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為情敵妻 by 舒懷

曾經,網絡上有一個很火的問題:
如果某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的性別變了,你的第一反應是?
一位網友給出了一個極其有名的答案:
先讓兄弟們爽一爽!

蘇簡記得,當時看到這回復的時候,自己極其驚艷地拍案叫絕:好兄弟,講義氣!
而如今,車禍重生的「他」面對曾經的情敵如今的老公安以澤,卻只能極其蛋疼地驚震悲悚憤:尼瑪!臥槽!我去!
哦,更正一下,上面有個詞使用有誤,因為可憐的蘇簡同學,已經沒有蛋了。


內容標籤:重生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簡,安以澤 │ 配角:顏子薇,季明飛 │ 其它:重生,男變女,先結婚後戀愛,輕鬆歡樂



第1章

曾經,網絡上有一個很火的問題:

如果某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的性別變了,你的第一反應是?

一位網友給出了一個極其有名的答案:

先讓兄弟們爽一爽!

.

蘇簡記得,當時看到這回復的時候,自己極其驚艷地拍案叫絕:好兄弟,講義氣!

而如今,當他自己真的面對這樣的詭異情境,卻只能極其蛋疼地驚震悲悚憤:尼瑪!臥槽!我去!

哦,更正一下,上面有個詞使用有誤,因為可憐的蘇簡同學,已經沒有蛋了。

.

蘇簡記得,他發生了車禍。

情形極為慘烈,蘇簡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也不知過了多久,費力睜開眼後,他看到了一片純潔的白色。

一開始,蘇簡以為自己上了天堂,心頭還默默吐槽了一下:這天堂寡白寡白的,咋跟醫院似的?

待定睛仔細一看,不禁一愣:靠啊,這還真就是醫院啊!

蘇簡登時一喜,看來他福大命大,從鬼門關逃回來了!

但只激動了一會兒,蘇簡便想起另外一事來。這死是沒死,可千萬不要弄個殘疾,不然就太坑爹了!

於是他立刻掀開被子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好在胳膊腿兒都還在,雖然腿上纏著繃帶,但似乎也沒缺斤少兩,而且試著動一動,雖然會疼,但好在都有知覺,確幸沒有殘疾,看來應該就是骨折什麼的沒什麼大問題。唯一的不足就是腿好像細了不少,蘇簡擔心地想:莫不是躺了太久肌肉萎縮了?估計是,瞧瞧,連曾經那蓊蓊鬱郁的腿毛都萎縮沒了……

蘇簡鬆了一口氣,重新躺回病床,大喇喇地張開四肢,只覺心頭一片陽光普照。此番大難,不死不殘,想我蘇某人未來必有後福哇哈哈哈!

蘇簡咧開嘴傻笑,忽然眉頭一皺,只覺臉上癢癢,伸手一摸,原來是一根長頭髮。蘇簡也不甚在意,捏著便想將其扔開,卻不想那頭髮竟沒法整根拈起,反倒是一扯之下,頭皮針扎似的微微一痛。

蘇簡一怔,伸手愣愣一撈,果然撈到了一把烏黑光澤的長髮,當下有些呆住。敢情這頭髮是他自己的?不過,他的頭髮什麼時候長這麼長了?難不成他這已昏迷了兩三年?

皺著眉頭垂眼瞅著,蘇簡忽然間一抖。那啥,他胸上那道凸起的弧線是怎麼回事?等、等等啊等等!尼瑪,誰來告訴他他為什麼會有胸?!

顫抖著心肝顫抖著爪子,蘇簡按上自己的胸口。

軟綿綿好大一坨……

蘇簡霎時慌了。靠!不是吧?這是昏迷後遺症還是藥物副作用啊?兄弟我眼睛一閉一睜,胸就長這麼大了?這對平胸妹子是福音,但對我這大老爺們兒是不是太驚悚了點啊!

蘇簡連忙解開病號服,只見胸前左右兩隻,渾圓又飽滿,白皙又嬌嫩,目測基本34c。若放在從前,這簡直就是他這個只跟硬盤裡的日本女動作藝術家們神交過而三次元裡連女生小手都沒摸過的大齡處男的夢寐以求,但,當這個夢寐以求出現在自己身上……

蘇簡有種掀桌長嘯的衝動:尼瑪,這不是坑爹是坑爺爺吧!

當下再也顧不得其他,蘇簡刷地拉開病號服開始細查。這胸搞不好只是一個開始,誰知道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什麼詭異的後遺症?

事實證明,很多時候,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褲子才只拉開一半,蘇簡那本來就已拔涼拔涼的小心肝頓時死冰死冰——那啥啥啥,誰誰誰誰來告訴這是怎麼回事?是他看錯了嗎?這一定是幻覺吧?還是他其實傷到眼睛了?為為為為什麼他沒看見他家小蘇簡!

蘇簡抖著眼皮,小心翼翼又往雙腿間覷了一眼。

天、崩、地、裂!

尼瑪瑪瑪瑪!他家小雞真的沒了!連蛋也沒了!

蘇簡只覺心中有一群草泥馬呼嘯而過,將他的心肝脾肺腎一路踐踏……

就說明明那麼慘烈的車禍,他怎麼可能還這麼完整!原來胳膊腿是沒缺,是缺這兒了!可是,他寧願少個胳膊腿兒也不願傷在這種要害啊,作為一個男人,竟然雞飛蛋打,老天這是玩他呢吧玩他呢吧玩他呢吧……

等等!不對!

蘇簡哆嗦著爪子,慢慢探向雞飛蛋打之處。

下一刻,手猛地縮了回來,這回換心肝哆嗦了。

蘇簡驚悚地從自己細嫩白皙縮水不少的腳一路瞪到手指纖長同樣縮水的手。

沒有腿毛的細腿,長頭髮,大胸,雞飛蛋打,小手小腳……

蘇簡覺得,他一定是做了一個很真實很真實的噩夢。

於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努力地對自己說: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睜開眼,胸,還是那麼圓,雞,還是那麼遠。

蘇簡想,人生,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下一刻,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響起:

「鏡子!鏡子!我要鏡子!」

.

雖然嘶喊得慘烈粗獷,但出來的聲音,卻可怕地脆生尖利。

蘇簡全身重重一抖,他想,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瘋了,就一定是他瘋了。

聽到聲音,護士奔了進來。

雖然對蘇簡要鏡子的要求感到奇怪,但護士還是幫他搜尋了一面鏡子來,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毀容,於是一邊遞給他一邊柔聲安慰道:「安太太,您放心,您的臉並沒有受傷,依然很漂亮。」

蘇簡被他這一安慰,更想哭了。

哆嗦著將鏡子緩緩對準自己的臉,下一刻,蘇簡僵了。

客觀來說,鏡子裡的臉實在很不錯,大眼睛長睫毛,瓜子臉櫻桃口,尤其那皮膚,又白又嫩,連個毛孔都看不見,這樣的素顏美人在這個人工美女當道的時代實在非常難得,尤其這五官一組合,秀美中見出可愛,恰好正是他喜歡的童顏風格,若在平時,他一定激動握拳大呼一聲:「萌!」

可是如今,這張臉長在他的臉上……

鏡子靜靜自蘇簡手中滑落。

眼見蘇簡一臉呆滯兩眼無神,護士不禁擔心道:「安太太,您怎麼了?」

蘇簡緩緩將目光移向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吐:「我、是、誰?」

護士臉上擔心的神色更濃重了:「您……是安太太啊,您出了車禍,右腿骨折,不過您不用擔心,您已經做過手術,接下來只需靜養就能完全恢復,也不會有後遺症。」

「我……姓……安?」蘇簡的表情和聲音都十分飄渺。

護士一怔,雖覺奇怪,卻仍耐心解釋:「您不姓安,您丈夫姓安……」

聽到「丈夫」二字,蘇簡不由得一抖。

「那……我叫什麼名字?」

護士明顯開始覺得不對勁:「您姓蘇,叫蘇簡……安太太,您是不是有哪裡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豈止是不舒服!老子是心絞痛啊!老子一魁梧強壯大老爺們兒,他媽的「丈夫」是個什麼配備!

蘇簡努力克制,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護士有些吃驚,隨即忙道:「您先別擔心,我這就去叫大夫。」

蘇簡悲涼地想,叫大夫有什麼用?大夫能治胳膊能治腿,但大夫管得了他這一覺醒來由漢子變成嬌娘的事件嗎?這事得歸上帝真主如來佛祖管吧?

眼見護士快步走向門口,蘇簡默默抱住被子。這事太驚悚了,他得消化消化……

「怎麼了?」

門口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

「啊,安先生您來了!安太太剛才說,她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護士解釋。

安先生?蘇簡一驚,霍然抬頭,剛才護士說他「丈夫」姓安,那這來人豈不正是他現在這具詭異身體的「老公」?

來人已自門外步入,聽了護士的話,眉心微皺,抬眼朝蘇簡看去,正好與蘇簡的目光對上。

蘇簡霎時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外形來說,男人絕對屬於送去做牛郎收費按秒算的那種。雖然作為一個diao絲,蘇簡每每對這類典型的高富帥雄性充滿憤怒的鄙視,但這絕對不是他此番震驚到蛋疼,呃,修改,震驚到幻肢痛的原因。

蘇簡雙眼瞪如桂圓,心內翻滾咆哮,那已然不是一隻草泥馬在馬勒戈壁上奔跑,那根本就是鋪天蓋地的神獸軍團帶著無限震驚絕望憤怒地從他的心臟咆哮向他的尿道!

臥槽!誰來告訴他這他媽只是個夢只是個夢!尼瑪一覺醒來變成個女人已經夠驚悚了,為什麼、為什麼這女人的老公竟然還是他蘇簡的仇人萬惡的情敵安以澤?!

第2章

安以澤,男。屬性:高富帥。詳細屬性:蘇簡憎恨的高富帥。

蘇簡對安以澤的憎恨要追溯到大學時代。

作為一個全國排名前三的名牌大學,S大無疑是讓眾人仰望的;但作為一個全國排名同樣前三的著名理工科大學,S大無疑是讓男生鬱悶的;而作為這所著名大學的眾多光棍中的一員,蘇簡無疑是相當杯具的。

大學四年,蘇簡一共喜歡過三個女孩子。

其中兩名表示對他為她們做的諸如大雨天送雨傘大雪天送早餐之類的行為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哦,是、是嗎……」

而其中一位則先是答應他「可以交往看看」,但不到兩月,就跟他分手了。

「對不起,我們還是分手吧,我覺得我倆果然還是不太合適。」

「沒有啊,我覺得我們很合適的,要不……」

「對不起,我喜歡上別人了。」

「……」

後來蘇簡才知道,那未到手的倆妹子「已經有的喜歡的人」,和到手不久又長翅膀飛走的妹子的「我喜歡上的別人」,他蘇簡上輩子的仇家這輩子的敵人,生就一副小白臉專門搶他蘇簡的妹子的混蛋,叫做安以澤。

其實蘇簡之前並非沒有聽說過安以澤這個名字。

雖然二人並不同系,但數學系有個叫安以澤的傢伙挺厲害的之類的消息他也是聽說過的。據說這小子家世很不錯,偏還長了一張專騙小姑娘的臉,再加上學習不賴似乎還獲了什麼大獎,於是很得學院一位有名老教授的青眼,又在學校的什麼晚會上露了一手才藝,哄得一眾花癡妹子紛紛粉轉腦殘粉,再加上個學生會主席的身份,這廝不成名人都難——在缺少妹子的理工科大學,這種不僅迷惑了本校眾多妹子的芳心,而且還勾引周邊好幾所文科院校的優質妹子們紛紛心儀於他,一再搶奪同胞資源的男人,自然是全校男生的公敵!

從前蘇簡對此人只是聞其名照過面而未曾真正接觸,而此番……當然還是沒有真正接觸,但正是這種連敵人都沒摸著就被強大的敵人隔空打死的事實更讓人覺得屈辱!於是從此蘇簡也開始跟著其他光棍同胞們紛紛詛咒安以澤:祝你和妹子們全部都是兄妹啊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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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蘇簡光榮地加入IT民工的大隊伍中,成了一名diao絲程序猿。至於安以澤,除了無意間得知他去了國外名校留學外,蘇簡對他再沒有其他瞭解。

兩個原該永遠沒有交集的人,卻不想,在各自畢業N年後,就這麼狗血淋漓地,相遇了。

蘇簡簡直想唱詠歎調:命運啊,你為神馬總是如此強大!宿命啊,你為神馬老是這麼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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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穩穩地走了過來。

蘇簡死死瞪著他,一臉面對宿敵剋星的警惕和悲憤。

「怎麼回事?」宿敵看著他,眼神深邃,一把連男人都不能不承認不錯的嗓音淡然又溫和。

蘇簡悲憤地想:這廝就是用這眼神這聲音勾引妹子的吧!我可不可以打他一拳以報我多年之恨以舒我此刻之震啊?

見他不說話,安以澤微微蹙起眉峰:「簡簡?」

蘇簡猛然一哆嗦,簡簡?額滴個娘!這種汗毛紛紛豎起揭竿起義雞皮疙瘩迅速從胳膊肘蔓延到腳趾尖一起齊聲吶喊的感覺是腫麼回事?這種從死情敵口中叫出從小就被阿娘叫的膩呼呼小名的毛骨悚然感是腫麼回事!

蘇簡憤憤怒視:「我不是你家簡簡!」

「那你是誰?」

「我……」

本想大吼出「我是另一個蘇簡」,但話出口的瞬間,蘇簡猛然想起自己現下的處境。尼瑪,差點忘了,他現在已經不是他原本有型的男兒身了,他現在是個大胸長髮的純妹子!儘管車禍重生變成女人這是事實,但這事實卻根本無法宣之於口,馬克思列寧主義maozedong思想dengxiaoping理論三個代表科學發展觀的萬丈光芒下,二十一世紀科學是第一生產力無神論果斷碾死封建迷信的今天,這種事情只能出現在天涯的蓮蓬鬼話版純情妹子們的幻想小說中,說出去誰會信啊?而且就算有人信,若得知他是死人變活過來,男人轉換而來,那別人將會怎麼看他?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被動物園抓走關進籠子裡給根香蕉養起來供人參觀,或者被科學研究所抓走關進實驗室拿個手術台供起來被人研究!說不定還會被朝廷台那坑爹的《走進科學》節目組做成一期節目:車禍醒來,發現自己竟然死而復生,更讓人震驚的是,原本的男兒體竟然變作了女兒身,這到底是自然進化還是靈異事件?《走進科學》為您揭開謎底——原來二十九年前,蘇媽媽生下來的,本來就是一丫頭片子!

看來他只有「失憶」這一條道可走了。

蘇簡哼了一聲:「我哪裡知道?」

安以澤緊盯著他:「那你認識我嗎?」

能不認識嗎?你丫這臉根本就沒怎麼變過,我還能認不出來讓我大學打了四年光棍而畢業後就……習慣了的頭號情敵命中剋星?

蘇簡眼睛又瞪圓了:「我怎麼可能會認識!」

「我叫安以澤。」

我知道你叫安以澤!這三個字真是聽一次就火大一次啊!

「你叫蘇簡。」

靠,老子才不叫蘇簡!不對,老子確實叫蘇簡,但不是你家那個蘇簡!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蘇簡小名小簡簡暱稱寶蛋外號大耳朵圖圖!

「如果你真的忘了的話,那麼我告訴你,我是你的丈夫。」

「啊——」

蘇簡終於還是沒能繃住,於是重生以來不斷累積的所有震驚悲憤,就這麼猛然地驚天動地地爆發了出來。

「啊——啊氣!!」

.

蘇簡這噴嚏實在打得有突然性有爆發力,於是不僅安以澤愣了一愣,連被護士叫過來剛推開門的醫生都嚇了一跳。

安以澤沉聲對醫生道:「大夫,我太太好像失去了記憶。」

蘇簡默默吐槽:老子可啥都沒忘!你可別指望著老子忘記你給我的屈辱和傷害!老子現在忍辱負重先,待有機會再伺機報復,搶走你的妹子,一雪前恥——咦,老子現在這身份,那不已經是搶走了安以澤的老婆,這恥雪得可是妥妥的,哇哈哈哈……靠!不對!搶走他的妹子是一回事,成為他的妹子那可是另外一回事,這根本就是恥上加恥啊掀桌!

醫生為蘇簡細細檢查了一番,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妥,然而又見蘇簡臉上時而欣喜時而悲憤,表情十分詭異,不免有些猶豫。

「安先生,檢查顯示,安太太的身體並無不妥。」

「那她怎麼會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安太太先前就昏迷了好幾天,可能是車禍時不小心碰撞到頭部,所以發生了暫時性記憶缺失。等一下我會為安太太安排更為細緻的檢查,安先生請放心。」

眼見護士醫生離開,單人病房裡就剩他和安以澤二人相對,蘇簡不禁飛速運轉起大腦來,思索應該如何應對當下狀況。

首先,他車禍醒來,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並且是安以澤的女人,這事故雖然雷人欲死,但卻已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不容改變。

其次,他不能說出真相,因為後果太莫測太嚴重,他不能冒這個險。

這樣看來,他只能裝失憶,並且從此以後,以「蘇簡」這個女人的身份活下去。

而眼下,他折了一條腿,對安家蘇簡這個人則除了是他死情敵的老婆之外也一無所知,那麼,他也只能依靠這唯一知道的一點,畢竟,他現在無身份無去處無錢無糧,只有這麼個「老公」可依靠。

所以,哪怕他再想對天空噴一口老血,再想對安以澤施一記老拳,他也不得不心字頭上一把刀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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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我的丈夫?」蘇簡默默思索了一番平日裡生活中電視上見過的純情妹子們的表情,眨了眨眼,努力做天真純情狀。

安以澤點頭。

「合法的?登記過的那種?」

安以澤再點頭。

蘇簡心裡默默地靠了一靠,僵著臉想:這種時候,果斷只能微笑了。

於是他扯出個扭曲的微笑:「那我們結婚多久了?」

「一個月。」

蘇簡頓時連扭曲的微笑都快維持不住了。一個月?也就是說這倆人剛新婚?尼瑪,這車禍為什麼不早點發生!要是早發生一個月,他不就能甩了安以澤這廝了嗎?至於像如今這樣成為情敵的老婆嗎?

蘇簡悲憤欲死,安以澤卻瞧著他若有所思。坐到病床邊,安以澤深深地看著他:「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被那雙深黑深黑的眼睛這麼瞧著,揣著驚天秘密的蘇簡不免有些僵硬,不由自主低了眼:「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安以澤看著他:「大夫也說了,也許過兩天你就恢復過來了。」

蘇簡想了想,作誠懇狀:「如果我永遠都沒法恢復,一直都想不起來呢?」

安以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也沒事,你要知道的,我會告訴你。」

第3章

安以澤並沒呆多久,後面又簡單說了兩句,便離開了。

蘇簡躺在床上,回想著二人間的對話,確定沒出什麼紕漏之後,稍稍鬆下一口氣,但卻又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又躺了一會兒,蘇簡忽然輕輕「啊」了一聲。他知道哪裡不對勁了!新婚!不是說安以澤和這叫蘇簡的女人剛新婚一個月嗎,那不正該是如膠似漆的時候?為什麼自己老婆受傷了還失憶了,安以澤看起來還這麼淡定?他就不怕他老婆把他全忘了出了醫院就看上別的男人?

蘇簡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但隨即便舒展眉毛,得意地哼哼起來。反正無論如何,安以澤這次是鐵定要倒霉了。既然這身體裡住的是他這個男版的蘇簡,看上別的男人的可能性就基本沒有了,他蘇某人取向正常,自然只會喜歡萌妹子,到時候自己的老婆拋棄他而去喜歡女人了,安以澤一定得氣炸了吧?

想到安以澤會有的反應,蘇簡忽然覺得,這起雷人的重生變身事件,似乎也並非一點好處都沒有嘛!

.

翌日醒來,蘇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胸。

然後他悲涼地發現,他的胸肌,依舊飽滿得讓人絕望,他祈禱只是一場噩夢的杯具,依舊真實得讓人想撞牆。

臥槽!以前每次夢到中五百萬醒來都只有半枕頭口水,為什麼這種苦逼餐具醒來還是個餐具苦逼啊!

蘇簡將腦袋狠狠地在枕頭上撞了又撞。

要是真的失憶就好了,就不用面對一覺醒來變成情敵老婆這種茶几的戰鬥幾了……

蘇簡正默默感傷,忽然心下一緊,不好,想尿尿!

就說所謂的自然醒都是被尿憋醒啊……

好在蘇簡住的這單人病房頗為高級,不僅裝修看起來不錯,而且還附帶衛生間。雖然腿腳不甚方便,但蘇簡可不願意被人瞅著做這種私密的事,因而也沒叫護士,而是小心翼翼地挪著自己下了床,然後辛苦挪到了衛生間。

習慣性地往褲襠裡一掏,結果掏啊掏的硬是沒掏出什麼東西來,這生生的掏空讓蘇簡當下僵了身體,意識到當前自己的狀況後,蘇簡內心默默流著海帶寬的眼淚:那站著撒尿的光輝歲月啊,就這麼一去不復返啊不復返……

別彆扭扭地在馬桶上坐下,蘇簡生平第一次坐著解決原該站著解決的生理問題,只覺心情就如那剛失去貞操的大姑娘,快糾結成麻花辮了。

於是蘇簡一整個上午都無比失落。

好在下午的時候,病房來了一群客人。

是蘇簡現在這個身體的單位同事還有學生。有了失憶這個借口,蘇簡應付起他們來倒也不難,並且還順便套出不少現下這個身體原主人的信息。蘇簡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是本市一所高中的老師,而且教的還是語文。按說這個職業體面又文藝,對於女性來說真是十分合適,但問題是現在這溫軟的女性身體裡裝的是個糙漢子的靈魂。雖然蘇簡以前念高中的時候語文成績倒也不算太差,但作為一個對中文沒有什麼追求只對中文系妹子夢寐以求的純理工男,一想到接下來得領著一群半大小子們念「之乎者也」,蘇簡不免又深深地感到幻肢痛了。

唯一的安慰是,來探望的這群學生裡,幾個小姑娘看起來真是不錯,水靈靈地青春逼人,讓奔三的大齡男青年終於從這即將面對的苦逼職業生涯中找到了那麼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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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人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蘇簡不由舒出一口氣。

雖然失憶是個好借口,但要一直逼真地演出失憶病人的天真無辜感也是很不容易的,何況還有老師這個身份,於是蘇簡只能盡力壓制自己的糙爺們之魂,努力做文藝女青年狀。

想到以後就得在文藝女青年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蘇簡不免覺得十分悵然,這個時候,他才領悟,以前diao絲宅男的人生是多麼美好……

蘇簡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是了,怎麼就沒想到,也許能想法子變回去呢!

雖然這事確實比較靈異,但這麼靈異的事情都發生了,那變回去也不是沒有可能!何況大中華地大物博,有著泱泱五千年深厚文明,未必就不能找出這等事的解決之法!

這麼一想,蘇簡立刻覺得全身充滿了激情與力量,一刻都等不住了,立馬激動地按鈴叫來了護士。

「我想問一下,跟我一起發生車禍那人現在情況怎樣?是在醫院嗎?」

「您是問您坐的那輛出租車的司機師傅?他好像也受了很重的傷,不過幸運的倒是沒有生命危險。」

「不是不是,我是問跟我撞的那車,那車裡不是有位帥哥麼?他現在如何了?在哪個病房?」

護士一愣,偏著腦袋想了一想,然後遲疑道:「是好像有,不過我記得那人送到我們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是重傷,在醫院裡挨了一兩天,還是沒搶救過來。」

蘇簡腦中頓時嗡的一聲。這麼說,他死了?他的肉身,已經死了?

蘇簡頓時覺得有些緩不過氣。雖然他這二十九年一直沒什麼大作為,也時常抱怨自己diao絲命一條,沒什麼希望變成高富帥,雖然他知道人固有一死,也時常豪言「老子來到這世上,就沒想過活著回去」,但,他還是沒想過自己會英年早逝……

老子連媳婦兒都沒娶過,老子還是處男呢!蘇簡欲哭無淚。

支走小護士,蘇簡捧著一顆拔涼拔涼的心倒回了床上。傷心了半晌,蘇簡決定,要回去瞧一瞧自己。

聽小護士的意思,自己也才剛死,葬禮應該也就在這兩天,怎麼著他也得想辦法去見自己最後一面!更何況,他這靈魂與肉體畢竟親密無間了那麼多年,萬一到時一見之下就深深相吸,發生超科學反應,讓他靈魂歸位了呢?雖然詐屍這事比較驚悚,但他一覺醒來變成情敵的女人這種驚悚事件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驚悚扛不住的?

想通之後,蘇簡又覺得全身充滿了激情與力量,再次喚來護士。可惜護士阻止了他。

「不行啊安太太,您的腿剛做完手術不久,暫時不能出院。」

「只出去一趟?那也不可以,安先生他……」

正說到安先生,安先生就到了。

「怎麼回事?」安以澤蹙著眉頭問。

小護士將蘇簡打算出去一趟的要求說了,安以澤看著蘇簡:「為什麼突然想要出去?」

蘇簡抬眼對上他的眼睛:「我想去參加跟我一同出車禍的那位先生的葬禮。」

安以澤眉梢微微一挑:「你認識他?」

「我——」後面「當然認識」幾個字正要蹦出口,蘇簡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女版蘇簡,而且是失憶的女版蘇簡,當下硬生生改了口,「……雖然不認識他,但聽說他去世了,我……想去看看。」邊說還邊垂下眼睛做內疚感傷狀。

安以澤沒有出聲,也不知是心有懷疑還是尚在遲疑。

蘇簡不免有些焦急。別的事都好說,但這一趟無論如何他都得想辦法去!雖然他也可以偷偷溜去,但他現在瘸了個腿,何況還歸安以澤所有,偷溜難度實在太大,遲了只怕就趕不上自己的葬禮了!因而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說動安以澤,最好讓他送自己過去。

蘇簡在被子裡狠掐了自己一把,覺得眼睛裡頓時就潮熱了,微微仰起臉,蘇簡低低懇求:「我和司機都活下來了,他卻去世了,我很難過,聽說他還很年輕……」

這具身體的聲音本就溫婉,微微還帶些嬌軟,再被蘇簡加上滿滿的傷懷,霎時便成了大殺器,連蘇簡自己都被電了一身雞皮疙瘩,心內默默想:這樣下去,老子遲早演技爆棚!還做什麼中學老師,可以去當影帝拿奧斯卡小金人了!

果然,淡定帝安以澤終於還是沒有扛住,沉默了一會兒,安以澤道:「我送你去。」

.

有了安以澤,這事便好辦多了。

不得不承認,安以澤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半個小時之後,蘇簡便得到了自己舉行遺體告別儀式的時間和地點。

原來明日他便要告別然後被火化了,蘇簡不由深感慶幸,晚一步,他便再也見不著自己了啊!

第二日一早,安以澤便履行諾言來到醫院,送蘇簡去參加自己的葬禮。

遺體告別儀式就在本市的殯儀館,一想到等下就要見到自己的父母弟弟,還有那個躺在棺材中的自己,蘇簡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為了緩解心裡越來越盛的緊張,蘇簡開始拉安以澤聊天。

「安以澤。」

「……」

「安以澤?」

安以澤還是沒有出聲。

蘇簡怒了,正轉頭怒瞪過去,卻見安以澤輕輕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以澤。」

「哈?」

「或者叫『老公』。」

蘇簡心中一股氣從胸腹衝到喉嚨,硬生生地又給壓了回去,心中默念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成大事者能忍情敵」,運了十二分氣,終於從牙縫裡迸出一聲蚊子哼哼:「……以澤。」

「怎麼了?」

「我……我忘了!」

安以澤轉頭又瞧了蘇簡一眼。

蘇簡被他瞧得惱羞成怒,當即道:「安以澤!」

「以澤。」

「……好吧,以澤同志,你也知道,我現在失憶了,以前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所以我們來聊一聊我們以前的事吧。」

「好。」

「第一個問題,你以前也這麼欠抽……咳,沒聽清吧?我是說,這麼惜字如金麼?」

「比你現在的話少。」

「……那,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比你現在話少。」

「安——那個以澤,我們倆是怎麼認識的?」

「在酒吧。」

蘇簡小小詫異了一下,原以為蘇簡是那種連酒吧都沒進過的傳統女孩子呢。

「我以前,那啥,很喜歡你麼?」安以澤這廝這麼能勾引女人,蘇簡能嫁他,估計對安以澤那是死心塌地了。

熟料安以澤轉頭又看了他一眼,竟然沉默了。

這是有情況啊!一瞧這情形,蘇簡心頭的八卦之火登時熊熊燃燒了,偷覷著安以澤,正感慨安以澤淡定帝死面癱,不提防安以澤忽然轉過眼來,與他眼對眼。

接著便聽安某人聲音仍舊不疾不徐:「有多喜歡我,你心裡不是最清楚麼?」

老子才不喜歡你!蘇簡惡狠狠地心道,眼珠轉了一轉,誠摯道:「不管我以前喜不喜歡你,現在我都想不起來了,如果……我是說假如,我再也沒法喜歡你怎麼辦?」

安以澤手把方向盤,平視前方,聲音淡然:「你想離婚?」

那是相當地!

雖然在心裡狂點頭,但蘇簡還沒傻到現在就跟安以澤攤牌,畢竟現在安以澤算是他唯一的靠山,無論吃的穿的還是住的,他還都得靠這位安大財主,因而在想出別的法子之前,他必須摧眉折腰事老公。

於是蘇簡陪著笑:「怎麼會?」

安以澤又默了一默,正當蘇簡以為他就要這般默下去的時候,忽聽他悠悠緩緩道:「那就繼續努力。」

蘇簡一愣:「努力啥?」

安以澤面無表情:「喜歡我。」

蘇簡:「……」

第4章

此後兩人沒再說話,蘇簡是被安以澤那句「喜歡我」雷了個夠嗆,而安以澤也不知怎麼的,此後一直沉著個臉,似乎心情也很不好。

蘇簡當然沒有心情去理會他,因為殯儀館到了。

自家的靈堂倒是挺好找的。因為腿腳不方便,蘇簡只好坐了輪椅,任安以澤將自己慢慢推進去。靈堂裡的來賓多是蘇簡家的親戚,也有幾個平日跟蘇簡要好的同事,還有一幫跟蘇簡交好的老同學。此刻他們個個都是一臉肅穆,跟蘇簡十分交好的幾個哥們甚至已經紅了眼眶。

更遑論蘇簡一進來便看見的父母和弟弟那早已眼淚婆娑的臉。

蘇簡不由抓緊了扶在輪椅扶手上的手。

集體鞠躬後,眾人逐一與蘇簡的遺體告別。輪到蘇簡的時候,蘇簡終於看見了棺材中自己的樣子。聽說因為車禍太慘烈,自己原本的身體也被毀得挺糟糕,好在經過遺體美容師的修正過後,現在躺在那裡的自己,仍如往昔一般英俊,乍看上去,不過像是平靜地睡著了。

這才是他啊!這才是他蘇簡啊!我明明沒有死啊,我好好地在這裡!蘇簡覺得自己患了心絞痛似的,難受得不行,不由自主朝身前的遺體伸出了手去——我的靈魂已經來了,是不是讓靈魂與肉體相碰,我就能回到我的身體裡,重新做回我自己?上帝真主如來佛祖啊,你們誰有空誰就顯個靈吧,只要能讓我重新回去,只要能讓我的爸媽不要這麼傷心,詐屍我也願意,從此一輩子當diao絲我也認了!

身旁傳來低低的驚呼,恍惚中,蘇簡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回過神來,才發現眾人都詫異地看著他,原來他竟不知不覺將手伸向了遺體想觸碰,然後被身後的安以澤抓住了手。

蘇簡十分糾結。他知道現在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的模樣,大家肯定不會允許他去碰自己的遺體,但如果他的靈魂和身體接觸之下就真能回去呢?不試試看怎麼能知道?

蘇簡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因為接下來他的身體就會被火化,到時候就算有別的辦法也不管用了!

念至此處,蘇簡再也顧不得其他,他豁出去了!於是蘇簡一把甩開安以澤的手,勇猛地朝自己的遺體撲了過去,同時「哇」一聲乾嚎開了!

因為事出突然,又因為蘇簡豁出去的勁頭,安以澤和他人倒還真沒能及時將他攔住,讓他抓住了遺體的手。然後便是一片混亂,驚呼的驚呼,呵斥的呵斥,拉開他的拉開他,然而蘇簡根本沒有注意。

他注意的只有一樣——摸到的手那樣冷,冷到絲毫反應都沒有。

他的靈與肉接觸到了,然而世界還是一片和平,他還是坐在輪椅裡,並沒有詐屍。

蘇簡忽然覺得萬分絕望。

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也不知道,就這麼安靜死去,和重生變成一個女人活下去,再也不能和親人朋友相認,到底哪一個更哀傷。

於是,當安以澤瞪向他的時候,觸到的是面前女人茫然無措的傷心眼神,還有那紅通通的眼睛裡刷地流出的兩道淚水……

安以澤一怔,眉峰習慣性地又蹙了起來,正要開口,一旁死者家屬裡的年輕男孩忽然開口問道:「你好,請問你是我哥的女朋友麼?」

問話的自然是蘇簡的弟弟。

蘇簡仔細地瞅著自家毛孩子。他的弟弟蘇傑今年大二,雖然平日裡老在老媽面前與他爭寵,但實際上,蘇簡挺疼自己這個弟弟的,兄弟倆感情很好。而眼下,蘇傑眼眶紅得跟個兔子似的,一看就知道狠狠地哭過,蘇簡知道,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臭小子肯定得十分傷心,可現在,自己就這麼站,不對,坐在他面前,卻無法跟他相認,這情節,真是要多狗血有多狗血,要多坑爹有多坑爹!

只是蘇傑這個問題就有些不好回答了。按說他適才的表現,那必須是愛得死去活來的戀人才能有的表現,可問題是,他的老公現在就站在他身後,若就他一個人,他撒撒謊也便敷衍過去了,但現在,自己新婚一個月的老婆當著自己面說是別人女友,安以澤會不會回去就把他弄死?

正糾結的當兒,忽聽身後安以澤的聲音:「不是。」

蘇簡一怔,趕緊隨著點頭:「嗯,真的不是。」

「哦,是嗎?那是我誤會了。」蘇傑抱歉地輕輕扯了扯嘴角,沙啞的聲音仍有濃濃的哀傷。

蘇簡登時心疼了,脫口道:「放心,下輩子你哥一定給你找個大美女做嫂子!」

蘇傑:「……」

.

見禮之後,安以澤慢慢推著蘇簡出了靈堂。蘇簡回頭,目光自一臉傷心的父母弟弟一直掃到靈堂中央的自己身上,心中一痛: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他了!從今以後,他就再不是他了!

從今以後,他一好好的大老爺們兒就得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活下去了,而且還是他的情敵的女人!

蘇簡本來就紅紅的眼眶霎時更紅了。

這邊蘇簡不知不覺地默默流著眼淚哀悼自己的悲催命運,那邊安以澤則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再次眼睛紅得跟小兔子似的淚流滿面。

最終,安以澤忍不住掏出了手絹遞過去。

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東西,蘇簡先是一愣,待辨認出是什麼物件後,蘇簡傷懷之餘抽空感歎:這年頭,還有男人用手絹啊!安以澤果然不是凡人!

感慨歸感慨,蘇簡倒也老實不客氣地拿過了手絹,然後往臉上一蓋,接下來便是好大一聲擤鼻涕的聲音。

安以澤的嘴角默默抽了抽。

蘇簡心安理得地擦完了鼻涕,見安以澤直直盯著自己,怔了一怔,然後老實不客氣地將手絹遞過去:「謝了,還你。」

安以澤接過手絹,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蘇簡在旁瞧著他,忽然間,因為先前抽噎太過,不禁打了個嗝。

安以澤瞧著他長長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兒,沉聲道:「你哭什麼?」

蘇簡一哽,然後低聲說:「這位先生太可憐了,長得那麼帥,卻死得這麼早,連個媳婦都沒娶上,我替他傷心。」

安以澤顯然不太相信他這個答案,於是又問:「你真的不認識他?」

蘇簡作老實狀:「這次車禍之前,真的不認識。」

安以澤輕嗤了一聲:「你不是說你什麼都記不得了?認不認識你又怎麼知道?」

既然你知道還來問我!蘇簡默默怒而偷偷豎中指。

倒是安以澤盯著他,盯著盯著忽然伸出手指來,在他眼下一抹。

「女人就是愛哭。」

待反應過來安以澤這是在給他擦眼淚,蘇簡立馬轟然了。

尼瑪啊,竟然被死情敵做了擦眼淚這麼膩歪言情的動作,這是要讓他再死一次嗎!

蘇簡心中無限悲憤,但無奈承載這悲憤的的肉體畢竟是女兒之身,於是這悲憤呈現在肉體上的表現就是,蘇簡不僅眼眶是紅的,連耳朵也紅了。

而當安以澤過來要抱他上車之時,蘇簡這悲憤簡直到達了頂峰。雖然先前上車其實也是安以澤攔腰抱過來的,但先前他的所有心神都被即將見到親人和自己的遺體的緊張和糾結佔據了,壓根沒顧上注意其他,此刻轉過神來,發現安以澤擺出將他打橫抱起的姿勢,蘇簡當下驚悚了。

「我、我還是自己來好了!」

「你確定你能自己走?」

「我能!」

蘇簡扶著安以澤搖搖晃晃地站起,然後勇猛地單腿往前蹦去,但沒蹦幾步,他便蹦不動了。

臥槽!哪來這麼一長片台階!

蘇簡小心地計算著要使多大的力氣要以什麼樣的姿勢蹦下去才不至於一骨碌滾到台階底,不防身子忽然一輕,被人攔腰舉了起來。

待發現自己被安以澤以一種傳說中的公主抱姿勢穩穩抱起往下走的時候,蘇簡簡直悲憤得不行了:「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再叫就丟你下去。」

被放下去和被丟下去自然是兩個概念,蘇俊傑自然識時務地閉了嘴。

然後在心裡一陣嘶嚎:竟然被死情敵做了公主抱這麼掉節操的動作,還是讓他再死一次吧!

第5章

因為太過悲憤,蘇簡一路上都沒再跟安以澤說話。

倒是安以澤一路淡定,到醫院後,又攔腰將他抱下車,然後推著他回到病房,還特地向醫生詢問了蘇簡的出院時間。

醫生的意思是,蘇簡手術成功,恢復也算良好,再過些日子就可以直接出院,回家休養了。

蘇簡開始覺得有些恐慌。

說實話,雖然他並不喜歡醫院,但相對於和安以澤一起兩人呆在婚房裡,他更願意呆在醫院裡,至少這裡還有美貌溫柔的小護士啊!他可不可以不要回去?

於是蘇簡努力想辦法想賴在醫院裡,但他又實在沒勇氣將骨折未癒的腿再次敲斷,於是就這麼糾結著,出院的日子到來了。

安以澤也算細心,特地給蘇簡帶來了衣服鞋子。然而蘇簡看著那疊得整整齊齊的女款衣裝,直想昏死過去。

尼瑪,他可不可以穿病號服回家?他不要穿女人衣服啊!

不過蘇簡自己也知道這不可能,更何況他現下的身體本就是標準的女兒身,而且是女兒身中的上品,穿上眼前這女裝,只會正常到讓人驚艷,覺得不對勁的也不過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於是蘇簡只好滿心糾結地開始穿衣服。然而問題又來了,蕾絲小內褲什麼的他也就忍忍套上了,但這傳說中的bra可讓他怎麼下得去手!更何況,平時只在動作藝術片裡看到男人們解開女神們的bra,他可沒見過穿上去的!於是,這要怎麼穿?

蘇簡憋著滿口鮮血研究了好一陣,終於將bra套了上去。然後是長長的連衣裙。蘇簡面無表情照套不誤:哼,老子連bra都穿了,穿個裙子算個啥!

滿頭大汗穿好衣服,蘇簡這才放了等候在外的安以澤進來,然後自暴自棄地道:「我弄好了!走吧!」

安以澤瞅著他:「頭髮。」

「啊?」蘇簡順著他的目光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長髮亂糟糟,當下哀歎一聲,拿起床邊桌上的梳子草草往頭髮上一梳,卻不想登時痛呼出聲。

見安以澤看過來,蘇簡頓時有些訕訕的。原主這一頭長髮其實十分漂亮,又黑又長,髮質相當不錯,無奈蘇簡當了快三十年的爺們,從沒梳過這樣長的頭髮,因而每次梳頭髮都糾結萬分,而且也實在不會打理,因而最多也只能努力梳順了一股腦披下來,做髮型之類的那完全就不能想。

蘇簡本來想出院後便把頭髮剪短,越短越好,不過與護士的聊天中卻得知,女人們的短髮更難打理,遂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相比起短髮後要抹這抹那又吹又燙的麻煩,現在這拿梳子理順就好的髮型已經是簡單到極致了。況且蘇簡這張小臉倒也和這髮型十分相配,長髮一披,真是又秀美又溫柔。

這樣的美貌萌妹子竟然嫁給了安以澤這傢伙!蘇簡每每面對鏡子,都不由得痛心疾首。

聽見他的痛呼,安以澤看向他,微挑了眉梢。

蘇簡心頭默默道:瞧什麼瞧!如果哪天你安大少變成女人,只怕比我還不如呢!

.

接他出院的,自然還是安以澤一人。

蘇簡不免覺得有些奇怪。住院這些天,除了安以澤和蘇簡的同事學生外,並沒有其他人過來探望。蘇簡這邊的親人可以理解為蘇簡嫁得遠,老家不在S市,也許不方便過來,但蘇簡記得,安以澤的家可就在S市,而且據說還是S市一個相當有地位的家族,可是為何蘇簡住院這些日子,竟沒一個婆家人來探望呢?這是真不知情,還是蘇簡這媳婦兒不受待見?

蘇簡默默地瞅了瞅一旁開車的安以澤,八卦地想,這算不算是豪門恩怨?

「安,咳,以澤。」

「嗯。」

「問你幾個問題哈!我們現在是住哪兒啊?」

「世紀寰宇。」

蘇簡默了一默,世紀寰宇,他以前一年薪水都買不起一個平方那種高檔小區啊!

「呵呵,再問一個隱私點的哈,你現在,咳,年薪多少啊?」

「……」

「那換個問題吧,你現在在哪家公司任職?」

「CMI。」

「……是我想的那個CMI嗎?」

「是。」

蘇簡又默了一默,CMI,他當年畢業後最期望進入的頭號目標公司啊,可惜他連面試都沒能等到,在第一關就被刷下了。

「那你現在的職務?」

「總裁。」

蘇簡眼睛登時瞪圓了。

許是感覺到了他目光中濃重的不能置信,安以澤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麼?」

蘇簡木然道:「我能問一下你今年多少歲麼?」

「三十。」

蘇簡想,這可就怪不得我了,這人比我大了整整一歲,所以有這樣的差距很正常的啦啦啦啦啦尼瑪鬼才會認為這廝三十歲當CMI總裁老子二十九還是IT底層民工正常啊掀桌!

蘇簡憤憤地扭頭。都說這年頭貧富差距太大,這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高富帥VSdiao絲的現場版啊摔!人與人的差距要不要這麼刺骨啊!安以澤你果斷開掛了吧?事實證明,一個剛爹或者一個乾爹真的是太重要了!

「又怎麼了?」

蘇簡淡定地吸了口氣,扯了扯嘴角:「沒什麼,沒想到我的配偶這麼有為,想到以後你要出事了我得繼承多少遺產,就覺得有些意外罷了。」

「……」

.

進入小區,看到車庫裡那並排的好幾輛頂著所有男人都嚮往的標誌的豪車,蘇簡表示,雖然仍然略感幻肢痛,但已經淡定多了。

然而接下來蘇簡就略有些不淡定了——怎麼趕得這麼巧,電梯竟然恰好出了故障需要維修?

蘇簡問:「你,咳,咱家住幾樓?」

安以澤面無表情:「21層。」

蘇簡知趣地住口了。

物業誠摯地道著歉,請求稍待。便聽安以澤問:「大概要多久能修好?」

物業猶豫著:「十、十分鐘……」

蘇簡試探地問:「那要不我們就等等?」

安以澤沒有言語,蘇簡就當他默認了。

然而十分鐘後,物業依舊是抹著汗道歉:「實在對不起,因為故障嚴重,今天之內,電梯應該都沒法使用了。」

蘇簡抓了抓頭:「這意思是,我們要爬上21樓?」

瞅了瞅身旁沒有出聲只臉色更黑的安以澤:「要說21樓本來也不算什麼,可是我現在這個狀況……」

要說高檔小區的服務就是不一樣,聞言物業立刻道:「我們可以幫忙!」

蘇簡心中一動,看了一眼旁邊的安以澤,饒有興致地問物業:「這情況只能讓人背我上樓了,你們是要幫忙背我上去?」

物業自然看向安以澤。

蘇簡卻不等安以澤回答,立刻否定道:「這怎麼行,我老公明明在這兒,我幹嗎要讓別的男人背啊?再說了,我老公身強力壯,爬個21樓算什麼!是吧,老公?」

原本覺得很難出口的「老公」,此刻蘇簡忽然覺得說起來倍兒順暢,末了,還悠悠挑了個餘韻悠長的尾音,一副十足十的信任自家老公的小女人模樣。

雖然安以澤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已跟他相處了這些時日的蘇簡自然看出來他此刻的憋悶,當下在心頭悶笑不已。

安以澤,你當初搶了我的妹子,害我媳婦兒都沒娶上就英年早逝,今日就別怪我報仇!

為了阻止安以澤拒絕,蘇簡極力發揮演技,伸手扯了扯安以澤的袖子,待安以澤看過來,仰起臉朝他擺出一個純真又無辜的期待表情:「老公,我們快回家吧!」

安以澤面冷臉黑,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簡立刻喜笑顏開。

物業顯然仍感歉意:「先生太太,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嗎?」

蘇簡笑瞇瞇道:「等一下你們幫忙把輪椅送上來就好。」

而後轉頭看向安以澤,乖乖張開手臂:「老公?」

安以澤默然看了他片刻,然後在他面前背對他半蹲下來。

蘇簡在物業的幫忙下趴到安以澤背上,十分開心地道:「老公,我們出發吧!」想了想,又笑瞇瞇地補充了一句:「加油哦!」

蘇簡保證他感覺到安以澤的背僵了一僵。

於是當下心情更好了。雖然對安以澤的背竟然這麼厚實寬闊頗有些羨慕嫉妒恨,但一想到情敵得背著他一步一步爬上21樓,就頗有些揚眉吐氣之感。

雖然背了個大活人,安以澤的步子依然穩健,並沒現出費力來。倒是蘇簡趴在他背上,總覺得胸前兩坨肉硌得慌,於是不免扭動。

正尋找著舒適的姿勢,忽覺屁股上被拍了一巴掌,而後便聽安以澤輕斥道:「別亂動!」

蘇簡只覺腦中轟地一聲。剛才發生了什麼?臥槽,他、他他他竟被安以澤打了屁股?!

