是魔力值修復問題沒錯,怎麼就成了高級法術了?

  秦慕言問了個最現實的問題,這也是他們都好奇的問題。

  「安然,嗯,獸人大陸還有別的法師存在嗎?」

  安然嘿嘿的笑了,搖搖頭道:「就我所知,沒有。」——

  111

  沒有嗎?

  原本以為既然安然會,肯定不止他一個人會。五十嵐白鬼不相信法師這個門派是安然首創的,既然能有如此完整的體系,其下門徒肯定不會少。

  「沒有?」

  安然點點頭,又重複了一次:「就我知道的,至少獸人大陸不會有,飛昇界有沒有日後看了就知道。」

  秦慕言和五十嵐白鬼都沒有親自去過飛昇界,他們現有的瞭解都是基於前人留下的書籍手札,五十嵐家傳承久遠,知道得稍微多些,秦慕言帶著獸神阿瑟斯的記憶,對於一些常識也大抵理解,阿瑟斯當年已經開啟了獸人大陸到飛昇界的通道,若不是路上遭了暗算,恐怕早就在飛昇界混得如魚得水了。

  悲劇的是顧炎。

  顧炎第一次聽到飛昇界還是秦慕言說起阿瑟斯與飛昇界某個家族的仇怨的時候,他雖然也是帝都貴族出身,飛昇界什麼的,這以前,他壓根沒聽過。

  安然心裡大抵有了些模糊的概念,如果《天地玄黃》真的和這個世界有某種關係,法師這樣的職業在這個世界恐怕是真實存在的,或許在另一個下位面,或者就是飛昇界的普通修煉方式。這還只是安然的猜測而已。他並沒有立即說出來,以他們的段數,離飛昇界還遠,需不著這麼早就一驚一乍。

  而且,在把不准五十嵐白鬼立場的時候,少量的透露出一些信息能給他一定的震攝,若是說得太多將自己的老底都揭開來,作為非獸人,身懷異寶,絕對是被洗劫的對象。雖然五十嵐白鬼看著不像是那樣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能流傳至今,肯定有道理的。

  孤零零的來到這個世界,安然的確需要一些盟友。

  在挑選盟友的時候,更是要謹慎。

  秦慕言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他看到站在一旁同樣皺著眉的五十嵐白鬼,終究什麼也沒說。安然將他們的反應看進眼裡,想來三隻獸人已經相信他說的是實話並不是編出來忽悠人的。

  《瑞希爾手札》事實上就是真實存在的,不過是在遊戲裡。

  只是不能確定,是遊戲源於生活,還是生活源於遊戲。

  謎團越來越多了,安然心裡卻舒坦得很,他先前總是擔心非獸人殘弱的身體保不住這一身異寶,安然對秦慕言的相信,很大程度上就是被迫相信,生在弱肉強食的獸人世界,以非獸人的身份能做什麼?又能做到什麼?

  什麼也做不到,蘇宿那樣睿智的,不看出身的人是少數。安然這名頭一旦報出去,必然是要遭白眼的,他不怕遭白眼,就怕辦不成事。

  同行的人若是不能互相相信,走下去會非常困難,一旦發現能讓人眼紅的寶貝,內訌是一定的,安然給了他自己一次機會,也給了秦慕言一次機會。這是一場豪賭,安然贏了。會在秦慕言身上押寶是因為秦慕言身上有安然欣賞的特質,至於五十嵐白鬼,暫時還沒發現。

  走到現在,安然從一個孱弱的非獸人一點點的在變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越來越適應,越來越如魚得水,從被算計到主動算計人,這絕對是飛躍式的進步。

  藥師技能被開發出來,有藥山,有藥鼎,有配方。安然已然多了一張保命的底牌。

  法力值的緩慢回歸更讓安然看到了一種希望,原本秦慕言說飛昇界的時候安然是沒報念想的,他是個無法修煉的非獸人,雖然會賭石,雖然有空間,雖然會煉藥,他繼承了遊戲裡兩類輔助生活技能,就是沒繼承到戰鬥技能。

  安然是個法師,雖然屬性不高,裝備不給力,操作水得一塌糊塗,這也不能磨滅他是個法師的事實。《天地玄黃》滿級120,安然90級,就算再不給力,普通怪物也能被他磨死,要是下點毒藥,死得更快。一朝穿越,瞬間回到解放前是腫麼回事?