蘇簡惱羞成怒,但又怕動靜太大安以澤給他再來一下,於是只好極力忍著,只是摟著安以澤脖頸的手開始用力。

果然不過片刻,安以澤便難受地咳了一聲,再次輕斥:「手別勒那麼緊!」

蘇簡恨恨地瞪著面前距離極近的腦袋,口中卻是一副無辜的語氣:「可是我怕掉下來。」

安以澤沉默著,將背上的身體往上托了托。

雖然蘇簡身形苗條,但到底也是個成人份量,背著這個身體爬了幾層後,安以澤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蘇簡聽在耳中,心情又大好起來,口中卻做熱心狀:「老公,是不是很無聊?要不然我們來做腦筋急轉彎吧!」

說完也不等安以澤回應,便興致勃勃開始了。

「一塊三分熟的牛排和一塊五分熟的牛排在大街上遇到了,可是他們沒打招呼,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安以澤沉默無應。蘇簡倒也不惱,直接公佈答案:「因為他們不熟啊!哈哈哈,是不是很經典?」

安以澤:「……」

「好吧,再考你一個!有兩個人,他們一起掉到了陷阱裡,一個人死了,一個人活了下來。死了那個人叫活人,那活的那個人叫什麼?」

安以澤:「……」

蘇簡伸手拍了拍安以澤的頭:「來,趕快回答啊親!」

安以澤低沉的聲音依稀有些咬牙切齒:「再問我就把你丟下去。」

蘇簡訕訕縮回手:「想不出答案就想不出唄,我直接告訴你答案好了,活的那個人,叫的當然是——『救命啊』!」

空曠的樓梯間依稀有一陣冷風飄過。

安以澤依舊沉默地一步一步往上上樓梯。蘇簡懶洋洋趴在他的背上,頗感無聊,於是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要不我們來講笑話吧!話說有一天啊,綠豆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於是他一直哭一直哭,很傷心地一直哭,然後……他就發芽了。」

「……」

「不好笑啊?那再講一個,話說又有一天,一隻貓……」

「閉嘴!」

聽出安以澤聲音裡的冷意,蘇簡老實閉上了嘴,這一安靜下來,立刻聽到了安以澤壓也壓不住的粗重的喘氣聲。

哦哦,這是爬到幾層了?似乎已經過了十層了?話說他這「老公」體力不錯啊!蘇簡在安以澤看不見的地方咧開了嘴壞笑,但表面還得做關懷狀:「老公,是不是很累?要不我給你唱首歌鼓勁吧!」

安以澤尚不及阻止,蘇簡便唱開了,興致高昂,語聲歡快,全是好心情的證據。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樣寬廣!套馬的漢子你在我心上,我願融化在你寬闊的胸膛……咦?怎麼了?」

安以澤小心地將蘇簡放在了台階上,待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蘇簡看見一顆汗珠從他黑著的臉畔滑過。

蘇簡偷笑,安以澤啊安以澤,爬了十二層,你果然還是不行了吧?

正心下暢快,安以澤忽然瞪著他道:「從現在開始,不准再出聲!」

蘇簡:「……」

歇息片刻後,再次爬上安以澤的背,蘇簡果然沒有再出聲。

於是空曠的樓道裡,只有安以澤的腳步聲在迴盪。

蘇簡想,安以澤這邁步的頻率還真穩啊……

於是蘇簡聽著這穩健而規律的腳步聲,慢慢睡著了。

第6章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家了。

被安以澤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蘇簡好奇地打量著所處的房子。這房子大約三室兩廳的格局,裝修走的是簡約路線,但又能看出不簡單,頗有時尚感,就是黑白的主色調跟新婚不太搭調,看來看去,這屋子也不太像婚房。

這傢伙是CMI總裁,房產怎麼可能只有一處?搞不好這只是人家的一處臨時落腳地呢?蘇簡酸溜溜地想著,倒也釋了疑惑。

不過一想到他和安以澤現在是合法夫妻,安以澤再有錢,離婚也都得分他一半,蘇簡的心情又不由又好了起來。

「安,那個以澤啊,我想參觀一下咱家!」說完不等安以澤回應,便推著輪椅開始滿屋竄。

安以澤倒也沒阻止他,只坐在沙發上靜靜勻氣。

果然,安以澤家的臥室就像安以澤這個人似的,也是黑白灰三種面癱色。蘇簡嘖嘖搖頭,正要出去,目光掃過那張足可躺下五六個他的大床,忽然想到,他現在是安以澤的老婆,那也就是說,今晚,包括以後的每一晚,他得和安以澤一起睡在眼前這張大床上?

天、雷、滾、滾!

叫他和情敵睡一床,還不如叫他去死!

可是,他們倆可是領過證的合法夫妻,就算安以澤要對他做點啥,警察叔叔都沒法幫他忙的!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對了,腿!

蘇簡低頭瞅著自己被包得白白胖胖的腿,忽然覺得它無比可愛。

就說由於自己腿上有傷,所以二人不宜同房,問題搞定!

蘇簡正要轉身出去與安以澤談判,忽聽身後安以澤的聲音響起:「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蘇簡點頭:「剛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安以澤一愣:「你先說。」

蘇簡說:「我是想說,我腿還沒好,咱倆還是先分房睡吧。」

安以澤眼中微微滑過一絲詫異,正待開口,忽然聽到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接著便聽蘇簡道:「我想說的第二件事是,我餓了,老公你是不是該做飯了?」

安以澤明顯有些愕然。

蘇簡抬抬自己的腿:「你看,我腿都殘了。」意思是,我現在都這樣了,你好意思虐待殘疾人?

安以澤倒也沒有說什麼,站起身來。蘇簡正滿意地等著看死情敵乖乖進廚房給自己做飯,卻不想安以澤站起身來,掏出了電話。

「江南飯店嗎?」

這廝竟然叫外賣!這是赤/裸/裸地作弊!蘇簡十分不甘,恨恨地瞪安以澤的背影。

安以澤轉過身來,對他說:「三十分鐘後送到。」

蘇簡彆扭地「嗯」了一聲。

安以澤坐下來,靜靜地看著他。

蘇簡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你看著我做什麼?」

安以澤緊緊盯著他:「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簡當下心裡更毛了,乖乖點了點頭:「完全想不起來了。」

安以澤默然片刻,忽然道:「其實,我們是契約結婚。」

「哈?」蘇簡瞪圓了眼睛,契約結婚?那是個什麼東東?

安以澤平靜道:「所以我們並非真正的夫妻,我和你先前已經說好,一年之後就離婚。」

「啊?」蘇簡呆呆地張大了嘴巴,有點被突如其來的詭異情節震得回不了神。

傻了好一會兒,蘇簡終於眨了眨眼:「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我們其實啥關係也沒有?」

安以澤說:「法律上,我們是夫妻關係,而且,我們當初有約定,在外人面前,必須表現出恩愛的一面。」

蘇簡表情更加糾結:「你的意思是,我們倆雖然領了結婚證,但實際上是假結婚,一年之後就會離,但在外人面前,還不能露陷,得天天秀恩愛?」

安以澤很簡潔:「對。」

哎喲,這分明就是狗血電視劇裡常見的情節啊,竟然發生在俺身上,這重生也未免太給力了一點!蘇簡被這狗血的轉折震傻了,糾結道:「為什麼啊?」

安以澤挑了挑眉。

蘇簡道:「我是說,你倆……咱倆為啥要假結婚呢?」雖然安以澤是他的情敵,但站在客觀角度看,他也不得不承認,安以澤確實有被妹子們簇擁的資本,而蘇妹子要臉蛋有臉蛋有身材有身材,也是不愁嫁不出的主兒,兩人都是優質股,不好好地嫁娶,幹嗎整個假結婚?

安以澤看著他:「因為你需要錢。」

蘇簡眼睛瞪得更大:「錢?」喵了個咪的,跟電視劇裡演的一點不差啊!

安以澤道:「你的母親患了尿毒症,需要一大筆治療費。」

「所以你幫我母親付了這一大筆醫療費,然後我就答應跟你假結婚陪你秀恩愛?」蘇簡覺得有點苦逼。

安以澤點頭。

臥槽!這才是狗血淋漓的人生啊!蘇簡在心頭一陣咆哮,然後問安以澤:「那你呢?你是為了什麼要假結婚?」可別告訴我你是學雷鋒叔叔做好事只為了幫助蘇美眉展現你的心靈美,這根本不科學!

安以澤給了他一個科學的答案:「你無需知道。」

凸!蘇簡憤憤地偷偷豎中指,心頭邪惡地道:你不告訴我我就猜不到了?作為高富帥周圍妹子成群卻不好好結婚偏偏用錢去跟一個需要錢的妹子假結婚,原因還能有什麼?那只能是——有、隱、疾!而這隱疾最大的可能是什麼?那必須是——不、舉!

被蘇簡默默定義了不舉的安以澤淡淡道:「還有沒有不明白的?」

蘇簡瞅著他的面癱臉,默默又補充了一種可能:其實,也有可能不是不舉,畢竟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安以澤他是——同、性、戀!

這麼一想,蘇簡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眼前這傢伙要是同性戀的話,自己跟他共處一個屋簷下,豈不是很危險?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具備和安以澤同性戀的先天條件。

安以澤盯著思維已經越跑越偏一臉糾結的蘇簡:「沒有什麼要問的了?」

蘇簡猛然回過神來:「有!」

安以澤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說。

蘇簡一臉嚴肅道:「你說,咱倆這種情況,要離婚了,你的財產還分我一半嗎?」

安以澤:「……」

.

蘇簡很悲憤。

重生成了女人還嫁給了死情敵,本來就夠憋屈了,結果沒想到這兩人還是假結婚,更在婚前就有約定,除了安以澤為蘇母支付的治療費以外,蘇簡不會要安以澤半分錢!

聽安以澤的意思,這還是蘇美眉當初主動地堅決地自己提出來的,蘇簡立刻就有些胃疼了。哎呦我的妹子喂,你咋就這麼傻呢?你一好好的清白姑娘就這麼嫁給姓安的做媳婦兒陪他做戲,雖然實質上是沒發生什麼關係,但一年過後你可就是離婚的女人了呀,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損失那是太大了,要我必須獅子大開口問姓安的要名譽損失費,可姑娘你為啥就那麼高風亮節呢!

蘇簡打抱不平,悵恨不已。

跟安以澤離婚會分一半財產,若安以澤死了自己會繼承遺產,這可是得知自己成為安以澤的老婆後唯一的安慰,結果可好,現在連這唯一的安慰都沒了!更何況,這傢伙現在還成了自己的老闆,努力做小媳婦好賺錢來給重病的母親治病神馬的,想想就好苦逼!

好吧,這才是蘇簡悲憤的真正原因。

蘇簡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安以澤告訴他,這房子裡,主臥和書房屬於安以澤,蘇簡以前則一直睡客房。蘇簡已經參觀完客房,好在客房面積也不算小,裡頭床、衣櫥、書桌什麼的該有的也都有,相對於安以澤的房間來說,總體風格柔軟溫馨了不少。雖然裡邊某些女性化的小細節讓蘇簡有點彆扭,但總體來說,蘇簡對自己現在的房間還是很滿意的。

當然,安以澤還告訴他,因為不想兩人假結婚的秘密被別人知道,所以安以澤是沒有請保姆也不打算請鐘點工,無論是做飯還是打掃,從前的蘇簡都一力承擔了下來。

哎喲我的妹子喂,你到底要不要這麼賢惠!一想到從此後悲慘的給安以澤打工當保姆的生活,蘇簡覺得相當地幻肢痛!

書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想來是從前的蘇簡美眉的,不過現在的歸屬權自然是蘇簡漢子的了。蘇簡坐到書桌前,將它打開,竟然也沒有密碼,電腦十分順利地開機了。

雖然有著小小的侵犯他人隱私的罪惡感,但一想到自己現在就是蘇簡,以後還得憑借她的身份活下去,現在對她多些瞭解是相當正常和正義的,蘇簡頓時又心安了,當下略帶好奇地把蘇簡電腦裡的硬盤都瀏覽了一番。

明顯看得出,蘇簡是個整潔的好姑娘,電腦裡的東西都整理得十分有條理,文件放得十分整齊。蘇簡一路看去,蘇簡這電腦裡,除了她教學的一些資料,就是一些普通的歌曲電影什麼的,讓蘇簡興致缺缺,好在最後,蘇簡忽然看到一個叫做「照片」的文件夾,當下才有了一絲興趣。

文件夾裡是蘇簡和家人朋友的照片。其他人蘇簡一個都不認識,只好盯著蘇簡一個人看。照片上的蘇簡,不得不說,真是個清秀佳人,笑起來頰邊還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小小酒窩,看起來真是靈秀動人。

蘇簡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裡頭有個叫做「他」的文件夾。蘇簡手一頓,激動了,一看這名兒就知道有八卦啊!兩下點進去,裡頭果然是一男的的照片,數量還不少,也有不少是蘇簡和這人的合照,看兩人姿勢神情,是戀人無疑了!

蘇簡摸著下巴評價了一番。蘇妹子這相好的吧,從外表看是比不過安以澤,跟英俊瀟灑的自己更是不能比,不過……倒也人模狗樣的,哼!

蘇簡死不承認自己心中那一絲被自己攆到角落的「怎麼一個一個都比自己帥」的羨慕嫉妒恨。

原來蘇妹子是有戀人的啊!那為何還要跟安以澤假結婚?如果真是因為缺錢為母親治病而不得不忍痛與戀人分手神馬的……也太狗血了啊喂!

不過還好這兩人現在不在一起了,蘇簡默默慶幸,至少蘇簡和安以澤是假結婚,要換一個真戀人,蘇簡覺得自己會更難熬。

第7章

和安以澤吃完依舊是外賣的晚飯,蘇簡縮回了自己房間。打開電腦瞎逛了一陣,完全興致缺缺,於是只好開始找衣服洗澡。

蘇簡的衣櫥和電腦一樣十分整齊,然而蘇簡面對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女士衣裝卻甚是頭痛,在幾套或印著小兔子或繡著hellokitty的睡衣間徘徊了一陣,蘇簡最終還是覺得自己不太能承受這種卡哇伊的風格,直接挑了一件素白的長T恤做睡衣。

安以澤的臥室有獨立的衛生間,所以外間的衛生間自己可以放心使用,這是讓蘇簡倍感安慰的地方。蘇簡一股腦脫下衣服,洗臉台上的大鏡子裡立刻清晰地印出了她的身體。

這還是蘇簡第一次這麼全面清晰地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得不說,蘇妹子的身材真是相當不錯,胸大而不突兀,形狀十分好看,腰很細,目測最多一尺九,兩條腿又直又長,皮膚也很白,整體看起來,就是那種苗條而不枯瘦的恰到好處的身材,再加上那張可愛秀美的小臉,絕對的優質妹子一隻!

蘇簡想,這就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類型啊!

只可惜,上天太厚愛他了,果真滿足了他的願望,就是滿足得有點過頭了。

蘇簡戀戀不捨地扭著腰將自己欣賞了個遍,臉上一時驕傲一時失落。

欣賞著欣賞著,蘇簡忽然想起一事來:蘇妹子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同在一個屋簷下住一年,安以澤要喜歡上她了可怎麼辦?如果真是這樣,姓安的會不會一年後就不答應離婚了?

這麼一想,蘇簡開始有點著急了,好不容易兩人是假結婚,他好不容易才看到出頭之日,這種可怕的事情可不能讓它發生!

於是蘇簡一艱難地洗完澡套上衣服便開始去敲安以澤的門。

門打開,蘇簡第一眼對上的是安以澤赤/裸的胸膛。

蘇簡:「……」

安以澤顯然也才剛洗完澡,全身上下只下身圍了塊浴巾,一邊用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一邊低頭看著眼前的人:濕漉漉地披著略顯凌亂的長髮,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已經被長髮濡濕了一半的白T恤,T恤底下曼妙身材若隱若現,不用仔細觀察便可清楚目測沒有穿內衣。

安以澤眼中滑過一絲幽光,眉心卻微微一皺:「有事?」

蘇簡自然意識不到自己現在的形象問題,他現在滿心滿腦都是赤/裸/裸的嫉妒!尼瑪,安以澤這廝穿起衣服也看不出來啊,為什麼脫了衣服身上這麼有料!那肱二頭肌!那胸肌!!那八塊腹肌!!!給他那樣一張臉也就罷了,竟然還給他這樣一副好身材,好東西都往一個人身上擱,上帝老兒你何其不公!

蘇簡的目光隨著一滴自安以澤發尖滴下來的水珠一路跟著水珠滾下的軌跡從對方脖頸滑到胸膛再滑到腹部,眼中全是對眼前好身材的血紅血紅的羨慕嫉妒恨。

只是這一切落在安以澤眼中,卻成了另一幅景象:只見面前的小丫頭睜大眼睛盯著自己的身體,目光一路往下,最後落在了腹部一動不動,而小臉卻慢慢脹得通紅。

同住一個屋簷下這麼久,安以澤第一次覺得呼吸微微有點發緊。

於是連出來的聲音也少了平日的冷淡而不易覺察地柔軟了:「簡簡?」

蘇簡其實十分想拒絕這個稱呼,只是一想到兩人還得在外人面前秀恩愛,要是平時沒養成習慣叫錯了可就不好了,況且「簡簡」怎麼也比「老婆」「媳婦兒」什麼的強,所以他極力忍住爆發的雞皮疙瘩默默承受了。仰起臉,蘇簡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安以澤沒事長那麼高幹嗎一邊說:「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

蘇簡直視安以澤:「我突然想到,我們既是契約婚姻,注定要分手,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彼此承諾,一定不能喜歡上對方?」

安以澤沒有說話。

蘇簡在心頭大叫:看吧看吧,這傢伙果然不是好人,還好我想到的早,及時防患於未然啊……

「我不會喜歡你。」

蘇簡愣住。

安以澤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所以你放心。」

我勒個去!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為什麼由安以澤這廝表達出來聽起來就這麼讓人不爽呢!

蘇簡憤憤道:「那你可要記住自己說的話!」

安以澤點頭:「好。」

蘇簡莫名地覺得更不爽了。反正已經要到自己的答案,蘇簡也不想呆在這裡讓自己更不爽,於是啥也不說,轉身就蹦。

「咚——啊!」

還沒蹦出兩步,蘇簡腳下一絆,利落地摔倒在地。

安以澤快步過來扶起他:「摔到哪裡沒有?」

老子叫得這麼慘烈,能沒有摔到嗎?蘇簡怒瞪安以澤,可惜眼中生理性的淚水浮上來,完全掩住了眼中的怒氣,看在安以澤眼中的只有可憐兮兮:「疼……」

安以澤將他抱到沙發上坐好:「讓我瞧瞧,摔哪裡了?」

蘇簡指指自己原本完好的腿,心裡也微微有些緊張。他這腿已經折了一條了,這另一條可千萬不要也折了啊,不然他連蹦都沒法蹦了,只能用滾的。

安以澤捏著蘇簡淤青的膝蓋細細端詳了一番:「應該沒什麼大事,擦點藥就好。」

說完便站起身來。

蘇簡光著雙腿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去取來藥箱打開,看著他取出藥膏為自己塗抹。

「嘶——」

「忍著點,擦了藥就不疼了。」

蘇簡乖乖地一動不動,看著半蹲著小心翼翼給自己擦藥膏的安以澤,心情忽然有些複雜。

他覺得,自從知道自己和安以澤是假結婚之後,自己看這死情敵似乎是……順眼了那麼一點點。

「安……以澤。」

安以澤抬起臉。

蘇簡扭過臉不看他,彆扭地道:「謝、謝了!」

安以澤看著她通紅的小臉和微微顫動的長睫毛,默然片刻,道:「我送你回房間。」

「咦?」蘇簡正怔愣,忽覺身子一輕,已被安以澤打橫抱起來。

公主抱神馬的,要不要這麼頻繁啊!知道自己雙腿都有傷沒法自己蹦回去只能依靠安以澤的蘇簡覺得十分丟臉,不由得將臉埋了起來想遮住。

於是安以澤便覺得一張滾燙的小臉貼在了自己赤/裸的胸口。

安以澤眼神不由自主一深。

將蘇簡抱進房間,放到床上,眼光瞥過那因為動作而已然捲上去露出白色小內褲偏自己卻絲毫不察的人,安以澤微微扭開眼,道:「我走了。」

蘇簡還在因被公主抱不好意思,於是安以澤聽到的便是對方低低的羞澀的「嗯」。

安以澤微微一頓,然後轉身離開。

.

安以澤離開後,蘇簡躺在床上,百無聊賴,想了想,還是艱難地蹭到電腦前,開始上網。

本是在論壇閒逛,無意間忽然瞅見一個關於變性人的帖子,蘇簡登時一愣。

對啊,雖然他現在變成了一個女人,但也還可以通過變性再變回男人啊!

於是蘇簡開始激動地在查閱搜索相關信息。

看了一陣,他的熱情慢慢冷卻下來。

畢竟,從身體角度來說,變性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當然,更重要的是,如今的身體,並不是他的。

真正的蘇妹子到底是死了,還是像他一樣重生在別人身上,他也不知道,但他既然佔用了蘇妹子的身體幸運地活過來,就應該替蘇妹子珍惜,而不能隨便糟蹋。

更何況,蘇妹子還有親人朋友,他也必須為他們想一想。

蘇簡長長歎了一口氣,關掉電腦,重新躺回了床上。

眼下看來,他重新變回男人的機會,是一點也沒有了。

所以,他必須得面對現實。

從今以後,他只能作為女人活下去。

從現在起,他不再是蘇簡。

從現在起,她是蘇簡。

第8章

翌日是週末。

因為頭天晚上睡得不晚,所以蘇簡起床比起從前早了不少。可是出來才發現,安以澤已經不在屋子裡。

難不成這人去公司加班了?

蘇簡正暗暗揣度,忽聽開門聲響,然後便看見安以澤一身運動裝扮走了進來。

蘇簡抓抓頭髮,略有些不自在地跟他打招呼:「去跑步了?」

安以澤「嗯」了一聲,將手中的袋子擱到餐廳桌上,然後回頭叫蘇簡:「早餐。」

咦?蘇簡蹦過去,掀開袋子瞅了瞅,似乎還挺豐盛的。

姓安的還算有心。蘇簡頗為滿意。

二人相對坐下,開始吃早餐。清亮的陽光灑進來,鋪開一片柔和的光亮。

二人各自吃著,倒沒怎麼說話。蘇簡是覺得沒話說,至於安以澤,蘇簡覺得,這傢伙是天生面癱,生性寡語。

結果恰好是安面癱先開了口:「腿還疼嗎?」

「啊?」蘇簡愣愣地,「早就不怎麼疼了。」

安以澤道:「我是說右腿。」

「右腿?」蘇簡呆了呆,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昨晚摔的那條,遂輕鬆道:「哦,那就更沒事了,不就摔一下,那算啥?」

安以澤:「可是你現在只有一條腿是完好的了,不經摔。」

蘇簡:「……」

一聲不吭地掃蕩完了自己的早餐,蘇簡滿足地摸了摸肚皮,抬眼看向安以澤,對方尚沒有吃完。蘇簡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打量著對面的人。還別說,安以澤的吃相是挺斯文的,那詞怎麼說的?對了,優雅,這人吃得挺有優雅範兒,是挺養眼——才怪!尼瑪吃個早餐而已,安以澤你要不要這麼累,整得跟坐西餐廳吃牛排似的!

蘇簡在心裡默默將安以澤鄙視了一番,開口:「咳,以……那個澤,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安以澤抬眼看向他:「你說。」

蘇簡鄭重道:「咱中午吃什麼?」

安以澤:「……」

蘇簡皺眉:「又是外賣?」

安以澤:「你不喜歡?」

蘇簡:「外賣哪有自己做的好?」

「那倒也是。」安以澤點點頭,看著他不緊不慢道,「我也不喜歡吃外賣,以前,都是你做飯。」

蘇簡:「……」

.

最後的結果是,蘇簡應了午飯由他負責。

因為他覺得,既然以前的蘇簡都做飯,他也不能太不尋常以免露陷。

於是吃完早飯,他打電話給小區超市,訂了相關食材,請超市送貨上門。

中午吃飯時間,他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正看著一本書的安以澤抬眼看向他。

蘇簡瞅了瞅他手上的書,目測不是中文,於是隨口道:「呀,看英文書呢!」

安以澤自然地合上書:「法文書。」

蘇簡:「……」

安以澤站起身來:「是要吃飯了?」

蘇簡點點頭:「嗯,出來吃飯吧。」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餐廳。然而看到桌上的午餐,安以澤不免一僵。

只見寬大的餐桌上,端端正正地擺著兩桶已經泡上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麵。

蘇簡道:「快吃吧,泡得都差不多了。」見安以澤仍舊一動不動,補充道:「這款可是全中國人民都喜歡的經典口味!」

安以澤:「……」

.

安以澤最終還是坐下來,一口一口將經典口味的方便面吃掉了。

蘇簡十分滿意,心情一好,吃晚飯後,也沒立刻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坐在客廳拉著安以澤說話。

蘇簡問安以澤:「你知道我家的信息嗎?」

安以澤說:「我只知道你是單親家庭,一直是母親撫養你。」

怪不得蘇妹子寧願假結婚換錢來替母親治病,親情本就難捨,更何況是只由母親撫養大的蘇妹子呢。想來,蘇母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而現在,自己奪了她女兒的身體,也就必須得幫著蘇妹子盡下這一份孝道才是。蘇簡暗暗下定決心。

「那,我母親現在是一個人在家裡?沒人照顧她?」

安以澤想了想道:「好像是由你一個叔叔在照顧。」

「叔叔?」蘇簡疑惑,「你確定?不是舅舅?」

安以澤說:「你說過,這個叔叔很可能成為你的繼父。」

蘇簡一怔之後,又覺輕鬆。這樣也好,畢竟蘇母這病不輕,得有個人在身邊照應著,他是有心替蘇妹子盡孝心,可實際來說,蘇母於他,畢竟是一個陌生人,要他像對待自己爹娘似的細緻照顧她估計還是做不到,現在能有個人在她身邊妥善地照顧她,那是最好不過了。

蘇簡在房間抽屜裡找著了蘇妹子的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很容易便找著了名為「媽媽」的號碼。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蘇簡撥通了蘇母的電話。

「喂,簡簡啊!」對方聲音挺溫柔,也挺開心,可就是……是個男的。

蘇簡猜,這就該是自己那位准繼父了。不過,從前的蘇妹子可都怎麼稱呼他的?現在他也沒法用「失憶」當借口,因為他並沒打算把「失憶」這事告訴蘇母,畢竟,老人家還在重病中,可經不住刺激。

蘇簡眼珠一轉,急中生智,故意沉了聲音:「你是誰?」

「我是你李叔呀!」對方呵呵笑著,「丫頭沒聽出來?」

「啊,是李叔啊,我還真沒聽出來。」蘇簡嘴角一揚,「我這邊手機聽著效果不太好。」

那邊李叔的聲音很溫和:「也難怪你聽不出來,我這兩天有點感冒,嗓子是啞了些。」

「感冒了?吃藥了嗎?李叔您得注意身體!」

李叔顯然很是開心:「沒大事兒,就是有點咳嗽,吃著藥呢,就快好了。李叔的身體你還不知道?壯實著呢!簡簡你可別擔心,啊?」

「嗯。」蘇簡乖巧地應聲,問:「李叔,我媽呢?」

「你媽去王嬸家了,我現在出去叫她……」

「哎,別別別!」蘇簡呵呵兩聲,「不用專門跑一趟了,我也沒什麼別的,就是想問問我媽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一直做著透析呢!說起來,還得多虧了小安!要不是小安,我們哪裡拿得出那麼多的錢,所以你媽常說她有福氣,她女兒給她找了個好女婿!」

聽著電話裡李叔熱情地誇獎著安以澤,蘇簡有些氣悶,心道:您老人家哪知道,您這好女婿根本就是個假貨!若不是您女兒被他利用,他哪裡捨得這麼大方!

最後,李叔殷切道:「簡簡啊,有時間就帶著小安一起回趟家,啊?你媽挺想你的!」

蘇簡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嗯,有時間我們就回來。」

第9章

下午睡了個午覺,醒來只覺神清氣爽。蘇簡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四點多了。

蘇簡來到客廳,安以澤正站在陽台邊上,似乎剛打完電話。

蘇簡坐上沙發,將傷腿擱在前面的茶几上,然後盯著安以澤。

安以澤走進來,看見他,倒也朝著沙發走了過來:「剛起來?」

蘇簡一怔:「你怎麼知道?」

安以澤指了指:「頭髮。」

蘇簡低頭一看,可不,長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在床上打過滾。

蘇簡乾笑兩聲,隨手抓了兩下。

安以澤伸手過來,幫他在頭上順了順。

他這動作做得自然,蘇簡倒也沒在意,只是嘰嘰咕咕抱怨道:「長頭髮太麻煩了,真想全剃了,又省梳子又省洗髮水還省事!」

轉過眼來,才發現安以澤嘴角抿著笑。

原來安面癱是會笑的啊!蘇簡默默詫異,眼睛一瞪:「你笑什麼?」

安以澤說:「我以為女孩子都喜歡長頭髮。」

蘇簡心道:我也喜歡女孩子長頭髮,但我可不喜歡長頭髮長我自己腦袋上!

蘇簡捏著自己的一叢長髮尾梢在手上玩著,咳了兩聲清清嗓子,然後道:「老公我餓了。」

蘇妹子的聲音本來就好聽,軟軟地帶些不自覺的嬌氣,再加蘇簡刻意加上的無辜委屈語氣,自然成了大殺器,安以澤有沒有被殺著蘇簡不知道,但蘇簡自己可是被自己殺著了,蘇簡想,若有一妹子這麼跟自己說話,自己早就酥軟了,一定她說啥自己就幹啥!

果然,安以澤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聽了蘇簡的話,神情更溫和了。

「你最近似乎餓得很快。」

蘇簡:「……」姓安的你拐著彎說我是豬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蘇簡氣悶道:「我還在養身體呢,當然要多吃!」瞪著安以澤,「晚飯我不想吃外賣!」

「那……」

「也不吃方便麵!」

安以澤無奈地看著他。

蘇簡說:「就算我們不是真正的夫妻,但畢竟也算同居人,我現在傷殘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做點好吃的,讓我好好補補?」

安以澤沉默了一會兒:「……我廚藝不好。」

蘇簡熱情道:「沒關係,我相信你,你看你連總裁都能當上,怎麼可能做不好飯!」哼哼,姓安的,我不會給你機會逃脫的!死情敵卑躬屈膝小媳婦一樣給自己做飯吃神馬的,想想是多麼滴帶感!

見安以澤不語,蘇簡忙遞上手機:「如果不想去超市,直接打電話給超市就好,需要什麼,他們可以送貨上門!」

安以澤仍是沉吟不語。

蘇簡飛快回憶了一番愛情片裡的嬌弱女主角們的形象,然後狠狠心,輕輕拉了拉安以澤的衣袖,嘟起嘴,仰起臉,朝他眨眼睛:「老公……」兩個字叫得蕩氣迴腸,九曲十八彎。

安以澤「撲哧」一聲笑了。

蘇簡傻了,姓安的這是什麼反應?老子這麼賣力,表演這麼經典,這時候不是該老子說啥你應啥老子問銀行賬號你順便奉上賬號密碼麼!

看著他呆呆的樣子,安以澤伸手過來摸摸他的頭,微笑道:「好。」

蘇簡想,安以澤這廝,笑起來真他媽的……猥瑣又淫/蕩!死不承認眼前這個平日面癱的男人笑起來眉眼舒展,真的很好看。

得到安以澤這一應承,蘇簡心情大好,翹著雙腿在客廳裡看電視,連朝廷台農業頻道的養豬節目也看得津津有味。

安以澤拿著一疊紙出來,隨意看了眼電視,然後又詫異地看了一眼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小丫頭。

蘇簡立刻注意到了:「幹嗎?」

安以澤說:「我只是沒想到你喜歡這種節目。」

蘇簡覺得眼前的男人是在鄙視自己的品味,頓時不高興了:「這種節目怎麼了?不養豬,你哪有豬肉吃?」

安以澤點點頭:「你說得很對,所以養豬很重要。」說完便朝廚房走去。

蘇簡先還沒反應過來,又看了好一會兒節目,忽然回過神來,這傢伙又在拐著彎罵自己是豬?!

是可忍孰不可忍!蘇簡怒氣沖沖地蹦到廚房邊。

結果看到安以澤手中的紙,他先好奇起來:「你那是什麼?」

安以澤:「打印的菜譜。」

蘇簡立馬樂了:「看來你準備還挺齊全!」

安以澤:「你回去接著看養豬節目吧。」

蘇簡眼睛亮晶晶地:「哎!那我可回去了啊,你慢慢做!」說完樂顛顛地蹦了回去。

身後,安以澤看著他歡快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揚了起來。

.

一個多小時後,飯菜上桌了。

蘇簡自動自覺地早早坐到餐桌邊,打量著安以澤的成果。

一個西紅柿炒雞蛋,一個青椒炒肉,還有一個山藥排骨湯。乍一看上去,賣相還都挺不錯。

蘇簡失望地撇撇嘴。

安以澤把筷子遞到他手上:「怎麼了?」

沒找到嘲笑打擊你的機會所以不高興!

蘇簡扯出個乾笑:「沒什麼。」怏怏朝菜盤子伸出筷子。

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吃到嘴裡,蘇簡立馬精神了。

「你這西紅柿炒雞蛋……放了多少鹽?」

安以澤一愣:「沒怎麼放鹽,主要是放糖,難道——」

蘇簡幸災樂禍:「估計你把鹽和糖看錯了。」

安以澤:「……」

蘇簡再一筷子伸向青椒炒肉,然後滿臉糾結。

安以澤默默看著他。

蘇簡歡快道:「青椒有點生。」

安以澤沉默,端開山藥排骨湯。

蘇簡詫異:「你幹嗎?」

安以澤平靜道:「這湯還是別喝了。」

蘇簡心道:這麼大好的看你笑話的機會,我怎麼可能放過!於是將湯碗搶過來,利落地拿起勺子舀一口喝了。

然後一口湯含在嘴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最終艱難地嚥下去,蘇簡問:「你把糖當成鹽放湯裡了吧?」

安以澤默然點頭。

蘇簡樂了。他蘇簡最喜歡幹什麼?那就是打擊他的死情敵安以澤啊!他蘇簡最喜歡看什麼?那就是看他死情敵安以澤受打擊的臉啊!

安以澤,你高富帥又怎麼樣,你三十歲當總裁又怎麼樣,這年頭,不會做飯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蘇簡為終於找著安以澤的弱點興奮不已,喜笑顏開。

安以澤看著他喝完湯過後便一副開心模樣,不禁詫異:「在開心什麼?」

「啊?」蘇簡回過神來,見安以澤正正瞧著他,自然不敢告訴他自己心中所想,於是隨口胡亂編著理由,「我是覺得這湯這麼著,還挺好喝的。」

安以澤再次默然,然後把湯推過來:「既然你喜歡,那都給你喝。」

蘇簡:「……」

安以澤站起身:「我還是打電話叫外賣吧。」

蘇簡忙阻止他:「不用不用!既然已經做了,那就將就吃吧,不然多浪費!」

待安以澤放下電話坐下來,蘇簡忙熱情地替他夾菜:「來,做飯的最辛苦,你一定要多吃點!」

安以澤遲疑地吃了幾口,然後擱下筷子,一句話都沒說。

對面蘇簡眉開眼笑。

安以澤:「就那麼高興?」

蘇簡一愣:「啊?」

安以澤指指自己做的菜:「我的飯做失敗了,你就那麼高興?」

蘇簡連忙搖頭,表示自己十分正直。

安以澤輕歎:「果然是個小丫頭。」

蘇簡不高興了:「誰是小丫頭!」老子可是奔三的大老爺們兒,你不過就比我大一歲,有什麼好威風的?

「你今年也就二十一歲。」安以澤說。

咦?蘇簡這倒是有些詫異,蘇妹子是高中老師,學歷至少得是個大學本科,就算今年剛畢業,這二十一歲也有點太年輕了!難不成她唸書的時候跳過級?

蘇簡驀然覺得有點彆扭,雖說年輕是福,但這猛然回到青春年紀,還真有點不適應。

不過就蘇妹子那張臉,看著也不能年長到哪兒去,就算現在是二十一歲,仍是比實際年齡小,那秀美可愛的眉眼,去冒充十五六歲的高中生,絕對沒有問題!

這麼說來,安以澤這是找了個小他九歲還長得跟未成年似的小丫頭結婚?

安以澤啊安以澤,原來你好這一口,嘿嘿嘿嘿嘿……

蘇簡張開中指食指摩挲著下巴,看著安以澤笑得意味深長:「你喜歡蘿莉?」

安以澤一怔。

蘇簡一副「哥們兒我懂你」的口氣:「男人嘛,十八歲的時候喜歡十八歲的,二十八歲的時候還是喜歡十八歲的,三十八四十八哪怕是一百八,十八歲小姑娘永遠是男人的最愛!所以沒什麼好掩飾的,畢竟,蘿莉有三好,嬌萌軟糯易推倒,大家都喜歡!」

安以澤無言,半晌方道:「你失憶之後,倒變得……開朗許多。」

蘇簡立刻一凜,這傢伙是懷疑什麼了?

當下小心問道:「那,我從前是怎樣的?」

安以澤:「從前,比較溫婉嫻靜。」

蘇簡心道:那是因為從前那位是貨真價實的女人,而現在你面前的,是偽娘真漢子!老子一大老爺們兒,怎麼可能給你溫婉嫻靜?

蘇簡咳了一聲,說:「其實現在這個才是我真實的樣子,先前那會兒,因為母親生病,我心裡面著急得不行,哪裡還開朗得起來?更何況,那時候跟你一點不熟,當然就拘謹一些。現在我失憶了,自然是恢復本性了。」

眼見安以澤沉吟不語,蘇簡心中著急起來,生怕他看出破綻,於是忙補充:「其實你是不瞭解女人,在不同人的面前,他們根本就是不同的樣子!曾經不是有個女人說過:不熟悉我的人以為我是個普通青年,熟悉點的朋友的覺得我是個文藝青年,只有最好的朋友才知道,我其實就是一2B青年!」

安以澤沉吟片刻,看著他:「那我們現在,是最好的朋友?」

蘇簡一愣:「哈?」

安以澤起身,開始打電話叫外賣。

蘇簡這次沒有阻止他,畢竟看笑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完全不用再捨命陪安以澤吃他的作品。

聽著安以澤拿著電話報菜名,蘇簡心情十分愜意。便在這時,腦中靈光一閃,他忽然想明白了安以澤適才那句話。

——那我們現在,是最好的朋友?

擦!安以澤,你才是2B青年!你們全家都是2B青年!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起來,洗漱完畢,蘇簡便來到客廳乖乖等著。

果然,沒過一會兒,晨跑後的安以澤便帶了早餐回來。

吃完東西,百無聊賴的蘇簡打開了電視。換了十幾個台,也沒覺出什麼意思,直到換到體育頻道的時候,剛好在播一場足球賽,蘇簡終於有了點興趣。

雖然不是直播,但實在無聊的蘇簡仍是看得津津有味。眼見自己喜歡的球員踢進一個球,蘇簡不禁興奮地一拍沙發:「漂亮!巴神幹得好!」

安以澤正要去書房,聽得他的聲音,不禁站過來瞅了瞅電視:「你喜歡看球?」

「當然喜歡——」話音未落,蘇簡忽然一頓,靠!差點忘了,他現在可是個妹子,一個才二十一歲據說從前還溫婉嫻靜的妹子!他從前那個未遂的女朋友說過什麼來著?——女孩子怎麼會喜歡足球這種野蠻的運動!雖然蘇簡不是很同意她的說法,但不可否認,像蘇美眉這樣的萌妹子喜歡足球的幾率可不大!這下可好,要怎麼把話圓回去不讓安以澤生疑?

危急時刻,蘇簡智慧頓生:「我是說,我很喜歡那些踢足球的帥哥!」

「哦?」安以澤問,「那你最喜歡誰?」

蘇簡毫不遲疑:「當然是巴神!」

安以澤沉默片刻,道:「原來你喜歡這種長相的男人。」

蘇簡這才想起自己適才說的喜歡看足球是因為想看帥哥,轉眼看看電視屏幕上自家偶像那跟猩猩頗有神似的面相,蘇簡一時無語。

卻聽安以澤說道:「巴洛特利在世界盃上表現不錯。」

蘇簡眼睛一亮:「你也喜歡他?」

安以澤微笑:「我比較喜歡他的球技。」

蘇簡想,原來安以澤這傢伙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成熟面癱樣,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超級毒舌帝!

不過一想到安以澤竟然也欣賞自己的偶像,蘇簡就覺得安以澤在他眼中,似乎又順眼了那麼一點點。

於是蘇簡大方地拍胸膛:「中午我做飯!」

安以澤遲疑:「可是你的腿……」

蘇簡:「沒事,不是有凳子嗎?」

安以澤欲言又止。

蘇簡直接豪爽道:「就這麼說定了啊!」

.

午飯時間,蘇簡歡快地跑到書房叫安以澤。

安以澤依舊捧著一本外文書籍在看。

蘇簡湊過去:「又在看法文書?」

安以澤合上書:「是西班牙文。」

蘇簡惱羞成怒:「……你到底會幾國語言?」

安以澤:「中文、英語、法語、西班牙語,日語只會一些口語。」

蘇簡:「……」

但輸人不輸陣,於是蘇簡想了想,撇撇嘴道:「懂五種語言很了不起嗎?我一樣會五種!」

安以澤詫異地看著他。

蘇簡得意道:「英語、普通話、天津話,東北話,當然,日語也略懂啦!」什麼「雅蠛蝶」「哈壓庫」「克墨跡」絕對沒問題!

安以澤:「……」

出書房往餐廳走,安以澤忽然問:「你會天津話和東北話?」

蘇簡頓時冒出冷汗。擦!這回可說露餡了,他依稀記得,蘇妹子似乎是個來自江南的姑娘?

腦中飛速運轉,蘇簡硬著頭皮頂回去:「怎麼,很稀奇?全國人民都會天津話和東北話好不好?」

「哦?」

蘇簡立刻開始學天津快板:「竹板這麼一打啊,別的咱不誇,我誇一誇傳統美食狗不理包子!這狗不理包子,究竟好在哪?它是薄皮兒大餡兒十八個褶,就像一朵花!」

然後是小瀋陽的口音:「你別看我歲數小,我都總結了,人的一生很短暫,有的時候跟睡覺是一樣一樣的,你看眼睛一閉,一睜,一天過去了,HANG——一閉,不睜,這輩子就過去了,HANG——」

安以澤:「……」

蘇簡揚起臉:「怎麼樣?」

安以澤:「……確實多才多藝。」

蘇簡立刻舒坦了:「來,吃飯吃飯!」

.

看到餐桌上的午餐,安以澤再次愣住了。

桌面上,宮保雞丁,青椒牛柳,蟹黃豆腐,冬瓜肉丸湯,三菜一湯,雖是簡單家常菜,卻色香俱全,誘人食指大動。

安以澤詫異:「都是你做的?」

「那當然!」蘇簡得意洋洋,「怎麼樣?」

安以澤據實以答:「賣相上佳。」

蘇簡忙把筷子塞他手裡,又熱情地幫他盛湯:「快嘗嘗!」

安以澤一一品嚐,抬眼看見面前亮晶晶盈滿期待的一雙眸子,微笑道:「味道也很好。」

蘇簡十分滿意,笑瞇瞇地坐下來,心道:安以澤啊安以澤,我總是還有比你厲害的地方吧!

原來蘇簡的父親做得一手好菜,蘇簡家學浸染,打小便學會了做菜,尤其是在畢業工作後,自己一個人在外頭住,還沒有女朋友,於是這廚藝更是精進,在殘酷生活的催逼下,生生地從一個diao絲宅男,變成了一個做得一手好菜的,diao絲宅男。

蘇簡狀似不經意地問:「以前我的廚藝怎麼樣?」

安以澤:「以前你的廚藝也不錯。」頓了一頓,「不過現在更好。」

蘇簡面露微笑,實則心花怒放。

然而下一刻卻是心頭一凜:這一個人失憶了,廚藝也進步了,似乎有點說不通啊!得趕緊找個理由圓一圓!

於是蘇簡忙找借口:「嘿嘿,因為以前我還不怎麼喜歡你,所以做的菜也就不那麼好!」從前你是我的死情敵,我怎麼可能給你做飯,所以昨天你只能吃方便麵;今兒看你還算有眼光能跟我有共同的偶像,所以我才看你順眼了一點,哼!

安以澤一怔,徐徐道:「意思是,你現在,喜歡我了?」

蘇簡一口湯剛送到嘴裡,聞言「噗」的一聲,悉數噴了出來。

面前的飯碗和臉上都被噴得水淋淋的安以澤:「……」

第11章

因為蘇簡這一噴的受災面積太大,於是這一頓豐盛的午餐完全報廢,最終以蘇簡重新做了西紅柿雞蛋面結局。

一個週末就這麼雞飛狗跳地結束了。週一早上,蘇簡起床之時,安以澤已經去公司了。

一個人在所有的房間蹦躂了一圈,蘇簡最終還是沒精打采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還別說,這房子裡少了一個安以澤可戲弄,還真是無聊。

而且,還沒有人給自己捎早餐……

昨晚,安以澤給了他一筆數額不小的現金,又給了他幾個外賣的電話號碼,說是做飯叫外賣任他自主,同時還給了他一張信用卡,額度一百萬,告訴他要買什麼,可以隨便刷。

爺現在也是有錢人了啊!蘇簡掏出信用卡摩挲著,卻沒什麼花錢的慾望。

於是蘇簡的一天是這樣過的:早餐,沒吃;上午,上網打遊戲;午餐,一袋冷凍水餃;下午,睡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蘇簡在屋子裡憋得慌,十分想出去走走,這才想起一個重要問題:安以澤給了自己錢給了自己卡,卻忘了給自己家門鑰匙!

在房間裡搜索了一番也沒找著蘇妹子的鑰匙,蘇簡只好到陽台上坐了會兒,跟只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似的可憐巴巴往外望。話說高檔小區就是高檔小區啊,小區風景真不錯……

在家裡關了一天的蘇簡更想出去了。

思索一陣,蘇簡決定給安以澤打電話。

那邊安以澤正在開會,一看來電顯示,不由皺了皺眉頭。

「簡簡?」

因為這叫法實在親暱,而且他們總裁雖然語氣還算正常,但聲音卻柔和了下來,於是與會的公司高層們個個做標準的「我什麼都沒聽到」狀,耳朵卻紛紛豎得老高。

蘇簡微微有些彆扭:「你什麼時候回來?」頓一頓又補充,「我好提前做晚飯。」

安以澤一頓。其實他今晚有個應酬,雖然不算很重要,可他也並不打算回家吃晚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電話裡小丫頭軟軟的聲音,忽然又覺得回家吃晚飯也不錯。

先前一個月,他偶爾也回家吃晚飯,但次數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他或加班或應酬,而她在家自己做飯自己吃。雖然她每天倒都有發短信過來詢問自己回不回家吃晚飯,但那語氣,也不過就是想得知晚上要不要多做一個人的飯的普通口氣。雖然外人面前他們也會假裝恩愛夫妻,但畢竟,在一個多月前,他們不過是陌生人,況且彼此都有傷痛加身。

她之前從未像現在這樣給他打電話,聲音嬌嬌軟軟帶著絲藏不住的期盼。先前的一個月,她一直謹小慎微,文靜有禮,全不似失憶後這般坦率自然,雖然有很多時候讓人哭笑不得。莫非,正如她自己所說,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因為失憶,她反而敢於在他面前表現出本性?

又所以,自己面對她時也才會不由自主不再那麼冷漠淡然?

安以澤道:「我五點半下班回家。」

他想,她的廚藝確實不錯,回家吃飯似乎更讓人期待些。

而周圍的高層們則是繼偷聽到他們平日一向冷峻的總裁推掉應酬也要趕回家的消息後,又看到了他們總裁臉上平日少見的柔和。

能這麼有力量的不作第二人選,電話對面一定是他們的總裁夫人!聽說總裁跟新婚夫人情比金堅無比恩愛,如今看來,果然一點不假。

散會後,營運總監季明飛伸手拍上安以澤的肩,笑得不懷好意:「怎麼?不是聽說你今晚要和尹氏的陳冕吃飯?怎麼又要準時下班回家了?」

季明飛是安以澤的好友,也是除了當事人外唯一知道安以澤這段婚姻是怎麼回事的人。兩人從大學時代開始便交情極好,後來安以澤掌管了CMI,季明飛自然也義不容辭過來幫忙。

安以澤沒搭理他的問題,季明飛倒也不惱,笑瞇瞇地跟他走進總裁辦公室:「看來,蘇簡那丫頭不錯啊!」

安以澤自顧攤開文件,並不理會好友的打趣。

季明飛搖頭:「我說安大少爺,你要不要這麼無趣啊?」

安以澤翻文件的手慢慢停了下來,忽然低低道:「阿飛,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總是這麼無趣,所以……她才會離開我?」

季明飛眉頭一皺:「當然不是!你哪怕對這世上所有人都無趣,又何曾捨得她委屈半分?」

安以澤苦笑:「可為什麼她還是……」

季明飛走到他的桌前:「以澤,是她不適合你。」

安以澤慢慢凝了表情:「所以,我也不會給她留退路。」

季明飛苦笑:「你要真完全放下,那是最好。」

頓了一頓,又道:「其實我瞧著,蘇簡那丫頭乾乾淨淨也挺好,雖然她不像你會喜歡的款,不過反正你們都結婚了,不如,你試試看?」

「我們只是交易。」安以澤緩緩道,頓了一頓,抬眼看著季明飛,「我記得,蘇簡也並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季明飛笑道:「雖然我一向對這種乖乖小女孩不大感興趣,不過你家那小丫頭,身材可著實不錯……」

「阿飛!」安以澤沉聲打斷季明飛。

「OK,OK,朋友妻不可戲是吧?我不說就是了。」季明飛連忙打住,看著安以澤沉下來的臉色,心裡卻在偷笑:明明是在乎的,卻還不自知。至於最後你們到底是不是交易,蘇簡小丫頭,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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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澤回到家時,蘇簡剛好做完飯。

「回來啦?」蘇簡朝客廳探探頭,「過來幫我端下菜!」雖然他也能想辦法弄到餐桌上,但對於他這個傷殘人士來說,實在太費勁,所以聽著安以澤回來,他立刻甩手將任務交給安某人。

安以澤過來將飯菜端上桌,又為二人盛好飯,遞上筷勺。

蘇簡乖乖坐著享受他的服務,還不忘叮囑他:「等下吃完記得洗碗啊!」見安以澤神情不算很樂意,頓時瞪起眼,「我是殘疾人,你好意思讓我洗碗嗎?況且飯可是我做的!」要不是看在你是小爺金主的份上,小爺才不會卑躬屈膝給你做飯咧!

安以澤終於應聲:「好。」

蘇簡這才滿意,見安以澤開始吃魚,便盯著他瞧。

安以澤會意,據實以答:「味道不錯。」

蘇簡滿意了得意了,自己也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片刻後,蘇簡臉色一僵。

安以澤看出不對,放下筷子:「怎麼了?」

蘇簡:「魚刺……卡住了……」

安以澤:「……」

雖然無語,但安以澤仍是幫著折騰好一番,因為對面的小丫頭被魚刺卡得眼淚汪汪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實在是……

安以澤忍著笑,問:「好了嗎?」

蘇簡大鬆一口氣,抬手抹去生理性淚水:「啊,終於下去了!簡直要人命!」

安以澤道:「這魚還吃嗎?」

蘇簡脖子一縮,連連擺手:「不吃了不吃了,你不是說好吃嗎,都給你吃!」

吃完飯,安以澤自動去廚房洗碗,蘇簡則躺在沙發上捧著肚子哼唧。

尼瑪,都怪他做的飯太好吃了,害他吃得這麼撐!雖然他也知道吃飯最好八分飽,可架不住在他這裡,飽就等於撐,等他感覺到飽時,這飽早就十二分了!

蘇簡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有氣無力喊:「以澤!」叫了這麼多次,他終於算是把這兩個字叫順溜了。

安以澤洗完碗擦完手出來:「怎麼了?」

「等一下我們出去散個步吧!」老子都在屋裡關一天了!

安以澤點頭:「消消食也好。」

等蘇簡換好衣服,安以澤將他抱到輪椅上,然後推出門。

電梯裡,蘇簡忽然想起來,忙向後仰起頭:「對了,等一下回家你可千萬別忘了給我一把鑰匙!」

安以澤應了,又問他:「你想去哪裡?」

蘇簡回他:「就在小區裡轉轉就好。」

他們住的樓前不遠處,就是小區花園,裡頭樹林水池假山亭台,建得很是不錯。此刻正是傍晚,不少小區住戶都出來散步,許多小孩跑來跑去嬉戲打鬧,十分熱鬧。

安以澤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熱鬧場景,蘇簡卻相當高興。自重生後,他要麼就是只能躺在醫院裡,要麼就是被關在家裡,現在終於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別提多興奮了。

安以澤也看出來了,於是停了腳步。

他們這一對,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秀美可人,還推著個輪椅,自然引人注意。不一會兒便有熱心的老人家關切搭話:「這是傷了腿?」

蘇簡樂呵呵地點頭:「是呀,骨折了!」

老人家便朝著他身後的安以澤道:「多給媳婦燉點骨頭湯,這樣好得快!」

安以澤摸摸蘇簡的頭髮,「嗯」了一聲。

蘇簡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眼含寵溺看著自己,先是一哆嗦,然後恍然:是了,這是在外人面前啊,按著交易,他們得秀恩愛!

安以澤這傢伙入戲倒挺快的啊,可是恩愛的老婆該怎麼演呢?蘇簡咬著嘴唇一思索,琢磨著小媳婦該有狀態做甜蜜羞澀狀:「他,很好。」

身後的安以澤不易覺察地也哆嗦了一下。

有小孩子搖搖擺擺走過來,扒著蘇簡的輪椅,好奇地看他。

蘇簡樂了,看著這個兩三歲的小不點,忍了忍,終於沒忍住偷偷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臉頰。矮油,手感好好,軟軟的QQ的,蘿莉果然是超級萌物!

不料小蘿莉立刻嘟了小嘴皺了眉頭,奶聲奶氣地嚷嚷起來:「媽媽,捏寶寶!姐姐捏寶寶!」

蘇簡立刻縮了手。尼瑪真點背,老子調戲個小蘿莉也能被逮到!

孩子的母親走過來,抱起小不點,倒是朝二人笑得善意,然後對小蘿莉柔聲道:「姐姐是喜歡寶寶才捏寶寶的喲!因為姐姐也想給叔叔生個寶寶這麼可愛的寶寶呀!」

臥槽老子什麼時候想給安以澤生寶寶了!老子就是單純想捏捏你家小不點而已!而且為什麼姓安的是叔叔,老子就是姐姐!

蘇簡心中淚流滿面,催著安以澤落荒而逃。

離開人多的地方,來到湖邊一個僻靜之處,蘇簡指揮安以澤:「停!」然後自己推著輪椅在湖邊小徑上溜躂起來。

安以澤坐在湖邊的木椅上看著她。

蘇簡溜躂累了,便也來到安以澤身邊。他此刻心情大好,便隨口跟安以澤閒聊起來:「你們公司不加班?」問完卻忽然想起,這人眼下是公司總裁,加班不加班當然由他說了算,自己問得可真蠢!

卻聽安以澤回答道:「視情況而定。」頓了一頓,問他:「一個人在家裡很悶?」

蘇簡扯了扯嘴角,沒精打採回道:「還好吧。」其實真是很悶啊大哥!

安以澤沒有再說什麼,但蘇簡不知道的是,其後的時間裡,從前晚上週末不時加班的安總裁難得地準時下班,讓他的助理與秘書在心中對總裁夫人充滿了無限的敬意與感激。

蘇簡懶懶地趴在椅背上看著湖水,忽然驚喜地叫起來:「魚!好多魚!」

安以澤轉頭看去,原來是湖中游過來一群紅紅白白的觀賞魚。

蘇簡兀自讚歎道:「高檔小區就是不一樣啊,連湖裡的魚都比別的地方肥碩好多……」

安以澤看著他興奮的小臉,不由自主柔和了表情。

卻聽身旁人接著說:「不知是清蒸好吃,還是紅燒好吃?」

安以澤:「……」

第12章

回家後,二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間。

蘇簡艱難地洗完了澡,依舊穿著長T恤當睡衣,興致勃勃地坐在電腦前玩遊戲。

中途口渴,起身喝水,目光無意間掃過白色的椅子,猛然一僵。

椅子上那紅紅的是什麼?!

蘇簡忙伸手往身後一抹。

手舉到面前一看,蘇簡忍不住叫了出聲,臥槽!滿手的鮮血啊!

蘇妹子的身體不是有什麼問題吧?她不是骨折嗎,為什麼屁股會流血啊?難不成、難不成蘇姑娘其實有痔瘡?

正當他看著一手血茫然無措時,聽到他叫聲的安以澤推門進來了。

「怎麼了?」

正慌張的蘇簡忙把手給他看:「血!流血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安以澤看著那刺眼的顏色,神情也是一凜,問他:「是碰到腿了?」

蘇簡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坐著根本就沒動!」

安以澤眉頭皺得更深:「我瞧瞧。」

然後安以澤僵住了。

安以澤木著臉看向蘇簡,聲音僵硬:「你的生理期是什麼時候?」

「生理期?」蘇簡尚沒反應過來,當下茫然搖頭,「不知道……」

安以澤一愣,隨即想到她失憶,記不得倒也正常,便說:「應該就是現在了,你自己處理一下吧。」然後轉身便走。

「喂,我自己怎麼處理!我——」蘇簡伸手拉住安以澤,話未說完,腦中猛然開竅,生理期?女孩子還有哪個生理期?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

臥槽!難道,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姨、媽?!

蘇簡只覺天崩地裂,山呼海嘯。

雖然他也清楚既然已經變成女人,會見大姨媽是遲早的事,但他實在沒想到會這麼快,也沒想到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會感覺這麼如魔似幻風中凌亂!

被大姨媽雷得奄奄一息的偽娘真漢子蘇簡不自禁地抓住了安以澤,一臉心如死灰的絕望:「怎麼辦……」

安以澤一臉黑線,他怎麼知道怎麼辦!

但眼見眼前的小丫頭一雙眼睛全是驚慌茫然,小臉上掛著可憐兮兮的表情,求救似的看著他,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想到她腿腳不方便,安以澤默然片刻,僵著臉問:「你的……衛生用品,放在哪裡?」

「啊?」蘇簡呆呆地,回過神來,想到他說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姨媽巾,頓時又苦了臉,搖頭說:「我不知道。」

「失憶」實在很好用,所以安以澤毫不懷疑,拉開她的手,冰著一張臉,開始查她抽屜翻她衣櫃,沒有,又去衛生間找了一圈,還是沒有。

蘇簡還是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沒有嗎?怎麼辦?」其實就算有他也不知道要怎麼用啊有木有!

安以澤倒還算鎮定,拿起電話開始撥打小區超市的送貨熱線。

結果,因為時間太晚,超市已經打烊了,所以電話沒人接。

安以澤:「……」

蘇簡快哭了:「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倒也不是沒有,只是……大半夜的要他安總裁去給女人買衛生巾?一向淡定的安總裁額角青筋崩斷了。

蘇簡隨即也想到了讓安以澤出門購買是眼下唯一的辦法,畢竟,他一想到自己親自去買衛生巾的情景,就有種想昏死過去的感覺。

於是現下他無比感激自己斷了一條腿。

「以澤……」蘇簡輕輕扯了扯安以澤的衣袖,仰起小臉無辜又可憐地看著他。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套動作是越練越純熟了。

安以澤沒有說話。

蘇簡當然不可能放過他,柔聲懇求道:「你現在出去買好不好?」

安以澤面無表情,心內卻慢慢漾出悔意:當初,他為什麼要任性地結婚呢?又為什麼,會選這個丫頭呢?

蘇簡還在輕輕搖晃他:「以澤……老公……」

安以澤終於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在家等著!」

蘇簡立刻笑意盈盈。

因為時間太晚,不少商店都關門了,所以安以澤開著車跑出不遠才達成目的。

他回來的時候,蘇簡正拄著拐,呆呆站在沙發邊,因為他不敢坐。

安以澤提著裝得滿滿的大購物袋,放到他面前,面無表情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所以每一種都買了。」

一想起適才商店裡售貨員在旁偷偷打量他的詭異眼神,他的臉簡直黑得不能再黑。

蘇簡真心感激:「謝謝。」

安以澤嘴角抽了抽,什麼都沒說,快步回了自己房間。

蘇簡來到衛生間,坐在馬桶上研究姨媽巾的用法。

然後,他茫然了。

尼瑪為什麼一個姨媽巾還分這種這麼多種?什麼日用的,夜用的,加長夜用的,絲薄的,棉柔的,護翼的,沒護翼的,還有這個小的,衛生護墊?

蘇簡覺得很煩很焦躁。

研究了半天,終於弄明白姨媽巾的用法,蘇簡別彆扭扭地出了衛生間。

這個晚上,蘇簡睡得很不好。

因為他做了個噩夢。

夢裡,這個世界變成了一片血色汪洋,他淹沒其中,掙扎不能,於是,悲傷逆流成河……

.

第二天,蘇簡很沒有精神。

倒不是因為姨媽的突然造訪,畢竟,雖然他很震驚,感覺也相當不自在,但一夜過去,心理上倒也不那麼彆扭了。他現在無精打采,是因為他難受。

他肚子疼。

於是一整天,他沒心情出去,也沒心情打遊戲,只開著電視懶懶地窩在沙發裡皺著眉頭一動不動。

只是實在太難受,於是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給安以澤打了個電話。

「喂,你回來的時候,在藥店幫我買點藥吧?治肚子疼的藥!」

安以澤接電話的時候季明飛正在他身邊,聽出是蘇簡的電話,待他打完後便打趣他:「怎麼?嫂子又讓你回家吃晚飯?」

安以澤眉峰微蹙:「她說肚子疼。」

季明飛正了臉色:「肚子疼?是吃了什麼不對的東西?」

安以澤搖頭:「我也不知道。」

季明飛建議:「那要不要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畢竟她剛出過車禍。肚子疼這事,可大可小,可能是食物中毒,也可能是闌尾炎,當然,女人嘛,還有可能是生理痛……」

聽到「生理痛」三字,安以澤僵了一下。

季明飛自然沒放過他這細微的表情,心中瞭然,拍了怕他的肩:「我曾經有一個女朋友,她以前也生理痛很厲害,不過後來就好了。」

安以澤不由自主問:「怎麼好的?」

季明飛一本正經道:「咦,你不知道嗎?生理痛的女人,跟男人做過後,往往就不痛了。所以我看你不必去買藥了,不如回家跟你家小丫頭……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了!」

雖然暫時住了嘴,但季明飛卻不以為然,心頭默默吐槽:我這可是好心建議,一心為兄弟!男人憋太久終究是不行的!唉,只怕沒人能夠想到,CMI成熟俊美的安總裁,安家倍受寵愛的三少爺,其實是個三十歲的處男呀處男……

.

安以澤回到家時,蘇簡仍在沙發上蜷著。

見著他回來,蘇簡有氣無力問:「藥買了嗎?」

安以澤把裝藥的袋子擱在茶几上:「買了。」看蘇簡皺著眉頭一副柔弱無力的模樣,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很難受?」

蘇簡無力地哼了一聲:「要不你來試試?」尼瑪現在他才知道女同胞們是多麼不容易!一次兩次不算啥,關鍵是女同胞們每月都要忍受一次這樣的痛苦啊,那是怎樣的煎熬和堅強!那是怎樣的隱忍和偉大!怨不得有句名言說:在這個星球上,女人這種每個月流血七天仍不死的生物,根本就是逆天的存在!

安以澤無言,默了片刻,問:「你吃飯了嗎?」

難受得根本就不想動,還哪有心情做飯?蘇簡搖搖頭,看安以澤拿出手機開始訂外賣,忽然道:「要補血的菜!」尼瑪今天一天他流了好多血,他前二十九年都沒流過這麼多!搞得他又是糾結又是心疼,這樣下去會貧血的吧!

聞言安以澤嘴角微微一抽,但還是依照他的話點了補血的菜式。

蘇簡覺得口渴,又實在不想動,便指使安以澤:「我渴了,你去冰箱給我拿瓶水吧。」

安以澤剛想起身,想到什麼又坐下,盯著蘇簡肅然道:「你現在不能喝冰水。」

蘇簡眨眨眼:「為什麼?」

安以澤面無表情,僵著聲音道:「你自己清楚。」

蘇簡表情無辜:「我真的不清楚。」

安以澤十分憋悶,這小丫頭平日都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其實安以澤也是才知道,原來女人生理期不宜吃生冷食物。而這一切卻是來自於藥店售貨員的普及。為了買到對症的藥,安以澤不得不戴著墨鏡硬著頭皮去藥店詢問,結果藥店裡的售貨員大媽一聽他要買治痛經的藥,立刻了然:「是買給媳婦兒的吧?」接著便絮絮叨叨地誇了他好一陣真是個好丈夫他媳婦兒真有福氣之類,還熱情地介紹了一些女人經期的注意事項要他好好照顧媳婦兒。最後安以澤基本算是拿著藥面無表情落荒而逃。

這麼說來,小丫頭昨晚也是驚慌失措,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莫非連這個都能失憶?

一想至此,安以澤表情更難看了。

但仍然站起來給蘇簡倒了杯熱水。

外賣送來得還算快。因為安以澤也並沒吃晚飯,便和蘇簡一起坐到了餐桌旁。蘇簡怏怏地用左手撐著腦袋,看著精緻的飯菜,忽然道:「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安以澤抬眼看向他。

只聽蘇簡感慨道:「女人,吃的是飯,擠的是奶,流的是血啊!」

安以澤:「……」

.

晚上蘇簡口渴出來喝水,路過冰箱,無意間忽然發現冰箱門上多了一張紙。

是一張打印紙,上面印著不少的字。蘇簡好奇地貼近一看,然後傻了。

只見這張紙的頂頭寫著一排八個大字:女性經期注意事項。

屋裡就兩個人,所以做這事的人不作第二人選。

蘇簡囧著臉想:安以澤這到底是要叮囑自己呢還是他自己要學習?

想了想,覺得還是前者可能性大一些,於是他抱著學習的態度囧囧有神地看完了。

哇,姨媽果然不凡,這也不行,那也要注意……

看完了,蘇簡一邊咋舌,一邊將紙撕了下來,同時不自覺地往安以澤的房間看了一眼。

怎麼說呢,雖然死情敵這事做得很囧,但不可否認,他似乎,又變得順眼了那麼一點點啊……

第13章

變得順眼的死情敵自然不知道他在同居人心中的印象分已然上漲,仍然面無表情地準時上下班。

蘇簡則依舊無奈在窩在家裡當宅神。

這日蘇簡的手機第一次響了。

蘇簡一呆,拿起手機,只見屏幕上,「子薇」兩個字一閃一閃。

子薇?一看這名字就應該是個美女啊!於是蘇簡毫不猶豫接了。

果然,電話裡對方的聲音是讓男人酥麻的那種的動聽:「蘇……小……簡……」

蘇簡愣愣地:「啊?啊,是我。」

下一刻:「你、敢、不、接、我、電、話!!!」

蘇簡被手機裡毫無預兆的爆吼嚇了一跳,趕緊將差點掉下的手機握緊,下意識地弱弱出聲:「對不起,我有罪……」

對面的女人「撲哧」笑了出來:「咦,一個月不見,變得有幽默感了啊!說吧,怎麼回事?怎麼打你手機一直是關機?」

蘇簡乖乖道:「因為我手機忘了充電。」他可沒撒謊,除了先前他不得不給蘇妹子爸媽打電話那次,他一直沒怎麼用手機,若非今日忽然想玩手機遊戲所以給手機充上電,只怕這個電話他一樣接不到。

對方明顯不滿:「我這些天可打了不少電話。你一直不充電,難不成平時不用手機?」

蘇簡大概能聽出來對方應該是蘇妹子的朋友,但卻不是很清楚蘇妹子的近況她到底知道多少,於是他決定老實從頭交代:「因為我出了車禍。」

果然,電話裡的驚叫差點沒把蘇簡耳朵震聾。

「那現在怎樣?傷情如何?有沒有大礙?」美女聲音焦急,連珠炮發問。

聽這著急的語氣,看來美女應該是蘇妹子的好朋友了。蘇簡老老實實一一作答。

然後便聽電話裡美女命令道:「怎麼會忽然出了車禍?到底怎麼回事?一個字不落地,都給我老實交代!」

蘇簡乖乖交代,連「失憶」之事也一併告訴了她。

對面的美女默了。

然後陰測測地開了口:「你是說,你把我忘了?」

蘇簡吞了吞口水:「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美女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地址拿來!我馬上去你家!」

.

美女來得很快。

聽見門鈴響起,蘇簡激動地過去打開門。

門外,俏生生地立著一個大美女。

只見美女瓜子小臉,波浪長髮,長腿細腰,裝束時尚,不折不扣性感艷麗型大美女一個。

這、這就是蘇簡曾經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啊!

蘇簡驚艷,呆呆地:「你、你就是……」

「顏子薇。」美女似乎很不高興被他忘了名字,「記住了,不准再忘!」

蘇簡諾諾點頭,然後狗腿地遞上新拖鞋。

顏子薇瞅了瞅他的腿,柳眉一皺,抬手往沙發一指:「自己沙發那邊坐著去!」

從來都只有對女神仰望的蘇diao絲乖乖地聽話,過去坐得端端正正,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

顏子薇自顧在屋子裡視察了一圈,邊看邊道:「你結婚後,我還從來沒來過你家呢。」參觀完風情萬種地走到蘇簡身邊坐下,「我說,就算你們是假結婚,但你現在傷了腿,姓安的就這麼把你一個人扔家裡,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原來美女知道蘇妹子和安以澤假結婚的事,看來兩人關係是相當好了。蘇簡一邊想著,一邊不由自主地幫安以澤辯解著:「還好,我自己也能照顧自己,他說有外人在容易露餡。」

顏子薇狠狠瞪著他:「怎麼?和他領了個證就真向著他了?當初你不聲不響瞞著我嫁給他,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咦?蘇簡弱弱舉手:「對不起,以前的事我都不怎麼記得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吧?能不能把我以前的事說一說?」

顏子薇看著他歎了口氣,開始細說。

原來顏子薇和蘇簡是高中同學,自高中時代便是好朋友。高考後,好成績的蘇簡上了A大,顏子薇則因為追求夢想考進了同一個城市的電影學院。二人雖不在同一學校,但因為在同一城市,倒也時常來往,情誼自然更深。蘇簡母親檢查出尿毒症需要大筆錢治療這事顏子薇也知道,她雖然努力幫著蘇簡,但她家境也不算太好,家裡供她念花費昂貴的電影學院已是頗為吃力,因此她能幫的忙也十分有限。蘇簡自然也心知這點,所以雖然顏子薇要她別著急,錢她會努力想辦法湊,但蘇簡還是不想拖累好姐妹,無意間巧遇安以澤並且安以澤剛好需要一個女人陪他假結婚,蘇簡便瞞著顏子薇嫁了。蘇簡出嫁之時,顏子薇正在外地拍戲,雖然蘇簡給她說明了緣由真相,但顏子薇仍是氣得不行,將她狠狠罵了一通。

然後沒過多久,蘇簡便出了車禍。

顏子薇恨恨抱怨:「車禍這麼大的事,竟然還瞞著我,果然蘇小簡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蘇簡弱弱乾笑:「那不是怕你擔心嗎?」

顏子薇彎下身來,將蘇簡的殘腿視察了一番,還是不放心:「真沒什麼事?」

蘇簡一邊狗腿地保證:「真的沒事!醫生說了,只要好好休養,完全不會留下後遺症!」一邊在心裡美:被女神關心真好!

顏子薇終於放了心,接著又開始審問:「姓安的對你好不好?」

蘇簡想,安以澤搶我女朋友害我直到死都還在過「雙十一」怎麼可能對我好?但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安以澤的表現,又覺得安以澤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況且如果他真說安以澤對他不好,只怕他這個脾氣不怎麼好的好朋友立馬就得讓他跟她走。蘇簡雖然對成為安以澤老婆這件事很憋悶,但既然從前的蘇妹子和安以澤做了交易,佔用了蘇妹子身體的他,就得將這個交易繼續做下去。

於是蘇簡點頭:「他……對我挺好的。」

顏子薇瞪著眼:「你可別騙我!」

「沒有沒有!」蘇簡脫口道,「前兩日他還幫我買衛生巾呢!」

顏子薇:「……有點想像不能。」

蘇簡心道:在冰箱上貼「痛經注意事項」神馬的,估計你更加想像不能。

顏子薇撩了撩頭髮:「算了,反正你們這婚都結了,我反對也沒用,就一條,如果安以澤欺負你,你可一定不要忍,可不要因為他是有錢人就怕他!」

蘇簡一邊連連點頭一邊星星眼:女神好有氣魄!

「還有,既然你都巴上安以澤了,這也是個好機會!雖然是假結婚,但你的損失更大,女人的名譽損失費很貴的!所以你要努力從安以澤身上撈一筆,知不知道?反正他又不差錢!」

蘇簡頭點得如小雞啄米:女神之言,深得我心!

顏子薇往四周看了看:「你天天都這樣呆在家裡啊?不無聊嗎?」

無聊啊相當無聊啊!所以求常探病!求常串門!蘇簡在心中吶喊著,面上卻沒用地羞澀微笑:「還好……」頓了頓,為了增加在女神心中的氣質分,又補充了一句:「不是有人說過?人生,就是一場孤獨的修行。」

顏子薇:「……早知道當初就該攔著你,不讓你報中文系。」

兩人又聊了一陣,不知不覺竟已快到晚餐時間。顏子薇看著手機:「這麼晚了?」

蘇簡忙道:「不晚不晚!不如留下來吃晚飯?」

「你家老公不回來吃晚飯麼?」

為了挽留美女,蘇簡昧著良心撒謊:「他很少回來吃晚飯的,不用管他!」

顏子薇道:「也是,做總裁的,應酬肯定不少,何況他又不是真的和你結婚,也要找找女人,解決解決生理需要嘛!」

蘇簡:「……」

顏子薇留下來吃飯,蘇簡自然很是高興,決定要好好露一手,給女神做點好吃的。不過顏子薇卻不肯讓他一個人殘疾人做飯,決定自己親自下廚。

飯菜擺上桌時,安以澤回來了。

第14章

看著進門來的安以澤,蘇簡十分憤恨:安以澤,你果然是我的死情敵!每到我跟妹子漸入佳境就來搞破壞!

安以澤莫名地看著惡狠狠地瞪著他的蘇簡:「怎麼了?」想到昨日的情形,聲音柔了些,「肚子還在疼?」

蘇簡惡狠狠地想:老子是肺疼!

顏子薇正巧從衛生間裡出來,安以澤一愣,眉峰慢慢鎖了:「家裡來了客人?」

蘇簡點頭,不情不願給他介紹:「嗯,這是我的好朋友顏子薇,聽說我車禍了,所以來看我。」

顏子薇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笑容標準:「安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小簡最好的朋友,這段時間,小簡承蒙您照顧了。」

安以澤語聲淡然:「簡簡是我的妻子,照顧她是我分內之事。」

蘇簡惡狠狠地盯著兩人相握的手,故作自然地抓住安以澤的手拉開,朝顏子薇笑得燦爛:「子薇,我們吃飯吧!」

安以澤反手握住蘇簡的手,推著他走向餐桌。

蘇簡錯愕:「咦?你沒吃晚飯?」

安以澤點頭,抱起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給他擺好碗筷,又盛好湯,動作因為前幾日的熟練而自然流暢。

「多吃一點。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家就不好好吃飯。」

「我哪有!」

「我看見你扔在垃圾桶裡的速凍水餃包裝袋了。」

「速凍水餃怎麼了?你不要看不起速凍水餃!」

「你現在又有外傷又有內傷,怎麼能只吃那種東西?」

「我哪來的內傷?」

「內出血。」

「……」

「你要是不願意自己做,我可以在飯店給你訂好外賣。」

「不用了,老吃飯店的菜,膩得慌。」

「那好,不准再吃速凍食品,方便面也不行。」

「你怎麼這也管那也管!」

「因為你是我妻子。」

二人在這邊吵吵鬧鬧,顏子薇在對面看得津津有味。

待得對話結束,蘇簡才注意到對面還有個笑盈盈的顏子薇,頓時為安以澤破壞了自己在女神心中的形象而惱恨不已。

正把米飯當安以澤恨恨戳著洩恨,忽然一雙筷子夾著一塊魚肉遞到他碗裡。

愕然抬眼,安以澤道:「魚刺都挑了,不會再卡住。」

老子不過被魚刺卡了一回,你就故意在女神面前這麼破壞我的形象,姓安的你不要太過分!蘇簡憤憤不已,「啊嗚」一口把魚肉當安以澤的肉吃了。

安以澤這才開始吃飯。然而沒吃兩口,卻是一頓,遲疑道:「飯不是你做的?」

當然不是我做的,是女神給我一個人做的!明明我和女神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你偏要回來當電燈泡!蘇簡很悲憤。

對面顏子薇眼中訝然一閃而過,眼神隨即又有些意味深長:「安先生,是我做的。」

安以澤沒有再說什麼,一如往常地優雅用餐。只是後來蘇簡方注意到,平日能吃三碗的安總今日只吃了一碗。

此時的蘇簡自然沒有心情搭理安以澤,他的關注點都在對面的女神身上,於是便見他不停地給顏子薇夾菜:「子薇,多吃點!」「子薇,來,吃這個!」哦,子薇這個名字真美麗,念起來他驀然感覺自己就是爾康!

顏子薇笑瞇瞇地接著他夾過來的菜,眼睛卻覷著面無表情的安以澤:「小簡,你不用管我,你該好好照顧安先生才是。」

蘇簡轉頭瞅了一眼安以澤,見安以澤癱著臉,也正朝他深深看過來,當下一愣。是了,二人不是約定過,要在外人面前秀恩愛?雖然顏子薇知道兩人是假結婚,但按照交易,這內情任何人都不應該透露,想必從前的蘇簡也是偷偷告訴她的。要是安以澤知道他違背了保密的約定,翻臉了就不好了,所以還得裝作顏子薇不知道兩人結婚的真相,在她面前秀一秀恩愛啊!面癱安瞪他肯定是因為這個!

想通了的蘇簡立刻隨手夾了一筷子韭菜,扔到安以澤碗裡,朝他一笑:「來,多吃一點!這個吃了好!」

對面的顏子薇笑瞇瞇接道:「是啊,聽說韭菜有壯陽的功效。」

蘇簡:「……」

.

吃完飯,安以澤自然又被蘇簡趕去洗碗,理由是,沒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也沒有讓殘疾人洗碗的道理。

然後自己拉著顏子薇去了房間私聊。

看著女神坐在自己床上,蘇簡覺得很幸福。

顏子薇卻瞅著蘇簡笑意盈盈:「看來安以澤對你不錯。」

「那是因為有你在,我們倆有約定,在外人面前,就得秀恩愛,他可不知道你已經清楚我們是假結婚。」

「我會保密,不讓他知道。」顏子薇朝蘇簡眨眨眼,「不過今天還是讓我大開眼界。」

「嗯?」

「原來安總裁也會在家洗碗。」

「他連糖和鹽都分不清,還能幹嗎?只剩下洗碗一個功能了。」

顏子薇勾起嘴角:「現在看來,安以澤似乎挺不錯。」

蘇簡心頭頓時一沉。靠啊!好不容易有個妹子跟我關係不錯進展良好,安以澤你又跟我搶!我和你果然不共戴天!

蘇簡連忙道:「其實他除了一張臉能用來騙人外,其他沒什麼好的,你可不要喜歡他!」

顏子薇一怔:「我怎麼可能喜歡他?」

蘇簡聞言大喜。

便聽顏子薇接著道:「我是覺得,要不小簡你考慮一下,把他拿下,跟他假戲真做得了?」

蘇簡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顏子薇自顧自道:「說起來,安以澤在外的名聲也還不錯,平日裡也沒聽說跟女人的緋聞。」

蘇簡幽幽道:「沒有跟女人的緋聞,還有可能是攪基。」

顏子薇一愣,手指摩挲著下頜:「這倒也不無可能,安以澤長相身材家世能力樣樣拿得出手,這種優質男,放在男人那裡,一樣招人喜歡。不過是不是GAY,」顏子薇笑覷蘇簡,「小簡你跟他同居了一個多月,難道還看不出來麼?」

蘇簡睜大眼:「我怎麼看得出來?」

顏子薇壞笑:「比如,他對你,有沒有反應?」

蘇簡聞言只覺驚悚,連忙道:「沒有!完全沒有!」

顏子薇微微有些失望,但隨即又道:「這樣好了,哪天你少穿點,誘惑他試試看。」

蘇簡呆滯:「……想像不能。」誘惑死情敵跟自己攪基,蘇簡覺得三觀都扭曲了。

「有什麼想像不能?」顏子薇笑意嫣然,將她上下悠悠一打量,順便摸了一下她的胸,「我覺得,安以澤搞不好就喜歡你這一款。」

覺得被女神性騷擾的蘇簡刷地紅了臉,結結巴巴道:「我、我……」

以為她害羞,顏子薇逗她:「你怎樣?你也喜歡他這一款?」

「不!」我比較喜歡你這一款啊女神!

「不?」顏子薇端詳著她的神色,慢慢收了笑容,「小簡,莫非,你還在想著陸承和?」

「陸承和?那是誰?」

顏子薇一怔之後,慢慢漾開了笑意:「是了,我都忘了,你失憶了。沒事,那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你不記得最好。」

第15章

戀戀不捨送走了顏子薇,蘇簡很失落,好在顏子薇答應了他會常與他聯繫,又給了他聯繫方式,蘇簡這才安慰了一點。

這一天早上懶覺起來,蘇簡發現,安以澤竟然還沒去上班。

看看日期,並不是週末,一向上班準時的安以澤竟然還在屋子裡,讓蘇簡感覺有些奇怪。

但隨即便又憤憤地自己解了惑:這傢伙是總裁,估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不去就不去,老闆神馬的,果然最可恨了!

蘇簡自己隨便往肚子裡塞了點吃的,又打開電視胡亂看了一會兒,然後情不自禁地朝安以澤緊閉的房門又望了一眼。

屋裡竟然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安以澤還沒起?

蘇簡本不想管,但無奈心裡的好奇跟小貓爪子似的,讓他完全看不進電視去,於是蘇簡起身,決定悄悄去看一眼。

輕輕扭開安以澤的房門,蘇簡伸長脖子往前探。

果然,安以澤的大床上鼓鼓一堆被子,安以澤依舊埋在裡面。

蘇簡猶豫了一下,拄著拐走過去。

安以澤側臥在床上,雙眉緊鎖,臉色潮紅。

蘇簡覺得不對,安以澤這是……生病了?

坐到安以澤床邊,蘇簡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去,探上安以澤的額頭。果然,安以澤皮膚滾燙。

這傢伙發燒了!

蘇簡神色一凜,連忙去搖安以澤:「喂,醒醒!醒醒!」

安以澤迷迷糊糊睜開眼。

蘇簡瞪著他肅然道:「你發燒了!」

安以澤無力地「嗯」了一聲,慢慢又閉上了眼。

「喂!」蘇簡抓住他的胳膊,一抓之下,感覺到這傢伙身體滾燙,熱度正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當下有些無措,「快醒醒!別睡了!」

安以澤再次睜開眼,便見面前的小丫頭拉著他一臉凝重道:「你燒得不輕。」

安以澤皺著眉,慢慢坐起來,無奈身體實在沒什麼力氣,再被蘇簡一拉,反而又再次倒了下來。

蘇簡一個不防,頓時被他壓在身下。

「喂!」蘇簡十分憋屈,「你起來!」

安以澤靜靜壓著他,沒有動。

蘇簡很不高興,使勁推他,無奈安以澤雖然是個病人,但到底有一百好幾十斤的體重,此刻全部壓在他身上,沉重得就像座大山,再加蘇簡力氣變小腿腳不便,還硬是推他不動。

蘇簡被身上男人噴在自己頸邊的滾燙呼吸激得一顫,氣息不穩地叫道:「安以澤,你起來!聽到沒有!」

一隻大手伸過來摀住了他的嘴,耳邊是安以澤的滾燙氣息和嘶啞聲音:「乖,別鬧,讓我躺一會兒……」

尼瑪要躺你自己躺別躺我身上啊!被大山壓得紋絲不能動的蘇簡欲哭無淚。

安以澤將他往懷中緊了一緊,喃喃道:「別離開我……」

老子根本離不開你好不好!蘇簡很悲憤。

喘著氣掙扎了半天,蘇簡終於滿頭大汗地自大山下爬了出來,本想離這個傢伙遠一點,但看安以澤燒的迷迷糊糊的臉,又覺得若真扔下他不管,這傢伙搞不好會真的燒死。

於是他認命地去打濕了毛巾,學電視裡演的那樣,拿來敷在安以澤額頭上。

在床邊守了一陣,發現似乎沒太大效果,蘇簡不免有些急了。想了想,又從冰箱裡取了冰塊過來包在毛巾裡。

正要把包著冰塊的毛巾擱在安以澤額頭上,一陣電話鈴聲忽然響起,蘇簡手一抖,手中的冰塊包差點砸在安以澤的鼻子上。

忙將冰塊包擱好,蘇簡從安以澤身上越過,爬到床的那一邊,拿起床頭櫃上仍在響著的手機。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季明飛」三個字,蘇簡有點猶豫,但隨即便按了通話鍵。

「喂!你怎麼沒來上班?」電話裡,是個年輕男人頗有些囂張的聲音。

蘇簡聽他口氣隨意,猜想對方跟安以澤應該關係不錯,於是老實道:「他生病了。」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季明飛試探的聲音響起:「你是……蘇,呃,嫂子?」

蘇簡被「嫂子」兩個字雷得不輕,忙道:「嗯,我是蘇簡!」

季明飛立刻熱情起來:「嫂子,我叫季明飛,是以澤的好朋友。對了,以澤呢?他今天怎麼沒來上班?」

「他發燒了。」蘇簡扭頭看看旁邊閉著眼的人,「似乎燒得還挺嚴重。」

「發燒?」季明飛明顯吃了一驚,聲音立刻嚴肅起來,「嫂子,你趕緊翻翻以澤的手機通訊錄,找章清遠這個人,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馬上過來。」

「哦,好。」蘇簡立馬掛了電話,開始查看,裡頭果然有個叫「章清遠」的。

撥打過去,章清遠說立刻過來,蘇簡放心了,安安心心坐在床邊拿著冰塊包在安以澤臉上滾來滾去,給他降溫。

正玩得高興,安以澤的手機又響了。

接起來,還是季明飛。

「嫂子,你給清遠打電話了嗎?」

「打了,他說馬上來。」安以澤這朋友挺關心他的啊!

「那就好。以澤身體不錯,不常生病,不過他的體質很特別,不能發燒。從前大學的時候,他有一次發起燒來,特別嚴重,差點沒要了他的命。所以這方面嫂子你注意點。」

「哦。」

「這兩天還請嫂子你好好照顧他,給他做點清淡的東西。」

「……好的。」安以澤,這其實是你的好基友吧!

「啊,嫂子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以澤的習性。他啊,不喜歡吃香菜和茄子,其他都好。」

「哦。」怪不得先前做的茄子,這傢伙基本不伸筷子呢。

「至於平時的愛好呢,他喜歡攀巖和馬術,還有跆拳道,目前已經是黑帶三段了。」

「嗯……」還以為這傢伙平日的愛好就是看各種外文書秀優越呢!

「還有,其實這傢伙挺喜歡小動物的,外表看不出來吧?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這傢伙就偷偷餵過學校裡的流浪小貓。」

「……確實看不出來。」偷偷喂流浪小貓的安以澤,想像不能……

「哈哈,這傢伙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類型啊!嫂子你可一定要記得這一點!他對小孩子的撒嬌很沒轍的,女人的話我看也差不多,雖然女人哭的時候他會變得很暴躁,但對於女人的眼淚他也是最無奈的,這時候基本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一個女人哭著說對他說「親愛的你給我一百萬吧」,安以澤就會給他一百萬?

「當然嫂子你也不用擔心,這並非對所有的女人,他也就對喜歡的人才這樣。」

「哦……」我就說,不過男人對於自己喜歡的女人,都差不多這樣吧?雖然從安以澤面癱的外表確實不容易看出來。

「還有,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嫂子,以澤的耳朵很敏感,一碰就會紅,害羞也會紅。」

「……」為什麼你會知道安以澤的耳朵敏感啊親?你們果然是好基友吧不用懷疑了!

季明飛在電話裡告訴了蘇簡一大堆安以澤不為旁人所知的習慣,蘇簡一邊覺得有趣一邊又有些疑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幹嗎告訴我這些?」難不成是因為兩人本有私情,但安以澤負心結婚,好基友卻情深不渝,仍是忍痛來告訴他這個新人,好讓自己照顧好他的愛人?如果真是這樣,虐,真是太虐了!

季明飛道:「當然是為了讓嫂子更加瞭解以澤,增加你二人的感情啊。」

蘇簡:「多謝……」果然是像猜想的那樣嗎?安以澤你這個負心漢!

季明飛似乎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出來:「嫂子,加油,我看以澤真的很喜歡你。」

蘇簡有點懵,好基友怎麼聽起來挺歡樂的?莫非是他猜錯了?

當下只好乾笑兩聲,含糊道:「哈哈,承蒙吉言,我也很喜歡他。」

這次季明飛的聲音裡是明顯地帶了笑:「這樣當然是最好,嫂子,我看好你哦。」

蘇簡:「……」

第16章

與季明飛通完電話不久,章清遠到了。

蘇簡忙將他迎進來,簡單交談後蘇簡才知道,原來這位章醫生是安家的私人醫生,蘇簡不免又是一通腹誹:有錢人,拉仇恨!

章醫生為安以澤細細檢查了一番,然後告知蘇簡安以澤確是感冒發燒,隨即為安以澤開了藥。蘇簡瞅著仍有些迷糊的安以澤道:「他這燒溫度不低,光吃藥就行嗎?」

章醫生笑道:「自然打針更好,見效更快,只是少爺從小不喜歡打針,只肯吃藥。」

哈哈,原來安以澤竟然怕打針!蘇簡樂了,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既然這樣,那還是給他打針吧!他溫度這麼高,還是快點退燒讓人放心!」

「可是……」

蘇簡打斷章醫生的猶疑:「沒關係,他又不是小孩子,這麼大人了,不會分不清好歹的,你只管下手……呃,動手就是。」

章醫生還是有些猶豫,但蘇簡極力要求,而且要求不用麻煩直接對臀部來一發就好,章醫生也只好答應。蘇簡眼見著安以澤被扒了褲子,露出臀部,不禁開心大樂。

章醫生抬頭叫他:「少奶奶請幫忙按住少爺。」

正準備看笑話的蘇簡被這聲「少奶奶」雷了個外焦裡嫩,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安以澤身上。

因為動靜太大,安以澤似乎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抬眼看來:「你在……做……什麼?」

蘇簡見他清醒,很是高興,覺得這樣這看笑話的效果才會好,於是忙把他用力抱住,口中哄道:「沒什麼,就是給你治病。」

安以澤皺著眉頭看了看,有些明白過來,神情一變:「我不……打針!」

蘇簡笑瞇瞇地看著他:「不打針就不能退燒,所以一定要打。」

安以澤開始掙扎起來,無奈生病體弱,根本掙扎不開,蘇簡用力抱住他,哄道:「不怕不怕,一點都不疼。」

安以澤仍是掙扎著,蘇簡卻哪容他逃脫,只是他雖然暫時比安以澤力氣大,無奈塊頭卻遠遠不如他,於是只好用盡了全力將安以澤箍在懷裡。蘇簡忙不迭地哄著:「我們以澤最勇敢了!乖,聽話,快別亂動了,讓大夫給你打針。」另一邊在心裡卻快要笑瘋了。

兩人臉挨著臉,蘇簡一邊抱住安以澤,一邊誘哄,嘴唇不時掃過安以澤的皮膚。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停了掙扎。

蘇簡喜笑顏開:「乖,真聽話。」

章醫生在旁笑呵呵道:「少爺和少奶奶感情真好。」

蘇簡再次被「少奶奶」三個字雷得虎軀一震,忙道:「章醫生,你還是別叫我『少奶奶』了,我這……實在不習慣。」俺實在是扛不住哇!

「這……」章醫生為難地看向安以澤。

安以澤靠在蘇簡懷中,出聲道:「那……就叫『夫人』……」

蘇簡:「……」摔!這跟「少奶奶」有差別麼!一個天雷1級,一個天雷1.01級好不好!

章醫生樂呵呵應了聲「是」,便開始準備為安以澤打針。蘇簡心中忿忿,緊緊盯著章醫生手中的針,心頭默默加油:刺!使勁刺!

針頭入體,安以澤的身體不由自主顫了一下。蘇簡立時心情大好,面上卻裝模作樣,手撫著安以澤的頭髮,安慰道:「不怕不怕,一點都不疼。」當然是越疼越好啦!