  他現在的身體,殺雞都困難,別說殺怪。

  安然表示亞歷山大,尼瑪遊戲裡最低級的怪物是山谷白猿,這種猴子比小雞可猛多了,他一級的時候用法杖也能幾下戳死一個。90級的法師,就算再菜,怎麼會如此悲催。

  曾經安然是怨念的,他在感謝穿越大神賜予他空間這個無敵作弊器的時候,默默的吐槽了他低微的武力值,生活技能有什麼用?能賭石,能賺錢,能煉藥治百病,還能做什麼?你說還能煉毒藥?

  親,毒藥是能輕易出手的嗎?

  安然這樣的大師級藥師,一出手必然要浮屍好幾米,這樣的戰鬥方式,給力是給力,實在不適合單兵作戰,偶爾來一次鎮場還差不多。

  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也不知是阿爸刻意避過還是這身體本人對修煉之事就不感興趣,安然對於這個世界常識的瞭解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匱乏。按照秦慕言的說法,只有突破了神階才能開啟位面通道,從獸人大陸去到上位面。

  非獸人無法修煉這一點就遏止了他們飛昇的道路。

  暫且不論突破神階的困難程度,理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獸人而已。為此安然還偷偷消極了一陣,上位面總是比下位面好的,就算不好,能去觀光旅遊一圈也是不錯的,可惜他在先天上就被限制了。

  在拿到《瑞希爾手札》之後,安然終於有了遊戲裡那種感覺,法力值在緩慢的回復,有法師技能傍身,安然覺得世界豁然開朗。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法師等級的劃分是不是和戰士等級一樣,至少他能戰鬥能修煉了,這就有了希望。

  顧炎看著安然手裡的《瑞希爾手札》眼裡滿是星星閃動,紅果果的就是艷羨之光。

  安然挑眉,不知道這貨又想怎麼。剛想開口問,就見顧炎狗腿子的湊上前來,問:「小安然,道具都有了,你能把法師技能展示給我們看看不?」

  狗腿子有木有。

  安然哼哼一聲,「你們?不是你自己想看嗎?」

  顧炎被戳中心思,也不惱,反而回過頭鄙夷的看了看秦慕言與五十嵐白鬼。「明明就好奇得很,還要擺出這副清高的模樣,也不嫌累得慌。」

  安然想了想,實時的露一手也好,能讓這些二貨知道他也是有戰鬥力的,要牢牢把握住隊伍的主控權,未來才能朝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尤其是五十嵐白鬼,安然明顯感覺到他正在糾結,一條腿進入了圈裡,一條腿還在外面。他還在評估觀望,這個時候安然的反應就顯得尤為重要。

  這個團隊,能吸引五十嵐白鬼的不是顧炎,不是秦慕言,而是安然這隻身上滿是不定數的非獸人。安然打破了五十嵐白鬼對於非獸人的基本認識,一隻非獸人竟然能作為隊伍的核心存在,兩隻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的獸人跟著他還不憋屈,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任勞任怨的,尤其這兩隻獸人還是帝都一霸顧炎以及一貫以冷淡著稱的秦慕言。

  五十嵐白鬼沒有忘記安然拿來救他的藥丸子。

  值得探索的越來越多,他正在評估安然可能帶來的價值值不值得他蹚進這趟渾水裡。

  看看顧炎與安然的德行,必定不是光明磊落做好事的。好在他迷路到了南大陸,要是讓北大陸那群老頭子知道,還不立刻派人抓他回去。

  生活啊,除了修煉就是修煉,能不能不要這麼無聊。

  「丫代表你自己就算了,你還想代表阿言和小白,你說了不算」安然沒好氣的瞪了顧炎一眼,然後扭過頭問秦慕言,「阿言你也想看?」

  秦慕言點點頭。

  「小白你呢?」

  這個稱呼讓五十嵐白鬼再一次流淚了。他也不敢抗議,獸人的直覺告訴他,遇上安然這樣的人,他說什麼你最好乖乖聽著,需要附和的時候附和一句,沒事不要亂說話。會悲劇的。

  看看顧炎被血腥鎮壓這麼多次,五十嵐白鬼覺悟了。

  不就是個稱呼嗎?名字就是給人叫的,小白雖然不大好聽,嗯,除了安然也沒人敢這麼叫他。誰叫安然身上有秘密,他好奇,想知道,稱呼這類問題,問題搞清楚了以後再慢慢糾正也不遲。