安以澤將臉埋在他的懷中,沒有出聲。

章醫生收起針具,微笑著感慨道:「看來還是少……夫人管用。」

蘇簡看笑話看得歡樂,隨口謙虛道:「哪裡哪裡,還需努力。」

章醫生:「……」

.

章醫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便即離去。

安以澤已經昏昏沉沉睡去。蘇簡給他蓋好了被子,又打開電腦逛了一會兒論壇,卻始終興致缺缺。正百無聊賴,忽然看見一個做粥的帖子,蘇簡心中一動:既然好基友諄諄叮囑,那還是應該給安以澤做點好吃的。於是立刻興致勃勃地在網上搜索起病人的營養餐來。

無事可做,蘇簡下午便睡了個午覺,卻不想午覺醒來,天色灰暗,已經到了傍晚。蘇簡下床,伸了個懶腰,又晃到安以澤的臥室瞧了瞧。安以澤仍在沉睡。蘇簡輕手輕腳湊到他跟前,伸出手,本想捏他鼻子欺負他一下,但手指碰到安以澤的鼻尖,想到他此刻正在生病,又訕訕住了手,但終究不甘,忍不住戳了一下安以澤的鼻子,哼道:「姓安的,你也有今天!」

蘇簡從未隔得這麼近地細細瞧過安以澤,此刻近眼一番端詳,蘇簡不得不承認,安以澤這廝,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長得……確實有勾引妹子的本錢!而且他此刻閉著雙眼,神情寧靜,全不見平日漠然的模樣,反而隱隱見出幾分孩子氣來,尤其是那雙睫毛,又密又長,不時微微一顫,勾得人心都隱隱顫動了似的。蘇簡忍不住伸手在那睫毛上戳了戳,一臉恨恨:禍水啊禍水!

安以澤似也覺得有些不適,微微側了側臉。蘇簡立刻一縮手,見他並未醒來,又開始得瑟起來。看見安以澤的耳朵,忽然想起剛才電話裡季明飛說的安以澤耳朵敏感一碰就紅的話來。蘇簡心中好奇,不禁伸出手去,輕輕捏了捏安以澤的耳垂。

安以澤果然猛然一顫。蘇簡大樂,忍不住又捏了捏。別說,安以澤這耳垂飽滿柔軟,捏起來肉嘟嘟軟乎乎,還挺好玩的。正捏得高興,忽然聽到一個微微嘶啞的聲音:「你捏我做什麼?」

蘇簡嚇了一條,抬眼一看,卻見安以澤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正靜靜瞧著他。蘇簡此刻手正放在他耳朵上,貿然縮回不免顯得太過心虛,只好敷衍開口:「那什麼,我……哦,我在給你看相呢!」

安以澤:「……」

蘇簡趁機又捏了捏安以澤的耳垂,眼見安以澤不僅耳朵紅,連臉上都似有了些紅暈,不由暗暗大樂,面上卻一本正經:「面相上說,耳垂柔軟之人,生性好色。」

安以澤:「……」

蘇簡拍拍他,語重心長:「所以,小伙子要靜心哪!」

安以澤默然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把頭低下來一點。」

蘇簡不明所以,微微低了低頭。

安以澤抬起手來,同樣捏了捏他的耳垂。

然後吐出兩個字:「軟的。」

蘇簡:「……」

第17章

摸了摸安以澤的額頭,發現溫度已經降下去,又看安以澤神情已經不再虛弱,蘇簡便判定:安少爺差不多快好了。

「這是章醫生給你的藥,你自己按時吃。」蘇簡起身,把床頭上的藥物指給安以澤看,想了想,瞅著安以澤壞笑,「你不會不僅怕打針,還怕藥苦吧?要不要我給你準備糖果?」

安以澤瞧著他:「我如果說怕,你就會很高興?」

蘇簡笑眼彎彎:「怎麼會?我……」

「哦。」安以澤一臉淡然,「不怕。」

蘇簡:「……」

用完蘇簡特地從網上學來的病人營養餐,二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安以澤是因為睡了一下午不願立刻再回到臥室去,蘇簡卻是吃多了懶洋洋躺在沙發上消食順便玩手機。

「哈,我給你念個笑話!」蘇簡看著手機,樂呵呵念,「剛剛跟一個好朋友聊天八卦,她說她老公去巴基斯坦工作了。我問她老公在外面工作放心不放心,她說放心。據說她老公單位的某位男筒子,在國內有老婆有孩紙,在巴基斯坦工作期間搞外遇,女方懷孕了,於是女方家人直接找到了中國大使館。於是,一樁單純的婚外情上升為國、際、問、題!然後,男豬腳被強制送回國,強制離婚,強制開除國籍,強制加入巴基斯坦國籍,強制改宗教信仰,最後,留在了巴基斯坦……於是,好友老公他們公司所有男筒子在去巴基斯坦工作之前,單位的領導都會點上一支煙,講一講這位用自己的生命搞外遇哥的傳說……哈哈哈,這哥們兒好悲摧,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蘇簡一邊念一邊笑,一邊還掙扎著問:「好不好笑?」

安以澤看著他在沙發上笑得打滾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好笑。」

蘇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平復了,繼續拿著手機瀏覽著,不一會兒又出聲了:「咦?」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一個娛樂八卦,說是紀天後要結婚了。」

安以澤不由自主一頓,片刻過後方貌似隨意地說了一句:「是嗎?」

蘇簡並未注意到他的異狀,仍興致勃勃道:「說是要嫁入豪門,我看看,李家二公子李明義,哦哦,就是那個超級富二代李明義啊!紀妍這次可是抓著了好大一條魚!」

蘇簡伸了伸腿,懶洋洋道:「要說這個紀妍呢,長得確實挺漂亮,演技不錯,緋聞也不多,算是挺難得的。不過這年頭,想在娛樂圈混,哪能當得了真正的白蓮花?我聽說啊,這個紀妍當初也是潛規則出道的,而且這些年上頭也一直有人,就是不知道他這乾爹是誰……啊,你幹嗎?」

安以澤拿走他的手機往旁一丟,語聲有些冷:「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完起身便進了書房。

蘇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嘴裡自言自語:「這傢伙發什麼瘋?」

他跟安以澤在一起這些日子,安以澤雖然表情一直冷淡,但卻也就是表情冷淡而已,而這回,蘇簡卻覺得,安以澤是真的生氣了。

這些日子以來,安以澤常常無語,但說到真正生氣,這似乎,還是第一次。

蘇簡抓抓頭,他該覺得高興嗎?

不過,這傢伙到底生哪門子氣?他不過是隨口說個娛樂八卦而已,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蘇簡思來想去,最後得出結論:紀妍天後,是安以澤的偶像。

肯定是這樣!正因為紀妍是安以澤心中的女神,所以聽到女神要結婚了,安以澤很傷心,而聽到蘇簡說她被潛規則,安以澤自然更生氣,因為他不能忍受心中的女神嫁給別的男人,不能忍受心中的女神受到別人的污蔑!

原來高富帥安總裁也有跟diao絲一樣的深沉的愛啊!

蘇簡恍然大悟。

.

然而蘇簡沒想到的是,安以澤這次生氣,也生得這樣深沉。

第二天,安以澤照常上班,晚上沒有按時回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N天,安以澤都沒有按時回來。

最先蘇簡以為安以澤在加班,可是慢慢地蘇簡就回過味來:安大少這是,去過個人生活了?

尼瑪啊,不是說好了這一年之內兩人要隱瞞外人秀恩愛?這才多久,安以澤這廝就違背約定自己跑出去出軌了?實在是太不像話,太沒下限了!

竟然自己跑出去找女人不叫上我!蘇簡心中一陣羨慕嫉妒恨。

安以澤,有本事你就再也不要回來,哼!

.

這一天蘇簡仍是一個人在家,不想門鈴卻響了起來。

安以澤手中有鑰匙,自然是不會按門鈴的。蘇簡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陌生人。

蘇簡看著面前幾位西裝革履一看打扮就不像尋常人的男人,心頭不由得戒備:「請問,你們找誰?」

面前一個看起來稍微和藹些的男人問:「少奶奶,夫人請您回主宅一趟。」

夫人?主宅?

蘇簡眨了眨眼,這個夫人和主宅莫非指的是……

不行,他可不是真的蘇妹子,更何況,就算蘇妹子和安以澤那也是假結婚,他可不能去安以澤的老家見他媽!先前住院,安以澤的家人可一個都沒有來的,想也想得到他的家人並不喜歡蘇簡這個出身普通人家的兒媳婦。他雖沒看過真人版的豪門恩怨,但卻在電視上見過不少狗血情節,有權有勢的惡婆婆虐待楚楚可憐俏兒媳的故事不要太多!他才不要送上門去當悲情女豬腳!

「呵呵,那個,我腿上有傷,不是很方便……」蘇簡極力找著理由。

「少奶奶不用擔心,我們特地帶了輪椅來。」西裝男跟變魔術似的遞過一張輪椅來。

蘇簡在心中默默地罵了句「臥槽」,努力微笑:「還有就是,以澤現在也不在家,要不等他回來我再回去……」

「少爺現在正在外地出差,少奶奶單獨回去也是一樣的。」西裝男倒是彬彬有禮。

老子當然知道他現在在外地出差,就是因為他現在不在這裡老子才不能去啊!蘇簡默默咆哮。前兩日他終於在正常時間見著了安以澤,然後安以澤便告訴他自己要去外地出差。蘇簡當時乾笑了一聲:「哦,是嗎?那祝你平安上路。」安以澤當時木著臉看了他一眼後,便自顧收拾行李,再沒跟他說別的話,蘇簡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些鬱悶。

「可是……」蘇簡極力尋找著不去的理由,尼瑪說我的體質乃「見光死」可不可以啊!

西裝男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打斷他道:「夫人說了,無論如何,要將少奶奶帶到老宅。夫人還請不要為難我們。」

臥槽這是要強制帶走啊!前面等著他的一定是好一場大戲!蘇簡腦中登時腦補得狗血滿滿:安以澤他娘親頂著一張容嬤嬤的臉,手中拿著繡花針獰笑著朝他走過來:「我扎我扎我扎扎扎!叫你當小狐狸精!叫你勾引我兒子!我扎死你個小賤人!扎扎扎!扎扎扎!」

OH,NO!

蘇簡強笑:「那,我給安以澤打個電話。」安以澤討厭歸討厭,但此刻,只有這死情敵才跟自己是統一戰線,勉強能救自己一救哇!就算這幾日大家尚在冷戰中,此刻軍情緊急,那也顧不得了!

西裝男微笑道:「少奶奶不用擔心,夫人說,她會親自給三少爺打電話。」

尼瑪這是連求救都不讓,把他最後一條路都掐死了啊!蘇簡深感驚悚,更加覺得前途莫測。

西裝男一臉微笑:「少奶奶請。」

第18章

直到坐上了車,蘇簡仍覺得跟做夢似的。

重生變成女人成為死情敵的老婆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上演了豪門恩怨婆媳大戰,這槽點滿滿的狗血命運到底是腫麼回事!他好好一個大男人,為什麼會參與如此奇葩的情節啊!安以澤你丫在哪裡?快給我死回來救我啊!

蘇簡眼見著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蔥綠山景又變成雕花大門。

大門打開,車子又行駛了會兒,西裝男先準備好輪椅,然後過來給他打開車門:「少奶奶,到了。」

蘇簡下車,自己蹦到輪椅上坐下,張著頭四面張望。

這房子,妥妥的半山別墅啊!這外觀氣派得,這花園巨大得,有錢人神馬的最討厭了!

將蘇簡送到一樓客廳,西裝男們便撤下了。蘇簡全身戒備,可戒備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N分鐘,蘇簡仍然沒有看到他戒備的對象。

啊咧?

人呢?人都到哪裡去了?他的容嬤嬤在哪裡?怎麼這麼半天也沒來個人搭理一下他?

蘇簡一開始還默默地等,可是等了好一陣,依然不見一個人影,就覺得有些奇怪了。心中的緊張忐忑漸漸下去,他慢慢放鬆下來,無聊之下,甚至乾脆四處參觀起來。

豪門大宅啊,他這輩子還只在電視上見過呢!

蘇簡好奇地四處觀賞,完全忘了先前的緊張。四處參觀得心滿意足,蘇簡也覺得有些疲倦了,瞧著中間的沙發一副舒適的模樣,蘇簡便老實不客氣地爬上去坐了。安安靜靜坐了一會兒,頭晚熬夜看電影的後果發作,他開始犯困,慢慢地,他開始堅持不住,最終老實不客氣地躺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卻是覺得有人在拉他的胳膊。

「醒醒!你給我起來!」

蘇簡睜開眼,只見眼前不知何時多了個中年婦女,看打扮,倒是挺優雅貴氣的,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蘇簡揉揉眼,坐起身,瞇著眼睛四處打量了一下,先前的記憶慢慢回來了,再瞅了面前的中年貴婦兩眼,驀然省過神來:這位莫非就是容嬤嬤?

蘇簡心中頓時一凜,仔細打量著敵人。話說安以澤他娘長得挺好看啊,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就算現在依舊很耐看,完全不像個三十歲男人的媽,這保養得做得多好啊!

安母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頓時瞪起眼:「你看什麼?」

蘇簡老實道:「伯母您長得真漂亮,而且好年輕。」

安母嘴角微微一勾又立刻抿直,冷著臉道:「伯母?哼!」

蘇簡這才想起來他和安以澤已經結婚,這稱呼自然得改,於是忙叫道:「哦,媽……」安以澤你欠我大發了!

安母瞪著眼道:「你怎麼能就這樣睡著了?還有沒有禮貌了?」

蘇簡陪著笑:「等得有點久,所以我就不小心睡著了。」

蘇簡本沒有埋怨的意思,哪知安母一聽臉更沉了:「你這是在埋怨我?」

「沒有沒有!」蘇簡賠笑,「完全沒有!」

「狡辯!」安母氣勢洶洶,「你就是有!」

蘇簡不說話了。論吵架戰鬥力,歐巴桑絕對是頂尖級的,他自願服輸。

結果安母一看他不說話,反而更生氣了:「哼!一點家教都沒有!」

這涉及到父母的尊嚴,蘇簡必須爭一爭,於是他嘀咕道:「這個可以有。」

安母一愣,似是不知該如何接口,氣哼哼地哼了好一會兒,忽然指著蘇簡鼻子道:「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蘇簡乖乖回應:「哦。」

安母怒道:「你和小澤的結婚根本沒經過我的允許!」

握手!也沒得到我的允許哇!蘇簡心頭默默淚流,脫口歎道:「木已成舟,徒呼奈何?」

「你!」安母被噎得再次無話可說,又醞釀了好一會兒,坐到蘇簡對面的沙發上,揚起下巴,輕蔑道:「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兒子?」

咦?蘇簡眨眨眼,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用錢買真愛,大棒打鴛鴦?要想潑好狗血,這種經典情節果然是不可少的啊!蘇簡雙眼發亮,興奮道:「我想想啊!」

安母頓時勃然大怒:「你、你這個庸俗的女人!一點錢竟然就把你收買了!」

蘇簡有點跟不上她的邏輯,老實道:「一點錢估計還是不行的。」

安母:「……」

蘇簡無辜道:「而且明明是你先提錢的……」

安母氣得呼呼喘氣:「你!你這個沒有家教的女人,竟然敢這樣對長輩說話?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尊重!還有,你跟我說話,竟然不站起來!」

蘇簡解釋道:「我現在是殘疾人。」

安母怒道:「哈,你是想指責我不尊重殘疾人嗎?」

蘇簡本來沒有別意,聞言倒是想了一想,老實答道:「是。」

安母:「……」

.

婆媳首次交鋒,以容嬤嬤氣呼呼甩袖上樓告終。

蘇簡抓抓腦袋,忽然覺得,容嬤嬤似乎也沒想像中可怕。

見安母不再理會自己,蘇簡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撤了,誰知推著輪椅來到門口,卻被守在門外的管家告知,他尚不得離開。

容嬤嬤這是……想軟禁他?

雖然有些詫異,但蘇簡卻再也不覺得緊張。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便四處走走好了,反正他覺也睡過了,正精神抖擻。

於是蘇簡推著輪椅又四處閒逛起來。

逛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餓了,於是蘇簡拉住管家問:「那啥,我有點餓了,請問,能給我點吃的嗎?」

管家顯然是被安母特地交代過,並沒有立刻答應他,只說:「這……請容我先請示一下夫人。」

蘇簡點頭。管家片刻便回來了,結果得到的指示是:不准給小狐狸精吃的!

管家一臉歉意。

蘇簡笑笑:「沒關係。」心裡卻琢磨著:容嬤嬤這是準備要餓死他?

搖搖頭,蘇簡開始思量起來。他並不想跟容嬤嬤鬧起來,不過,肚子更是頭等大事,無論如何,他也得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蘇簡想了想,詢問了一下路過的女傭,然後來到了廚房。

安家的廚房面積廣闊食材眾多,蘇簡很是滿意。迎著廚子詫異的目光,蘇簡道:「沒事,我知道夫人的命令,你們不用管我,我只要些東西就行。」

請廚子為他找來一把滾輪椅,找齊自己想要的食材,蘇簡開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廚子在一旁:「少奶奶,您這……」

蘇簡微笑道:「夫人只說不給我吃的,可沒說不讓我自己做吧?」

廚子遲疑地點點頭。

蘇簡笑道:「那不就結了?」

「可是少奶奶您的腿……」

「沒事,我早習慣了!」

蘇簡的意思是先前在家自己做飯已經習慣,聽在廚子耳中卻成了平民小媳婦嫁入豪門深受欺負已是常態,於是蘇簡頓時贏得了胖胖的廚子大哥的深深同情,而勤勞賢惠的勞動人民本色又贏得了同是勞動人民的廚子大哥的深深讚賞。

蘇簡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分已增加,他簡簡單單給自己做了小菜和炒飯,回過頭見廚子在旁和善地看著他,便招呼道:「大叔吃了沒?一起來點兒?」

廚子一直在旁看他做飯,見他步驟熟練,動作利落,便知他技術不錯,又見他的成果色香俱全,便不吝讚道:「少奶奶真賢惠!」

雖然「賢惠」二字聽著有些彆扭,但被人誇獎,蘇簡還是微微有些得意,謙虛了兩句「哪裡哪裡」,又順口說道:「這年頭,不賢惠不好娶媳婦兒啊!」

廚子不知他為何忽然說起娶媳婦兒的事,但也順著他接了下去,呵呵道:「是啊,三少爺能娶到少奶奶您,真是有福氣!」

那可不是麼?蘇妹妹這麼水靈一棵小白菜,竟然被姓安的彘給拱了!也不知道這傢伙上輩子敲破了多少木魚!而且就那破脾氣,無緣無故地也不知道發什麼邪火,害得他一個人被容嬤嬤抓走,面對狗血大戲,還有沒有義氣了?還有沒有職業道德了?

蘇簡心中忿忿,但看著廚子笑呵呵的臉,也不好表現出來,想了想,他眼珠一轉,問道:「大叔,您在安家干多少年了?」

廚子笑道:「那可長嘍,連三少爺都是我看著長大的!」

蘇簡登時來了興致,笑瞇瞇道:「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大叔一定知道以澤不少的糗事,給我說說吧,我想多多瞭解他!」

.

吃完飯,又捧著肚皮休息了一會兒,見容嬤嬤仍是既不下來見他,也沒放他走的意思,蘇簡決定主動出擊了。

蘇簡請管家向安母轉達了自己欲見她一面的意思。安母一聽蘇簡主動求見,以為他終於不耐折磨示弱服軟了,心頭大快,但本著不讓小妖精好過的心思,又故意拖延了一陣子,這才昂著下巴施施然從樓上下來。

「怎麼?終於想通了?」安母居高臨下睨著蘇簡,口氣一等一的輕蔑不屑。

蘇簡愣愣地:「想什麼?」

安母一噎,雙眼圓瞪,高貴冷艷的太后表情有點維持不住了:「那你叫我下來做什麼?」

蘇簡道:「是這樣的,容……媽,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安母輕哼一聲:「沒得商量!我說過,我不喜歡你,不承認你是我的兒媳,你最好馬上跟小澤離婚!」

蘇簡道:「媽,我的意思是,以澤現在也不在,有什麼事,不如等他回來……」老子就一客串的,這豪門狗血實在承受不來,安以澤你丫快回來!

安母怒道:「小澤回來你好告狀是不是?」

蘇簡一怔:「告狀有用?」

安母恨恨道:「沒用!一點用也沒有!」

蘇簡商量道:「那要不這樣,您看您也不喜歡我,那我還是不要在您面前礙眼了,不如我先回去……」

安母怒道:「不行!我不准!我就要看著你!」

蘇簡無奈:婆婆與兒媳這深沉的愛啊!

安母見他無言,慢慢又得意起來,道:「我告訴你,你根本配不上小澤!我已經為小澤選好了妻子,只有雪兒那樣的女孩才配得上我們家小澤!」

蘇簡一聽大是好奇:「雪兒!」

安母以為他被打擊到,大是得意:「雪兒與我們家小澤青梅竹馬,人漂亮,性格也好,修完了耶魯大學雙學位,還是白氏集團的千金,豈是你這種小門小戶可比的?」

這設定,妥妥女神啊!蘇簡心嚮往之,脫口道:「這麼好?求介紹!」

安母:「……」

第19章

然而沒過多久,蘇簡還真見到了他嚮往的女神。

也不知是安母約好的還是不請自來,未過多久,雪兒女神竟然降臨在了蘇簡面前。

「雪兒越長越漂亮了!」安母對女神是完全不同於對蘇簡的神情,拉著女神的手笑得慈祥又溫柔。

然而蘇簡完全不吃醋,因為他現在的心理活動是:艾瑪那小手,又白又嫩,我也想摸摸!

女神不愧雪兒這個名字,皮膚白皙,面容清麗,配上那一頭快垂到腰間的長髮和一身飄逸的白裙,往那兒一站,天上地上便只有四個字足以形容:楚、楚、動、人!

蘇簡星星眼,主動伸出手:「你、你好!」

女神伸手淺淺握了握:「你好,蘇小姐,我叫白寧雪。」

蘇簡盯著對方純美如白蓮的笑容想,「寧雪」這名字真好聽,太配女神的氣質了!

於是他重重握住女神的手,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待對方笑容有些不穩了方戀戀不捨放開,心頭猶自激動:摸著了摸著了!艾瑪小手果然軟乎!

安母拉過白寧雪坐到沙發上,故意將蘇簡晾到一邊,對著白寧雪慈愛道:「雪兒,聽說你最近正在負責準備一個慈善晚宴?」

「家裡確實正在籌備,不過我也說不上負責,不過是幫幫忙而已。」白寧雪語聲柔柔。

「雪兒你就不要謙虛了!伯母當然知道你有多能幹!」安母說完便與白寧雪聊起慈善晚宴籌備的一些細節。

這種話題蘇簡自然是插不上話的,安母提起這個話題便是為了讓他自慚形穢讓他難堪。她全程一個眼神也沒給蘇簡,便如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似的,但眼角餘光卻一直偷偷覷著蘇簡,想看到他尷尬難堪的臉。

哪知蘇簡臉上半點尷尬難堪也無,反倒看著白寧雪,眼睛裡一片星星。

原來女神不僅人美,心靈更美!

diao絲對女神的膜拜模式立時啟動,蘇簡不動聲色地挨到女神身邊,盯著女神毫無瑕疵的白皙肌膚,一片滿足,待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女神正揚著楚楚的笑容看著他。

蘇簡有心與女神套近乎,於是找了個搭訕話題開口了:「不知白小姐平日有什麼愛好?」

白寧雪輕輕一撩髮絲,柔柔道:「平日裡我也就喜歡做做慈善,聽聽音樂會,有時也會去逛逛畫展,最近比較喜歡的是Peter Paul Rubens,其他時間呢就是看看書,Elfriede Jelinek的《Die Klavierspielerin》是我的最愛。」說著淺淺笑道:「不知蘇小姐都有些什麼愛好?」

蘇簡撓撓頭:「dota算嗎?」

白寧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那是什麼?」

蘇簡頓時來了興致:「dota是一款玩起來超有快感的遊戲,白小姐若有興趣,我可以教你!」

白寧雪抿了抿嘴,微笑道:「那倒不用了,我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

蘇簡微有些著急,女神對dota不感興趣,話題就沒法繼續進行了呀,他又暫時還沒想到別的話題。話說女神會對什麼話題感興趣呢……

便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他的女神主動挑起了一個話題:「蘇小姐,以澤哥哥他近來可好?」

以澤哥哥?是了,安以澤那廝與女神可是青梅竹馬,嗷嗷嗷太招人恨了!蘇簡心裡羨慕嫉妒恨,回答:「他啊,好得很!」

白寧雪的眼中浮起一縷憂傷:「那我就放心了。我從小與以澤哥哥一起長大,他總是護著我,不讓任何人欺負我,對我十分疼愛……」

蘇簡想:女神,要是我和你一起長大,我也會對你十分疼愛!

「長大了,有男孩喜歡我,他知道了過後很生氣……」

蘇簡想:臥槽!要我我也生氣啊,女神豈是爾等凡人可以覬覦!

「他為了我去跟別的男生打架,還受了傷,我心裡好心疼又好歡喜……」

蘇簡想:安以澤那廝看著女神為他流眼淚一定心頭暗爽死了!話說回來,安面癱原來也會打架?艾瑪忽然好想試試看這是怎麼回事?

「以澤哥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雖然沒有機會照顧他一輩子,但我卻希望他可以幸福一輩子……」

蘇簡想:女神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竟然這麼喜歡安以澤嗎?姓安的你快出來我們打一架!

「蘇小姐,我不知道以澤哥哥怎麼會突然跟你結婚,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顧她,因為他的幸福不僅是他一個人的事,還是我的全部。」

蘇簡想:女神你要不要這麼癡心?蛋碎了,哦不,我心碎了!

安母聽得一臉感動,拉過白寧雪的手,心疼道:「傻孩子,辛苦你了。」

白寧雪搖頭道:「沒事的,伯母,只要以澤哥哥幸福,再辛苦我都願意的。」

安母歎息一聲,轉眼看向蘇簡,立馬怒目圓瞪:「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勾引我們家小澤,雪兒和小澤早就在一起了!」

蘇簡道:「媽,這你就錯了,我哪裡勾引得了以澤?」

安母斜眼上上下下瞄了他一番,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蘇簡接著道:「明明是他勾引我。」看蘇妹子純情,拿錢勾引蘇妹子什麼的。

安母:「……」

蘇簡看白寧雪臉色有些不好,以為她還在傷懷,決定要好好安慰一下女神,於是說:「其實白小姐你真不用傷心,安以澤沒你想像那麼好。」

安母怒道:「你說什麼?」

蘇簡未理安母,對著白寧雪道:「這傢伙面癱不愛笑,你想啊,住一起天天看著得多鬧心!而且這傢伙廚藝太差,做的東西簡直沒法下嘴!還有啊,這傢伙三十了吧,竟然還追星,你瞧瞧多幼稚!更可怕的是這傢伙小心眼,你一句話不小心說錯了,能半個月不理你,簡直受不了!」

白寧雪臉色更不好了:「以澤哥哥給你做飯?」

蘇簡見她聽進去了,忙點頭:「是,不過這傢伙連糖和鹽都分不清,還能幹點啥?所以你真不用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安以澤呢?」像我這種樸實溫柔的好男子,女神你完全可以考慮一下啊!

白寧雪努力扯出一點微笑,卻著實有些僵硬。

蘇簡卻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顧勸說著:「再說,安以澤這種有婦之夫,都不是原裝了,白小姐你還何必喜歡個二手呢?」像我這等沒結過婚沒戀過愛的純潔處男,才是上上等的選擇好麼?

這次白寧雪連微笑都扯不出來了,只嘴角兀自輕輕抽搐。

倒是安母十分生氣,怒道:「你竟然嫌棄以澤?」

蘇簡這才意識過來自己竟然在媽媽面前公然說人家兒子不好,這人家媽媽哪能依呢?於是忙補救說:「我自然是不嫌棄他的!畢竟他跟我結婚的時候,還是個原裝貨嘛!」

安母:「……」

.

一場聊天,以安母氣得哆哆嗦嗦攜著白寧雪上樓再也不想跟蘇簡小妖精說話而告終。

不能再跟女神談心,蘇簡不由得十分失落。

好在不久後得到消息:女神等下會留下來吃晚飯!

蘇簡頓時又期待起來。

雖然安母並未邀請他,不過蘇簡並不在意,待到晚飯時間,蘇簡便自動自覺坐在了餐桌旁,而且還特地挑了女神旁邊的位置,以便用秀色佐餐。

蘇簡心情大好,於是飯菜上來,對於安母不給他飯吃而為白寧雪準備了一大桌精美菜餚這種故意的區別對待他也毫不在意,只不時欣賞女神的臉。

好在安母也沒趕他下桌,只不過她也並不正眼瞧蘇簡,全程只與白寧雪說話,便跟沒看見蘇簡似的。

白寧雪知情識趣,自然配合著安母,聊著一些蘇簡完全插不上嘴的話題。

然而蘇簡卻完全不覺得被孤立,而是一邊吃得高興一邊聽得高興。咦,廚子大叔做的菜味道不錯啊!艾瑪女神聲音好溫柔好好聽!

「伯母,您吃這個,這個對身體最好。」白寧雪主動為安母夾菜,換來安母慈愛的笑容:「雪兒有心!」

白寧雪笑意盈盈,眼角瞥到正抬眼朝她看來的蘇簡,微微一頓,柔聲道:「蘇小姐不要客氣,這龍蝦是才從法國空運過來的,外邊只怕不容易吃到。」

蘇簡受寵若驚,看著白寧雪眼睛亮晶晶:「謝、謝謝!」

白寧雪抿嘴一笑,目光微轉,忽瞥到傭人正送湯上來,便起身接了過來。

蘇簡正品嚐著女神特地推薦的龍蝦,忽然聽到一聲驚呼,下一刻,頓時感覺手臂一陣燙意,繼而是一陣灼痛。

蘇簡這才發現,原本端在白寧雪手中的湯大半灑在了自己身上!

臥槽燙燙燙燙燙燙!蘇簡燙得一下子就蹦了起來,但他卻忘了目下自己乃是半殘,於是一個身形不穩摔倒在地,更不巧的是,這一摔剛好碰到受傷的腿,傷腿頓時一陣鑽心的疼。

蘇簡霎時間淚流滿面:尼瑪要不要這麼悲催……

一旁白寧雪滿面驚慌來扶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小姐,你沒事吧?」

蘇簡本來想安慰一下女神讓她不要愧疚,無奈傷處實在太疼,一口勁兒沒緩過來,只能皺巴了臉咬緊了牙「嘶嘶」吸氣,根本沒法出聲。

就在兵荒馬亂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是怎麼回事?」

第20章

蘇簡驀然抬頭。

面前大衣尚未脫下風塵僕僕正皺著眉頭盯著他的男人不是安以澤又是誰?

蘇簡還沒出聲,他的女神先迎了上去:「以澤哥哥,你回來啦?」

安母也很詫異,她適才看小妖精倒霉心中開心,卻沒注意到寶貝小兒子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回來了,此刻看著安以澤面無表情的臉,不知為何,她莫名有些忐忑。

安以澤朝她點了點頭,叫了聲「媽」,便直接朝著蘇簡蹲下身去。蘇簡一邊疼得皺巴著臉一邊愕然看著他,卻見安以澤捏著他被燙得紅通通的手臂眼神深黑,而後回頭朝傭人沉聲喝道:「還不快去叫大夫來!」

傭人趕緊應聲去了。白寧雪在旁委屈咬唇:「以澤哥哥……」

安以澤這才看向她,淡然道:「寧雪你陪我媽說說話。」

白寧雪溫柔地應了,正待繼續說話,卻才叫出一個「以澤哥哥」,便見安以澤伸手托著蘇簡的頸背和腿彎,一把將蘇簡打橫抱了起來,然後大步向樓上走去。

白寧雪臉色一變,眼眶泛紅,狠狠咬住了唇。

倒是安母瞅著安以澤上樓的背影,想跟上去,但猶豫了一下又頓住了腳步,傲嬌地坐回了餐桌前。

.

而蘇簡這邊,一樣很不高興。

竟然又被公主抱了!安以澤這傢伙又在女神面前殺他面子!

被安以澤抱到樓上某房間的床上小心放下,蘇簡猶自恨恨瞪著安以澤。

安以澤的聲音還算溫和:「很疼?」忽然抬手在他眼下輕輕撫了撫。

蘇簡愣愣地,待他的手拿下來,這才發現他的手指上面有些水漬。

蘇簡霎時惱羞了。臥槽!這是啥東西?老子堅決不承認掉眼淚!

於是下一刻,安以澤便看見先前還淚眼汪汪的小丫頭飛快抹了把臉,蒼白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紅暈。

蘇簡見安以澤看著他唇角似是隱有一層笑意,炸毛道:「生理性眼淚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安以澤按住他的手,問:「除了手,還有沒有哪兒傷到?」

他這一提醒,蘇簡霎時覺得疼得難受,「嘶」了一聲痛呼:「腿!摔到腿了!」

安以澤眼神沉了沉:「大夫一會兒就過來,先忍著點。」

蘇簡皺巴著臉點頭,目光不經意一掃,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房間,黑白灰的裝飾簡潔卻熟悉,於是問:「這是你的房間?」

安以澤點頭:「嗯。」

蘇簡環顧四周將房間欣賞了一番,目光又落回安以澤身上,忽然想起來,問道:「你不是出差去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出差結束,就回來了。」

安以澤並沒有告訴他管家偷偷給他打電話,告知他蘇簡被他母親派人帶走一事。實際上,當時聽說蘇簡被強行帶到老宅,他立即將未完的事務交給了同去的下屬,而後驅車直奔老宅。至於為什麼,他沒多想,他只覺得,母親本就不同意他與蘇簡結婚,此舉只怕是要為難蘇簡,他與蘇簡既是交易,蘇簡並不欠他,他自然也不能讓她多承受其他。

於是他匆匆趕回,卻不料剛踏進屋,便聽到一聲驚呼,而後便看見坐在桌邊的蘇簡摔倒在地。

而待他不自覺地大步過去,蘇簡也猛然抬起臉來,正正對上他的眼。只不過,小丫頭小臉已經皺成一團,而兩隻清亮的眸子正眼淚汪汪。

安以澤覺得,那一刻,自己的心緊了一下。

安以澤回過神來,發現蘇簡正偷偷瞄著他,於是開口問道:「怎麼了?」

「那啥,」蘇簡有些不自然地瞅著他,「我感覺你似乎不生氣了?」

安以澤默了一默:「我並沒生氣。」

蘇簡又仔細觀察了他一番,見他雖然表情仍然不夠溫和,但確實已沒了先前冷戰時期那種疏離,於是放下心了,在安以澤手臂上拍了一巴掌:「騙誰呢你?還沒生氣,先前是誰瞅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天天都一副更年期臉啊?」

安以澤嘴角默默一抽,默然一陣,忽然問:「你怕我生氣?」

蘇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當然怕你生氣!你現在就是我的僱主,我吃靠你穿靠你一切都靠你,你要一生氣,不管我了怎麼辦?」

不知是不是蘇簡的錯覺,他發覺安以澤的表情好像不大好,雖然安面癱其實一直以來表情都那樣。

蘇簡說完,忽然又嘿嘿笑了起來:「不過,現在看來你還算講義氣!」

安以澤瞅著他彎彎的笑眼,有些無言,沉默了一會兒,問:「我媽她……有沒有為難你?」

蘇簡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閃閃:「為難了有精神損失費嗎?」

安以澤:「……」

看安以澤一副木然的表情,蘇簡勃勃的興致登時沒了,想了一想,抓了抓頭:「說實話,最開始被你們家太后叫人強行抓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會跟電視劇裡豪門惡婆婆欺負可憐灰姑娘兒媳一樣呢,結果你媽媽除了餓了我一頓外,也沒怎麼為難我。」倒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幾次她反而自己莫名就生起氣來了,歐巴桑的心思真難懂啊!

安以澤開口解釋:「我媽她沒什麼壞心眼,只是我突然跟你結婚,她不太痛快。」

蘇簡笑起來:「是啊,你媽都問我了,要多少錢才肯離開你。」

安以澤微挑眉梢:「你怎麼答的?」

蘇簡昂頭道:「我這麼有節操的人,當然是說我們情比金堅愛比海深,金錢根本拆不開我們那纏綿悱惻的愛情!」

安以澤:「……」

「不過,你媽讓我跟你離婚,」蘇簡學著安母的腔調,「『你根本配不上小澤!我已經為小澤選好了妻子,只有雪兒那樣的女孩才配得上我們家小澤』!」

安以澤皺眉道:「寧雪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妹妹。」

蘇簡心頭驀然舒暢,笑逐顏開道:「我也覺得你跟白小姐不合適!」女神必須跟我最合適啊!

安以澤瞧著他的笑臉,眼神幽深:「你很開心?」

「是啊!」那必須開心!美女跟高富帥是兄妹那是最值得讓人開心的事了好嗎?

安以澤抬手揉揉他的頭髮,不由自主,亦微微揚起了唇角。

第21章

不久醫生過來,為蘇簡細細檢查了一番。好在那湯在廚房已經擱了一會兒,雖然燙,但還不至於將蘇簡燙傷太嚴重,蘇簡擦些藥隔些日子便能好。而腿上,雖然當時不小心撞到十分疼,但幸運地也沒有大礙,醫生只叮囑以後務必注意好好保養即可。

蘇簡大大鬆了一口氣,他已經半殘了,自然不想自己殘上加殘。轉過頭來看向安以澤,安以澤面無表情的臉似乎也稍稍放鬆了些。

白寧雪特地過來探望蘇簡,蘇簡很是開心,可惜女神的目光就是不太落在他這個正主身上,而柔柔地對著安以澤道著歉,那不安憂傷的模樣,當真我見猶憐。

蘇簡十分心疼,偏安以澤神色淡淡,蘇簡正想藉機安慰女神寬寬她的心,安以澤忽然道:「簡簡需要休息,我們去外面吧。」說著就把女神帶去了屋外。

蘇簡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尼……瑪!

好在片刻過後安以澤就進屋來了,可蘇簡還是生氣,安以澤你進來做什麼?你個木頭臉有什麼好看的,快還我女神來!

安以澤坐在床邊,忽然問道:「你是願意留在這裡養傷,還是回家?」

蘇簡本來扭過去的臉立刻轉了過來:「可以回去了?」

安以澤道:「還是你願意留在老宅這邊?」

臥槽我當然選擇回去了!雖然這裡有豪宅有佳餚有女神,但畢竟還有容嬤嬤,叫人十分不安心啊!蘇簡連忙搖頭:「我想回去!」

安以澤點頭:「我知道了。」

沒過多久,安母也來到了蘇簡所在的房間。蘇簡不好當著兒子的面跟人家媽媽鬥嘴,於是便努力裝睡,同時豎起耳朵聽安以澤和安母的交談。

安以澤向安母提出帶蘇簡回二人住處,不想立刻遭到了安母的反對。

安母不安的聲音十分溫軟:「小澤,你生媽媽的氣了?」

蘇簡在被窩裡暗暗咋舌:果然是親兒子啊,容嬤嬤竟然變得如此軟糯!

安以澤的聲音帶著與親近的人說話特有的溫和:「沒有,媽,你別胡思亂想。」

「你騙人!你一定是氣我把你媳婦兒帶過來對不對!」安母委委屈屈地,「自從你瞞著媽媽偷偷結婚,媽媽就知道,小澤你不再聽媽媽的話了,不再喜歡媽媽了……」

蘇簡偷偷在被窩裡搓雞皮疙瘩:容嬤嬤,你還是容嬤嬤麼?這幽怨少女的口氣是要鬧哪樣?

安以澤早已習慣,聲音不改,依然淡定:「媽,我真的沒有生氣,只是簡簡不習慣住在這邊,她現在又受了傷,還是回家休養比較好。」

「這裡不就是你的家嗎?而且你媳婦兒受了傷,正好需要人照顧,你平日要上班,哪裡照顧得過來?家裡這麼多下人,廚子醫生都是現成的,她在這邊養傷不是更方便?而且還有我,我也可以照顧她啊!」安母幽幽地,「還是,你其實並不想見著媽媽,你不愛媽媽了?」

蘇簡:……容少女你不要這樣!安以澤你要扛住!我不要住在這裡!

安以澤:「好吧,那我跟簡簡說,先在這裡住幾天。」

蘇簡:「……」

.

送走安母,安以澤回來房間。蘇簡一看見他便叫道:「你剛才答應我回家的!」

安以澤道:「媽說的也有道理,這邊人多,更方便照顧你。」

蘇簡氣鼓鼓:「我不需要人照顧!先前我一個人不也過得好好的?」

安以澤道:「可是你現在又燙傷了手,我不放心。」

蘇簡道:「在這裡你就放心了?你媽先前還不給我飯吃!」

安以澤道:「不會的,媽看你受傷了也挺擔心的。其實她並不真的討厭你,只是我先前和你結婚,比較突然,也沒和她商量,所以她心裡不痛快,這才找你發脾氣,現在她脾氣也發過了,應該不會再故意為難你。」

蘇簡想了想,又想起一個問題來:「可是這裡人多眼雜,也太容易露餡了,萬一被人發現你我是假結婚怎麼辦?」

安以澤默然片刻,說:「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你也注意就好。」

蘇簡:「注意什麼?」

安以澤:「你對我情比金堅愛比海深。」

蘇簡:「……」

.

睡覺的時候蘇簡終於覺出了大問題:媽蛋竟然要跟安以澤睡一張床!

蘇簡掙扎:「你家這麼大,房間那麼多,隨便給我一間就好,幹嗎非要睡一間!」

安以澤道:「我們是新婚夫妻。」

這悲催的秀恩愛!蘇簡糾結:「那就說我現在身受重傷,不宜跟你同房?」

安以澤冷靜道:「你受了傷,行動不方便,所以更不能一個人呆在屋子裡。」

「可是我睡覺磨牙打呼嚕還會踢被子!」蘇簡豁出去了,極力自黑。

安以澤:「哦。」

蘇簡無奈。安以澤忽然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蘇簡瞅他一眼,尼瑪老子一大老爺們兒會怕你做什麼?老子就是不想跟死情敵睡一張床而已!

不過情勢所逼,蘇簡也只好認命。

好在因為現在傷上加傷,洗澡的形勢更加艱難,安以澤見狀,便叫了女傭上來幫蘇簡的忙。被溫柔的女僕萌妹子伺候著,蘇簡這澡洗得滿心歡暢。

可惜安以澤回到了房間,蘇簡只能戀戀不捨地送走女僕妹子,而後沒精打采地趴在沙發上。

安以澤見他一頭長髮還是濕的,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終是拿了吹風機過來,坐到蘇簡身旁。

蘇簡揚起一張臉看他。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直接開了吹風機,撩起他的長髮為他吹起來。

蘇簡先還悚了一悚,尼瑪情敵為他吹頭髮是多麼詭異!但安以澤動作實在輕柔,風筒吹出的風也熱乎乎的,實在是舒服,慢慢地他便享受起來。

等吹風機的聲響停止時,他已經有些暈乎乎,待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趴在了安以澤腿上。

蘇簡立刻抬眼看了一眼安以澤,不料安以澤也正默默地看著他。

蘇簡扯出個乾笑,連忙撐起身。安以澤看了他一眼,道:「我去洗澡。」

「哦?哦,快去吧快去吧!」蘇簡目送安以澤進了浴室,而後耷拉著腦袋來到床邊,躺上床。

無聊地拿起手機打發睡前時光,慢慢地,竟有了睡意,舉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緩緩鬆開。

「哎喲!」

安以澤剛自浴室出來,便聽見蘇簡一聲驚呼,忙快步過來。

然後便看見了砸在蘇簡臉上的手機。

蘇簡朦朦朧朧的睡意全被砸飛了,腦中翻滾的都是「悲催」二字,眼見床前的安以澤眼裡竟然滑過一絲笑意,便怒了。

但倒霉事被看見,實在又沒什麼立場發脾氣,蘇簡索性翻過身,不看安神煩。

安以澤瞧著蘇簡氣勢洶洶地翻身背對他,嘴角噙著的一抹笑意不知為何竟怎麼也淡不下去,瞧了那隆起的被包一會兒,安以澤想了想,拿了一疊文件,掀被上床。

蘇簡知道安以澤也上床了,卻不願意搭理他。他睡意全被砸沒了,索性又拿起手機玩起來,叮叮咚咚的小遊戲聲音在屋中響得十分歡快。

安以澤皺了皺眉,卻並沒有阻止。

然而沒過多久,安以澤自文件中回過神來,忽然發現,旁邊小遊戲的聲音已經沒有了。

猶豫了一下,安以澤探過身去。

小丫頭側身躺著,手機還握在手裡,放在臉側,但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安以澤靜靜地瞧了那毫不見清醒時古靈精怪的寧靜睡顏一會兒,然後伸過手去,輕輕拿開了白淨臉龐邊的手機,本想順勢擱到蘇簡旁邊的床頭櫃上,但忽然又想起了「手機有輻射,不宜離頭太近」的事,於是掀被下床,將手機遠遠放到了房間另一頭的桌上。

.

翌日蘇簡是在安以澤懷中醒來的。

他不僅側躺著緊貼著安以澤,而且手擱在安以澤胸上,腿搭在安以澤腿上,整個人正跟八爪魚一樣抱著安以澤。

本來還只是朦朧醒來的蘇簡立馬驚悚了。

臥槽!這神一般的睡姿!

他想起來了,記得昨晚似乎做了一個夢,夢中他終於得到了傾心已久的美女芳心,於是他與美女緊緊相擁這樣那樣,當真是纏綿悱惻旖旎萬分……蘇簡一想到實際上跟他纏綿悱惻旖旎萬分的人全是安以澤,頓時有種要了老命的趕腳。

蘇簡立時就想把安以澤推開,但正要動作,忽然又省過來,尼瑪這丟人情形現在好歹只有自己知道,要是把安以澤整醒了,那才是丟人丟大發了!

於是他只好極其小心地抬手抬腳,準備遠離安以澤。

誰知安以澤忽然動了動,似乎正要醒過來。

心虛的蘇簡立刻嚇了一跳,正悄悄抬起的腳也跟著動作不協調起來,一慌之下,竟然不僅沒有悄悄抬開,反而碰到了安以澤身上!