  五十嵐白鬼有自信,除了安然這樣對獸人大陸的常識白目到了一定程度的人,也不敢這樣叫他,NND他好歹也是鴻蒙中期的獸人戰士。地龍科,還有遠古黃金聖龍變異血脈。

  無論哪一種,也足夠一眾獸人非獸人仰望。

  五十嵐白鬼顯然想得太美好了,他把自己看得太威猛,把安然看得太簡單,他竟然還忘記了罹魘的存在。最最重要的一點,他忘記了,習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

  「嗯。」五十嵐白鬼應了一聲,表示自己也有興趣。

  安然點點頭,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有興趣就好,就怕你沒興趣。

  他笑瞇瞇地看向秦慕言的方向,問:「阿言阿言,朱雀翎和龍蜥血在哪裡?」

  只要將普通的法術記錄在《瑞希爾手札》上,催動體內的法力就能將法術發出去,不需要法杖作為輔助,咒語什麼的安然都記得,現在唯一欠缺的就只有記錄的工具。

  秦慕言才想起來安然說記錄法術需要獅王泰瑞留下的另外兩樣東西。有是有,他記得,顯然獅王泰瑞以及獸神阿瑟斯都沒意識到這玩意兒有大用,秦慕言翻遍了阿瑟斯的傳承記憶也沒找到這兩樣東西到底放在哪裡。

  「呃……」秦慕言一皺眉,安然就道不好。

  果然,幾乎是立刻,就聽到秦慕言說:「我也不知道那東西被放在哪裡。」

  安然還以為是不容易拿到,怎麼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可能性。坑爹了——

  112

  在獅王泰瑞和獸神阿瑟斯心中,朱雀翎和龍蜥血壓根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雖然這兩樣搭配著在某些方面的確很好用,比如泰瑞就曾經用朱雀翎蘸著龍蜥血寫過一本自傳。

  若是倒回去詢問泰瑞殘魂,他或許還能想起來收到哪裡去了,阿瑟斯從來就沒關注過這個,無論秦慕言怎麼查看他的記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現在怎麼辦?TUT,難不成讓他們掘開墓道將泰瑞殘魂揪出來問清楚嗎?

  「唔……阿言你有什麼建議嗎?」。安然眼也不眨看著秦慕言,就他對獅王墓最瞭解,問他是最明智的選擇。

  這一回,安然注定要失望了,若是阿瑟斯的想法,秦慕言有把握還能猜上一猜,換了泰瑞這變態,正常人跟不上他的思維。秦慕言想了想,覺得漫無目的找東西這樣不靠譜的事還是安然自己來更為合適。

  秦慕言搖頭。

  「獅王團那幾個人還沒過來嗎?」。安然又問。

  秦慕言往兩間石室相連的石壁上敲了幾下,然後從牆根處摸了顆石子捏在手心裡,往青石壁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安然還沒看明白他畫了什麼,石壁上的印子就慢慢消了下去,然後隱約有光芒滲透過來。隔壁的情況一點點的投射到了後面的石壁上。

  安然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的發生。他眼也沒眨一下,生怕漏掉了什麼關鍵的細節,縱使這樣,他也沒能看出什麼來,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用科學能夠解釋的了,投影儀也沒這麼簡單的。後面石壁上的圖像雖然比不上投影儀清楚,用來監視對面屋的動向絕對是夠了。

  覺得神奇的不只是安然,顧炎和五十嵐白鬼更是看得眼都直了。

  這是變戲法嗎?

  就這麼敲幾下畫幾筆就能看到隔壁的情況了,圖像是怎麼傳過來的?這麼厚的石壁難道是作假的嗎?

  顧炎小包子不信邪的往一旁的青石壁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嗷」幾乎是瞬間,他抬著手腕跳了起來。他雖然是包子樣,雖然是人形,修為雖然縮了水,這一捶也不是開玩笑的。青石壁竟然一點變化也沒有。

  這說明什麼?只能說明不是作假的。

  獅王泰瑞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安然也想知道,獅王泰瑞是怎麼辦到的。他眼下最關心的卻不是這個問題,在看了一眼青石壁上的圖像,確定衛渲陽一行還沒能從心魔陣裡出來之後,安然又將心思放在了找東西上頭。

  「阿言你仔細想想,一點提示也沒有嗎?」

  提示?你還真當是在刷副本,每一步都要給你明示暗示?

  秦慕言還是搖頭,弄好這簡易投影儀之後,他又退回到安然身邊站好,不多言語。帶路這樣的事,他能做,自然就乖乖做好,找東西,而且還是獅王泰瑞收撿的東西,秦慕言覺得,他實在不適合。

  安然看他這樣也不勉強,這事就不能勉強。秦慕言聰明沒錯,冷酷也沒錯,可惜了他不是變態。變態的心思,普通人你莫猜,猜也猜不到這事害得他自己來,本來蘇亞應該是最好的人選,這一點從他能帶著一隊地階的獸人戰士通過東邊變態的墓道還能剩下三個人就能看出來。

  獅王團一共來了二十三個,在中心處的祭台廣場折損了十個,剩下十三個人還能有三個活著走過來,這生存率與墓道的殘酷程度相比,實在是太高了。

  蘇亞的卻是最好的選擇,作為非獸人,他無法繼承到獅王泰瑞的戰鬥力,在思維上,他卻是這麼多年以來,和獅王泰瑞最為相像的一個,詭異程度完全不是安然可比。

  安然的異於常人是因為他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這裡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新鮮的,甚至是匪夷所思的,而他覺得正常的事,獸人們也無法理解。

  這種代溝是根源性的,需要長時間的磨合。

  蘇亞則不是,他本來就屬於獸人大陸,生在大陸第一商行蘇家,經過貴族圈固執古板的侵染,還能保留這樣跳脫的思維,這簡直堪稱奇跡。看看顧炎,同樣是帝都貴族圈裡出來的人,顧炎就是個遲鈍的貨,腦子完全不能與蘇亞相比。

  這是天賦,蘇亞是獅王泰瑞的嫡系子孫,他骨子裡就流著和獅王泰瑞一樣的血。

  遺傳學如此強大,有些東西,不是理性可以解釋的。

  雖然是這樣,安然也不敢放心的讓蘇亞幫忙,他們適才的確心照不宣的達成了某種協議,聰明人之間打交道一向容易,一旦聰明超過了界限,那就不是容易而是可怕了。蘇亞這樣的人,無論他說得多麼的坦誠,安然永遠不能放心。

  「阿言你盯著隔壁的情況,獅王團的過來就通知一聲。顧炎、二黑你倆跟我找東西。小白你和大紅自由活動。」說著他又補了一句,「別擋著我們做事就行。」

  安然這樣的安排,除了五十嵐白鬼,別人都沒有意見。

  五十嵐白鬼瞪了安然一眼,他極為不滿的指著顧炎,道:「你讓這蠢貨幫你找東西也不找我?」

  找你?連你的立場都還沒摸清楚,誰敢找你?

  安然心裡是這樣想的,當然,話不能這樣說。他笑了笑,假不假的說:「這種事讓這狗去就行了,鴻蒙期的獸人戰士,老子一個非獸人怎麼使喚得起。」

  顧炎問安然去哪裡找,安然想了想,說:「就在這間石室裡。」本來就是一起拿到手的東西,一般來說都不會多此一舉分開來放,尤其是獅王泰瑞不知道《瑞希爾手札》有什麼作用的時候,就更要將同時拿到的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處,他不能發現其中的奧妙不代表別人也不能發現,保不準後來的有誰看著這三樣東西就明白過來了呢?

  若是泰瑞想要解開《瑞希爾手札》的秘密,這絕對是最明智的作法。安然如此肯定是因為,若是別人將這三樣東西交給他讓他尋覓到合適的人傳承下去,他無法參透內涵,並且瀕死得時候,他沒得選擇,也會這麼做。

  若是三樣放一起還有希望,分開放,條件都不具備更別說結果了。

  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猜到這一點很容易,真正把這兩樣東西找出來可是費了安然一番心思。

  「阿言你好好想想,這間石室有沒有別的什麼玄機?」

  若是有,秦慕言一早就說出來了,嗯,若是他知道的話。

  秦慕言搖頭。

  安然本來也沒報多少希望,秦慕言能一路將他們帶到這裡,已經是又出腦子又出力,真不容易。無論他們此行的結果如何,最不能怨怪的一個就是秦慕言。安然一個非獸人,聰明是聰明,陰險是陰險,偶爾也會大發神威扭轉戰局,可他到底是個非獸人,這一路他就是被秦慕言馱過來的,若是沒有秦慕言,安然能走到這裡?