蘇簡霎時瞪大了眼。

此刻卻不是因為擔心弄醒安以澤了,而是——臥槽剛剛他碰到的地方,那形狀,那感覺,莫非是……

蘇簡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安以澤。

然後絕望地發現安以澤已經睜開了眼,雙眼不見絲毫朦朧,正十分清醒地默默看著他。

蘇簡「嗖」地縮回了腳來,為了緩解尷尬,胡亂找話道:「那啥,還挺精神的哈!」

安以澤:「……」

見安以澤並沒有什麼特別反應,蘇簡好歹沒那麼心虛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心思竟集中到了剛剛碰到的東西上來。雖然剛剛只是驚鴻一碰,但蘇簡還是鬱悶地感覺到了,姓安的挺有料的……

再一想到自己如今雞飛蛋打的情形,蘇簡不禁悲從中來。

於是蘇簡情不自禁地又朝著安以澤的腿間瞄了幾眼。

安以澤:「……」

蘇簡心頭痛悔:小簡簡,我對不起你,以前你天天跟我在一起,我卻不知珍惜,而今等到你離我遠去,我才後悔莫及……

於是蘇簡的目光自安以澤的雙腿間移到安以澤臉上,目光裡便有了幾分艷羨嫉妒,還有了幾分滄桑。

「年輕人,擁有的時候,要好好珍惜啊!」

安以澤:「……」

第22章

跟神情有些古怪的安以澤一起吃完了早餐,安以澤去上班後,蘇簡依然回到安以澤的房間。

安以澤的房間配有書房,蘇簡好奇地參觀了一番,不出意外地發現安以澤的書房中擺著大大的書架多多的書。蘇簡皺著鼻子瞥過了那好幾排的不知哪國語言的外文書,暗暗地評價了一句「裝X遭雷劈」,而後費了一番力氣從書架中翻出一套《鹿鼎記》看起來。

其間接到了顏子薇的電話。

顏子薇劈頭便是一聲吼:「蘇小簡?你跑哪裡去了?你家怎麼沒人?」

蘇簡喜道:「你來找我了?」接著忙解釋,「我現在不在家!」

「不在家?你腿還沒好,不在家在哪裡?」

蘇簡將被安母派人將他帶到了安家宅子的事說了。

顏子薇一聽來精神了:「豪門大戲啊?你那豪門婆婆有沒有欺負你!來,都跟姐姐完完整整地道來!」

蘇簡猶豫了一下,將自來安宅後發生的事都老老實實說了一遍。

顏子薇聽到安母不給蘇簡飯吃就怒了,等到蘇簡說到白寧雪不小心灑了湯時更是恨鐵不成鋼:「蘇小簡!你是木頭做的腦袋嗎?那女人要真像你說的那麼清純我就把頭割給你!那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把湯潑在你身上燙你的!你快給我醒醒!」

蘇簡愣住,遲疑:「不會吧?我跟她無冤無仇,她幹嗎要故意燙我?」

顏子薇在電話那頭差點沒被他氣死:「你說為什麼?你是她的情敵啊!你搶了她的男人她能不恨你?媽的這女人竟敢當著正室的面明目張膽覬覦你老公,簡直太不要臉!」

蘇簡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原、原來顏女神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女人果然是神奇的物種,這麼說來,溫柔清純的白女神其實腹黑也不是沒有可能。只不過,他還是不能理解白寧雪為什麼要偷偷潑他湯。話說如果她真的喜歡安以澤,直接跟安以澤說就好了啊,或者恨他跟安以澤結婚,也可以直接不給他好臉,或者揍他一頓,幹嗎費這麼大勁偷偷來潑個湯呢?難不成她是覺得自己被燙傷了就毀容了然後安以澤就可以離婚跟她在一起?唉,白妹子這哪裡腹黑了,這分明就是天真嘛!

想當年,安以澤勾走了他的妹子,他也並沒有打算去安以澤身上潑個湯啊!

顏子薇還在那頭憤憤,蘇簡忙道:「子薇你別生氣,畢竟我也並沒大礙。」

「還沒大礙?你都受傷了!」顏子薇恨恨打斷他,想了想,又歎息一聲,十分憂心,「唉,豪門這麼複雜,你說你這麼單純一隻小綿羊,上有看你不順眼的惡婆婆,旁有覬覦你老公的狐狸精,你怎麼應付得了?」

我哪裡是單純小綿羊了?蘇簡無聲吶喊,吶吶道:「沒這麼嚴重吧?再說了,我跟安以澤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才更冤枉好吧?」顏子薇不滿,「你就該跟姓安的要求加薪!」

蘇簡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有!」

顏子薇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不高興:「蘇小簡你個笨蛋!你就不會徹底一點嗎?」

蘇簡愣愣地:「徹底一點?」

顏子薇恨恨地:「加薪算什麼?你就應該徹底把安三少變成你的!要我說,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跟安三少弄假成真,你把他勾引到手!到時候還不是要多少錢有多少錢,他的都是你的!只要把住了男人,到時候你那豪門婆婆還有不要臉的小三肯定都得氣死!」

蘇簡:「……」

顏子薇在那頭興致勃勃道:「小簡,我說真的,你考慮一下!」

蘇簡略驚悚:「呵呵,還、還是算了,我對安以澤真的沒興趣……」

顏子薇聞言有些失望:「好吧。不過,就算你不打算要安以澤,但你現在總還是他老婆,而且還跟他家人住一起,你總該防著點,別又被欺負了!」

蘇簡笑呵呵:「不會的。」

「我還不知道你?純潔小羊羔!」顏子薇歎了一口氣,「看來,得讓你學著點啊!」

.

顏子薇讓蘇簡學的,是關於女人鬥法的一堆小說和電視劇,什麼媳婦斗婆婆,正室斗小三,庶女斗嫡女,總之是一群女人鬥來鬥去。

蘇簡上網瞧了瞧,實在提不起興趣,但女神交代了,也不能一點不完成任務。反正他現在也只能在屋裡閒著,於是便挑了個從前至少聽過名字的名叫《甄嬛傳》的電視劇拉著快速看了看。

於是這天安以澤上床的時候,便看見蘇簡捨了手機,而抱著電腦看得囧囧有神。

安以澤早上上班的時候吩咐管家將蘇簡的電腦取了來,卻沒想到晚上回來蘇簡依然抱著電腦不撒手,好奇之下,便斜過目光瞅了兩眼。

蘇簡注意到他的目光,問他:「看過沒?」

安以澤:「看過一點。」有段時間,他母親和妹妹特別喜歡這個電視劇,每個台播的時候都要看一遍,於是他陪她們的時候也順便看了一點。

蘇簡聽他看過,頓生一種「吐槽有人懂」的興致,感慨道:「女人好可怕!」

「……」安以澤瞅了他兩眼,「你也是女人。」

蘇簡噎了噎,又說:「為了一個男人鬥成這樣,嘖嘖!要我說,明明該斗的就是這個皇上才對!不過,都說當皇帝好,我看當皇帝也未必好啊,所謂後宮三千俏佳麗,鐵杵磨成繡花針啊!你看這位,斷子孫,戴綠帽,最後還被老婆弄死了,也忒悲催了!」

安以澤默默聽他感慨。

蘇簡接著歎道:「還是當韋小寶好啊!七個大美女老婆環肥燕瘦,各種類型都有,更重要的是她們還和諧相處其樂融融,這簡直是所有男人的終極夢想!」

安以澤默默看了他一眼。

蘇簡用手肘撞撞他:「你敢說你沒有這樣的夢想?」

安以澤靜靜道:「沒有。」

「才怪!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的夢想?」蘇簡不相信,感慨起來,「一個賢惠大方的正室,一個性/感妖嬈的情人,一個清純可愛的女朋友,一個溫婉知心的紅顏知己,你敢說你沒這樣想過?」

安以澤搖頭:「沒有。」

蘇簡歪頭瞅了他一眼:「這麼說你還挺專一?」想了想又笑瞇瞇:「不過說來也是,男人都專一,不拘什麼類型,只要臉美胸大就行。」

安以澤的目光不由自主從蘇簡臉上,飄到蘇簡胸上。

蘇簡囧然:「你在看哪裡?」

「沒有。」安以澤淡然道,「只是突然覺得,你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蘇簡:「……」

.

新的一天,蘇簡又是從安以澤懷中醒來。

不過他十分淡定,畢竟這麼多天來,每天都是這樣的狀況,如果說剛開始他還彆扭一下,現在他已經很習慣了。

蘇簡想,當年大學時住宿舍,有時候哥們兒也會擠一床睡,尤其是冬天,所以現在跟安以澤睡一床,也沒什麼了不起。更何況安以澤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樣子,但身體卻意外地熱乎,蘇簡本就是個怕冷的人,久而久之,倒覺得跟安以澤睡一起,就跟身邊多了個暖爐似的,似乎也不不錯。

這些天,他在安家別墅裡住下來,漸漸也習慣了。要說方便,確實是比以前他一個人在家方便,畢竟他如今身殘志也不算堅,而別墅這邊有傭人照顧著,他確實十分省心。

而且因為在人前,迫於秀恩愛的原則,安以澤對他也不錯。表情雖然還是不多,但眼神溫柔多了,話雖然不算太多,但聲調寵溺多了,吃飯時會給他夾菜,下班後會推他到花園裡散步,洗完澡有時還會幫他吹頭髮,饒是安以澤是他的情敵,蘇簡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演技挺不錯,自然不浮誇,任誰一看都覺得,三少爺確實對三少奶奶一往情深。

蘇簡剛開始還微微有點不習慣,但很快就適應了。既然安以澤都這麼賣力了,他也不能演得太不自然不是?而且安以澤對他好,他一點也不吃虧。這麼一想,蘇簡更是毫無壓力,甚至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來。

連下人們都說,三少爺對三少奶奶真是疼愛有加。

這些天蘇簡閒著無聊,便時常去找別墅裡的傭人說話,跟女傭湊湊趣,跟廚子聊聊廚藝,看花匠弄弄花草,時間打發得挺愜意。他不端架子,態度隨和,性格又開朗,來自無產階級人民群眾的本質很快就讓他與大家打成一片。尤其幾個年輕的女傭,都覺得她們的三少奶奶不僅人長得漂亮性格也溫柔,對她們這些下人還十分尊重關懷,連說話都十分有意思,對蘇簡的印象很好。

也因此,熟悉之後,蘇簡也從傭人那裡慢慢得知了安家的人口狀況。安家目前一共有三子一女,安以澤是老三,上面還有大哥安以天,二哥安以恆,而底下,則有一個妹妹安以柔。安以天和妻子目前都在國外還未回來,而安以恆是明星,平常不住家裡,小妹安以柔還在上大學,大部分時候都住學校,只有放假才回來。

蘇簡默默想,容嬤嬤看起來挺年輕,沒想到這麼能生啊!

說起來,自從那天蘇簡受傷後,安母倒一直未曾再找過蘇簡的麻煩,甚至連白寧雪也一直未曾再出現。蘇簡自覺看了一堆女人鬥法的電視劇,全無實踐驗證,很是可惜。

但畢竟住在一個屋簷下,蘇簡也不可能完全避開安母,一來二去也算是暫時和平共處了。

而慢慢地,和平共處竟向前發展了。

安母要蘇簡陪著她看電視劇,蘇簡想這任務沒什麼難度,況他也閒著無聊,便應了下來。

一開始蘇簡還暗暗揣測,莫非容嬤嬤是故意要拉著他一起看婆媳劇,讓他見識一下不聽婆婆話的媳婦的下場如何淒慘之類?可等電視一打開,蘇簡立刻敗了。

安以澤,你知道你媽喜歡看青春偶像劇嗎?

是的,安母拉著蘇簡陪她看的全是青春偶像劇,確切地說,是少女愛情劇,那種有著《無敵小甜心》《嬌俏公主深情郎》《霸主掠愛》《別跑!我的美麗新娘》之類名稱的少女愛情劇。

蘇簡想,豪門的世界,果然他還是不太懂……

蘇簡在這邊被雷得奄奄一息,那邊安母卻已經開始掉眼淚,紅著眼睛憤憤道:「這個老女人好可惡,傲天和冰凝明明那麼相愛,她卻這麼狠心要拆散他們!」

傲天是劇中的男主,出身豪門,對女主深情不渝。冰凝是劇中的女主,無父無母無錢,但單純善良,盡被女二陷害。而好可惡的老女人,則是豪門的貴婦,男主的媽。

正為安母遞紙巾的蘇簡:「……」

沒過多久,因為可惡的老女人的阻撓,女主只能痛苦地跟男主分手。女主走後,男主眼睛發紅,默默地吐出一口血來。

安母刷刷掉眼淚,心痛地呼喊出聲:「傲天!」

蘇簡虎軀默默一震,看安母實在傷懷,便開口勸解道:「媽,不過是電視劇而已……」

安母紅著眼睛怒視他:「你好無情!竟然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蘇簡:「……」

離開男主後,女主傷心地一個人沿著街道走得恍惚。眼見著女主準備過街,蘇簡脫口道:「此處應有車。」

果然,下一刻,一輛車過來,將女主撞飛了。

安母:「……」

第23章

此後的兩天,安母一直恨恨地沒和蘇簡說一句話。

好在沒過兩天,先前一直未曾出現的安父從外地回來了。

安以澤的父親名叫安宗海,是個連從前不常接觸財經新聞的蘇簡都曾耳聞過的人物。蘇簡對安以澤這種富二代羨慕嫉妒恨,對安父這種富一代則比較崇拜。不過他現在的身份是安以澤的老婆,安父的三兒媳,而且還是個不太討婆婆喜歡的兒媳,就不知道安父對他是什麼態度了。

蘇簡倒不是害怕,但卻有些頭疼,安父如果真不喜歡他反對他跟安以澤在一起,只怕就比安母難對付多了。

然而待真正見到安父後,蘇簡的心慢慢就落了下來。

安父也是六十左右的人了,看起來卻很年輕,跟五十出頭似的,算得上是帥大叔一枚。而且安父對安母十分寵溺,蘇簡可算是知道安母那少女的性情是怎麼來的了。

更讓蘇簡意外的是,安父對他態度很和藹,不僅給了他一份貴重的禮物,而且關切地問候了他的身體狀況,態度溫和又慈祥,完全是慈愛公公一枚。甚至在當日的家庭晚餐上,安父還當面嚴肅叮囑安以澤,要他好好照顧蘇簡,不准欺負他。

蘇簡受寵若驚,晚上睡覺前對安以澤自得道:「看來你爸爸挺喜歡我啊!」

安以澤道:「你是我爸喜歡的類型。」

蘇簡驚悚:「我是你爸……喜歡的類型?」

安以澤黑線:「喜歡的女兒類型,我爸喜歡女兒。」

蘇簡有些詫異,想了想說:「怪不得你們家三男一女,是不是因為你爸爸一直想要女兒,結果生啊生都是男孩,所以就一直生了下去?」

安以澤嘴角微微一抽,默認了。

蘇簡來了興趣:「你爸喜歡我這樣的?看來我挺討人喜歡啊!」

安以澤默默看了他一眼:「你的外表很符合他對女兒的期望。」

英雄所見略同啊!蘇簡心道,我也覺得蘇妹子的外表很符合我對女兒的期望,當然,也符合我對女兒媽媽的期望!

下一刻,蘇簡忽然意會過來,頓時怒了:「什麼叫外表很符合?」姓安的你拐著彎說我沒內在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安以澤依舊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我爸喜歡乖巧的女兒。」

蘇簡衝口道:「我不乖巧嗎?」

安以澤:「……」

蘇簡一句話脫口,待意會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也頗有些不自在,正想拿別的話題岔開,忽然聽到安以澤木著臉說了兩個字。

「乖巧。」

蘇簡:「……」

雖然蘇簡覺得自己美貌和智慧並存,外表與內涵兼具,但安以澤這兩個字的評價下來,蘇簡還是被狠狠雷了一把,為了阻止臉上莫名其妙生起的熱氣,蘇簡連忙隨便找了個話題岔開。

「那以澤,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安以澤再次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女兒。」

「哦。」蘇簡乾巴巴地,「什麼樣的女兒?」

安以澤:「跟你一樣乖巧的。」

蘇簡:「……」

.

這天晚上,蘇簡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竟然為安以澤生了一個女兒!

產床前,安以澤抱著襁褓給他看,一臉激動:「老婆你看,我們的女兒跟你一樣乖巧!」

蘇簡笑得溫柔:「老公,你給女兒起一個名字吧。」

安以澤想了想:「我們的女兒如此乖巧,不如就叫安乖乖吧……」

早上醒來,記起頭晚的夢境,蘇簡差點沒被雷死,臉色一直不大好,吃早餐的時候臉色也沒緩過來。

安以澤將牛奶遞給他,見狀微微皺了皺眉,低聲道:「想什麼呢?」

蘇簡腦中尚循環著「安乖乖」幾個大字,聞言看了他一眼,脫口回答:「安乖乖!」

安以澤:「……」

安父愣了一愣,樂呵呵:「果然是新婚燕爾,這稱呼倒是別緻……」

.

安乖乖這一天心情都不大好,但蘇簡心情卻挺不錯。

因為安以澤的小妹子安以柔放假回家了。

蘇簡早從傭人那兒聽說了,安以柔是個漂亮妹子,再加這家裡安父安母安以澤的相貌驗證,蘇簡也相信,安妹子一定是個美人。

果然,待見到安以柔,蘇簡不由得暗歎:安家基因真好!

就是安以柔笑著大方叫他「三嫂」的時候,他默默雷了一下。

幾日相處下來,蘇簡對安家這位小姐更增了好感。安以柔今年才十九歲,正上大二,雖然出身富貴,但身上卻並沒有驕矜之氣。而且安以柔似乎對她這位三嫂印象不錯,於是時常拉著蘇簡說話,蘇簡自然也樂意奉陪。

這天安以柔去蘇簡房中找他,發現蘇簡正抱著筆記本電腦看視頻,湊過去瞧了瞧,安以柔驚喜道:「三嫂你竟然在追新番!」

蘇簡笑道:「最近比較無聊,就隨便看了看。」

安以柔興致勃勃:「三嫂你最喜歡哪部?」

蘇簡沒想到小妹子竟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想了想道:「目前追的是《東京食屍鬼》。」

「嫂子你竟然也喜歡《東京食屍鬼》?」安以柔一臉找到同好的驚喜。

蘇簡點點頭。

安以柔乾脆在蘇簡身旁坐了下來,扒著他開始興致勃勃聊起了動漫。蘇簡見安以柔如此親近他,心裡高興,再加兩人還有共同愛好,自然配合著聊得暢快。

二人不知不覺聊到了飯點,安以柔仍然意猶未盡,看著蘇簡,她感慨道:「三嫂,先前看你樣子,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斯文靦腆的性格,沒想到你這麼有意思,怪不得我三哥那麼喜歡你!」

蘇簡微微一僵,心道:我覺得我現在也挺斯文靦腆的呀!而且,你三哥才不喜歡我,這傢伙最近幾天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晚飯都沒回來吃,搞不好是到外面跟你的小三嫂幽會去了也說不定……

.

接下來的日子裡,安以柔時常拉著蘇簡一起看視頻。蘇簡倒也樂得陪同,畢竟陪萌妹子看動漫比陪容嬤嬤看少女劇好太多。當然,安以柔除了追動漫,也追電視劇,這天就拉著蘇簡一起品鑒最近一部挺火的偶像劇。

蘇簡之前還擔心安以柔會跟安母一樣大放少女情懷,於是他默默擺好了守護的姿勢,準備好了紙巾。

誰知,實際情形全不是這樣的。

「哈哈哈這5毛錢的特效!」

「哈哈哈這是什麼鬼!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哈哈哈女主好可憐!男主又跟基友跑了!」

「哈哈哈這神一般的劇情!雷得我好舒爽!」

蘇簡:「……」

安以柔:「三嫂,你覺得這劇怎麼樣?」

蘇簡:「還、還行……」

安以柔托腮:「其實我還挺喜歡這劇男主的,呆萌呆萌的。」

蘇簡客觀評價:「嗯,是挺帥。」

「是吧?」安以柔很高興,「二哥好像認識男主的演員,改天叫二哥給我弄個簽名照回來,三嫂你要不要?」

蘇簡默默感慨了一句「土豪」,遲疑著說:「其實我更喜歡女主,不知道二哥認不認識女主演員?」

安以柔想了想:「好像聽二哥說起過,應該認識。沒關係啦,認不認識,我都讓二哥給你把女主簽名照弄來!」

蘇簡道了謝,心裡卻在想,這劇男女主演員都是當紅花旦,安二哥竟然都有交情,那想來名氣也不低,可是他為什麼好像從沒聽過『安以恆』這個名字呢?

蘇簡試探著問:「我還沒見過二哥,二哥是去外地拍戲了嗎?」

安以柔道:「二哥不住家裡,他最近好像去XX影視城拍那個《飛雲傳奇》了,要好幾個月呢,短時間應該也不會回來。」

《飛雲傳奇》?蘇簡默默一驚,這可是個大製作電影,名導名演大投資,連他這個並不特別關注娛樂圈的人都聽說過,安二哥能參演這樣的電影,可見還是小有名氣的。

「不過雖然還沒見過二哥真人,但電視上三嫂你應該是見過的。」安以柔笑著說,「二哥前段時間拿金花影帝那部《大時代》,你看過沒有?」

金花影帝?《大時代》?蘇簡一驚:「葉朗?」

「是啊,」安以柔笑瞇瞇,「二哥的藝名叫葉朗。」

第24章

葉朗,這幾年紅得發紫的影視歌三棲天王,人長得帥,歌唱得好,演的電視劇收視率高,演的電影票房好,饒是蘇簡不追星,也知道葉朗這明星有多閃亮。

安二哥竟然是葉朗!蘇簡不由得興奮了,沒想到這麼大一個明星竟然隔他這樣近!

當然,以上的功成名就都不是讓蘇簡對葉朗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葉朗最讓蘇簡深刻的,還是他的眾多緋聞女友。

蘇簡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但又不好直接向安以柔求證,以免在安小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這晚安以澤上床後,便見蘇簡抱著電腦,望著他眼睛亮晶晶。

安以澤瞥了一眼電腦,見到電腦上葉朗主演的電影,又看向蘇簡。

蘇簡興奮地問他:「你的二哥是葉朗?」

安以澤「嗯」了一聲,頓了一頓,問:「你喜歡他?」

「當然!」蘇簡隨口答,興致勃勃八卦,「對了,聽說他最近和孫麗麗在交往,是不是真的啊?」

安以澤:「不清楚。」

蘇簡一噎,也不氣餒,又問:「那前段時間網上說他在劇裡和那個小花旦,哦,叫林詩美假戲真做,真的假的?」

安以澤:「不知道。」

「……」蘇簡鬱悶了,「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你二哥啊!」

安以澤看著他:「你怎麼這麼關心我二哥?」

蘇簡又一噎,但隨即便道:「因、因為他是我的偶像啊,我關心一下我的偶像怎麼了?」

安以澤看看電腦上的葉朗,又看向蘇簡,徐徐道:「偶像?」

「是啊!」編好了理由,蘇簡這次開口就順暢多了,模仿著小女生的夢幻口氣,「歐巴長得這麼酷炫這麼帥,我好喜歡他!」

安以澤忽然道:「你的歐巴長得跟我挺像。」

蘇簡:「……」

蘇簡默默看了安以澤一眼,繼續編:「我們歐巴一看就十分深情……」

安以澤:「你的歐巴從小學三年級到現在女朋友至少不下五十個,那個什麼孫麗麗和林詩美都是。」

蘇簡怒了:「你剛才不是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想起來了。」安以澤面無表情道,「你現在還喜歡他?」

「喜歡呀!」蘇簡漫不經心道,心神全被「五十個」幾個大字吸引了去。尼瑪老子晚婚晚育的年齡了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別人竟然小學三年級就有妹子了!蘇簡十分羨慕嫉妒恨,對人生贏家安二哥簡直膜拜。

「當明星真好!」蘇簡感慨,「我都想進娛樂圈了!」萌妹子美女神應有盡有!

安以澤見他一副「進了娛樂圈就能見到我家歐巴」的嚮往神情,語聲漠然道:「你不適合娛樂圈。」

蘇簡正想像自己成為男主角和女神在螢幕上對戲在螢幕下墜入愛河,不想被安以澤潑了一桶冷水,頓時不高興了:「你憑什麼這麼說?你看我演你老婆不是演得挺好?哼,我要是進了娛樂圈,搞不好就跟你二哥……呃,跟紀妍一樣,是天後級……唔——」

安以澤本來就神情冷淡,聽到「搞不好就跟你二哥」幾個字更是皺緊了眉,再一聽到蘇簡提到「紀妍」兩個字,心頭的煩鬱之氣驀然更增,只覺蘇簡那張一直吐出讓他不高興的話的小嘴真是讓他煩躁,於是驀然低下頭,拿嘴堵了上去。

蘇簡霎時消音,眼睛一瞬間差點瞪脫眶。

臥槽槽槽!安以澤這廝這是在幹幹幹嗎?

蘇簡呆呆地任安以澤含住了他的嘴唇,待意會過來被安以澤吻了,不由得全身汗毛直豎,使勁推拒起來。

他不掙扎還好,這一掙扎安以澤反而將他往懷裡一帶,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蘇簡:……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掀桌!

安以澤本來只是想堵住蘇簡的話,誰知觸到蘇簡柔軟的嘴唇,心中竟驀然一動,蘇簡張口呼吸,他的舌頭也趁機游了進去。

蘇簡如遭雷擊,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拚命推拒掙扎,無奈他力小身殘,安以澤又正沉迷,弱勢的他根本沒法撼動壓在身上的大山。

蘇簡無語雙淚流:人生為何總是如此艱難……

終於,趁著安以澤微微鬆開他的功夫,蘇簡終於抓住機會吼出了自己的悲憤蒼涼,只聽他音調高昂,聲透屋牆——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

安以澤終於清醒過來。

蘇簡的尾音還在往上揚,安以澤的眉心不由得狠狠一跳,命令道:「住口!」

蘇簡刷地收了音,一把摀住嘴,保護住自我的領地,瞪著圓圓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安以澤看他眼角紅紅,瞪著自己的眼神悲憤又委屈,皺了皺眉,開口道:「我……」

話未說完,忽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三哥三嫂!」

蘇簡眼睛一亮:是安小妹!撐起身來想去開門,但安以澤長腿一跨,已走過去打開了門。

安以澤看著門外的妹妹,臉色不大好看:「有什麼事?」

安以柔小心地朝安以澤背後的房間內探了一眼:「我剛剛聽到三嫂的聲音……」

安以澤癱著臉:「你聽錯了。」

「是嗎?」安以柔仍想偷偷朝裡探看,但觸到自家三哥不大友善的眼神,又默默將目光收了回來,猶豫了一下,安以柔支吾道:「三哥,三嫂現在身體還不大好,你們還是……咳,你對他,還是溫柔一點……」

安以澤:「……」

安以柔後面幾句聲音不大,蘇簡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只聽著安以柔說著「三嫂現在身體不大好」,他心中著實感動,吶喊著「安妹妹小天使」,再一想到小天使她哥的抽風恐怖行為,腦袋一熱,登時又吶喊出聲:「小妹救我!我要跟你睡!」

安以澤:「……」

安以柔:「……」

安以澤沉聲道:「小柔你先回去。」

安以柔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表情有些龜裂的他哥,縮了縮頭,朝屋內說了一句「三嫂你還是跟三哥睡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然後自動消失。

蘇簡眼睜睜看著救星小天使離開,沒有了和小天使同睡一張床的機會,不由得心灰意冷。

抬起頭來,看著安以澤瞪著他走過來,蘇簡不免又警惕起來,忙扯過被子來將自己從頭到尾裹住,只留一雙瞪得圓圓的眼睛在外面,恨恨道:「你又想做什麼?」

安以澤不防他有如此動作,看著床上把自己裹成圓滾滾大粽子只露兩個亮晶晶眼睛的人,神情忽然柔和下來,眼睛裡隱約起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不顧蘇簡警惕防備的瞪視,安以澤在蘇簡面前坐下來,低聲道:「對不起。」

他不提還好,一提蘇簡又想起了先前的憋屈,把被子一掀,露出頂著亂蓬蓬頭髮的腦袋,炸毛道:「道歉有什麼用?那是我的初吻!你能把我的初吻還給我嗎?」

安以澤愣住,默然片刻,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蘇簡氣呼呼不看他,心中猶自氣悶:老子留了二十九年的初吻,老子留給妹子們的初吻,竟然被安以澤一個大男人……想想就好慪!

蘇簡刷地掀開被子蓋住自己,背對安以澤,躺得離安以澤遠遠的。

安以澤看著被下那氣呼呼隆起的一團,眼神有些無奈又有些幽深。

第25章

這一晚,蘇簡又做夢了。

夢裡,美女壓在他身上,獰笑道:「小可憐,你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

蘇簡乖乖躺平,嘴裡卻配合地叫道:「破喉嚨!破喉嚨!破喉嚨!」

半夜被滾進自己懷中興奮地叫著「破喉嚨」的蘇簡弄醒的安以澤:「……」

「你這磨人的小妖精!」美女騎到蘇簡身上,淫/笑,「乖,我想聽你叫出來!」

蘇簡春心蕩漾,配合呼喊:「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被蘇簡手腳並用緊緊扒住聽著懷中的人哼哼唧唧地叫著「三二三四」的安以澤:「……」

於是第二天早上,蘇簡依然是從安以澤懷中醒來的。

習慣的力量是巨大的,蘇簡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抱住身邊的暖爐,又閉上了眼睡了會兒回籠覺。

直到起床後洗臉時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嘴,他這才驚醒過來,回憶起頭晚的事。

臥槽!安以澤那廝不僅強吻他,而且還把他的嘴給咬破了!

於是正在打領帶的安以澤一回頭,便看見了怒氣沖沖瞪著他的蘇簡,安以澤一愣:「簡簡?」

蘇簡下意識地擦著被咬破的嘴唇,憤怒脫口道:「沒技術就不要學人家強吻啊!」

安以澤一怔,隨即眼神一深,低聲道:「疼?」

「廢話!」蘇簡怒,「換你試試看!」

安以澤眼神幽深,來到蘇簡面前,盯著蘇簡的唇。蘇簡唇形很好看,嘴角微微上翹,為他清秀可人的臉更增了幾分嬌俏,而嘴唇中間的唇珠十分飽滿,配上柔嫩的唇色,誘得人十分想去咬一口。

安以澤低頭,忽然抬手捏住蘇簡的下巴,身隨意動,驀然吻了下去。

蘇簡霎時呆若木雞,片刻後才想起反抗,然而安以澤將他抱得太緊又吻得太深,他的身體竟莫名有點無力,而待他終於凝聚起全身的力氣,安以澤已經放開了他。

「你、你幹什麼!」蘇簡氣喘吁吁,眼睛紅紅,但怒火熊熊。

安以澤道:「給你機會。」

「什麼機會?」

「咬我。」

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剛才自己說過「換你試試看」的蘇簡:「……」

安以澤看了看胸膛劇烈起伏卻硬是被噎住的蘇簡,轉過臉來繼續系領帶。

系完領帶,看著猶自怒瞪著他的蘇簡,安以澤忽然道:「你的嘴不是我咬的,是你昨晚做夢自己咬的。」

蘇簡愣了一下,怒氣更甚:「你以為我會信?當我是傻子啊,誰沒事會自己咬自己?」

「你。」安以澤回想了一下,「估計是做夢,你還在笑,說,你五百年沒吃過人肉了。」

蘇簡:「……」

雖然不相信,但蘇簡還是努力回憶了一番。他昨晚是做了夢,但他記得他明明夢到的是超級大美女強/暴他,他在意亂情迷中竟慢慢有了前世的記憶,原來,前世美女叫亮亮,竟是天上的月宮仙子,而他卻叫麥兜,是地上癡戀她的一隻豬妖……

叫麥兜的豬妖……蘇簡霎時臉綠了。

心裡慢慢已經有些信了的蘇簡氣急敗壞:「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尼瑪睡夢中自己咬破了嘴唇已經夠倒霉了,大清早起來還被安混蛋又親了一次,二吻也沒能留給妹子,人生要不要這麼糟心!

安以澤語聲淡淡:「因為你先對我下了錯誤結論,我不得不先證明。」

蘇簡一呆:「什麼結論?」

安以澤:「沒技術就不要學人家強吻。」

蘇簡:「……」

.

到餐廳吃早餐,安以柔已經先坐在那裡,看見夫妻倆過來,她甜美地招呼道:「三哥!三嫂!」

只是看見蘇簡的嘴唇,安以柔的目光登時便有些詭異起來,猶豫了一下,安小妹湊近蘇簡:「三嫂,你的嘴……」

正在這時,安父安母也相攜過來了,聽見安小妹的問話,都齊齊看向蘇簡的嘴。

安母皺起了眉頭。

安父卻轉眼看向安以澤,眼裡有不贊同:「小簡身體不好,小澤你要節制點。」

安以澤:「……」

節制……蘇簡想死的心都有了,連忙申明:「跟他沒關係!嘴是我自己咬破的!」

安父看向他,面對安以澤的肅然神情轉為了柔和,眼睛裡也有了笑意:「知道你們夫妻倆感情好,但小簡你也不用袒護他,他如果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會替你教訓他。」

蘇簡:「……」

.

整整兩天,蘇簡都氣鼓鼓地沒跟安以澤說話。

安以柔看在眼裡,覺得應該幫幫自家哥哥,於是在跟蘇簡一起追劇的時候說道:「三哥以前沒怎麼談過戀愛,所以如果他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三嫂你要多多包涵他,」頓一頓,笑瞇瞇補充了一句,「然後把他調/教成你喜歡的那種。」

蘇簡默默腦補了一下自己拿著皮鞭抽打安以澤,安以澤跪在自己面前唱《征服》的畫面,心情好了不少,忽然問:「安……你三哥他以前沒談過戀愛?他以前沒有女朋友嗎?」

安以柔猶豫了一下,搖頭:「應該沒有,沒見三哥帶回來過。」

蘇簡暗暗搖了搖頭,心道:小妹子果然還是太單純,沒帶回家,還可以帶去賓館啊!

「三嫂你可是三哥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安以柔道,「應該也是最後一個。」

當然不可能是最後一個!蘇簡暗暗想,不過一想到到時跟安以澤交易完事,二人離婚,自己就跟面前的萌妹子毫無瓜葛,不能再見,他心中不免有些鬱悶起來。

安以柔見他神情仍是怏怏的,忙道:「所以三嫂你在三哥心中一定非常特別。而且爸媽早就催三哥結婚,但他一直沒有結,但遇到你之後,迅速就結了,連我們都措手不及,可見,」安以柔笑著促狹地眨了眨眼,「三哥一定非常,非常,非常愛你。」

蘇簡被狠狠雷了一把,但卻不由自主再次腦補起來,而且用的還是現成的素材——安以澤像晨起時那樣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忽然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一吻,磁性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簡簡,我愛你。」

因為其中大部分是現實裡曾發生過的事實,所以蘇簡腦補得異常逼真,甚至連安以澤呼在他耳畔的氣息都能感覺到似的,頓時覺得耳朵癢了起來。

待回過神來,蘇簡不禁狠狠打了個哆嗦。臥槽怎麼會想到這個?果然是被安混蛋做的混蛋事影響了!畫面必須不能是這樣啊!被自己的腦補雷著的蘇簡惡狠狠地開始腦補第二版:安以澤光著大腿,穿著小草裙,臉上抹著兩團銷魂的腮紅,邊跳邊唱:「簡簡你是我的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點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撲哧!」蘇簡被自己的腦補樂得忍不住笑出來,立刻決定這才是正確的腦補方式。

安以柔聽蘇簡笑出聲,以為蘇簡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心頭愉悅,便自己也覺得開心,高高興興地拉著蘇簡繼續看起劇來。

第26章

這天安以澤下班回來,手上提了個袋子。

窩在客廳沙發上的安以柔瞅見了,特地看了兩眼,待看清楚袋子上的標誌,眼睛一亮:「三隻小熊!」立刻迎上去,伸手便要接過來,「謝謝三哥!」

豈料安以澤手微微一避,輕咳一聲:「小柔,這個不是給你買的,你要吃,三哥明天給你帶。」見安以柔愣住,改口道:「我叫王叔現在去買。」

「啊,不用不用!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吃。」瞅著自家三哥,安小妹笑瞇瞇,「只不過,我還以為這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愛吃三隻小熊呢,原來三哥也愛吃嗎?」

安以澤不置可否,只對安以柔道:「你玩你的,我先上樓去了。」接著提起袋子轉過身。

安以柔在背後悠悠道:「三哥,三嫂在花園裡。」

安以澤腳步一頓,仍往前走去,「嗯」了一聲。

只不過沒走幾步,便順便拐了個彎,朝著花園的方向而去。

蘇簡果然在花園裡,背對安以澤正在跟旁邊的園丁說話,園丁說了一句什麼話,安以澤聽得不是很清楚,卻聽蘇簡接著大聲道:「張叔你就別誇他了!我聽說安以澤九歲還尿床,哪裡有那麼聰明啊!」

安以澤:「……」

園丁張叔先看見了安以澤,恭敬地叫了一聲「三少爺」。

蘇簡沒想到安以澤突然從後面出現,嚇了一跳,隨即轉過了頭,不搭理他。

安以澤對張叔道:「張叔,你先休息一下吧。」

「哎!」張叔樂呵呵應了,拿起工具轉身離開。

「張叔,我跟你一起走!」蘇簡推著自己的輪椅也要離開。

「張叔,你先走吧,她不走。」安以澤止住蘇簡。

蘇簡也不好直接在人前跟安以澤鬧翻,因為他覺得既然收了安以澤的錢,自己就得有職業道德。老闆這種生物,基本上沒有不讓員工痛恨的,但痛恨歸痛恨,活還是得干的。不然,蘇簡沒好氣地想,就憑安小賤一再地對下屬性騷擾,老子早就胖揍他一頓了!

張叔走後,安以澤推著蘇簡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花園中的木椅前,然後在椅上坐了下來,面對蘇簡。

安以澤將裝著從「三隻小熊」蛋糕店買回來的蛋糕的袋子遞給蘇簡。

蘇簡狐疑地盯著他,沒伸手接。

安以澤拉起他的手,將袋子放到他手中:「給你的。」

蘇簡想了想,本著「不要白不要,幹嗎要替安小賤省錢」的心思接過了袋子,打開一看,裡頭是包裝精美的一盒熔岩蛋糕。

蘇簡有點詫異,抬眼看向安以澤:「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安以澤回答:「前幾天你和小柔一起吃東西,我看你好像很喜歡這個。」想起蘇簡捧著蛋糕開心地彎著眼跟小松鼠一樣一口一口吃蛋糕的模樣,安以澤的整張臉都變得柔和起來。

蘇簡一怔。他是挺喜歡吃這蛋糕,從前他就挺喜歡吃甜食,不過作為男人愛吃甜食總不是什麼好聽的喜好,所以他也挺克制,但前幾天安以柔買了這種蛋糕讓他和她一起吃,他嘗了嘗,味道著實不錯,便難得放縱地吃了一大塊。沒想到,這樣的小事竟被安以澤記住了。

蘇簡心情有點複雜。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跟安以澤同吃同睡,一起做戲演恩愛夫妻,革命友誼的火種已在二人間種下了。雖然他嘴上叫著安以澤「死情敵」,但實際上,他已經慢慢將安以澤當成了盟友。何況,除了有時候讓他氣悶點,總體來說,安以澤待他也不錯,人前演戲的時候就不說了,便是人後兩人真實相處,安以澤對他也挺照顧的。男人的友誼來得快,喝杯啤酒都可能一見如故,而他跟安以澤這麼近距離的生活在一起,要說半點情義沒生當然也是假話,他雖然還不能把安以澤當做兄弟,但也將他看作一個有交情的朋友。

不過,親吻這事他確實鬱悶了。要說朋友間鬧著玩,這不算什麼大事,畢竟以前男生宿舍一起看毛片看出火了互相幫忙打飛機的都有,但,被安以澤戲弄他就不高興了!畢竟安以澤各方面都壓他一頭,他心中不是不羨慕嫉妒恨的,現在安以澤竟然還用這種方式戲弄他,偏偏他還反抗不過,實在讓他頗有一種「老子身高不如他長得不如他掙錢不如他尼瑪現在連鬥嘴都鬥不過他親嘴也親不過他」的憋屈感!

而且安以澤雖然說了「對不起」,但明顯沒有誠意,不然怎麼可能又戲弄他第二次?而且第二次直到現在也沒道歉!雖然說男人的貞操沒什麼價值,但男人也是有尊嚴的好嗎?雖然他不想用「欺負」這個詞,因為這詞實在太不爺們兒,但究起來,安以澤不就是在欺負他嗎?雖然安爸說了安以澤如果欺負他,他會為他做主,但作為親爹,安爸肯定是站在兒子這一邊的,更何況,還是這種「欺負」,安爸只怕樂見其成得很。狗咬了他一口他可以不咬狗,但還要攆著狗跑一陣呢,安以澤欺負了他,他竟然連攆都不能攆,因為他現在指著安老闆過活呢!

憋屈歸憋屈,但日子還是要過的,既然沒辦法到安以澤面前踩著凳子惡狠狠地撂挑子說「老子不幹了」,那他也只能繼續憋屈地在對他性騷擾的老闆手下繼續討生活。好在他比其他員工好一點的是,他雖然不能胖揍老闆,但不給老闆好臉色看的權利還是有的,於是,這兩天他只能對安以澤視而不見。兩天不跟安以澤說話,少了被他氣的機會,其實他的氣基本都消了,沒想到這時候,安以澤竟然來道歉了。

是的,蘇簡堅定地認為,安以澤是來道歉的!

蘇簡舒心地想,這才對嘛,光口頭上說個「對不起」有啥用,必須得來點實際的才行啊!「三隻小熊」的熔岩蛋糕雖然沒有他期望的安以澤跪在地上奉上並恭敬地說「大王請原諒大王請笑納」的五百萬支票來得如意,但好在味道著實不錯,他也就馬馬虎虎接受了!

蘇簡故作不在意地打開蛋糕盒,拿起裡頭的小叉子開始吃起來,臉上擺出的是一副「朕一點都不想吃你的蛋糕不過是基於人道主義賞你個面子所以隨便吃吃」的高冷表情。

安以澤問:「好吃嗎?」

蘇簡沒答,只傲嬌地「哼」了一聲。

安以澤倒也不生氣,只是看著他吃。

蛋糕味道確實不錯,蘇簡吃得很痛快,甜美的味道讓蘇簡的心情也漸漸好起來,連帶買回蛋糕的安以澤都順道獲得了一點點加分。蘇簡心想,其實安以澤這老闆也還行,話說一般老闆都只知道叫員工加班,像安以澤這種又給員工當暖爐又給員工買蛋糕的,其實還算不錯了。想了想,蘇簡出於禮貌問了一句:「你要吃嗎?」

見蘇簡邊問邊拿小叉子叉起一塊蛋糕,安以澤動作不疾不徐,自然流暢地將小叉子的蛋糕吃到了自己嘴裡。

事實上正準備將蛋糕往自己口中送的蘇簡:「……」

安以澤看著他緩緩道:「味道不錯。」

蘇簡「嗯」了一聲,繼續挖蛋糕吃。正吃著,忽然一隻手探過來,在他嘴角輕輕一抹。

蘇簡愕然抬頭,便見安以澤道:「沾臉上了。」然後無比自然地再次吃掉了蘇簡剛運送到半途準備往自己口中送的蛋糕。

蘇簡不高興了,下意識地將手縮了縮,怒道:「你說了蛋糕是給我的!」尼瑪安神煩還有沒有誠意了,竟然連道歉的禮物都要拿回成本!

安以澤一愣,慢慢地,眼睛裡開始漾起了一點笑意:「嗯,是給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關心!竟然還有親說願意給作者君生猴子,簡直感動壞了!我以為只有安總這樣的才有人願意給他生猴子呢!

另外,臉上的小手術不是整容哈,雖然作者君人長得醜,但還是挺喜歡自己的臉的,是因為生病不得不做的手術哇!生病的時候才覺得,健康真的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大家真的要照顧好自己!

還好有安總和蘇小簡陪著樂呵樂呵,還有可愛的讀者君們,作者君這才覺得生活還是有陽光的!所以,喜歡的話,大家還是多留言哦!繼續求留言!求收藏作者!

第27章

因為有蛋糕的調解,蘇簡和安以澤又回復到了先前自然相處的狀態。

安以柔吃著安以澤順便給她帶回來的「三隻小熊」蛋糕,朝蘇簡道:「三嫂,謝了!」

蘇簡道:「謝我做什麼?蛋糕不是你三哥給你買的嗎?」

安以柔笑吟吟道:「因為要給你買蛋糕,所以三哥才會順路幫我這個妹妹捎一點啊,所以當然要謝謝嫂子。」

蘇簡撇嘴:「小柔你被你哥騙了!其實你哥他也喜歡吃這個蛋糕,只不過他不好意思,所以就老打著我的名義給他自己買!」

安以柔詫異:「不會吧?三哥不怎麼喜歡吃甜食啊!」

蘇簡道:「他喜歡的,不過估計是覺得大男人喜歡吃甜食不怎麼光榮,所以沒在你們面前表現罷了。」尼瑪在我面前就完全不裝了,每當我吃蛋糕的時候,就順口來吃!

安以柔似乎還是不大相信,不過也並未跟他細究下去,而是拉著蘇簡開始一起看劇兼吐槽。

電腦右下角忽然蹦出一個廣告頁面,蘇簡隨便掃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XX商城七夕與你共度」之類的促銷信息。

蘇簡沒在意,卻聽身旁安以柔忽道:「是哦,過兩天就是七夕了。」

蘇簡一年中最不喜歡的三天就是2月14,七月初七和11月11,從前每到這種時候,他就和無數的網友們一樣,聯合天下單身狗,組成大眾FFF團,吶喊燒掉異性戀。

安以柔看著蘇簡笑得促狹:「三嫂,你跟我三哥準備怎麼浪漫?」

浪漫?蘇簡完全不能把這詞與安以澤和他自己聯繫在一起,於是搖了搖頭。

安以柔不贊同:「你們剛新婚,怎麼能不過情人節?」

因為我倆根本不是情人!真實的理由自然不能說出來,於是蘇簡找理由道:「七夕那天好像不是週末吧,你三哥要上班。」

安以柔無奈道:「三嫂,你要不要這麼賢惠!再說了,三哥請個一天假不上班也沒什麼的!」

既然都被冠上「賢惠」之名了,蘇簡自然只能接下去,擺出大度又明理的姿態:「還是不了,他的工作比較重要。」

安以柔笑著打趣他:「三嫂,你這麼為三哥著想三哥知道嗎?」

蘇簡故作一本正經道:「他當然知道,不然怎麼會娶我?」

安以柔笑起來。

然而七夕前一天安以澤下班後,安以柔卻背著蘇簡來找自家三哥。

「三哥,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安以柔問。

「8月2號。」安以澤看向妹妹,「我記得你的生日不是明天。」

「不是我的生日!」安以柔忽然有點為他家三嫂抱屈,但還是希望自家哥哥能想起來,「是跟三嫂有關的!」

「簡簡?明天?」安以澤確定搖頭,「明天也不是她的生日。」

安以柔無力:「是跟你倆相關的。」

安以澤:「我們結婚還不到一年,不可能是結婚紀念日。」

安以柔扶額:「三哥,你當初是怎麼追到三嫂的?你們倆從來都不過節日的嗎?」

「節日?」安以澤反應過來,頓了一頓,「七夕?」

「是啊!」安以柔道,「你想好怎麼跟三嫂過中國情人節了嗎?」

安以澤默然。

安以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歎道:「你們倆果然是天生一對。」

「嗯?」安以澤微挑眉梢。

「三嫂跟你的反應一樣,」安以柔道,「不僅記不起七夕這個日子,知道了還說不用你陪她過,怕你耽誤工作。」

立刻明白蘇簡真實意思的安以澤再次默了。

安以柔忽然道:「三哥,其實你眼光不錯。」見安以澤看過來,她笑道:「連我都挺喜歡三嫂的。」

安以澤:「嗯。」

安以柔也不知道自家三哥這聲「嗯」是何意,繼續道:「所以你要對三嫂好一點,而女人,都是需要哄的。像七夕這種重要節日,你怎麼能不記得呢?別看三嫂表面不在意,其實她心裡一定很想你陪她一起過。」說完安以柔遞給安以澤兩張電影票。

「先前三嫂一直念叨想看這部電影,你明天帶她去電影院吧,票我都幫你買好了!」

.