  不僅他不行,顧炎也不行。

  顧炎比起安然還要更悲催。實力不夠不說,腦子還不好使,又沒有什麼壓箱底能扭轉戰局的寶貝。他不行就算了,偏偏總是得利最多的那個,傻人有傻福?還是上天疼呆子?

  從頭到尾,安然就忽略了五十嵐白鬼,終於,某只忍不住爆發了。

  「你就不問問我有沒有什麼想法嗎?」。五十嵐白鬼瞪著安然大喇喇的問。

  安然真沒覺得他能有什麼想法,一個迷路迷到獅王墓裡來的路癡,你能指望他有什麼想法?雖然是這樣,安然也沒像打擊顧炎一樣打擊他,他給五十嵐白鬼留足了面子。

  「嗯,那小白你有什麼想法?」

  五十嵐白鬼很淡定的無視了小白這個囧死人的稱呼,他倒不是來虛的,這回他真有想法。「我覺得,這就像是做傭兵任務一樣,九格拼圖和跳格子是前置任務,這之後出現了第一個分支,也就是監視隔壁石室的機關,第二個分支是藏在石台下的《瑞希爾手札》,有沒有可能,其實還有第三項,甚至第四項,我們要找的另外兩樣東西就在這兩個分支裡。」

  說完他還怕安然直接否決他的想法,補充了一句:「雖然到目前為止,秦慕言的判斷都很正確,你也不能說,他不知道的就是不存在。」

  安然本來沒對五十嵐白鬼報多少希望,聽他這麼一說,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整個獅王墓就像是遊戲裡一個龐大的副本群,無論做什麼都要破解機關,各種機關,各種暗道。安然已經猜出了朱雀翎與龍蜥血就在這間石室裡,空曠得一目瞭然的石室,要藏東西只能靠機關。

  也就是聽了這話之後,安然才對五十嵐白鬼高看了幾眼。

  想來他過去的想法是太偏激了,只是因為不能確定五十嵐白鬼的忠誠度,就否決掉他對隊伍的作用,這樣是不行的,他要做的應該是設個套圈住五十嵐白鬼,讓他為隊伍累死累活貢獻出最後一滴血,也不能讓他自己慢慢想,擇利弊選去向。

  在做好這些之前,該用他的地方還是得用。

  113

  副本裡面機關的存在總位於兩個極端。

  藏寶貝的機關,你卯足了勁找翻天也找不到。而坑害人的,你不想遇到它也能在不經意之間觸發。比起機關,安然更喜歡開箱子這類機遇性活動,他運氣一貫不錯。

  若是《天地玄黃》或者任何其他遊戲,偶爾冒一點險倒也沒什麼,可現在是現實,獸人世界雖然無限的接近於遊戲,它與遊戲還是有區別的。

  這個區別在哪裡?

  遊戲裡死了可以無限復活,半秒鐘又是一條好漢。獸人世界不可以,在這裡,你做的一切決定都要慎重,命只有一條,那是你自己的。你得對你自己負責。

  五十嵐白鬼的說法的確有道理,安然更相信,這間石室裡絕對不止有這幾個機關,機遇總是伴隨著危險同時出現,想要拿到寶貝就要付出相等的代價。

  泰瑞那樣變態的性格,絕對不會讓別人舒服的從他手裡拿走寶貝,更有可能的是,為了保護這些個東西,他在這間屋子裡設下了更多的障礙,他們還沒觸發障礙,為什麼?因為秦慕言太給力,他們一路到這裡,還沒來得及進行各種嘗試,秦慕言就觸發了他所知道的那個正確的機關。

  想來也是,阿瑟斯並不是完全瞭解這座墓穴,他知道的是哪裡藏有寶貝,哪裡有路出去,哪裡有機關能害死人他不好奇。泰瑞也不可能把所有雞毛蒜皮的事都告訴他。秦慕言對獅王墓的瞭解是基於阿瑟斯的記憶,是以,在給力的同時,也有盲點存在。