晚上睡覺前。

安以澤隨口問玩手機的蘇簡:「《超級英雄》這部電影怎麼樣?」

蘇簡頭也不抬回答:「還行,網上評價不錯。」

「哦,」安以澤隨口接道,「那我們明天去看。」

「好啊!」蘇簡漫不經心應下後,忽然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安以澤,「我們?看電影?」

安以澤點頭:「不願意?」

「沒有!」蘇簡堅定表明態度。自重生以來,除了去參加過自己的葬禮外,他就再也沒怎麼出去過,而被帶到安家別墅後,他更是一直呆在這裡,雖然安家豪宅夠豪華,花園夠廣闊,可他一煙火俗人,還是更喜歡外面的花花世界啊!

能有暫時出去放風的機會,蘇簡自然很高興,但很快蘇簡便省過來,狐疑地看向安以澤:「怎麼忽然想起要帶我去看電影?」

安以澤自然道:「公司員工福利。」

蘇簡再次對CMI心生嚮往之情:「貴公司福利真好!」

CMI總裁安以澤先生無比自然地「嗯」了一聲。

.

翌日上午,安以澤開車,帶著蘇簡去電影院。

感覺蘇簡的目光老在自己身上打轉,安以澤開口道:「怎麼了?」

「沒什麼。」蘇簡收回目光,心中有些酸溜溜:憑什麼安以澤平日穿西裝就一副成熟總裁相,現在穿黑T恤牛仔褲卻一副青春大學生模樣,這傢伙明明三十了,明明比我還大一歲!

安以澤手握方向盤,問道:「腿能行嗎?」

「沒事,我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腿傷其實不算太嚴重,這些日休養下來,已好了大部分,拄拐走一走,小心些是沒問題了。

安以澤沉默了一會兒,又囑咐道:「如果不行,要跟我說。」

想想安以澤的前科,蘇簡默默決定不行也不能說。笑話!在電影院那種人多的地方如果被安以澤公主抱了,他一定會生不如死!

車裡放著輕緩的鋼琴音樂,好聽是好聽,不過蘇簡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如此明媚,這音樂多少有點不應景,於是對安以澤道:「換個音樂聽聽唄!」

安以澤默了一下:「你想聽什麼?」

蘇簡想了想:「有《最炫民族風》麼?」

安以澤:「……」

最終安以澤換了一首節奏強勁的英語歌。

伴著歡快的鼓點,蘇簡開心地趴在窗口看風景。安以澤偶爾瞧他一眼,見他滿臉掩飾不住的高興,不由唇角微揚。

蘇簡一邊興奮地打量久違的世界,一邊疑惑道:「我以為是晚上……怎麼想到白天來看電影?」

安以澤淡定道:「白天人少。」

「哦。」「白天人少」四個字傳到蘇簡腦中,自動翻譯成了「你的腿不方便,白天人少,不容易被人撞到」。蘇簡瞄了安以澤一眼,心道:姓安的考慮得挺周全嘛!

忽然地,心情就更好了。

.

電影院在某大型商場的頂樓,安以澤將車停在地下二層的停車場,帶著蘇簡上樓。

雖然是白天,但電影院的人依舊不少。安以澤微微皺了皺眉,目光飛速掃過四周,然後在休息等候區找了一個人稍微少些的偏僻角落,扶著蘇簡過去。

坐下來的蘇簡腦袋東探西扭,興致勃勃地打量起周圍的電影海報來。安以澤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注意到旁邊的一對情侶,女孩坐在桌旁捧著腮等,而男孩正捧了可樂和爆米花回來,見著男孩回來,女孩笑顏如花,聲音裡的撒嬌聽起來也分外甜蜜可愛:「親愛的,你最好了!」

安以澤又看了看,發現好幾對情侶中的女孩面前的小桌上都放著可樂和爆米花,他轉眼看了正津津有味研究電子屏幕的蘇簡一眼,若有所思。

「坐著別動,我一會兒就回來。」安以澤站起身。

蘇簡以為他是去上廁所,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繼續放在電子屏幕上的電影預告上。

最近好幾部電影都不錯啊!蘇簡將所有電影預告都完整看了一遍,心裡暗暗評價,不知道安以澤的公司還發別的電影票不?要有,再來看看也不錯啊!

正琢磨著,蘇簡一抬眼,忽然見到安以澤捧了一堆東西過來。

蘇簡一呆:「這是什麼?」

安以澤言簡意賅:「爆米花。」

「我知道是爆米花,」蘇簡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安以澤,「我只是沒想到你喜歡吃這個。」

安以澤嘴角抽了一抽,將爆米花塞到蘇簡手上。

蘇簡呆呆地抱著,傻眼了:「幹嗎?」

安以澤淡淡道:「你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可樂就不必了,喝礦泉水就好,不過爆米花少吃一點應該沒問題。」

蘇簡詫異:「我沒說要吃爆米花啊!」

安以澤木著臉:「看電影不都要吃爆米花?」

雖然安總裁表情不多,但這麼多日近距離相處下來,蘇簡也漸漸能從安總差不多的表情裡隱約感受到一點背後的情緒了,所以隱約覺得對面男人似乎不太高興的蘇簡忙道:「是啊,那多謝了!」雖然不算喜歡,但畢竟也是人家特地買的,蘇簡覺得自己後面還想求蹭安總公司福利繼續看最近電影,不能太不知好歹。

不過蘇簡覺得雖然自己真誠地表達了謝意,安以澤似乎還是不大高興。

蘇簡開始抓起爆米花吃起來,吃著吃著覺得味道還不錯,便吃得越發歡快了,抬眼見安以澤正瞅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吃獨食有點不好意思,忙把袋子捧過去:「來點兒?」

安以澤搖頭:「你吃吧。」

蘇簡也不勉強,因為離電影開放還有點時間,便開口跟安以澤聊起天來。

「沒想到白天電影院人也不少啊!」

「嗯。」

「可見我國經濟發展很迅速!只有經濟上去了,物質文明建設好了,人民才有錢來建設精神文明啊!」

「……」

便在這時,隔壁桌的倆男生交談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我說,為什麼七夕我要跟你看電影?」

「因為你沒有女朋友。」

「靠!別對準胸口放槍啊!」

「怕什麼?我不也沒女朋友?」

七夕?蘇簡平日不記日子,沒想到今天竟是七夕!

轉眼瞧向旁邊的安以澤,蘇簡心情不免有些複雜:安以澤這是,特地帶他來看電影過中國情人節?

蘇簡問道:「說起來,今天也不是週末吧,你不用上班麼?難不成你們公司七夕也放假?」

安以澤一臉淡定地「嗯」了一聲。

蘇簡驚歎:「竟然連七夕都放假,還有電影福利,CMI好人性化啊!」

CMI總裁安以澤先生再次無比自然地「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人說夫妻最好互補,忽然發覺安總和蘇簡簡就超級互補啊!安總的人生自從有了蘇簡簡,就開始逗比起來了,默……

第28章

「哥哥,給女朋友買支玫瑰花吧!」忽然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冒出來。

蘇簡一看,發現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提著數支玫瑰花,此刻,正將一朵艷紅的玫瑰舉到安以澤面前,殷殷地看著他。

蘇簡默默汗了一下,抬眼看向安以澤,不想安以澤也正向他看來,二人目光相遇,蘇簡怔了一下,隨即用眼神熱切暗示:安以澤不要買!我們倆又不是真情人,老子對玫瑰花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安以澤對小女孩說。

蘇簡鬆了口氣:還好姓安的看懂了我的意思……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妻子。」安以澤下一句接道。

蘇簡一口氣還沒鬆下去又湧了上來,差點沒把自己噎個半死,頓時咳了兩聲。

小女孩倒是伶俐,聞言立刻改口道:「啊,那哥哥給媳婦兒買支花吧!」

安以澤淡定地接過玫瑰花,付完錢,小女孩甜甜道:「哥哥和姐姐真是郎才女貌!祝哥哥和姐姐恩愛一生,早生貴子!」

剛剛緩過來的蘇簡一聽到那句「早生貴子」,登時又咳起來。

安以澤抬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皺眉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蘇簡搖頭:「沒什麼。」看著已去向另一對情侶兜售玫瑰花的小女孩,歎道:「現在的小孩子,可真是了不得!」

「嗯。」安以澤應了一聲,將手中的玫瑰花遞給他。

蘇簡省過來,並不接手,反而埋怨道:「你為什麼要買?」

安以澤拉過蘇簡的手,將花枝放在他的手心,再將他的手指捲起來讓他握住,然後收回手,不緊不慢道:「錢多。」

蘇簡:「……」

.

電影開始檢票入場,進去之後,蘇簡才發現,整個一個廳都是情侶座,而他們的座位,在最後一排。

蘇簡開始還有點詫異,後來一想這是公司的七夕福利也便釋然了,和安以澤坐到座位上,探出頭向前面一望,感歎道:「沒想到白天還這麼多人!」

安以澤將3D眼鏡遞給他,蘇簡接過,抬眼見安以澤將眼鏡戴著試了試,不禁一愣。安以澤眼睛不近視,之前他從沒看過他戴眼鏡,雖然不想承認,但,安以澤戴著暗色眼鏡的樣子,確實挺……酷炫。

跟個黑社會似的!蘇家酸溜溜想,而後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眼鏡也戴上,滿懷期待問安以澤:「怎麼樣?像不像做老大的?」

安以澤:「像盲人。」

蘇簡:「……」

電影播放之前有貼片廣告。蘇簡興趣缺缺,冷不防一張臉跳入視野,蘇簡睜大眼,忙抬肘撞了撞安以澤:「你二哥!」

螢幕上正是葉朗,英俊儒雅,眉眼含笑,短短十幾秒,卻將荷爾蒙灑滿了小小的空間,蘇簡明顯聽到前面有女聲的驚歎低呼。

蘇簡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葉朗放大的俊顏,待廣告結束收回目光,這才發現安以澤正看著他,一副更加酷炫的黑社會表情。

因為先前安以澤說他跟葉朗相像,這次蘇簡便仔細觀察對比了一番,正覺得安以澤和葉朗五官確實頗有相似之處,一轉頭立刻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哪裡像了!廣告裡的安二哥瀟灑又溫柔,妥妥的俊逸暖男系!而身邊的這位,表情寡淡聲氣冷淡,活活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

電影開映,蘇簡也便認真看了起來。電影是一貫的美國大片風格,畫面精美,特效炫目,配上3D的效果,還是挺震撼的。蘇簡看得津津有味,只大場面過去,中場情節過渡的時候,才停下來想喝口水。

安以澤轉過頭來,低聲問他:「渴?」

蘇簡點頭。安以澤將水擰開了遞給他,蘇簡接過來剛往嘴裡倒了一口,忽然聽到旁邊似乎有點奇怪的動靜。

蘇簡手一頓,「咕咚」將喉嚨的水嚥下去,凝神聽了聽,只聽隔壁座位悉悉索索地,不時有微微的喘息聲傳過來。

蘇簡一僵,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似乎是要印證他的猜想,下一刻,一聲刻意壓抑但仍沒壓制住的低吟傳來,雖只是短促的一聲,但其間情/欲滿滿蕩人心魄,讓人很難忍住不猜想隔壁座位正在發生的事。

蘇簡呆若木雞,但隨即便興奮起來。他在電腦裡品鑒過眾多歐美韓日的動作藝術片,但現實裡還沒有過經驗呢,不想今日竟有如此奇遇……

蘇簡屏住呼吸,暗暗往天雷勾動地火的隔壁座位挪去,同時悄悄朝隔壁座位探出頭。

誰知還未達到目的,兩隻手忽然橫過來,一隻蒙住了他的眼,一隻攬住了他的腰。

安以澤將他拖過來用手圈住,在他耳邊道:「乖乖看電影!」

蘇簡扒開安以澤蒙住他眼睛的手,也沒注意到現在自己正被安以澤攬在懷中的姿勢,只仰起臉無比正直道:「我就想叫隔壁說話不要那麼大聲,影響大家看電影而已!」

安以澤低頭看了看他,摟住他的手忽然一緊,而後又是一鬆,接著蘇簡便見安以澤的身體越過自己,伸長手臂,在座位上敲了一敲。

蘇簡:「……」

隔壁熱烈的動靜立刻沒了。

蘇簡相當鬱悶,但又不能說安以澤什麼,於是只好自己氣悶。安以澤低下頭,低聲問他:「怎麼了?」

蘇簡被他撲在耳邊的氣息弄得有點癢,於是側了側頭,誰知這一側頭,半邊臉便貼上了安以澤的胸膛,而且耳朵正正對著心口,於是蘇簡便聽見了一聲聲有規律的「咚——咚——咚」。

安以澤低眸瞧著懷中臉貼在自己胸口乖順地一動不動的小丫頭,摟人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

過了一會兒,懷中的人忽然仰起臉來看著他,秀美的臉龐在電影院的閃爍光影中有些迷離的不真實感,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是璨然如星。

安以澤忽然覺得喉頭有點緊。

「簡簡?」開口的聲音有些低啞,電影聲音的掩蓋下,語聲裡是從未有過的溫軟。

連蘇簡都感覺這聲「簡簡」聽著實在溫柔,於是語氣也不由得誠摯起來:「以澤。」

安以澤低下頭,臉觸上蘇簡柔軟的髮絲,微微蹭了蹭,在他耳邊低低道:「嗯?」

「你心跳好快!」蘇簡肅然道,「每分鐘肯定超過200了,你心臟不會有什麼毛病吧?」明明靜坐著沒有動,而且電影情節目前也舒緩不緊張。

難得一見的溫柔表情在黑暗裡僵在臉上的安以澤:「……」

「要不你找個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蘇簡誠懇建議。記得先前他們公司體檢,有位同事檢查出來就是心動過速,回來憂心忡忡轉述大夫的話,說是這情況嚴重的甚至可能猝死。

安總裁聲音裡的溫柔悄然消失了,依稀多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沒病!」

「哦。」蘇簡也聽出了安以澤語氣不善,立刻住嘴了,心裡吐槽:沒病就沒病唄!明明是好心關心你一下,幹嗎那麼小模小樣的?要不是看在心跳過快問題可小可大,我才不提醒你!

暗自在心裡嘀嘀咕咕,蘇簡抬眼望向螢幕。因為感覺頗為舒適,他倒沒注意到自己現在被安以澤抱著的姿勢,反倒順勢微微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看起電影來。

因為情節有點沒跟上,所以他暫時也沒怎麼看進去,目光掠過前面的座位,忽然腦中一個激靈。

他明白安以澤剛才為什麼不高興了!

蘇簡心裡暗暗埋怨自己傻,安以澤心跳快,怎麼就只單純往生病那方面想,明明有更明顯的原因!

蘇簡偷偷瞧了瞧安以澤,只見他下巴堅毅,嘴唇微抿,表情一派淡定,只不過……蘇簡將身體又往安以澤懷中靠了靠,默默感受了一下。

安以澤低下頭來看著他。

蘇簡心想,剛才過速的心跳,現在滾燙的體溫,還用問麼?一切都證明,剛才隔壁兩位親的表演,安以澤不僅聽到了,而且根本就聽得心熱了!怪不得剛才這傢伙要去打斷人家,表面上一臉正氣的樣子,實際上根本就是他自己起反應了!

想到平日裡一臉禁慾的安以澤也會因為聽到人家偷情而身熱心跳,蘇簡不免覺得對安以澤親近了不少,想想先前確實是自己呆了,於是見安以澤看向他,便略帶歉意道:「對不起,剛才我不該說你有病,你根本沒病,其實你正常得很。」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明明想好好寫點言情場面的,為什麼每次寫到後面都不由自主變成逗比風格呢?!

明明最先想的是夫妻倆電影院被勾起那啥啥然後情不自禁那啥啥的銷魂場面的……

傻白甜,傻白甜,傻是傻了,白也白了,甜就……

唉,下個文不能再寫蘇二二這種女主了,還是寫個狂帥酷拽霸的吧!

第29章

直到電影結束,安以澤再沒跟蘇簡說過一句話,只是用手一直摟著他。蘇簡後來被電影劇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倒也沒注意其他,窩在身旁男人的懷中快活地看完了整部電影。

電影結束,蘇簡仍舊意猶未盡,倒是廳內燈光亮起的時候,看到隔壁的情侶起了身,蘇簡不由得好奇地伸著腦袋望過去。

是一對跟他們差不多的男女,男的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不過沒安以澤看起來年輕,也沒安以澤長得好,女的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臉長得倒很清純,完全看不出會做那麼奔放的事。

安以澤撫撫他的頭髮:「做什麼?」

蘇簡立刻縮回脖子:「沒什麼!我們走吧!」

安以澤拉住他:「等他們先走,不然容易撞到你。」

蘇簡於是乖乖坐著。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安以澤將他扶起來,蘇簡撐好枴杖,忽然看到座位上的玫瑰花,不由得心頭一跳:糟糕!剛才沒注意,竟然把玫瑰花坐扁了!

這花畢竟是安以澤買來給他的,蘇簡也差不多明白過來,安以澤買花給他估計又是在按原則秀恩愛,畢竟他倆現在是在外面,而且今天還是七夕,做丈夫的不給妻子送花反而才是奇怪,反倒是他自己,完全沒有配合好,居然把老公送的玫瑰坐成了玫瑰餅!蘇簡有點心虛,忙熱情道:「別忘了你送給我的玫瑰花!」

安以澤也看見了瓣殘花扁的玫瑰屍體,默然片刻道:「壞了就不要了。」

「那怎麼行!」蘇簡義正言辭道,「這可是你送給我的!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要帶回去!」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默默撿起淒涼的玫瑰花。

蘇簡不忘叮囑:「拿好了啊!」

於是電影院的觀眾們便見一名拄著枴杖的漂亮女孩身後,一名形貌惹目的男子手捧一支要死不活的玫瑰木著臉走了出來。

「誒,你看,那邊有個帥哥!」

「哇,確實帥!長得還有點像葉朗!」

「哈,真的哎!真的有點像葉朗!不過旁邊那個拄枴杖的是他女朋友嗎?唉,為什麼帥哥都有女朋友了啊?」

「應該是,不然他幹嗎扶她?」

「不過那也不一定,萬一是人帥哥心靈美熱心幫助殘疾人呢?」

不遠處兩名女孩交談的聲音隱隱傳來,蘇簡一聽便知道是在說安以澤,心頭不免酸溜溜,也不知是不是酸得有點太狠了,他竟覺得肚子開始有些不舒服起來。

「以澤。」安以澤頓住腳步,「我想去上個廁所。」

安以澤點頭:「那我在這邊等你?」

「好。」蘇簡剛想往前,忽然又止步,委婉地補充道:「可能會有點久。」

安以澤道:「我等你。小心一點。」

目送著蘇簡安全進入洗手間,安以澤收回目光,瞥見手上扁扁的玫瑰,想起蘇簡適才那句「這可是你送給我的」,唇角不由浮出一絲微笑。

「以澤哥哥?」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女聲。

安以澤回頭,只見白寧雪長裙黑髮,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後不遠處,正驚喜地望著他。

「以澤哥哥,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白寧雪欣喜道,快步朝他走過來,只是她今日恰好穿了一雙新的高跟鞋,鞋跟又高又細,偏生這裡地板很光滑,她步子邁得太快,一個不注意竟摔了下去。

「啊!」白寧雪一聲驚呼。

安以澤上前扶起她:「怎麼樣?有沒有摔到哪裡?」

白寧雪緩緩撐起身,但只撐到一半,便秀眉緊蹙,摔倒在安以澤身上,委屈道:「好痛!」

安以澤只好扶住她:「還能走嗎?」

白寧雪依在他身上,一臉痛苦:「我的腳好像崴了。」

安以澤將她扶到旁邊的椅上坐下,目光朝四周掃了掃:「你一個人來的?」

「嗯。」白寧雪點點頭,「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你。以澤哥哥你也一個人來的?」

「不,」安以澤道,「我跟簡簡一起過來的。」

「哦。」白寧雪神情有些黯然,「那蘇小姐呢?」

安以澤道:「她去洗手間了。」

「這樣啊,」白寧雪撐起一個微笑,「那以澤哥哥你去等蘇小姐吧,不用管我了。」

安以澤沉默了一下:「我把你送到車上。」

白寧雪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以澤哥哥你要送我回家?」

「我只能送你回你車上,你給家中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安以澤道,「我要在這兒等簡簡,抱歉。」

白寧雪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強顏歡笑道:「沒事的。」

安以澤朝洗手間的方向望了望,而後利落地動作起來,扶著白寧雪朝電梯走去:「你的車在地下停車場?」

「嗯。」白寧雪將大半個身子都靠在安以澤身上,傷腳往前蹭動,不時蹙起秀眉咬唇,「好疼。」

安以澤扶著她進電梯,安慰了一句:「忍著點。」

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找到白寧雪的車,安以澤對一直依在他懷中的白寧雪道:「司機剛才也說了很快就能過來,你在車裡等一會兒就好。」

說完安以澤便打開車門,扶著白寧雪上車,沒想到白寧雪忽然轉過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安以澤沒有動:「寧雪?」

「以澤哥哥,」白寧雪收緊手,將臉埋在他懷中,「不要走!」

安以澤僵了一下,抬手輕輕推她:「抱歉,我還有事。」

白寧雪卻緊緊抱住了他不放手,朝他仰起的臉含了楚楚的淒傷:「以澤哥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再丟下我!我喜歡你!」

安以澤默然,隨後道:「寧雪,我已經結婚了。」

「我不在乎!」白寧雪深情地望著他,「我知道你對蘇簡並不是真心……」

「我是。」安以澤打斷了他。

「你不是!」白寧雪眼中淚光盈盈,「以澤哥哥,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喜歡你,可是你卻從來都只看著紀姐姐,她明明不愛你……」

「寧雪!」安以澤沉聲打斷她。

白寧雪淚水滑落,憂傷的面容我見猶憐:「紀姐姐要訂婚了,我以為你總可以回頭看我一眼,可是沒想到你卻跟別人結婚了!蘇簡到底哪裡好?我到底哪裡比不過她?」

「你不用跟她比。」

「可是她跟你結婚了!」白寧雪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妒恨,但很快便即隱沒,留下的依舊是滿臉深情,「以澤哥哥,我不在乎,你結了婚也沒關係,我可以等……」

安以澤緩慢卻堅定地推開她:「寧雪,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工作忙碌,只有這麼一點點,見諒。

突然發現,比起這種情節,我還是更喜歡寫蘇二二的逗比的。

看到有親提到「他」的問題,是這樣的,因為本文是男變女,女主有女身又有男心,所以我就用了可以指代無性別的「他」來代替,而在別人的對話裡說到蘇簡則一般直接用「她」,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呢?

另外,28章被網審了,這是什麼東東?難不成是因為寫了電影院的那啥啥,所以……

那等寫到安總和蘇小簡那啥的時候怎麼辦?我可是很期待蘇小簡到時候的反應的呢!難不成到時候只能寫「就這樣,二人完美地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

第30章

蘇簡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臀部和腿都有點麻。

好在肚子是暢快了,蘇簡頓覺輕鬆,拄著拐回到原地,卻沒看見安以澤,四面環顧,還是不見人。

莫非這傢伙也去洗手間了?

蘇簡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人回來,不免有點鬱悶,四面瞧著搜尋安以澤的身影,忽然注意到先前議論安以澤的兩個小女生還在原處坐著,蘇簡便挪了過去:「請問,剛才跟我在一起的那個男的,你們看見他去哪裡了嗎?」

他的枴杖矚目,再加小女生對安以澤印象也深,立刻就想了起來,但卻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問:「你是剛剛那位帥哥的女朋友?」

蘇簡忙點頭:「他是我丈夫,你們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丈夫?」兩個小女生對視一眼,眼神有點詭異。

「是,他是我丈夫,剛才說在這兒等我,現在卻沒看見人,你們看見他去哪兒了?」

小女生看著他眼含悲憫,其中一個說:「剛剛有個女人過來,你丈夫抱著她走了。」

女人?抱著走了?蘇簡愣住。

見他一臉呆滯的表情,小女生以為他被打擊壞了,想到剛才看見的嬌弱無力的白寧雪依在安以澤懷中的情景,不免有些嫉妒,還有些八卦的興奮:「那女人一看就是小三!見面就往你老公懷裡撲,然後你老公就抱著她走了!你老公那麼帥,你得把他看緊呀!」

見面就往懷裡撲,安以澤還把她抱住?蘇簡想像了一下畫面,默默鑒定只怕這個是安以澤的真愛。

就說無緣無故幹嗎帶他出來看電影過七夕,原來是拿他當幌子,出來會情人呢!

旁邊小女生還在好心勸導他要他防小三滅小三,蘇簡苦逼地想:我跟安以澤又不是真夫妻,人家可是真情人,老子才是那個小三啊!

想到自己不僅被安以澤當了幌子被小三了一把,而且還被安以澤扔掉了,蘇簡不由得怒由心生:安以澤,你還有沒有情義了!有了情人就忘了合作夥伴,有點職業道德沒有!

因為身邊跟著安以澤,蘇簡出門也沒帶手機,而就算可以借別人的電話,他也完全記不住電話號碼,為今之計,只有等。

可是萬一安以澤陷在溫柔鄉完全就想不起他來了呢?

蘇簡想了想,決定下停車場去瞧瞧。

於是他坐著電梯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而就在他進入電梯往下走的同時,旁邊的另一部電梯裡,安以澤的手指按上了他適才所在的樓層鍵。

電梯一下一上,相錯而過。

蘇簡出了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尼瑪他根本記不住安以澤的車牌號啊!就依稀記得今天出來,安以澤好像開的是一輛黑色的奔馳……

蘇簡腿腳不便,不可能轉遍整個停車場一輛一輛去找,他只能按著模糊的記憶大約估計了一個停車位置,巧的是,那裡倒真是停了一倆黑色奔馳。

奔馳停車的位置離電梯不算遠,在目力所及的範圍,蘇簡想了想,並沒過去,反而在電梯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他想,如果那真是安以澤的車,安以澤就應該還在商場裡,不管多久,安以澤早晚要下來停車場,還不如守在電梯邊,免得錯過。

於是蘇簡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默默將自己籠在了陰影裡。畢竟電梯上下人也不少,他可不想被別人參觀來去。

兩眼盯著開合的電梯門,蘇簡心中默默祈禱:安以澤,你丫快死回來!要會情人你自己去會,你倒先把我送回去啊!

.

而這邊安以澤乘坐電梯上來,發現蘇簡仍不見人影,以為蘇簡還在廁所,便等了一會兒。

結果等了一陣,仍不見蘇簡出來,安以澤算了下時間,覺得有些不對了。

安以澤來到洗手間門口,請一位女士進去幫忙問了問蘇簡是否在裡邊,結果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安以澤心中登時一跳。

他立時便明白過來,只怕因為半天沒等到自己,蘇簡自己走了。

安以澤抬眼向人群望去。電影院旁邊就是商場,其間人影往來,倒不算特別擁擠,只是蘇簡腿腳不便,要在人群中行走,自然不易。

安以澤狠狠鎖了眉峰,先將電影院搜尋了一番,發現不見蘇簡的影子後,又將電影院所在的整個樓層都找了一圈。

結果還是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安以澤一時倒沒想到蘇簡會下停車場去找他,只想著蘇簡先前出來時的興奮神色,和「好久沒出來逛逛」之類的話,便以為蘇簡自己去逛商場了,於是立刻下到下面的樓層。

於是人們便見商場人流如織,其間一名男子步履匆匆穿行其間,卻無心欣賞商品,而只抬眼四望,俊逸的臉繃得緊緊的,讓人望之而栗,細看方能發現那四處搜尋的目光中透出的焦急。

幾個樓層都沒找到人,安以澤連臉上都掩不住透出焦躁來,正要繼續找尋,忽然注意到商場廣播裡的聲音:「各位顧客朋友……」立時腳步一頓。

急中生亂,他竟然忘了還有這個!

安以澤腳步一轉,立刻來到商場廣播台。

沒過多久,便聽整個商場迴盪起廣播員甜美的聲音:「下面播送一則尋人啟事:蘇簡女士,蘇簡女士,請您聽到廣播後立刻到廣播台,您的丈夫在這裡等你。再播送一遍……」

安以澤靜靜站在廣播台邊。

然而十幾分鐘過去,安以澤並沒有見到期待的人影。

臉色越發難看,安以澤握了握拳,又鬆開,緊繃繃對廣播員道:「請你再播送一遍。」

廣播員立刻又播送了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熟悉的身影仍未出現在安以澤的視野。

安以澤臉色冰寒。

廣播員見他神情,勸解道:「顧客您別著急,要不再等等看?也許您的妻子也正在找您……」

安以澤神情一凝,腦中猛然生出一念,匆匆對廣播員說了聲「謝謝」,立刻轉身朝電梯走去。

乘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安以澤大步來到自己車邊,隨即卻是神情一滯:黑色的車旁,人影全無。

安以澤靜靜靠在車邊,握緊了拳頭。

他明明知道蘇簡腿腳不便,身上沒錢也沒帶手機,還失了憶,只能依靠他,他卻把她一個人丟在商場裡……想到小丫頭出來找不見他而著急害怕的模樣,安以澤便覺得心頭狠狠一緊。

既然蘇簡沒來停車場找他,他只好繼續去找尋。尋思了一下,他覺得依蘇簡目前的狀況,應該走不遠,在商場或是商場附近的可能性最大,於是他調轉頭,又重新走向電梯。

正要伸手按鍵,安以澤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不遠處牆角的小小一團。

安以澤按鍵的手頓在空中。

一步步走過去,安以澤終於看清,那小小的一團,其實是個靠著牆角蜷縮著的人。

安以澤走到那人面前,緩緩蹲□。

蘇簡背靠著牆,頭微微偏著,長長的眼睫輕輕覆蓋在平日那雙總是清澈晶亮的眼睛上,寧靜得分外乖巧,倒是嘴唇微微抿著,像是有些委屈。

角落裡,牆根下,女孩蜷縮著,睡顏安靜又乖巧。

那一刻,安以澤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停了一停,又狠狠一動。

緩緩抬手,輕輕撥開蘇簡頰畔的髮絲,安以澤撫上那秀美白淨的臉,聲音裡有著自己也沒發覺的溫柔和心疼:「簡簡?簡簡?醒醒!」

蝶翅似的睫扉顫了顫,蘇簡張開眼,看見面前的安以澤,還有些迷糊,呆呆地喚道:「以澤?」

「嗯,是我。」安以澤溫柔地應道。

蘇簡揉揉眼睛,聲音裡含著迷糊,聽起來便有些嬌軟:「你回來啦?」

「嗯。」安以澤摸摸他的臉,自然地將他擁進懷中。

蘇簡一呆,在他肩膀後露出兩隻眼睛,眨巴眨巴:「以澤。」

「嗯?」

「我餓了。」

「……」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盡力了,前面已經盡量言情了,後面則是不可抗的力量——有蘇簡簡在的地方,怎麼可能有浪漫!怎麼可能不逗比!

看文的親越來越多,留言也越來越多,作者君又開心又感動!然後要繼續吆喝:喜歡就留個言哦!喜歡就收藏一下文哦!喜歡在苦逼的人生裡獲得歡樂和甜蜜,喜歡幸福故事圓滿結局的親們還請收藏一下作者君阿舒哦!

第31章

將蘇簡抱上車,又替他繫好安全帶,安以澤這才問:「想吃什麼?」

蘇簡想了想,興奮道:「我想吃川菜!」

安以澤皺了皺眉,本想拒絕,但見蘇簡一臉期盼,又有些心軟,思索了一下,安以澤一個電話給自家的家庭醫生打了過去:「清遠,簡簡現在的情況,能吃辣的嗎?」

蘇簡囧囧有神,不過聽到電話裡章清遠說可以少吃一點,又立刻高興起來。

安以澤放下電話,見蘇簡正眼眸晶亮地望著他,唇角一揚,微笑著點了點頭:「清遠說可以吃一點,不過不能太辣。」

蘇簡完全忽略最後一句,開心道:」那我要吃水煮肉片!還要吃水煮魚!對了,還要吃毛血旺!」

都是一半是辣椒的菜……安以澤有些無奈,但看蘇簡滿臉嚮往,又不忍拒絕,只好點頭:「好。」

蘇簡歡快道:「那我們去哪裡吃?」

安以澤握住方向盤:「我知道一家川菜館,店面雖然不大,但味道很正宗。」

抵達目的地,安以澤下車,又轉到蘇簡那一邊,將他扶出來。

蘇簡抬頭看了看招牌:「就是這裡?」

安以澤點了點頭,叮囑他:「這裡生意不錯,人只怕不少,小心一點。」

進到川菜館裡,安以澤打算要包廂,但蘇簡堅持要坐在散台,因為他覺得自己好久沒見到這麼多人了,要感受一下人間煙火氣息。

安以澤只好挑了窗邊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蘇簡坐到安以澤對面,問服務員要來了菜單,看了一眼安以澤:「那我可隨便點了?」

安以澤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好。」

蘇簡立刻覺得闊氣起來,豪邁地點了一大堆自己想吃的,安以澤也不阻止他,只為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只是趁著洗手的功夫,安以澤特地叮囑服務員,他們的菜不要放太多辣椒。

菜上來的速度還算快,蘇簡一覺醒來,覺得肚子餓得厲害,大吃了一通後,總算覺得身體充實多了。

見他放下筷子,安以澤問:「吃飽了?」

蘇簡拍拍肚子:「中場休息!歇一會兒再戰鬥!」

安以澤:「……」

肚子充實了,蘇簡終於有心思理會其他,這才想起先前安以澤扔下他的事情來。

「對了,剛才你去哪兒了?」蘇簡不高興地問,「我不是叫你等我?怎麼我一出來,你就不見了?」

安以澤歉意道:「對不起。」

他道歉道得太利落太誠懇,蘇簡倒不好發作了,但心中又實在對那個被安以澤抱走的女人好奇,於是板著臉道:「我等了你那麼久,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

「我等你的時候,剛好碰到寧雪,她不小心崴了腳,我就把她送回了她的車上讓她家中的司機來接她,誰知等我回來,你就不見了。」安以澤話語簡潔。

「白小姐?」蘇簡有些詫異,沒想到背後的女主竟然是熟人,他知道白寧雪對安以澤有意思,又想到先前白寧雪對他說的那一番她跟安以澤青梅竹馬從前安以澤多麼護著她云云,不禁八卦道:「你喜歡她?」

安以澤道:「我說了,我只當她是妹妹。」

真當她是妹妹,用得著大七夕的拿我當幌子出來跟她幽會麼?蘇簡不信,不滿道:「我倆什麼關係?你用得著瞞我嗎?」

聞言安以澤反問:「我倆什麼關係?」

「盟友啊!」蘇簡道,「我們可是要一起合作的,你瞞著我可不必要,你有喜歡的人就大膽喜歡好了,我又不會妨礙你。」

安以澤淡淡道:「我現在已經有妻子了。」

蘇簡不滿道:「我就知道,你還是不願意跟我說真話!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幹嗎又拿我說事?就算是真的,這年頭,一夫多妻不也到處都是?」

安以澤皺起眉頭,想起蘇簡先前的男人三妻四妾論,問道:「你能容忍你喜歡的人喜歡別人?」

「當然不能!」蘇簡本能回答。

「將心比心,我自然也不會讓我喜歡的人傷心。」安以澤認真道,「況且,喜歡一個人後,又怎能裝得下別人?」

蘇簡心道:我可以呀!我的心胸比天闊比海寬,裝下一整個後宮都木有問題!可惜的就是,這二十九年來,硬是沒有一個妹子願意進去!活了二十九年都沒能談過一次真正的戀愛,何其錐心!

「所以,」安以澤盯著他的眼睛,「不要再說剛才那種話,我們現在是夫妻,若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絕對不該渾不在意。」

蘇簡眨眨眼,覺得自己明白安以澤的意思了。那倒也是,他現在演的可是深愛安以澤的小媳婦兒,按照常理,如果安以澤跟別的女人走太近,他這做妻子的確實不太可能大方又淡定,自己若真表現得太過不在乎的話,反倒有點沒演技了。

蘇簡一直覺得自己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人,所以他點了點頭:「知了!以後看見你跟女人在一起,我會努力吃醋的!」

安以澤:「……」

既然沒能探尋到好八卦充實靈魂,就只能多吃點好吃的充實肚子了,於是中場休息過去,蘇簡又繼續開吃。

安以澤將一塊挑掉刺的魚肉夾到他碗裡,已經習慣被他夾菜的蘇簡立刻「嗖」地撿起來扔進嘴裡。

正吃得歡快,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起哄聲。

蘇簡塞得兩頰鼓鼓,聞聲抬起頭來,茫然地望過去,看了一會兒又聽了一會兒,興奮了:有人在求婚!

竟然在川菜館求婚,這哥們兒也忒有情調!蘇簡興致勃勃地伸長了脖子,還不忘招呼安以澤:「看,求婚呢!」

只聽人群中一個男聲道:「雖然我不高,但,我會努力做你身旁的高山,晴時為你擋陽,雨時為你擋雨;雖然我不帥,但,你卻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女人,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雖然我不富,但,我會努力掙錢,把我所有的工資都交給你!我保證,以後一心一意對你好,人前,我會把你當公主,人後,你就是我的女王!倩倩,嫁給我吧!」

蘇簡想,這詞說得真不錯,簡直就是他面對女神時的心聲!

男子說完,周圍人頓時一陣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蘇簡也跟著興奮,大喊道:「嫁給他!嫁給他!」因為他的聲音清脆又嬌嫩,所以在一眾以男士為主的起哄聲中顯得分外別緻清晰,連那邊求婚的男主角都禁不住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安以澤:「……」

那邊女主嬌羞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男主立刻站起來抱著女主亢奮地轉了一圈,而後捧著女主的頭起親了上去。

菜館裡頓時掌聲歡呼聲響成一片。

蘇簡也跟著開心,神情一片羨慕:「真好!」

他覺得,他想要的,其實也無非這麼多——不必是高貴漂亮的女神,只要面前是他喜歡的人,他對她說:「我喜歡你,嫁給我吧!」然後她回答:「我答應你。」

作為一枚大齡未婚未戀青年,這樣的場景,其實他想過也期待過很多回了。

安以澤凝視著面前那望著不遠處那對終成眷屬的新人一臉感動羨慕神情的人,若有所思。

而後他又朝那對被大家紛紛友好祝福滿臉幸福洋溢的情侶看了一眼。

和喜歡的人,兩情相悅,執手以老,確實是這世間最平凡又最珍貴的幸福。

.

二人正各自心有所感,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以澤?」

蘇簡剛喝了滿嘴的水,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好奇地抬起頭來。只見一個人正朝他們過來,男,一人多高,帥哥長相。

蘇簡興致缺缺地垂下眼,這輩子他最不喜歡看到的就是長得好的男人!

「阿飛?」安以澤微微詫異。

季明飛笑著跟他打了招呼,接著又轉向蘇簡:「嫂子,好久不見。」

蘇簡禮貌道:「不好意思,我失憶了,不太記得以前的事……」

「沒事,那我自我介紹一下好了。」季明飛索性拉開椅子在桌旁坐下來,看著蘇簡微笑,「我叫季明飛,從前是以澤的同學,現在是以澤的同事,同時一直兼任他最好的朋友。」

季明飛?蘇簡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先前安以澤生病時特地打電話過來叮囑他照顧好安以澤的好基友嗎?本來還想堅持「在比我帥的男人面前我務必要比他更有氣場」原則的蘇簡登時眼睛一亮:「你好,久仰大名。」

安以澤問季明飛:「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當初這菜館可是我帶你過來的!」季明飛笑道,「剛好我也在這裡吃飯,看到你們,我就過來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蘇簡一直在旁打量季明飛,不得不承認,安以澤的朋友也跟他是一國的,典型的高富帥,這個季明飛跟安以澤在一起,還真挺相配的。

蘇簡禮貌道:「季先生也是來過七夕的?」

「嫂子叫我明飛就好。」季明飛道,「我沒有以澤這麼好福氣,過來這邊只是吃工作餐的。」

蘇簡詫異道:「今天七夕,你們公司不是放假嗎,還工作啊?」

季明飛一愣,瞅了安以澤一眼,見安以澤也正深深地向他看過來,腦中一轉,立時明瞭,於是歎息道:「別人放假是因為要去陪佳人,像我這種孤家寡人,自然只能加班了。」

蘇簡這些天被安以柔帶著看劇,正好看過幾個腐向視頻,此刻看季明飛說話時看著安以澤,又聽他這樣歎息,再想到先前他對安以澤的細緻瞭解言語關心,之前的猜測頓時又開始蓬勃,強大的腦補功能則立刻自動運轉起來——數年同窗,季明飛已對安以澤情根深種,於是哪怕畢業工作,也要追隨心愛之人的腳步跟他進同一間公司,不求與他相依相守,只願在背後默默地看著他,關心他。然而安以澤終究還是結婚了,季明飛暗自傷懷卻無怨無悔。七夕之節,別人都與心愛之人享受浪漫,他卻只能抱著自己無望的愛情孤零零地落寞在公司,用工作來填補自己淒楚的心。只是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去了曾經和喜歡的人一起去過的菜館,想靠著回憶獲得一點溫暖,卻沒想到,竟在這裡遇見他喜歡的那個人,攜著新婚的妻子,圓滿地過著屬於他們的七夕。他心痛欲裂,強顏歡笑上前招呼,卻每一字每一笑,背後都是錐心的痛……

虐!太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32章

於是蘇簡看向季明飛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欲說還休。

安以澤見蘇簡一直脈脈地盯著季明飛,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

季明飛見蘇簡一直盯著他,也是一怔,隨即笑道:「嫂子的腿好些了嗎?嫂子可要好好保養,免得以澤一直掛心。」

蘇簡聽他語氣誠摯,並不似對一般情敵的虛偽惡意,不由得對他更生出了好感,再聽他最後一句,不免又想得深遠了,心裡再次默默感歎了一句「虐」,面上微笑道:「好多了,多謝關心。」頓了一頓,目光又在他和安以澤身上走了個來回,最後目光落到季明飛臉上,「你們倆感情真好。」

季明飛笑道:「我跟以澤認識很多年了,一直都是好兄弟,」斜過眼睛瞥了一眼安以澤,打趣,「不過現在他跑來結婚了,就只剩我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了!」

蘇簡試探道:「你……可有喜歡的人?」

安以澤神情微動。

季明飛笑著看了一眼安以澤:「我哪有以澤那麼好的福氣,能遇見嫂子。」

蘇簡看著微微苦笑的季明飛,越看越覺得那笑容背後虐心滿滿,不由在心頭歎息。剛剛才看了一出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滿,轉眼卻是一場癡心漢獨自心傷的虐戀,愛情這東西,果然千變萬化,讓這世間多了無數的狗血。

同情歸同情,但蘇簡也不可能直接對季明飛說「我跟安以澤是假結婚,兄弟你要真看上他了就趕緊地上吧,我讓給你」,忖度了一下,蘇簡覺得好歹是七夕,得給苦逼的季先生一點機會,於是他說:「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聊。」

安以澤叮囑他:「地滑,小心。」

蘇簡點了點頭,又看了季明飛一眼,朝他鼓勵地笑了一笑。

季明飛被他那個眼眸晶亮充滿熱切的微笑弄得一怔,瞧著他的背影,嘴角噙笑,轉眼看向安以澤:「我怎麼覺得,你家蘇簡小丫頭比上回見到的時候,更有意思了?」

安以澤沒回答他,卻說:「你吃完飯了,不回公司?」

季明飛微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安以澤:「這是要趕我走?」壞笑起來,「不過,安總,今天七夕,公司不是放假嗎?」

安以澤無奈地看著他。

季明飛眉毛一挑:「以澤,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做這種事,沒想到竟然是為了蘇簡。」

安以澤道:「我們現在畢竟是夫妻。」

季明飛跟他深有默契,自然一聽便知他的意思是他和蘇簡現在是扮演恩愛夫妻,七夕這種節日,肯定得出來做做樣子,不過季明飛心頭卻有些不以為然,但他也不點破,只彎著眼看向安以澤:「說真的,蘇簡如果你不要,就讓給我吧!」

安以澤面色微沉:「明飛!她是我的妻子。」

「反正你們又不是真的,一年過後就會離婚,」季明飛懶懶地笑,「況且,你也說了不喜歡她。」

安以澤沉聲問:「你喜歡她?以前你並不喜歡她這一種。」

「我又不像你,一輩子只喜歡一種,我喜歡多樣化。」季明飛挑眉,「怎麼樣?我真覺得你家小丫頭挺不錯的,越看越耐看。」

安以澤皺眉道:「她不是能跟你玩的人。」

「我可不是想跟她玩。」季明飛說,見安以澤不相信,便接道:「好吧,我承認,看你們夫妻倆甜甜蜜蜜過七夕,我孤單寂寞了,忽然覺得,有個老婆也不錯。」抬眼往蘇簡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而你家的小丫頭,就很適合娶回家。」

安以澤語聲淡淡:「你要找溫婉知趣的人,她不行。」

季明飛仔細地觀察著安以澤已經有些掩飾不住的眼神表情,心頭大覺歡樂有趣,面上卻做戲做得認真:「不溫婉不知趣也沒什麼,只要我喜歡便好。話說老婆娶回來,本來就是用來疼的,我如果娶了妻,自然是要護她寵她一輩子的,而蘇簡這小丫頭,」季明飛瞟向安以澤,語聲悠悠,「一看就是適合拿來寵的。」

.

蘇簡默默地坐在馬桶上,聽完了隔壁鄰居在電話裡跟男友吵架的全過程,這才意猶未盡地出了洗手間回來。

不想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季明飛,蘇簡詫異:「季先生走了?」

安以澤淡定地「嗯」了一聲。

蘇簡的八卦之魂又悠悠地蕩漾起來,他好奇地想知道二人的交談,卻又不好直問,琢磨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問:「以澤,你覺得……季先生這個人怎麼樣?」

安以澤神情漠漠:「他不適合你。」

蘇簡:「……」

仔細端詳了一下安以澤的神情,蘇簡感覺出來了,對面的男人現在好像不大高興。蘇簡腦內飛速運轉:他探問季明飛的消息——安以澤不高興,說季明飛不適合他——安以澤認為季明飛適合別人——別人是誰——還用問嗎那必須是吃醋的安以澤自己啊!