  這一路上,這個弊端並沒有體現出來,秦慕言帶著安然他們很快來到這裡,有他在前面帶路,提醒他們各種小心各種注意,幾個人也沒機會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惹出更多事來。

  安然將田心紗織繭收起來引出的密室,以及顧炎在有來無回路上英勇的一邁都能看出一些問題。這座石室,處處都隱藏著危機,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和,安然他們因為有秦慕言的警示才能一路順風順水,現在秦慕言說不知道,逼他們發揮主觀能動性自己找。這麼做有兩種可能:

  第一,運氣好,很順利拿到朱雀翎與龍蜥血;

  第二,運氣不好,觸發各種機關暗器。

  安然的運氣一貫很好,偶爾做出什麼出乎意料的事引發的往往也都是好的結果。他很相信自己,這沒錯,可他不相信別人,看看顧炎,他一貫是大起大落,運氣好的時候寶貝拿到手軟,運氣不好的時候,往龍鯉潭泡一下就縮水成這樣。

  五十嵐白鬼就更不用說了,迷路也能迷到獅王墓的傳承之地來,直接就讓獅王傳承重傷,差點死在這裡頭,物極必反,有是有,運氣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五十嵐白鬼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你說他倒霉吧,大家拚死拚活都在找的傳承之地他這麼烏龍一鑽就鑽到了那旁邊。

  你說他運氣好吧,巨大的利益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危機,獅王泰瑞能讓個不知道來歷的人輕易將他的東西從這裡拿走?開玩笑,五十嵐白鬼鑽洞鑽到這裡,就是他悲劇的開始。

  重傷休息遇上安然一行,他的悲劇就被推上了頂峰。

  但凡落到安然手裡的人,他不放你走,你決計飛不出去。一輩子勞碌命,替他做牛做馬到死。顧炎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這種時候,急也沒用,安然就沒給他們什麼壓力,他對顧炎笑了笑,說:「既然想看法術的效果,那就好好加油哦。」末了又轉頭對五十嵐白鬼道,「小白,你是個聰明的,我看好你。」
  
  太賤了有木有好話壞話都讓他一個人說完了。

  剛還說使喚不動人家,現在又說「我看好你」,看好你妹。

  五十嵐白鬼翻翻白眼,不稀得和安然一般見識。同安然扯這些問題他能把你氣死,如果說安然嘴裡那些關於法師的介紹是真的話,五十嵐白鬼加入安然這隻小隊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他現在不僅對安然好奇,對秦慕言也很好奇。

  秦慕言在獅王墓裡表現出來的睿智已經超出了外界對他的評定。五十嵐白鬼也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麼出色的一個獸人。

  還有那兩隻傳奇大妖獸,罹魘和冥火。

  罹魘的主人是安然無疑。非獸人怎麼能同妖獸簽訂契約的?普通的小妖獸也看不上非獸人孱弱的身體以及低微的戰鬥力,莫說罹魘這類高傲的傳奇大妖獸。安然是怎麼將它騙到手的。

  五十嵐白鬼剛出來那會兒,稍微對安然有那麼點惡意就被罹魘拍飛在牆上吐了一地鮮血。這樣的程度,顯然已經洗過腦了,養只咕嚕獸也沒這麼聽話的。

  若是用秘法強行控制,妖獸的身上肯定會有某種程度的異變,他們被強制拘禁起來的怨氣與不滿也會時不時的衝破封印爆發出來。罹魘沒有,五十嵐白鬼對這些傳奇大妖獸瞭解的程度比秦慕言本尊更甚。他能看出來,不僅是罹魘,包括冥火也是自願順服的。

  自願順服於一個非獸人以及一個白蘿蔔一樣丟到大陸上撿也撿不出來的地階獸人戰士。這讓那些契約失敗死在它們手裡的天階乃至鴻蒙期的戰士們情何以堪。

  五十嵐白鬼可以肯定,會這樣一定不光是運氣,必然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因素。

  從前也沒聽過顧炎契約了妖獸冥火,想來不是他消息閉塞,顧炎這只妖獸怕才契約不久,或許是跟著安然之後才到手的,至少五十嵐白鬼沒在顧炎身上看到任何能讓傳奇大妖獸甘心臣服的特質。

  這只隊伍裡唯一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