江戶川蘇簡驀然覺得腦中光芒一閃,先前的一些線索立時都串了起來:

安小妹說:「三哥以前沒怎麼談過戀愛,所以如果他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三嫂你要多多包涵他……而且爸媽早就催三哥結婚,但他一直沒有結,但遇到你之後,迅速就結了,連我們都措手不及。」

顏子薇說:「安以澤長相身材家世能力樣樣拿得出手,這種優質男,放在男人那裡,一樣招人喜歡。不過是不是GAY,小簡你跟他同居了一個多月,難道還看不出來麼?」

蘇妹子假結婚是因為母親病了急需用錢,所以跟安以澤做交易,可安以澤要財有財要貌有貌,鑽石王老五一枚,為什麼也要假結婚?

蘇簡立時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了不得的真相——一切,竟然都是為了愛!

安以澤只怕對季明飛也是有感情的,但畢竟這種感情不合世俗,何況安以澤還是安家的少爺CMI的總裁,家族的名聲和他自己的事業都要求他必須找個女人正常結婚。可是,他又怎能真正心甘?於是,他拒絕了與母親喜歡的富家千金聯姻,而自己找了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做交易。這樣,安以澤身心俱保清白,可以讓季明飛不至介懷,而一年後他們離婚後,他也可對家族有交代,比如說被女人傷透了心再不能熱愛雌性什麼的……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蘇簡便想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遠,臉上的表情也跟著神思微妙起來,直到安以澤的聲音響起:「簡簡?」

蘇簡回過神來,看著安以澤,心情不免有點複雜,尚沉浸在「季基友深情終有報,安總裁假婚原為愛」的狗血劇情中的他脫口道:「以澤,我不歧視同性戀。」

安以澤:「……」

蘇簡語氣誠摯:「如果你真的喜歡季先生,就要跟他說。我對同性相愛一點偏見都沒有,我以前大學有個同學就是同性戀,我跟他關係一樣挺好的。所以,你完全不用顧忌我,你放心,我不會妨礙你們的……」

「我不是!」

蘇簡倏地住了口,這才發現對面的男人一臉鐵青。蘇簡識趣地閉上了自己的嘴,不再多說,只小心翼翼地覷著安以澤。

瞧著蘇簡悄然觀察自己似猶然不信的模樣,安以澤咬牙道:「我、不、是、同、性、戀!」

蘇簡乖巧地:「哦。」

旁邊有食客聞聲朝他們好奇地看了過來,安以澤額角青筋將崩,冰著臉付了錢,然後拉著蘇簡往外走。

坐在大門旁的幾個年輕人正在高聲談笑,其中一個搖頭晃腦念道:「沒聽過嗎?喜歡就是放肆,愛就是克制!」

「精闢!」蘇簡脫口點贊。

安以澤神情一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蘇簡忙朝他討好一笑。

安以澤面無表情撇開眼。

等到二人上了車,蘇簡向安以澤真誠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是同性戀……」

聽到他前三個字意稍平復的安以澤聽到後一句又忍不住眼角一抽,齒縫吐字道:「我哪裡看起來像同性戀!」

蘇簡乾笑:「我看季先生跟你感情很好,先前你生病,他還打電話來特地教我怎麼照顧你,所以我就以為……」

安以澤神情微動,默然片刻後,他靜靜道:「反正,我不是同性戀。」

不知是不是蘇簡的錯覺,他總覺得安以澤的重音咬在那個「我」字上,蘇簡的思緒立刻又翻飛起來:這是什麼意思?莫非……

蘇簡口隨心動,衝口而出:「那,季先生呢?」

安以澤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淡淡問了一句:「還想去哪裡?」

蘇簡心中立時熱鬧起來:靠!這就是默認啊!季基友果然是位好同志!

毛利蘇簡挺了挺胸,驀地有種好歹我也算猜對了一半的驕傲感。

.

生平第一個正式過的七夕,蘇簡覺得雖然跌宕了點,但還算過得圓滿。

回到家,安以柔過來打聽結果:「三嫂,三哥今天帶你去看電影了?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蘇簡點頭:「挺開心的。」

安以柔笑得促狹:「除了看電影,就沒做點別的?」

「別的?」蘇簡一個個數,「看完電影,還吃了飯,然後還有兜風……」

「哇!三哥載你去兜風?」安以柔驚歎,「你們去哪兒兜風了?」

「人民公園。」

「……」

「小柔?」

「哦,人民公園……好玩嗎?」

「還好,我就是覺得似乎好久沒去過了,所以就讓你三哥開車帶我過去看看。我腿不方便,也沒怎麼逛,就是在湖邊坐了坐。」

「坐了坐?」安以柔想像了一下自家英俊哥哥漂亮嫂子坐在湖畔相依相偎共看水天的情景,覺得也挺浪漫的,於是八卦地問,「那你們都坐那兒幹什麼了?」

蘇簡道:「今天天氣涼爽,湖邊有一群大爺大媽在那兒扭秧歌,很熱鬧。」

安以柔扶額,默默走開,然後回到房間默默發了個微博。

「我的哥哥嫂子今天去人民公園過七夕,看了一下午大爺大媽扭秧歌。」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被蘇二二傳染了,是週四入V,入V當天三更……

所以今天只有一更……

大家要打就打蘇二二好了!都是他的錯!

第33章

七夕之後,蘇簡的日常依舊還是在豪宅裡吃喝拉撒,夫君上班時上網、玩遊戲、跟安小妹一起追新番看劇,夫君下班後在門外頭秀秀恩愛,關起門則同床共枕。

習慣了之後,蘇簡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愜意。

而且,天天這樣養著,他的腿也慢慢好得差不多了。

醫生宣佈他可以扔掉枴杖輪椅自行行走的那天,蘇簡十分開心,吃完晚飯,在和安以澤一起逛花園的時候他怎麼也不肯回去,在花園裡逛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安以澤不放心他的腿強硬地將他帶回房。

知道他的腿痊癒,安以柔也很開心,對他說:「三嫂,我們一起去逛街吧!」

蘇簡對逛街沒什麼大的興趣,不過能去外面他就很高興,而且這次沒有輪椅沒有枴杖,重生以來他終於可以親自用腳步丈量大地,自然迫不及待,於是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正好這天是週末,安以澤在家,得知蘇簡要陪安以柔逛街,他有些不贊同:「你的腿剛好,不宜長久運動。」

安以柔在旁抱著蘇簡的胳膊,親密地偎著嫂子:「三哥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叫嫂子陪我去買些衣服,不會太累的!」瞅了瞅自家哥哥的表情,想了想,笑瞇瞇補充道:「如果三哥不放心,那不如跟我們一起去?剛好我們缺個司機!」

蘇簡暗暗有些不情願。陪妹子買衣服,看妹子換上美/美的衣服從試衣間出來,到他面前充滿期待地問「親愛的,好不好看」一直是他非常期待的事,結果現在卻多了安以澤這個大燈泡,也太煞風景了!

不過安以澤倒一句話沒說,直接從車庫開了一輛卡宴出來。

安以柔開開心心地拉著蘇簡上車。兩人坐在後座,開始聊起頭天一起看的新番的觀後感,然後又對前兩天追的劇吐了一番槽,交談得興致勃勃,熱熱鬧鬧。

一直默默在前開車,無人搭理,並且後面兩位嘴裡蹦出來的好些網絡流行用語有好幾個都聽得不是很懂的安總裁有點心塞。

於是他順手開了廣播,剛好廣播裡正在播出情感傾訴調解類節目,只聽一名漢子激動地控訴道:「結果鑒定出來,孩子是隔壁老王的!我老婆背叛了我!」

安以澤:「……」

蘇簡:「……」

見後面驀然沒了聲,安以澤沉著臉立刻換了另外一個頻道。

這個頻道此時正是廣告時段,便聽車廂裡驀然響起一位男子慷慨激昂的聲音:「XX男科醫院,男人的福音!本院泌尿科,專治各種尿頻、尿急、尿不盡……」

蘇簡從前聽過這廣告不少次,基本都能背下來了,於是這一聽,熟悉感頓生,立刻像從前一樣嘴欠順口接道:「尿分叉,尿拐彎,尿回流!」

安以澤:「……」

安以柔:「……」

等發覺車內空調溫度似乎變得低了些,蘇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登時覺得自己應該找個話題打個岔,於是匆忙抓了個話題說道:「現在的醫院打廣告越來越誇張了!前段時間我就聽過一個廣告,一個人在那裡打快板:『男科疾病不用愁,XX門診上四樓!女科疾病不用愁,XX門診上二樓!』你們看,是不是很雷人?」

安以澤:「……」

安以柔:「……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諧的氣氛裡,沒過多久,三人便到達了目的地。

一開始蘇簡還以為像安以柔這種富家小姐買衣服肯定是直奔名牌專賣店專櫃而去,結果沒想到安以柔挑的卻是商場裡頭比較大眾的品牌,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跟安以柔的關係也算不錯了,於是他也不避諱,直接對安以柔說:「我還以為你會跟你哥一樣,連內……呃,襪子都非名牌不穿。」本來想說「內褲」,但話出口時方覺對女孩子說這個有些不妥,於是他立刻換成了「襪子」。

坐在旁邊一直默默看著妻子看妹妹挑衣服的安以澤:「……」

正在挑衣服的安以柔回頭俏皮道:「沒辦法,天生麗質,穿什麼都好看!」

蘇簡立刻點頭:「那倒是。」

安以柔笑起來:「同學約我過兩天出去玩,他應該是喜歡普通一點的,我也喜歡。」

蘇簡先為安小妹不驕矜的性格點了個贊,然後又默默感慨了一句「土豪的世界」。

安以柔挑了幾件衣服,拿去試衣間換。蘇簡和安以澤並排坐在外面的長凳上等她。

蘇簡瞧著架上掛著的顏色各異式樣繁複的衣服,感概道:「女人的衣服花樣真多!」

見安以澤微挑眉梢看向他,蘇簡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也是女人,於是立刻又補充了一句補救:「所以我們女人真幸福呀!」

安以澤:「……」

想到這裡,蘇簡忽然覺得自己現在比安以澤也算多了一點優勢——男人的服裝顏色和款式都比女性服裝少,至少安以澤就沒法穿粉紅裙子!

蘇簡先是暗暗舒爽了一下,但片刻後舒爽就沒了:尼瑪老子為什麼要跟安以澤比穿裙子!

安以柔換了衣服出來,到蘇簡面前轉了一圈,期待地問:「三嫂,怎麼樣?好看嗎?」

面容嬌俏的少女身穿一條及膝的白裙,在自己面前轉了個圈圈,然後忽閃著大眼睛可愛地問著:「怎麼樣?好看嗎?」蘇簡腦中立刻蕩漾出「萌萌噠」三個字,感覺自己的願望圓滿了。

「好看!」蘇簡毫不猶豫。

安以柔又看向安以澤:「三哥你覺得呢?」

安以澤「嗯」了一聲。

安以柔開心道:「那我去換另一種顏色的給你們看一下!」

兩人繼續在外頭等。因為是週末,商場人流不少,而喜歡這個品牌的顧客也很多,於是店裡陸陸續續進來了不少顧客。見著安以澤和蘇簡坐在凳子上,不少女顧客都會偷偷瞧向安以澤,到最後,竟有幾個打扮時髦的女孩直接朝安以澤走了過來,大方道:「帥哥,能要一下你的電話號碼嗎?」

安以澤皺了皺眉,蘇簡則愣住了。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奔放嗎,直接就上來問電話號碼?這樣熱情的姑娘當年他為什麼就一個都沒碰到過!

安以澤拒絕道:「對不起,我已經結婚了。」

女孩毫不氣餒:「沒關係,結婚了我們也可以做個朋友啊!」

蘇簡:「……」

沒想到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彪悍,當著原配的面就敢直接來跟人家丈夫交朋友,蘇簡默默驚了一下,然後覺得自己應該履行一下被勾搭的丈夫的原配的職責。

安以澤先前不是叮囑他了嗎,若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他絕對不該渾不在意,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蘇簡覺得,考驗自己演技的時候到了。

於是蘇簡一把抱住安以澤的胳膊,甜美道:「老公,買完衣服,我們就去醫院吧!」

安以澤默默轉頭看他,不動聲色地接道:「去醫院?」

「是呀!」蘇簡將頭靠在安以澤肩上,關心地道,「你的艾滋病檢測結果應該出來了,我們等會兒就去拿吧!」感覺安以澤驀然僵住,蘇簡表情更為深情,「老公你放心,不管結果是陰性還是陽性,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安以澤:「……」

女孩:「……」

換好衣服出來的安以柔:「……」

蘇簡抱著安以澤的胳膊,伸著脖子看著女孩滿臉避之不及匆匆離開,心中成就感油然而生,回過頭來,才發現被他抱著胳膊的男人正狠狠盯著他,一臉鐵青。

蘇簡慢慢鬆開安以澤的胳膊,乾笑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哈!」

安以柔瞅瞅面色不善的自家兄長,趕緊過來救嫂:「三哥,你看我穿這條裙子怎麼樣?」

蘇簡熱情搶答:「好看!非常好看!」趁機想離開安以澤,不想安以澤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蘇簡暗暗掙了掙,發現竟掙之不脫。

安以澤表情實在不大好,再者蘇簡自己也有些心虛,於是他沒有再掙扎,繼續乖乖坐在了安以澤身邊。

安以澤將他的手握在掌心,對著安以柔淡淡「嗯」了一聲。

安以柔朝蘇簡眨眨眼,然後問二人:「那剛才那一條和這一條哪條好看?」

「都好看!」蘇簡被牢牢抓住,索性也不掙扎了,對著安以柔豪邁道,「反正你三哥錢多,小柔你看上的,叫他都給你買下!」

安以柔笑起來:「三嫂說的是!」看向安以澤:「那就謝謝三哥了!」

安以澤看了蘇簡一眼,「嗯」了一聲。

裝什麼酷炫啊!發現安以澤一直「嗯」的蘇簡有點不滿,被安以澤抓住的手指彎了彎,戳了戳他的掌心:「喂,你就不能換個詞?」

安以澤掌心一動,驀地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待感覺蘇簡因不適本能掙了掙,又微微鬆開了些,改口道:「好。」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尿回流」和「上四樓」都是在先前一個廣告帖子看到的,特地說明一下。

本文明天入V,屆時三更。

感謝大家一路支持,也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持阿舒,繼續支持安總和簡簡!

預告:安總裁即將告白,蘇小簡是否接受?請繼續收看下一集:《逗比夫妻的日常》……

另外,非常感謝黎子和天煙兩位親的霸王票!擁抱!

第34章

最後安以柔也沒跟哥哥客氣,逛了幾個喜歡的品牌專櫃,直接買了數件喜歡的衣服。見蘇簡一直跟著她點贊,不禁有些過意不去,朝蘇簡道:「三嫂,有沒有看到喜歡的?」

蘇簡主要是來陪小姑子的,自己對花衣裳的興趣不大,聞言擺手:「我沒有想買的!」

安以柔直接抱住蘇簡另一隻胳膊,笑道:「好不容易能拉三哥出來,三嫂你就不用替三哥省錢啦!」說著又問蘇簡:「三嫂你有沒有喜歡的品牌?」

蘇簡對男裝都沒什麼研究,對女裝就更不用說了,含糊道:「都好,我不挑。」

「三嫂你可真好養!」安以柔笑瞇瞇,「我哥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那是!」蘇簡本能一接,朝安以澤睨了一眼。

安以澤一直牽著他的手沒放,聞言看了他一眼,旁邊的安以柔沒有錯過自家哥哥眼中淡淡的無奈,和隱約的寵溺。

安以柔大大翹起嘴角:「我覺得有個牌子挺適合三嫂的,要不我們去看看吧!」

蘇簡想了想,沒有再拒絕。前些日子他接到蘇妹子以前工作的學校打來的電話,問候他的身體情況,也問了他什麼時候可以去上班。他現在既然已經重生,早晚都是要工作的,蘇妹子的工作是做高中語文老師,他現在既然佔用了這個身體,自然應該對蘇妹子的一切都負起責任來,工作亦如是。更何況,他以前的工作和蘇妹子的工作差得太遠,如果他現在貿然換一個從前的蘇妹子完全不能勝任的工作,也容易引起旁人懷疑。所以他暫時並沒有換工作的打算,而決定先去蘇妹子的學校試試看。怎麼說他當年也以相當優異的成績考了全國排名前三的名牌大學,況且他高中時語文成績一向不錯,蘇簡覺得,自己努力努力,應該,可能,也許,不會誤人子弟。

現在他的腿既然已經可以走路,那銷假回去上班也快了。怎麼說也是做人民教師,形象還是要注意的,所以蘇簡覺得買幾件新衣服也好。

安以柔貼心地詢問蘇簡:「三嫂你想買什麼式樣的?」

蘇簡回答:「簡單點的就好。」不是他不喜歡式樣繁複的,而是他不大會穿。

見安以澤一直沒說話,安以柔也不冷落哥哥,問他:「三哥,你喜歡什麼樣的?」

蘇簡不滿:「我買衣服為什麼要問他?」

安以柔笑瞇瞇:「因為是三哥付錢呀!」

蘇簡想了想,覺得那倒也是,於是便不出聲了,聽安以澤的答案。

安以澤道:「簡簡喜歡的就好。」

蘇簡一怔,沒想到安以澤能用這般自然的語氣說出這般言情的答案,心裡不禁生出一點莫名的異樣,但隨即他便恍然了:秀恩愛!安以澤這是在秀恩愛呢!能如此自然流暢地開啟秀恩愛模式,安以澤演技著實不賴啊!

蘇簡難得心生佩服,自然不甘落後,琢磨了一下甜蜜小媳婦的模式,朝安以澤仰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老公,你真好!我最近特別喜歡《銀魂》手辦!」

安以澤:「……好。」

手辦到手!蘇簡立刻開心起來,看安以澤也頓時順眼了不少。

只是很快,蘇簡又覺得安以澤面目可憎起來。

安以柔帶著蘇簡去了一間專賣店,蘇簡一開始看著價簽後面那一長串的零還默默驚了一下,但一瞥到坐在旁邊看他和安小妹選衣服的安土豪,又立刻淡定心安了。

女高中老師應該穿什麼衣服呢?蘇簡默默想像了一下,結果腦中浮現出來的是他高中時期身著正裝一臉凶悍的女政教主任的模樣。

畢業多年,想到這一位,蘇簡仍不覺抖了抖,頗是遲疑地問安以柔:「不久我就該回去上班了,我是不是該買件正裝?」

安以柔道:「三嫂你是高中老師吧?我記得我們以前高中的老師穿得都挺漂亮的,你這麼年輕,又漂亮,幹嗎穿正裝?容易顯得老氣!」

蘇簡想了想,覺得也頗有道理,他上學時就特別喜歡打扮得好看的漂亮女老師。

於是蘇簡將心比心,為自己挑了一條緊身小短裙。

到試衣間換上,蘇簡走出來,問安以柔:「小柔你看怎麼樣?」

安以柔還沒發表意見,安以澤先發話了:「這件不行。」

蘇簡怒道:「為什麼不行?」安以澤這明明就是質疑他的審美!

安以澤面無表情將他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吐出三個字:「不純良。」

尼瑪你才不純良你全家……就只有你一個不純良!

蘇簡怒瞪安以澤:「我哪裡不純良了?」

安以澤又將他從上到下瞧了一遍,語音不緊不慢:「哪裡都不純良。」

蘇簡:「……」

見兄嫂二人間氣氛詭異,安以柔只好出來救場,她對安以澤笑道:「不如三哥你替三嫂選一件吧!」

安以澤並未拒絕,走到衣架前,目光徐徐掃過,又深深看了一眼蘇簡。

蘇簡不好駁安以柔的面子,所以沒有出聲,見安以澤看過來,便挑釁地回了他一眼——安不純良我倒要看你能挑出什麼樣子的來!

他覺得,安以澤多半會挑那種優雅高貴的款式,要不就是那種性/感/誘/惑的類型,男人嘛,喜好都差不多,在外優雅高貴對內性/感/誘/惑的女神是大家共同的真愛。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安以澤挑的是一件鵝黃色的小洋裝,式樣簡單,但蘇簡換上之後,整個人卻顯得柔和甜美又不失端莊。

蘇簡瞅著鏡子裡的自己,撇了撇嘴,心道:主要還是蘇妹子生得清新長得好看!跟安以澤一毛錢關係也木有!

安以柔則是眼睛一亮,不吝讚歎:「三嫂真漂亮!我可以試試這一款嗎?」

蘇簡點頭,安以柔興致勃勃地挑了黑色的同款去了試衣間。

蘇簡偷偷瞅了瞅自己衣服上的價簽,看到上面的數個零,心裡立刻舒坦了:這拔的都是安土豪的毛啊!轉過頭來,才發現安以澤一直看著他,對上他的眼神,安以澤忽然問:「喜歡嗎?」

蘇簡揚著頭:「不喜歡又怎樣?」

安以澤面色不改:「沒關係,我喜歡就好。」

蘇簡:「……」

安以澤陸續又挑了數種款式,然後對店員直接報出了蘇簡的尺碼,店員立刻恭敬地拿來了,然後捧給蘇簡。

蘇簡:「……」

安以澤揉揉他的頭髮:「去試試看。」

蘇簡心內暴走:安以澤,你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遊戲是給洋娃娃換裝吧!

衣服太多,蘇簡誓死不陪安以澤重溫童年,於是堅定拒絕了。本以為安以澤會生氣,孰料安總裁優雅又淡定地朝店員說了一句:「這些都要了。」

蘇簡:「……」

好在安以柔換了衣服出來,拉著蘇簡評價,蘇簡這才從安以澤的土豪霸氣中回過神來。

「三嫂?怎麼樣?」

「好看!」

「我也覺得不錯,這款上身效果確實很好。三嫂,我也想買一件,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啊,我為什麼要介意?」

「因為有些人不喜歡別人跟自己穿一樣的衣服,我怕你不喜歡。」

「沒有沒有!我完全沒有意見!」

「那太好了!那我要這件黑色的!」

二人愉快地討論,店員也在一旁附和:「兩位很有眼光,這款兩位穿起來都很有氣質!」

「是我哥有眼光才對!」安以柔挽起蘇簡的胳膊,面向安以澤,「三哥,你瞧瞧我跟三嫂像不像姐妹?」

蘇簡不免有些心酸,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跟妹子穿過情侶裝,現在終於有機會跟妹子穿同款,卻已經變成姐妹……

安以澤將二人都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後落到蘇簡身上。算起來,蘇簡比安以柔還大兩歲,但現在面前穿著鵝黃小洋裝的女孩將長髮乖巧地攏在耳後,嘴唇微微嘟起,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模樣,竟似比安以柔還年輕。

安以澤忽然想到一個從前未曾注意過的問題:小丫頭自己還像個高中生似的,站在講台上,真能鎮得住台下的高中生麼……

安以柔難得看到自家三哥愣神,大是新鮮,輕輕晃了晃蘇簡的胳膊,笑眼彎彎:「三嫂你瞧,三哥看你看呆了。」

蘇簡被安以澤這樣直勾勾瞅著,頗有些不自在,於是喊了一聲:「以澤?」

安以澤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面前手挽手的兩個女孩一個望著他笑瞇瞇,一個瞪著他一臉狐疑。

見他回過神來,蘇簡輕咳了聲,理直氣壯道:「記得付錢啊!」頓了一頓,補充:「小柔身上這一件!」

安以澤「嗯」了一聲,淡定地問:「還要買什麼?」

蘇簡被他這渾然天成的土豪語氣激得心頭一堵,腦內一熱,脫口道:「航空母艦!」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裡,忽然八卦地猜想起來,如果關起門來,安土豪會喜歡簡簡穿什麼樣的衣服呢?摸下巴……

第35章

安以柔接下來想去商場買內衣,悄悄跟蘇簡說了,蘇簡先是一呆,繼而就激動起來。

內衣!陪妹子買裙子算什麼,陪妹子買內衣才是真福利!

所有的不快登時煙消雲散,蘇簡霸氣地指揮開車的安以澤:「去XX商場!」

誰知安以澤停車後,蘇簡根本沒看見商場的影子,他不滿道:「這是什麼地方?」

安以澤:「軍事模型專賣店。」

蘇簡:「……」

安以澤進去就直接問店員:「你們這裡有航空母艦模型嗎?」

店員很熱情:「有的!有的!」

蘇簡雖然被安以澤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點囧,但真看到各種模型,便立刻興奮起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現在是妹子,所以倒沒有表現得太誇張,而只是矜持而克制地欣賞。

安以澤拉著他的手緩緩觀賞,最後停在一款航空母艦模型面前,低眸問他:「這款喜歡嗎?」

模型又威武又漂亮,蘇簡心中實在喜歡,一時也不矜持了,朝安以澤大大揚起一個笑臉:「嗯!」

安以澤利落地付了款。

重新回到車上,安以柔笑道:「沒想到三嫂還喜歡這個。」

蘇簡立時一凜。是啊,很少有女孩子會喜歡這些,他必須得想個合適的理由才行!大腦飛速運轉,蘇簡面上卻只是淺淺地笑:「哦,這個,是因為……我很愛國!」想到了理由,蘇簡的話便越發順暢起來,「改革開放三十年,我們的祖國日益強大,我們的軍事力量日益強盛,我們也有自己的航空母艦了!作為一名中華兒女,我心中真是無比的自豪!」

安以澤:「……」

安以柔:「……三嫂你好可愛哈哈哈哈!」

來到內衣專櫃,安以柔大方地開始挑選內衣。倒是蘇簡看著花花綠綠的各式女性內衣,有些不自在起來,瞥到一旁的安以澤坐在凳上毫無異色一臉淡然,蘇簡不由得暗歎自己功力不夠。

別彆扭扭地坐到安以澤身邊,蘇簡故作輕鬆地四處欣賞,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忽然,安以澤側頭看向他:「你不買嗎?」

蘇簡立刻搖了搖頭。

安以柔從試衣間出來,朝蘇簡招了招手:「三嫂你過來!」

蘇簡一臉懵懂地過去,安以柔將他拉進試衣間,關上門,然後將剛穿上的裙子脫了下來。

蘇簡:「……」

全身上下只著內衣褲的安以柔一邊調試著內衣肩帶,一邊詢問蘇簡:「三嫂你覺得這款好不好看?」

蘇簡:「……」

安以柔詫異:「三嫂?」

「哦、哦!」蘇簡回過神來,努力掩飾自己的震驚和窘迫,「好、好看!」

安以柔笑起來:「三嫂你的形容詞只有這一個嗎?」

蘇簡想了想:「非常好看!」

安以柔呵呵笑出了聲,抬手托了托胸,看著面前的鏡子,口中道:「三嫂你看這款穿起來是不是稍稍有點緊?」

蘇簡努力讓自己用平靜自然的目光注視安以柔的胸部:「好像……是有一點點。」

「那看來還是應該穿大一點的!」安以柔將手放到背後,開始解開胸衣,準備試另一件,忽然瞥到鏡子裡的蘇簡,不由得一怔,「三嫂,你怎麼了?你的臉好紅!」

蘇簡尷尬道:「這裡……這裡太小,有點熱。」

「是嗎?」商場裡冷氣充足,安以柔自己並未有任何熱的感覺,但看蘇簡臉蛋紅撲撲的,又覺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三嫂,那我快點試吧!」

蘇簡含糊道:「沒事,不著急。」

安以柔將自己選的幾款內衣都一一試了一遍,然後徵詢蘇簡的意見。蘇簡腦中心頭早已血紅一遍,但面上還算克制得平靜,只是在安以柔每次換衣服時不甚自然地默默撇開目光。

安以柔最終選定了自己喜歡的款式,回頭看到正在深呼吸的蘇簡,忽然道:「三嫂你不買嗎?」

蘇簡忙道:「我不用了!」

安以柔抱住他的胳膊:「正好來了,就挑幾件吧!對女人來說,內衣才是最重要的衣服啊!」

蘇簡被安以柔拉到外邊挑選內衣,心中著實窘迫。見他們倆出來,一直在看手機的安以澤朝他們看了過來,只是目光落到蘇簡臉上時,微微滯了一滯。

安以柔問蘇簡:「三嫂,你喜歡什麼顏色?」

蘇簡硬著頭皮道:「隨便……」

安以柔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想了想,低聲問蘇簡:「那我三哥喜歡什麼顏色?」

蘇簡:「……」

安以柔笑得狡黠,悄聲道:「三嫂,你要不說,我可要去問三哥了喲!」

蘇簡被逼無奈,只好開始回想安以澤衣櫥裡的顏色,這一回憶,倒是想起了先前無意中注意到的安以澤衣櫥中那一整個抽屜的某世界知名名牌的黑色內褲,於是蘇簡支吾道:「黑色。」

「黑色?」安以柔一怔,隨即笑得意味深長。

蘇簡被她笑得有些頭皮發麻,於是問:「怎麼?」

「沒什麼,」安以柔雙眼彎彎,「只是覺得,三嫂你穿黑色一定很漂亮。」

蘇簡自己沒主意,安以柔便熱情地為蘇簡挑選了數款內衣,然後拉著蘇簡一起進到試衣間。

平日洗完澡蘇簡沒事也會欣賞欣賞自己的身體,這具身體蘇簡早已看得習慣了,只是現在被安以柔在旁邊這麼注視著,蘇簡忽然覺得這具身體整個都不自在起來。

蘇簡磨磨蹭蹭地脫下上衣,然後哆哆嗦嗦地換上試穿的內衣。

安以柔目不轉睛地欣賞著他的內衣秀,真誠地讚歎道:「三嫂,你的身材真好!」停了一停,又補充一句:「怪不得我三哥那麼喜歡!」

蘇簡:「……」

見蘇簡換好了內衣,安以柔圍著他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評價道:「三嫂,這款不錯!你皮膚白,穿黑色特別有感覺!」

蘇簡也不知該作何表情,只乾巴巴道:「謝謝……」

安以柔忽然抬手在他胸上輕輕捏了一把,讚歎道:「三嫂你的胸真的好漂亮!又大又挺,還這麼飽滿!」

蘇簡呆若木雞,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他、他這是被妹子襲胸了?

從前他一直盼望著能襲一襲妹子的胸,結果終究抱憾終生,如今重獲新生,卻不想被妹子主動襲了一把,上天這是在補償他嗎?可是為什麼他覺得這補償,有點詭異?

安以柔仔細端詳著蘇簡的胸,忽然說:「我感覺我剛剛看到的有一款很適合你,三嫂你等一下,我出去把它給你拿進來,你可以先試試別的!」

「哦。」

安以柔開門出去,然後又帶上了門。蘇簡歪著頭朝鏡子的自己看了看,然後解開衣扣,拿起另外的一件內衣開始換上。

外頭安以柔直奔她適才看過的一款內衣而去,拿下來一看,剛好是蘇簡的大小,便要直接拿去給蘇簡,只是目光一斜,瞥見一直默默等在旁邊的哥哥,安以柔忽然腳步一頓。

她改變主意了。

「三哥!」

安以澤抬眼看向她。

安以柔將手中的內衣遞給他:「這是三嫂要的,你給她拿進去吧!我想去趟洗手間。」

安以澤一動不動,沒有應聲。

安以柔將內衣又往前遞了遞:「三哥?」

安以澤眼神幽深,默然片刻方將東西接了過來。

安以柔一將東西交到他手中,立刻歡快道:「我去洗手間了!三哥你快給三嫂送進去吧!」說完也不等安以澤回應,便朝洗手間的方向而去。

蘇簡將準備試穿的內衣套到身上,比量好位置,然後開始抬手扣背後的衣扣,然而他扣了好幾下,仍然沒有扣上。

便在這時,推門聲響起。以為是安以柔進來了,蘇簡招呼道:「小柔,能不能幫我扣一下?」

身後一片沉默。

察覺不對的蘇簡驀然抬起頭來,面前鏡子裡,安以澤目光深湛。

蘇簡霍然轉過身來:「怎麼是你?」

安以澤靜靜道:「小柔去洗手間了,讓我給你送衣服進來。」

「哦。」發現是安以澤,蘇簡反而覺得不那麼緊張了,至少比安以柔在的時候放鬆得多,於是他自然地對安以澤道:「以澤,幫我扣一下這個!我怎麼也扣不上!」

安以澤默然片刻,站在他身後,為他扣好了衣扣。

蘇簡呼出一口氣,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效果不錯,於是開始解衣扣,準備脫下來。

內衣脫到一半,蘇簡不經意對上安以澤僵硬的目光,猛然覺出不對來。

糟糕!他竟然忘了,他現在可是個妹子,而身後的那位,可是個純正的大老爺們兒!他們雖然表面是夫妻,但實際上卻是相當純潔的「男女」關係,作為一個正直的妹子,他怎麼可以讓雄性看到自己的胸部!

蘇簡立刻補救性的抬手遮住胸,急道:「閉上眼睛!不准看!」

安以澤神情還算淡定,聞言從容地閉上眼睛。

蘇簡伸出雙手將他往門外推。安以澤忽然閉著眼出聲道:「你先將衣服穿好。」聲音低沉,微微透著一絲嘶啞。

蘇簡這才想起自己連內衣都沒穿好,忙草草穿上,只是偏偏內衣扣又扣不上了,蘇簡索性抓了外衣先胡亂裹上,然後將安以澤推了出去。

安以澤倒什麼也沒說,順從地出去了,而且還特地帶上了門。

蘇簡大大呼出一口氣,這才拿下胡亂套上的內外衣,開始慢慢穿。對著鏡子捏了捏自己的胸,蘇簡腦中不由得思緒翻飛。話說做女人真是不容易啊,男人一樣有兩點,但男人就不怕露胸,女人卻必須遮得嚴實,這說明什麼?說明肉很重要啊!從前,他對女性胸前這兩團軟綿綿充滿了無盡的想像和嚮往,偶爾不小心碰到女同學的胸都都會偷偷回味好久,而如今,他終於可以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想怎麼揉就怎麼揉,但,他卻完全沒有欣喜——尼瑪誰玩自己的胸能欣喜啊!

蘇簡歎了口氣,將內外衣都整理好後,打開試衣間的門。

見他出來,安以柔迎上來:「三嫂你試好啦?」

「嗯。」蘇簡點頭,左右看了一圈,「咦」了一聲,「你三哥呢?」

「三哥啊……「安以柔語聲意味深長,表情卻十分正直,「剛才我回來時,看見他捂著鼻子去洗手間了,好像是,流鼻血了。」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三十歲的處男不容易啊……

第36章

得知安以澤流鼻血,蘇簡第一反應是看笑話。

哈哈哈安以澤你也有今天!蘇簡十分可惜沒有看到現場。

不過待反應過來安以澤流鼻血的原因,蘇簡的心情不禁就有點微妙起來。

天氣炎熱,容易上火,流點鼻血也不算稀奇事,不過想想安以澤這流鼻血的時機,就有點微妙了。

回到家後,兩人回到房間,蘇簡盯著安以澤仔細研究,安以澤皺起眉頭:「怎麼了?」

蘇簡真誠道:「以澤,先前真是我錯怪你了,你果然不是同性戀。」

安以澤:「……」

安以澤一直到傍晚都沒跟蘇簡說話。

蘇簡卻沒跟他計較,不僅沒計較,反而在晚餐前貼心地叮囑廚房特地準備了清熱敗火的菜。

他想,無論如何,安以澤平日也算照顧他,先前還帶他去看了電影,今天又給他買了衣服和航空母艦模型,後面還即將給他買動漫手辦,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總該適當表示表示對枕邊人的關心。

於是吃飯時,一家人便見著了與平日迥異的景象。平日裡,大多是安以澤沉默著為蘇簡夾菜,蘇簡負責吃得歡快,而今天,卻完全換了過來,便見蘇簡將一大塊苦瓜夾到安以澤碗中,熱情道:「以澤,多吃點這個,你今天內火太旺,得降一降啊!我以前聽說,上火可能是脾腎兩虛引起的,你得引起重視才好!」

安以澤火氣果然降了,連帶著身周溫度都降了下來,癱著臉接著一整個晚上都沒跟蘇簡說話。

不過無論安以澤怎樣氣悶,蘇簡都不受影響,抱著安以澤給他買的航空母艦模型玩得開心。

一晚過去,早上看著窩在自己懷中睡得香甜的小丫頭,安以澤那點氣悶早已無蹤。盯著懷中人的睡顏靜靜看了一會兒,安以澤輕輕將人往懷中攏了一攏,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直待懷中的人有了動靜,安以澤方睜開眼。

蘇簡見他醒來,睡眼惺忪地跟他打招呼:「早安……」

「早安。」安以澤撐起身。

蘇簡將頭擱在他的胸膛上不肯撤:「真不想起床啊……」

聽著那迷糊而嬌軟的咕嚨聲,安以澤的語聲不由得低柔起來:「那就再睡一會兒?」

「不行啊……」蘇簡迷糊嘀咕,「肚子餓了……」

安以澤失笑,抬眼看到被端端正正放在床邊地毯上的模型,卻微蹙了眉,低歎道:「就那麼喜歡?」昨晚就抱著研究了一晚上,根本說不好是誰不理誰。

「什麼?」蘇簡懶懶睜開眼。

「模型。」安以澤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孩子這麼喜歡這種東西。」

蘇簡靜了一靜,沒吭聲。

「簡簡?」

愛國這種理由誇張了些,自然不適合再次拿出來,蘇簡沉默了片刻,決定混過去。

「因為……這是禮物。」別人送的禮物,好好珍惜愛護,乃人之常情,這個理由雖然也不見得多高明,但至少正常多了。

果然,安以澤沒有再說話。

蘇簡抬起眼,悄悄望過去,想看看安以澤是否信了,不想安以澤也正看著他,眼神柔和而幽深。

大約是信了,蘇簡悄悄鬆了口氣,心內輕鬆起來,想了想,為了增加可信度降低對方的懷疑度,決定為自己再增加點女性的愛好。

「以澤,我也喜歡『三隻小熊』。」

安以澤的眼中慢慢浮出笑意。

「今天下班給你帶回來。」

「這次我想要抹茶蛋糕!」

「好。」

.

沒過幾天,安以柔與同學相約出去玩的日子到了。

安以柔力邀蘇簡一起去。

蘇簡遲疑:「這不太好吧?你們同學聚會,我去做什麼呢?」

「也就是大家約著一起去KTV唱歌而已,人多熱鬧嘛!」安以柔道,「別人也都有帶朋友的,所以三嫂你去也沒關係!」

可是別人帶的只怕都是男女朋友吧,小妹你帶個嫂子去不覺得詭異麼?蘇簡雖然有點心動,畢竟他被關在屋子裡太久,很是嚮往外邊的花花世界,但還是有些遲疑:「可是我怕跟你們玩不到一塊兒……」

「怎麼會?三嫂你跟我不是玩得很好嗎?何況你也不過比我們大一兩歲,怎麼會玩不到一塊兒?」安以柔熱情勸說,「反正嫂子你一個人在家中呆著也無趣,就當陪我,一起去吧!」

「好吧。」蘇簡應下。

正巧安以澤回來,安以柔便將帶蘇簡出去玩的事跟哥哥報備了一聲,見安以澤眉峰一蹙,露出不甚贊同神情,安以柔立刻道:「三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蘇簡在旁道:「你三哥跟我們玩不到一塊兒的,你看他都三十了,比我們得大上快十歲,這年頭,一歲就是一代溝,別說十歲了!」

安以澤:「……」

最終,安以澤仍為二人做了司機。

安以柔道:「三哥,你將我們送到KTV旁邊的酒店附近就好,然後我們自己走過去。」

蘇簡猜測安以柔只怕又是不想讓同學知道自己的富貴出身,不禁越發覺得自家小姑子性情討喜。

安以澤「嗯」了一聲,提出要求:「十點前必須回家,等下我會過來接你們。」

「沒問題!」安以柔笑道,「我會照顧好嫂子的,三哥你放心!」

蘇簡有點囧。安以澤倒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朝安以柔點了點頭。

安以澤將他們送到地方,然後開車離開。安以柔則拉著蘇簡,進了訂好的KTV。

這間KTV蘇簡並不陌生,重生前他也來過,裝修時尚,消費中檔,年輕人很喜歡來這裡。安以柔拉著他來到訂好的包廂,打開門。

屋裡已經到了五個人,一看都是跟安以柔同齡的大學生,見安以柔來了,便有兩個女孩歡快地朝她招呼:「以柔!」

安以柔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然後朝蘇簡道:「林歡,齊悅,我的好朋友,這兩位,是她們的家屬,」頓了一頓,又介紹蘇簡,「這是我的……」

「我是小柔的朋友,我叫蘇簡。」不想被當做嫂子介紹,蘇簡截斷了安以柔的話,搶先一步自我介紹。

單下的一名男生朝著蘇簡笑得熱情:「美女的朋友,果然還是美女!美女你好,我叫周海,也是以柔的好朋友。」

「誰跟你是好朋友!」林歡笑著反駁周海,對蘇簡道,「蘇簡你別理他,只要是個美女,這位都會覺得是他的好朋友!」

一群年輕人笑鬧著,自在又朝氣,蘇簡也被感染了。

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了,大家不約而同都朝門邊看去,只聽周海大聲喊道:「阿傑,你可算來了!」

安以柔的眼中驀地生出光芒。

蘇簡卻猛然僵住,腦中立時一片轟然:阿傑!

這推門走進來的年輕人,不是他的親弟弟蘇傑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安總也不容易,才甜蜜了半章,又要開始心塞了……

預估錯誤,以為三章能寫到表白的,結果……下一章,或再下一章吧!

第37章

蘇簡直直盯著蘇傑,心頭一片波濤洶湧。

毛孩子似乎瘦了一點,但依舊還是很帥氣。從前蘇簡老是逼著蘇傑承認哥哥更帥,蘇傑不從,蘇簡便作勢揍他,兩兄弟常常在沙發上鬧成一團,然後被蘇媽拿著雞毛撣子趕開。但平心而論,蘇簡也承認,毛孩子生得比他這個哥哥更好,濃眉大眼,也比他高,屬於吸引女孩子的那一類。而蘇傑脾氣也比他好,雖然從小就被哥哥各種欺負,但他從不到媽媽那裡去告狀,最多也就是偷偷將手機通訊錄裡的兄長改成「我的奇葩哥哥」之類的奇怪稱呼而已。

他們兄弟倆感情一向很好。蘇傑小時候很崇拜蘇簡這個大哥,常常跟在蘇簡後面「哥哥」「哥哥」地叫,有時候被蘇簡欺負了,啪嗒啪嗒掉幾滴眼淚,轉眼間又開始吊蘇簡的胳膊。等到慢慢長大,當年的小蘿蔔頭長成了十八/九歲的帥氣少年,蘇傑身上增了些銳利沉穩,但面對蘇簡的時候,仍舊是依賴哥哥的弟弟一枚。蘇簡有些得意地想:這小子第一次寫情書是他這個哥哥給教導的,第一次夢/遺是他這個哥哥給開導的,第一次打飛機是他這個哥哥給指導的……蘇傑人生的許多第一次,都有他這個哥哥的功勞啊!

當然,蘇傑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也是他帶來的。

想到那日葬禮上蘇傑傷心的樣子,蘇簡的心裡也不由得酸酸的。他這麼猝然離世,家人會經受怎樣的悲痛他根本不敢去多想,而他現在雖然重生,卻沒有辦法與他們相認。重生以來,他一直刻意不去多想這些,但如今見到蘇傑,所有的傷懷一瞬間又湧了上來。

蘇傑是一個人來的,進來便一一跟眾人打招呼,到安以柔的時候,微笑著對安以柔道:「以柔。」

安以柔的眼睛裡漾動著光芒,語聲卻比平時矜持:「阿傑,你來了?」

蘇傑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安以柔旁邊的蘇簡,隨即一怔。

安以柔忙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蘇簡。」又指著蘇傑對蘇簡道,「這是我的同班同學,蘇傑。」

聽到「蘇簡」二字,蘇傑臉色微微一變,直直盯著蘇簡。蘇簡心頭發虛,只得硬著頭皮對他扯出個微笑:「蘇同學你好。」

蘇傑仍是緊緊盯著他,片刻後方回道:「蘇……簡,你好。」

沒過一會兒,人陸續都到了,八/九個年輕人聚在一起,聊了一會兒便開始點歌唱,包廂裡頓時熱鬧起來。

平日上KTV,蘇簡也算麥霸級人物,但今天他卻完全沒有了唱歌的興致,因為他總覺得蘇傑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徘徊。

見安以柔拉著蘇傑絮絮聊了起來,蘇簡微微鬆了一口氣,藉著給大家拿吃的的機會出了包廂。

大廳裡有自助的食物,蘇簡熟門熟路地過去,開始裝盤。

正接著飲料,身旁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蘇簡一驚,手一抖,正接著的飲料登時灑了出來。

「小心!」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蘇傑忙從旁邊找了紙巾過來,「擦一擦。」

「謝謝。」

蘇傑端詳著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們是在哪兒見過嗎?」

蘇簡見避不過,便道:「我們先前在你哥哥的葬禮上見過面。」

聽他提到葬禮,蘇傑神色有點不好,但隨即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想起來了!」朝蘇簡一笑,「我那時候還以為你是我哥的女朋友。」

「我不是。」蘇簡不想含混徒增懷疑,老實道,「我和你哥都在那場車禍裡出了事,只不過我是受了傷,而你哥他……」見蘇傑臉上浮起哀傷,蘇簡也跟著心口一揪,低聲道:「對不起。」

「沒事。」蘇傑聲音低沉,「只是沒想到你也叫蘇簡,竟然跟我哥同名同姓。」

蘇簡心中一顫,乾巴巴扯出個笑:「是啊,我也覺得挺巧的。」

蘇簡轉身繼續裝食物,蘇傑在旁邊幫著他裝,見他將一塊抹茶蛋糕夾起來,便問:「你也喜歡吃抹茶蛋糕?」

蘇簡手一頓,故作自然地問道:「你也喜歡吃嗎?」

「不,」蘇傑搖了搖頭,「我哥很喜歡吃。」

「哦。」蘇簡乾巴巴地組織語言,「女生喜歡吃這個的挺多的,倒是男生喜歡吃甜食的好像不多。」

「是啊,」蘇傑笑道,「不過我哥就喜歡吃,又怕別人笑話他,所以就老支使我去買。」

蘇簡想起從前那些或武力脅迫或金錢誘惑蘇傑去蛋糕店買蛋糕的日子,亦不覺揚起了嘴角,只是自回憶裡回過神來,發現蘇傑正瞧著他,便忙道:「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

蘇傑道:「我這一輩子,也就這麼一個哥哥。」

蘇簡眼眶猛然一熱。

「你……父母都還好嗎?那時候,我看他們都……很傷心。」明明知道不該多問,但蘇簡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蘇傑神情有些黯然:「他們都還好,就是有些接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畢竟我哥當時出事太突然了。」

蘇簡心中一緊,忙關切道:「那他們身體都還好吧?」見蘇傑看過來,覺得自己關心得似乎有點突兀,又補救道:「老人家身體都不大好,一下子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得注意一些才好啊!」

蘇傑倒沒多想,回答道:「多謝關心,我爸媽身體還好,傷心自然是難以避免的,後面的,就只能交給時間了。」

蘇簡衝口道:「那你呢?」

「我?」蘇傑道,「我嘛,也一樣。」

「你……想你哥嗎?」蘇簡忍不住輕聲問。

蘇傑一愣,神色有些低黯,片刻後,抿了抿嘴,朝蘇簡擺了擺手:「不想了。」

本來滿懷傷懷酸楚的蘇簡登時生出了不滿:臭小子竟然敢不想他!說好的兄弟情義呢?

便在這時,安以柔過來了,見著二人交談的樣子,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遲疑道:「你們……以前認識?」

蘇傑道:「在我哥的葬禮上曾經見過一面。」

蘇簡也低聲解釋:「他的哥哥和我是在同一場車禍中出事的。」

安以柔睜大眼,看向蘇傑的目光充滿歉意,還有些無措:「對不起,我不知道……」

蘇傑溫和道:「沒關係。」

三人端了食物回包廂。安以柔一直有些失神,蘇簡自己也有心事,故而也沒有特別注意。正當他絞盡腦汁地想怎麼盡量不引起懷疑地自然地與蘇傑多說兩句話時,安以柔忽然朝他靠過來,低聲道:「三嫂。」

「嗯?」

安以柔難得一見遞有些忸怩:「我想問你一下,關於阿傑哥哥的事。」

蘇簡心中一凜,猶豫道:「我和他哥哥並不認識,只是後來聽說他哥哥在車禍裡去世了,所以讓你三哥帶我去參加了葬禮。」

「哦。」安以柔看向正與周海說話的蘇傑,神情有些低落,「我都不知道阿傑的哥哥去世了,怪不得前段時間他一直不怎麼開心。」

蘇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默默拿起東西吃。

正吃著,擱在裝著點心的盤子旁的一支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似乎是有個短信進來,蘇簡先是隨意瞥了一眼,但下一刻,便即定住了目光,他認得,這手機是蘇傑的!

手機款式已經挺舊了,蘇簡記得,這還是兩年前蘇傑生日自己買給他的。他出事前不久,蘇傑還說他先前假期兼職賺了錢,終於可以換手機了,沒想到,好幾個月過去,他竟一直沒換。

蘇簡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滑動解鎖。

下一刻,蘇簡的眼圈驀地紅了。

手機屏幕上,那咧嘴笑得正開心的,不是從前的蘇簡又是誰!

.

送完蘇簡和安以柔後,安以澤驅車去了公司。

公司裡尚有一個部門在加班,見著總裁忽然進來,一眾本來還有些疲憊的員工立刻精神抖擻,一臉肅穆作奮鬥狀。

安以澤神色漠漠,只簡單看了看,便進了電梯。

待他一走,肅穆的員工們立刻眉眼鮮活起來。

「陛下怎麼突然來了?簡直嚇死個人!」

「是啊,還是一個人來的,看來也不像加班啊!」

「肯定不是加班啦!下午那會兒我看見陛下回家了!據說陛下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準時下班,好久不加班了!」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不過也正常,陛下才大婚不久,家裡有娘娘等著啊!」

「哎,聽說咱娘娘長得很像紀天後,是不是真的啊?」

「我去!你從哪裡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那必須的!如果不是超級大美人,怎麼會被陛下看上?那必須得是紀天後這種級別的美女啊!」

「紀妍漂亮嗎?我怎麼不覺得?」

「喂,再詆毀我女神我糊你一臉喲!」

「好啦好啦,爭什麼爭!你喜歡紀妍娘娘就長得像紀妍啊?那我還喜歡黃渤咧!那我說,娘娘肯定是像黃渤一樣骨骼清奇,才會被陛下選中!」

「臥槽!三觀坍塌了!」

「哎,還別說,咱們陛下這種家世這種相貌,那得見識過多少美女呀,結果呢,陛下一個都沒看上!這說明什麼?搞不好就是因為咱們陛下口味別緻!不然,我這樣的主流美女陛下怎麼就沒看中呢?」

「嘔……」

「你們幾個!說什麼呢?趕緊幹活!」

安陛下自然不知道臣屬們對他審美品位的猜測,來到總裁辦公室,安以澤便工作起來,只是沒過多久,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一向工作認真的他竟覺得有些看不進去。

安以澤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順從心意看了看時間。

才過去半個小時……

安以澤盯著手機上的時間,臉色沉沉。

拉開落地窗的窗簾,夜晚的城市燈火撲面而來。安以澤在窗前靜靜站了幾分鐘,然後又回頭拿起文件。

就這樣皺著眉頭工作了不知多久,手邊的手機忽然響起。

安以澤立刻接起來。

手機裡尚能聽到嘈雜的音樂聲,但安以柔的聲音還算清晰:「三哥,你快過來接三嫂吧,她喝醉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等告白的親們又要心塞了……實在對不住,安總還在醞釀,估計得等明天了,作者君盡量爭取明天早點更新!

忽然發現,弟弟也挺有愛的,於是忍不住想,如果沒有安總,重生成妹子的簡簡和弟弟相遇了,會不會……好吧,作者君的節操今天木有充值……

另外,感謝黎子和沫沫兩位親的地雷!擁抱!

第38章

安以澤一推開包廂門,一陣歌聲便撲面入耳。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是世人皆知的歌,不過歌手唱得實在……慘絕人寰。

見多識廣的安總裁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連這首歌都能唱成這樣的功力,想必歌曲的作曲者到來,一定不會認識此乃自己的作品。

安以澤先還只是皺了皺眉,待認出那捧著話筒唱得一臉認真的是自己萬分熟悉的身影,不禁僵了一僵。

蘇簡淚眼汪汪,還在淒淒慘慘地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離開媽媽的懷抱,幸福哪裡找……」

一屋子人聽著歌聲都默默擺著「我也是醉了」的表情。

見安以澤推門進來,安以柔立刻迎上來:「三哥!」

安以澤沉著臉:「怎麼回事?」

安以柔尷尬地看了蘇簡一眼:「我們就喝了點啤酒,結果沒想到三嫂才喝了一點就醉了。」

原來蘇簡今日見到蘇傑,本就情緒激動,待見到蘇傑手機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感動思念悲傷簡直洶湧而來。只是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到蘇傑面前去坦白身份,他也不敢跟蘇傑有過多交往。他跟蘇妹子死在同一場車禍裡,兩人名字還相同,他還失憶了,種種舉動,若是有人心生懷疑有心探究,未必不能查覺什麼。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將重生的秘密告知親近的人,但至少現在他不會,畢竟到時候牽涉的將不僅是他一個人,還有幾個家庭,而且事實太過詭異,也未必人人都能接受,他不想去冒這個險。

只是思念親人的情緒卻不那麼容易被壓下去。得知父母都好,他放下了一半心,但還是心疼想念父母和弟弟。他心中鬱鬱,又無法宣之於口,於是當一群年輕人為了助興喝啤酒的時候他也便沒拒絕。他以前的酒量雖然說不上多好,但幾瓶啤酒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於是他便也沒考慮太多,然而沒想到的是,蘇妹子卻是容易醉的體質,於是蘇簡兩大杯啤酒下去,便不堪回首了。

喝醉的蘇簡倒沒鬧騰,仍是乖乖坐著,只是開始霸著話筒不放。不過他的歌唱功力實在不敢恭維,每首歌的調子基本都能扭曲到九天之外,於是一屋子人只能痛並快樂著——痛是因為魔音貫耳,快樂則是看美女認真地唱歌認真地跑調。

一開始安以柔還沒發覺蘇簡不對,待發現蘇簡點了一連串的奇歌認真開唱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安以柔勸道:「三嫂,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蘇簡抱緊話筒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我要先唱首歌冷靜一下……」

安以柔:「……」

周海過來說:「美女,你一個人唱多寂寞,要不讓我唱兩首吧!」

蘇簡一臉滄桑:「人類都是寂寞的,我已經習慣了……」

周海:「……」

蘇傑過來哄道:「蘇簡,要不你先歇歇再唱?不然對嗓子不好。」

蘇簡望著他眼圈紅紅:「嗓子好了有什麼用,心還是一樣地痛……」

蘇傑:「……」

一屋子的人都敗下陣來,於是大家只能囧囧有神地聽著蘇簡拋棄原作者的曲調,神奇地演繹了《黨啊親愛的媽媽》《金剛葫蘆娃》《常回家看看》《父老鄉親》《法海你不懂愛》等歌曲的新版本。

安以澤到的時候,蘇簡正在演繹最動情的一首——《世上只有媽媽好》。

不顧一屋子人好奇的目光,安以澤直接走到蘇簡面前,皺眉道:「簡簡,跟我回家。」說完便伸手要拿下蘇簡手中的話筒。

蘇簡死死保衛住自己的話筒,小臉上滿是警惕:「我賣藝不賣身!」

安以澤:「……」

安以柔在旁邊忍笑道:「三嫂,三哥來接你回家了。」

蘇簡呆呆地看了安以澤片刻,眨了眨眼,怔怔道:「以……澤?」

安以澤的心驀然軟了,趁他怔愣拿下他手裡的話筒,柔聲道:「嗯,是我。聽話,我們回家。」

蘇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呆呆任他牽住手。

安以柔在旁歎道:「三哥,還是你厲害!我們剛才怎麼勸都沒用,你一來,三嫂就聽你的了。」

安以澤握住蘇簡的手微微收緊了些,朝安以柔道:「我先帶她回家,你跟我一起走嗎?」

安以柔搖頭:「時間還早,我想再玩一會兒再走。」

安以澤將屋中的情形皆收在眼裡,見一群年輕人玩得還算妥當,便沉吟道:「那好,我馬上叫司機過來這邊等你,記得十點前回家。」

安以柔笑道:「三哥,你放心吧!我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照顧好三嫂就行!」

安以澤轉頭看了看被自己呆呆牽住的人,眼中微微有些無奈。

「那我先帶她走了。」安以澤對安以柔道,又朝屋中人點了點頭,然後便牽著蘇簡往外走。

他說話的時候蘇簡一直乖乖站在他身邊,卻不想,當他拉著蘇簡要往外走的時候,蘇簡卻不幹了。

便見蘇簡一臉拒絕地瞪大眼睛,吶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

安以澤:「……」

最後安以澤是將蘇簡捂著嘴強硬拖走的。

將蘇簡抱進車裡,安以澤坐到駕駛位上,木著臉喘了幾口氣。

側過臉來,看著身旁再次切換到安靜乖巧狀態的女孩,安以澤微微鬆了一口氣,抬手過去,為他繫好安全帶。

蘇簡認真地看著他為自己系安全帶,忽然軟軟出聲道:「以澤,我們要去哪裡?」

安以澤看他似乎清醒了些,撫了撫他的頭髮,聲音也不由自主柔軟下來:「乖,我們回家。」

一聽「回家」兩個字,蘇簡嘴角便開始往下撇,聲音裡透著哭腔地唱開了:「回家,回家,我需要你——」

安以澤眉心狠狠一跳:「別唱了!」

蘇簡立刻換了一首曲子,縱情演唱:「想唱就唱要唱得響亮,就算沒有人為我鼓掌,至少我還能夠,勇敢地自我欣賞——」

安以澤額角青筋直跳,猛然低下頭,一把堵住了那張唱個不停的嘴。

蘇簡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動不動地坐著,只眼睛眨了又眨。

小丫頭黑眸中的懵懂茫然讓安以澤焦躁的心慢慢平復下來,嘴上的動作也跟著放得輕柔。

便在這時,蘇簡忽然好奇地含著伸進口中的軟軟東西吮了吮。

安以澤:「……」

蘇簡被放開的時候,嘴唇已經微微有些紅腫,而人也已經被解開安全帶,靠在了安以澤懷中。

所有的負能量都在適才的纏綿中轉化為柔情的安總裁伸出手指輕輕拭去小丫頭眼角的淚痕,聲音低柔:「剛才為什麼哭?」

蘇簡先是愣愣地,繼而好像想起了什麼,微微撅起嘴,委屈道:「我想我媽了……」

安以澤被他這個答案弄得一怔,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便聽蘇簡哭腔隱隱地又開始唱了起來:「噢媽媽,燭光裡的媽媽——」

安以澤額角青筋將斷:「你不是不記得了?怎麼又會想你媽?」

蘇簡這次倒答得很流利:「怎麼會不記得?」話音未落,忽然張開胳膊抱住了安以澤的脖子,委委屈屈又深情萬分地叫了一聲:「媽——」

安以澤額角的青筋終於崩斷了。

蘇簡還趴在他懷中接茬唱:「燭光裡的媽媽,您的黑髮泛起了霜花,您的臉頰印著這多牽掛,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您的眼睛為何失去了光華——」

安以澤木然抱著懷中的人,聽著懷中的小丫頭深情滿滿又荒腔走板的歌唱,只覺得人生頗是疲憊。

「我、不、是、你、媽!」五個字,字字血淚。

蘇簡緊緊抱住他不放,委屈道:「媽你為什麼不認我?我是你最疼愛的簡簡啊!」

安以澤:「……」

蘇簡抽噎了兩下,慢慢安靜下來。滿心疲憊的安以澤抱著她,低聲喚道:「簡簡?」

蘇簡在他懷中自動調了個舒適的姿勢,仰起臉望著他,軟軟咕嚨道:「以澤,我想喝水……」

先前他腿腳不便,半夜醒來想喝水,便推醒安以澤幫他倒,此刻唱了半天還流了眼淚,覺得口渴,便本能地呼喚安以澤。

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安以澤低眸看著他,遲疑道:「我是誰?」

他不問還好,一問蘇簡又扯著嗓子唱開了:「別問我是誰,請與我相戀——」

「不准再唱!」自作孽的安以澤悔不當初。

蘇簡刷地收了音,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膛,軟軟道:「那你唱給我聽……」

「不。」安以澤面無表情拒絕。

被拒絕的蘇簡立刻悲傷地唱開了:「我想你不是真的愛我,當體貼漸漸受到冷落——」

「好,我唱!」安以澤咬牙切齒。

蘇簡立刻不出聲了,只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安以澤猶豫了又猶豫,終究還是擔心懷中的小丫頭忽然又鬧起來,於是輕聲開口了。

他會的流行歌曲不多,但這首是當年某個人很喜歡的歌,所以他便也記住了,此刻輕輕哼來,卻恍然有了些別樣的心情。

「I know

It is hard to fall in love

When you feel blue

Deep inside your heart

I\'m sure

You got so much more to give

Believe in me

I can let it shine again

Surrender

Baby please surrender

I will be so tender

If you trust in me……」

車窗外,夜色一片迷離,路邊有人行色匆匆,各自帶著自己的故事。

安以澤低下頭看向懷中的人。蘇簡乖乖趴在他的懷中,似乎已經睡著了。

安以澤微微鬆了一口氣,又隱隱覺得有些悵惘。

輕輕蹭了蹭蘇簡的頭髮,安以澤鬆開懷抱,準備將蘇簡放到座位上,好開車回家。

卻不想他剛一動作,蘇簡忽然又往他懷中拱了拱,然後便是「啪啪啪」一陣鼓掌。

安以澤:「……」

蘇簡抱住他的腰,臉在他胸上蹭了蹭:「好聽……」

安以澤默默歎了一口氣。

蘇簡軟軟道:「我好喜歡你……」

安以澤:「……」

蘇簡還在咕嚨:「我最喜歡你了……」

安以澤嗓子發緊,嘶啞道:「簡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簡沉默了一會兒,正當安以澤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又出聲了,聲音還是嬌嬌軟軟的,有點像撒嬌,但卻聽得出很真心。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現在才終於明白,」蘇簡用力抱住安以澤,「我最愛的人是你……」

安以澤靜靜坐著,沒有動。

胸腔裡的心臟卻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大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緩緩抬起手,手指輕輕從懷中人的額角一路滑到唇角,然後捧上去。

閉著眼睛的女孩乖巧地趴在他的懷中,像是終於找到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安以澤忽然覺得心尖微微發熱。

這三十年來,他收到過不少的表白,也對別人告白過,卻從來沒有哪一次,有如今這樣的滋味。

他想,兩情相悅的滋味,原來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大家看完這章有何感想?

反正安總前半章的心情是:心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後半章則是:人生雖然艱難,但前方總有明媚……

另外,非常感謝各位支持阿舒的親,鞠躬!還有,謝謝蒼朮和小世界兩位親的地雷!擁抱!

再,安總那首英文歌挺好聽的,推薦給大家,而且真覺得這首歌的歌詞挺適合安總和簡簡的。

《You Can Trust In Me 》

I know

我知道

It is hard to fall in love

很難墜入愛河

When you feel blue

當灰暗的憂傷

Deep inside your heart

充滿了你的心

I'm sure

我敢肯定

You got so much more to give

你的內心還藏著無盡的熱情

Believe in me

相信我

I can let it shine again

我會讓它再次閃耀

Surrender

卸下防備吧

Baby please surrender

寶貝,請卸下你的防備

I will be so tender

我將會極盡溫柔

If you trust in me

如果你相信我

Pretender

偽裝麼

I won' t be pretender

我不會再偽裝

Baby please surrender

所以寶貝,請卸下防備

You can trust in me

如果你相信我

You know

你知道的

these are not only words (not only words)

這不僅是口頭上的誓言

I know it 's true

我這次認真的

look into my eyes

看著我的眼睛

I'm sure

我堅信

If you wanna feel the same

如果你想同樣的感覺

Believe in me

相信我

I will let it shine again

我會讓它再次閃耀

Surrender

卸下防備吧

Baby please surrender

寶貝,請卸下你的防備

I will be so tender

我將會極盡溫柔

If you trust in me

如果你相信我

Pretender

偽裝麼

I won't be pretender

我不會再偽裝

Baby please surrender

所以寶貝,請卸下防備

You can trust in me

如果你相信我

RAP:

I spend my nights and days

我用我的日日夜夜

Try to do my best and I confess

嘗試著去做最好的並且我承認

So I guess that our love aren』t gonna be less

所以我想,我們的愛並不會減少

And must believe my promises days are true.

請相信我承諾的日子是真的

Draw the tears from your eyes

吸引你眼睛的淚水

Now I'm stupid relax for you.

現在我為你愚蠢的放鬆

Surrender

卸下防備吧

Baby please surrender

寶貝,請卸下你的防備

I will be so tender

我將會極盡溫柔

If you trust in me

如果你相信我

Pretender

偽裝麼

I won't be pretender

我不會再偽裝

Baby please surrender

所以寶貝,請卸下防備

You can trust in me

如果你相信我

第39章

安以澤曾經也喜歡過一個人。

很喜歡。

季明飛曾經對他說過:「以澤,紀妍就是你命中的劫。」

安以澤自己何嘗不知道,可是,人這一輩子,總會有那麼一次執迷不悟。

而安以澤這輩子曾經的執迷不悟,叫紀妍。

.

安以澤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紀妍的情景。

那是他大哥的生日宴,家裡來了很多大客人和小客人,很熱鬧。

但他那一天卻並不開心。

因為他剛跟二哥鬧了彆扭,不善言辭的他完全被二哥壓制,慘敗到底。

十歲的安三少尚無如今這般強大的心性,於是滿心悲傷地一個人跑到花園的角落裡,偷偷紅了眼圈。

便在他最傷心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怎麼了?」

.

安以澤愕然抬頭的時候,撲入眼簾的是一張跟聲音同樣美麗溫柔的臉。

十三歲的紀妍已經出落成少女的模樣,滿眼關切的看著他。

安以澤戒備地看向她:「你是誰?」

紀妍蹲下來,眼睛裡含著笑,漾動著就像星光。

「我叫紀妍。」

.

後來,安以澤從消息靈通的二哥那裡打聽出了這個溫柔小姐姐的身份。

紀妍是紀家的二小姐,但紀妍卻並非紀家親生,而是跟著改嫁到紀家的母親來到紀家的,然後改姓了紀。

紀家跟安家交情不錯,於是後來,安以澤便常有機會見到紀妍。

紀妍人長得漂亮,性情也很柔和,而自從初次見面之後,對安以澤也很照顧,上面只有兩個不大會照顧人的哥哥的安以澤,喜歡上這個溫柔的姐姐,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

更何況,他倆還在同一間學校唸書。

他的小學部緊挨著她的初中部,他便時常跑去看她,有時她知道,有時她根本不知道。

後來,他上初中了,她又進了高中部,高中部離初中部有點遠,於是他特地買了輛單車,一有時間就去那邊看她。

連她的好朋友都認識他了,一看到他就笑:「紀妍,你那個弟弟又來了!」

紀妍只是無奈地微笑著,溫柔地責備:「小澤,你總是這樣跑多累,以後別這樣了。」

安以澤心中高興,面上卻擺著十幾歲少年特有的裝酷表情:「我喜歡!」

.

後來,她上了大學,去了另一個城市。

已經上高中的安以澤也開始暗暗計劃,要考那個城市的大學。

放假的時候,安以澤特地去那個城市看她,沒想到卻看到了她憔悴悲傷的臉。

安以澤追問之下,她說,她的男朋友背著她有別人。

安以澤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他是誰?」

安以澤把那個讓她哭的男人揍了一頓,卻不想紀妍忽然趕來,然後她流著眼淚和那個男人擁抱在了一起。

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安以澤站在雨裡,看不清表情。

.

後來,安以澤再沒做過這麼衝動的事。

曾經衝動的少年成長得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沉默。

只有在面對紀妍的時候,沉默的表情下,有特有的溫和。

紀妍對他一如既往地好,好到他根本放不下自己心中的執念。

他也曾鼓起勇氣問過她:「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說:「小澤,你不知道嗎,你在我心裡,是別人都替代不了的。」

.

因為這一句話,所有隱在心裡的痛,似乎都淡了去。

而心中本就深藏的情意,再次蓬勃。

再後來,紀妍決定進入娛樂圈。

紀家並不同意,但紀妍一意孤行,她說,扮演不同的角色,體驗不同的人生,那是她的夢想。

在別的富家千金大多安分享樂嫁人的時候,她對自己想要的人生的執著讓她看起來分外奪目。

安以澤想,果然,他的她是不一樣的。

於是安以澤悄悄去求了大哥和二哥。

安家旗下便有娛樂公司,掌握的資源自然極為豐富,而他的二哥安以恆自從因為覺得好玩踏入娛樂圈後,如今已是頗有成績。

果然,在安家的暗中相助之下,紀妍很快便在娛樂圈嶄露頭角。

而這一切,安以澤並沒讓紀妍知道。

.

紀妍漸漸成名,安以澤見到她的機會卻漸漸變少。

屏幕上的她,或高貴,或冷艷,呈現出了各種不同的顏色。

但安以澤心中,她永遠是那個最溫柔的少女。

只是有時候,溫柔也是一把刀。

安以澤知道,紀妍和她曾經的男朋友這些年分分合合,一直沒有斷過。

每當他們倆鬧矛盾時,紀妍便帶著一身疲倦憔悴來找他。

她說:「小澤,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讓我最安心。」

.

安以澤不是沒有佔有慾,他也想讓喜歡的人一直注視自己。

於是當紀妍又一次來找他,躺在他的沙發上睡著後,安以澤蹲在她面前,輕輕抹去了她眼角的淚痕,然後在她醒來後,對她告了白。

紀妍沉默了很久,然後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雖然帶著歉意。

「對不起,小澤,我一直當你是弟弟。」

「可我沒把你當姐姐!你難道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姐姐過?」

「……我知道,可是……」

「算了。」

.

只是哪裡那麼容易算了。

他終究還是捨不得。

在商業上,他總是能夠做出最準確的判斷,最果斷的取捨,但他的性子裡,又偏偏有著些別樣的固執。

小時候做奧數題,做不出來他便堅決不做下一道,硬是不肯轉個彎先做下一題轉換一下思維,一定要把這個題做出來才肯罷休。

再後來,有一次他練習鋼琴的時候被紀妍看到,紀妍笑著對他說,彈鋼琴的他好像個小王子。於是本來不是很喜歡彈鋼琴的他便一直努力地練習,甚至練到拿到數個獎項。

只是,他為她練的鋼琴,她卻再沒有聽過。

上中學時,有一段時間,紀妍總是去餵學校的流浪貓。

一開始,安以澤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她喂。看著陽光下對流浪小貓溫柔疼愛的少女,神情淡漠的少年眼中滿是溫情。

只是時間一長學習也忙,紀妍便漸漸忘了這件事。後來,紀妍再也不去餵流浪貓了,於是安以澤總是一個人拎了食物過去,為她繼續堅持。

香樟樹下,穿著白襯衫校服的少年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地餵著毛髮凌亂的小貓,動作卻很輕柔。

季明飛也曾說過,他太固執。

只是,有些事,他如何能不固執?

於是,她說她喜歡他彈鋼琴,他可以一直練。

於是,她不餵養流浪貓了,他可以幫她一直喂。

又於是,她雖然不喜歡他,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喜歡她。

作者有話要說:安總的情史奉上!當然情史還沒完,明天還有後續!

果然沒有了簡簡,本文就正經言情起來了呢,一點都不逗比!

另外感謝不動遊星、黎子、CC幾位親的霸王票!擁抱!

第40章

紀妍最終還是和那個男人分手了。

安以澤接到她的電話,立刻趕了過去,她的住處周圍有狗仔盯著,於是他便把她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剛把她帶進屋子,她便撲到他懷中,痛哭出聲。

安以澤也說不出自己心中是喜是悲,只是最終還是忍不住抬手抱住了她。

紀妍在安以澤家中住了下來。

那一段時間,曾是安以澤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每天下班回來,拍完戲正好休假的她已經做好了飯在家中等他,儘管以前沒怎麼做過飯的她做出來的飯菜味道不敢恭維,可他還是一一開心地吃了下去。

吃完飯,他們便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人的時候,安以澤除了有她出演的電視劇和節目會看以外,其他時候看電視並不多。但和她在一起,便是最無聊的節目,他也能看得很開心。

他知道她心中的傷痛並未痊癒,於是他加班加點完成工作,帶她去國外度假散心。他們靠在一處,在挪威的夜空下看北極光;一起牽著手,在法國的小鎮漫步;一起閉著眼,在羅馬的許願池前許願;一起擁抱著,站在愛丁堡的夜空下,任頭頂煙花盛開。

他們像所有的情侶那樣,過著每一天。

她臉上的憂悒漸漸沒了,笑容越來越多。而安以澤看著她的笑臉,只覺得世界一片日光絢爛。

他想,不論從前多麼辛苦,但此刻,他終於擁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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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訂做了戒指。

戒指上,他和她的名字首字母自然地交纏在一起,美好得像是一個童話。

拿到戒指的那天,他捏著戒指,在窗前站了很久。

從十歲到快三十歲,近二十年的守望,凝結在手中的戒指上,他竟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好在,守望到底是值得的。

他想,他的固執,終於可以有一個圓滿的收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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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特地準備了滿空的煙花。

煙花迷離的時候,他將她帶到露台上,然後將裝著戒指的盒子呈到她面前,緩緩打開。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阿妍,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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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一個接連一個,在夜空中轟然炸開,便如鋪開了一個個美夢。

紀妍看著面前的戒指,沒有動。

默然良久後,她蒼白著臉輕聲說:「小澤,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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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安以澤一個人開車去了海邊。

他無法留在家裡,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他一個人在車裡靜靜坐了很久,周圍陪伴他的是無邊的黑暗,和海浪冰涼的聲響。

天亮的時候,安以澤掏出戒指,遠遠扔在了海中。

然後頭也不回地回到車上,回了家。

.

回到家中,她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她留下的紙條,她說:小澤,對不起。

他拿著那張字條看了很久,終於瞭解了一件事。

原來她是真的,不愛他。

從前,他總以為,就算她對他沒有他對她的感情這麼深,但對他,總該是有些情意的。

不然,看電視時,她怎麼能趴在他的膝上笑得那麼開心,他牽著她的手走過小鎮的花叢時,她怎麼能那麼乖順,而他吻她的時候,她又怎麼能只是垂下眼,而未曾避上一避。

但如今,他卻有些恐慌起來。

他想,大約,她真是不喜歡他的。

不然,她怎麼捨得讓他如此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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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見到她,已是在一個月後。

她面帶歉意,很是不安:「對不起,小澤,那天我就那麼走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他的神情一如平常:「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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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很久都沒再見過她。

他一天比一天平靜,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學會放下。

再然後,他聽說了她與她一直喜歡的那個男人訂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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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消息的那天,他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後來,是季明飛趕過來,將他送到了醫院。

「竟然喝到酒精中毒!」季明飛指著他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就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你在這裡要死要活有什麼用?人家快跟別的男人結婚了!以澤,你到現在還沒清醒嗎?紀妍根本就是在把你當備胎,不對,你連備胎都夠不上,你充其量只是一個垃圾桶!」

他躺在病床上,蒼白著臉,一片安靜。

他想,應該再不會了。

這樣的中毒,一次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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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飛作為他的好友,對他對她的感情,全程看在眼裡。

雖然,他一開始,便不看好。

他說:「以澤,你沒聽過一句歌詞嗎?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他說:「以澤,紀妍對你來說並不合適,她是天上飄渺的白月光,根本不適合你這樣的死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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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院後,季明飛一反平常,開始積極地為他介紹女孩子。

他問他:「以澤,你喜歡什麼樣的?可別說紀妍那樣的啊!你這一輩子就跟她那兒缺心眼兒了,別的女人都沒見識過吧?我覺得你就是接觸得太少了,要接觸多了你就會發現,好女人多的是!」

他何嘗不明白,只是有些時候,懂得許多道理,也未必經營得好自己的心。

然而事到如今,他終於還是明白,他無法再固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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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說,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莫過於開始另一段感情。

他想,感情未必能有,但時間總是有的。

他一個一個地找,也許總能叫他找著一個他願意與之平淡度過一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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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紀妍的時候,她親自告訴了他她準備結婚的消息。

她說得有些忐忑,一直觀察著他的眼睛,似乎害怕他突然翻臉。

可是他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甚至還微微笑了一笑,說:「恭喜。」

她似乎放下心來,滿眼真誠地對他說:「小澤,無論我跟誰結婚,你在我心裡,都有很特別的位置,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根本無法忍受失去你。」

他朝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又問:「對了小澤,我有一天好像看見你跟一個女孩子走在一起,是你喜歡的女孩嗎?」

他說:「不是。」

她完全放鬆下來,又說:「是也沒關係,如果是,記得要帶她來參加我的婚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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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去了酒吧。

平日他來這種地方的時候不多,不過如今,他實在不知該去哪裡。

他沒有再酗酒,只是點了一杯低度酒慢慢喝著。

身邊不時有人打量他,也有不少人過來搭訕,但他神色漠漠,全未搭理。

便是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也想簡簡了,對比起來,簡簡多可愛啊!



第41章

一開始安以澤並沒注意到這個這個眼睛裡含著憂傷的女孩。

是蘇簡從他身邊經過,不小心碰到了他,於是連聲對他說:「對不起。」他這才抬起眼看過去。

第一眼,他只是覺得,這個女孩眼睛乾淨又清澈,而且似乎含著化不開的憂悒,與整個酒吧格格不入。

但他並沒有多做理會,只簡單對她點了點頭,便撇開了眼。

蘇簡也自他身邊匆匆走過,神情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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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再遇到蘇簡,卻是在酒吧外。

她被兩個男人堵在酒吧旁邊的僻靜角落處,正被欺負。

安以澤腳步頓了一下,拐了過去。

他的教養不容許他做這種見危不救的事,更何況,他家中也有個跟這個女孩差不多大的妹妹。

救美的英雄也不是好做的,安以澤跟兩個男人打了一架,勝得雖然不算艱難,但他也挨了好幾下。

倒是女孩很緊張:「你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

他搖了搖頭,便轉身欲走,不想女孩卻叫住了他。

「謝謝!謝謝你!」女孩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的感激之情,竟朝他鞠了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安以澤默然片刻,然後淡淡地說:「你好像不習慣酒吧這種地方?以後還是少來的好。」

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圈有點紅,然後用很低的聲音說:「我也不想,可是我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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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澤不想管閒事,只是聽到這一句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需要錢為什麼要來酒吧?」

女孩臉色一時有些發白,朝他惶惶地看了一眼,又緊張地撇開了眼。

安以澤心中慢慢有些明白了。

他想,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並沒有立場去干涉別人,於是他朝惶恐難過的女孩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仍是準備轉身。

卻是女孩留住了他要跟他解釋。

她說,她的媽媽得了重病,需要很多錢治療,可是她的家裡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她找了朋友借,可是湊到的還是不多。她是由單親的媽媽撫養長大的,她一定要救媽媽。她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情急之下便有了拿自己的身體去換錢的念頭。只是她對這方面完全不懂,又不好意思去詢問別人,於是便自己估摸著來到了覺得應該可能有機會的酒吧,結果卻沒想到遇到了壞人……

「真的很謝謝你!」女孩又朝他鞠了個躬,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有淡淡的水光,但她只是悄悄地抹了去,神情還算鎮定。

安以澤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說了句:「這不是個好辦法。」

女孩苦笑,低聲道:「我也知道,可是我實在沒有其他法子了……」

安以澤沒有再說什麼,朝女孩點了點頭,便要離開。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他腦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慢慢轉過身來,盯著女孩看了許久。

女孩有些忐忑,緊張地望著他:「先生?」

安以澤緩緩道:「我可以跟你做一場交易,我幫你母親付治療費,但是你必須跟我演一場戲,不知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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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澤知道,自己這個舉動其實有些負氣的意味。

只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再為她和自己留退路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他一直未曾得到,那也便不必去得了,連騷動他都要狠絕地壓制下去。

她一直被偏愛,現在他卻不想再給她留那扇後退的門了,門內的他等了太久,傷得太深,他想,他必須把這扇門關起來了。

她要結婚了。

那麼,他也結婚好了。

這樣,他和她的妄念都可以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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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父母其實一直在催他結婚,但他心有所屬,所以一直沒有答應。

安家雖然並不需要他去聯姻,但卻肯定是需要他有個妻子的。

他不知道這輩子自己還能不能愛別人,所以,他不想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子。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他自己明白這種痛苦的滋味,所以他不能再親手製造在另一個無辜的女子身上。既然他不能給他未來的妻子一份真正的感情,那麼,便給她所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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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條件,蘇簡呆住了,猶豫著說要回去考慮一下。

安以澤點頭。

第二天,他接到了她答應的電話。

兩人很快領了結婚證。

看著頁面上他和女孩各自都沒有笑容的合照,他覺得身上好像驀然被卸下去了許多東西。

同時,心尖也有一絲被撕扯去什麼的痛楚,毫不留情地尖銳,卻又帶著那麼一絲狠絕的快意。

他閉了閉眼,然後又睜了開來。

身旁女孩有些無措地看著沉默站立的他:「先生?「

他側過頭去,靜靜地凝視著女孩。

然後,他牽起她的手,慢慢緩和了表情。

「以後叫我『以澤』。我叫你『簡簡』,可好?」

.

蘇簡是個跟紀妍完全不一樣的女孩。

不僅是外貌,性情也不大一樣。

雖然一開始有些緊張和拘謹,不過慢慢相處之後,蘇簡也便自然起來,但總的來說,她的性子還是偏於安靜。在人前,她自然而不做作地配合他,在人後,她對他則溫婉而有禮。

這樣的性情他並不討厭,相反,他覺得她這樣的性情很適合他們現在的狀態。和她相處,他覺得簡單也自然,全不若從前跟另一個人在一起那樣患得患失。

更何況,她的樣子看起來比他的妹妹還小,於是一向疼愛妹妹的他對她也不禁多了一分溫和,全不似在他人面前的冷淡。

他想,雖然是交易,他也幫助了她,但這場交易到底於她的名聲有礙,她一個原本未婚的女子,一年後卻要因為他變成離婚的女人,便是場交易,到底也是於她有虧。

於是一個多月的相處裡,兩人說不上熱絡,但也慢慢習慣並且接受了這種淡然相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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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出了車禍,而且還失憶了。

失憶後的她不再像從前一樣文靜溫婉,而變得十分坦率直接,臉上的表情總是很豐富,但偏偏又非常簡單,喜怒哀樂完全寫在臉上,讓人一眼便能看穿。

這樣的她一開始讓他有些無措,但很快他便發現,他竟有些微微被吸引住。

他見多了精明強幹的職場女性,也見慣了淑婉秀致的大家千金,也遇見過或嬌弱黏人或刁蠻任性的年輕女孩,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連折了腿都能這麼活蹦亂跳的小丫頭。

而且,她還總是說出些讓他無言以對的話,做出些讓他無言以對的事。

雖然他常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和她在一起,很有趣。

從前,他的生活裡總是等待,充滿黯然;後來,他跟她假結婚,他的生活平靜下來,卻靜水無瀾,無悲無喜。

而現下,他的生活裡開始有措手不及的浪花朵朵,在他面前活蹦亂跳地「噗噗」盛開。

跟她在一起,他的目光和心幾乎全被她古靈精怪的言行佔據,讓他竟毫無餘裕去想其他。

待他回過神來方才發現,他已經好久沒有想起過那個讓他痛苦的人了。

於是,他看她的目光越來越柔和。

因為跟她在一起,他雖然覺得頭疼,但卻從來不會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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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她對他全沒了初失憶時的防備。

而他對她,也開始慢慢多了真心的照顧。

兩人的相處越來越自然,越來越親近。

他毫不排斥,反而覺得感覺不錯。

他的生活裡,她佔據的空間越來越多。

而他的心裡,她佔據的位置也越來越重。

看著她趴在自己膝上乖乖任自己給她吹頭髮,他常常覺得心尖有讓人戰慄的熱度流過。

這個小丫頭,現在只有他了。

她失憶了,還折了腿,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在家乖乖等他回來,像這樣等他照顧,等他……寵愛。

她是如此地依賴他,他幾乎就是她如今世界的全部。

這讓他覺得奇妙,讓他覺到一種莫名的安心,和不可言說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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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喜歡上她的。

也許是因為傷痛,所以他需要她這樣的溫暖。

也許是因為從前的人呈現給他的常常只有憔悴和眼淚,所以她這樣永遠生機勃勃的樣子,讓他覺得新奇而舒心;

也許是因為她乖乖接受他照顧的感覺讓他覺得踏實,從前他想給別人,卻一直未能給出去,而今看她像個小松鼠般享受,他也便跟著開心起來,甚至有些上癮。

又也許也是因為被迫的親近,他和她在人前扮演的恩愛越來越自然,讓他漸漸分不清戲裡戲外,漸漸揉入了自己的真心。因為他覺得,若他與她真是這樣一對恩愛的夫妻,過著這樣雖然紕漏有點多但卻也生趣勃勃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於是,他對她,從一開始的惻隱之心,到後來的利用,再到後面的寧靜相處,心生新奇,最終演變成了後面的吸引,心疼,和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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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為,前一場癡心已經耗費了他感情上的所有,這一輩子,他再不會對任何人動心。

卻沒想到,沒過多久,他便遇上了她。

他也不知道從哪兒聽過一句話:想要忘記一段感情,方法永遠只有一個:時間和新歡。要是時間和新歡也不能讓你忘記一段感情,原因只有一個:時間不夠長,新歡不夠好。

他想,時間必然是不夠長的。

但他卻確確實實,再次動心了。

他想,新歡足夠好這種理由告訴懷中的小丫頭,她一定會毫不客氣地得意洋洋:「那是當然!」

想到小丫頭可能會出現的表情,他便覺得,這個理由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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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下,小丫頭竟趴在他懷中,對他說,她好喜歡他,她最愛的人,是他。

霎時間,他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也曾在心裡想過,每日清晨都緊緊抱著他窩在他懷裡睡得放心香甜的小丫頭大約對他也是有些感覺的,但他卻未曾想到,她對他的感情竟到如此地步。

他驚詫而無措,卻又安心而欣喜。

他的心尖慢慢變得滾燙。

他原本對她只是動心,但此刻聽到她酒後的真言,他驀然覺得,自己對她的感情,愈加濃重起來。

這三十年,他學過很多的知識,賺過很多的錢,去過不少的地方,見過不少的人,他曾有過年少最簡單的癡心,也曾歷過人生最入骨的痛楚,但,卻是第一次,嘗到兩情相悅的滋味。

這種滋味如此不由分說,又如此繾綣美好。

竟讓他上癮般,捨不得再放下。

心臟漸漸由激動的鼓點,緩成溫軟的沉迷。

他想,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奇。

原來,生命總會贈你以新的歡喜,解掉那跗骨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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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澤將唇在懷中人的額上輕輕觸了觸,然後微微將懷抱收緊。

旁邊車輛行人匆匆來去,唯獨他,寧靜地擁著他的圓滿。

蘇簡趴在他懷中,還在迷糊咕嚨:「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聽你的話……」

他滿腔柔情,低低地應道:「嗯。」

蘇簡嘀嘀咕咕:「我最愛你了……媽……」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三次元忙得要死要活,只能大半夜更新,精神簡直可嘉,必須自我表揚一個!

好吧,你們要的簡簡終於出現了,不過安總表示,整個人都不好了!

總覺得,安總這次受到的打擊會比被紀小姐拒絕求婚還重,安總又要生無可戀了……

謝謝勇敢的肉包子和蒼朮兩位親的霸王票哦!抱一個!

第42章

蘇簡第二天醒來後,發現安以澤似乎不理他了。

他想起自己昨晚喝了兩杯酒,只是他也沒想到蘇妹子的身體這麼沒酒量,後面應該是醉了。他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好像去唱歌了,但別的,就不大能記起來了。

他醒來的時候,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窩裡,身上也清清爽爽的,看來是有人照顧他。

他悄悄去找安以柔問情況。

安以柔說:「昨晚三哥來接你了,後來發生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

蘇簡有點困惑地撓撓頭:「你三哥不理我了。」

安以柔默了一下,然後將蘇簡昨晚的狀況婉約地形容了一下。

蘇簡也默了,他也大約知道自己喝醉後會走形一些,想來是昨晚他醉酒後安以澤照顧他累著了,所以才對他生氣。

安以柔在旁道:「我看三哥今天黑眼圈好重,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便是蘇簡再心大也覺得微微有些過意不去了,他歎氣道:「那怎麼辦?要不我跟他道個歉?可是我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

安以柔積極幫著出主意:「要不,等三哥回來,三嫂你抱著他撒個嬌?三哥那麼疼你,一定就不會計較了!」

蘇簡腦補了一下自己抱著安以澤的脖子嗲著聲音說「老公,你不要不理人家,人家好怕怕」的情景,默默哆嗦了一下,道:「你三哥這次抽風好像挺嚴重,這個只怕行不通。」

想到蘇簡昨晚的狀況,再對比剛聽到的「抽風」二字,安以柔默默為自家哥哥贈送了一朵同情的小花,同時決定為哥哥爭取一點福利,於是她神秘地道:「那有一個方法,一定會有效。」

蘇簡忙問:「什麼方法?」

安以柔一臉正經:「人們都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不如三嫂你便在床上……呃,跟三哥道個歉吧。」

蘇簡先還疑惑為什麼要在床上道歉,後來一看安以柔不掩促狹的眼神,立刻懂了,然後他便又本能地腦補了——

他脫得光光地委屈地跪在安以澤面前,深情道:「老公你盡情地蹂/躪我吧!只要你不再生氣!」

安以澤袒胸露乳,彎腰挑起他的下巴,勾唇一笑,邪魅逼人:「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我今晚不會放過你的!」

……蘇簡被雷得差點沒站穩。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蘇簡問。

「別的辦法?」安以柔思索了一下小說電視劇中看到的情節,「啊,有了!三哥現在在公司,不如三嫂你去給他送個愛心午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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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簡不是特別情願,但比較來去,還是這個法子靠譜一點。

何況他還可以借此去參觀一下嚮往已久的CMI公司,順便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總裁辦公室。

於是他開始興致勃勃地準備起飯菜來。

只是剛一動手,又停下了。

話說安以澤那傢伙喜歡吃些什麼呢?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平日安以澤在飯桌上喜歡夾的菜,但回憶來回憶去,就記得安以澤不時給他夾菜了,安以澤自己喜歡吃什麼,他可不大想得起來。

蘇簡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找個人打聽打聽。

剛轉到廳裡,他便看見了安母,於是他上前虛心請教了。

孰料安母一聽便瞪起了眼:「竟然連小澤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你這個媳婦兒怎麼當的!」

蘇簡心裡默默想:他抽風我還給他做/愛心午餐,我這個媳婦兒多好啊!但面上卻虛心道:「那媽你一定知道,你就告訴我一下吧。」

見蘇簡低頭相求,安母很是得意:「我當然知道!小澤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的一切我都瞭如指掌!」

蘇簡心裡默默道:那嬤嬤你知道你家小澤今天為什麼抽風麼?面上卻做洗耳恭聽狀。

安母得意地將安以澤喜歡吃的菜告知了蘇簡,末了揚著下巴道:「你得記住了!如果你照顧不好小澤,我就讓小澤跟你離婚!」

蘇簡眨眨眼,覺得自己似乎從這話裡讀出了點什麼。從前的容嬤嬤說的是「我不喜歡你,不承認你是我的兒媳,你最好馬上跟小澤離婚」,如今卻變成了「如果你照顧不好小澤,我就讓小澤跟你離婚」,雖然離婚還是主題,但似乎,容嬤嬤沒有那麼討厭他了?

蘇簡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媽,心中微微一酸,再看容嬤嬤,忽然就心軟起來。

雖然個性稍微少女點,但容嬤嬤也算一個好媽媽。

最近正想媽的蘇簡不由自主軟了聲音,真誠道:「媽,你有沒有什麼喜歡吃的?我也給你做!」

安母一愣,隨即神情有些不甚自在,但很快就找著了平日的傲嬌表情,嫌棄道:「我才不要吃你做的東西!萬一你在裡頭下毒怎麼辦?」

「……」蘇簡無奈,「媽,這怎麼可能?」

「那誰知道?」安母撇嘴,「昨天的電視劇就這麼演的!」

蘇簡默默扶額:「那媽,要不我給你做點點心?」

安母揚著下巴:「我一點都不喜歡吃南瓜餅和馬蹄糕!」

蘇簡忍笑:「好的,我知道了。」

送走安母,回到廚房,蘇簡正在清點食材,一回頭,忽然發現管家大叔默默站在身後。

蘇簡一愣:「王叔,有什麼事嗎?」

管家幽幽道:「三少奶奶,剛才夫人記錯了,她告訴你的,都是二少爺喜歡吃的。」

蘇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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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管家那裡得知了安以澤的喜好後,蘇簡在廚房忙碌了一陣,終於完成任務。他讓管家把他為安母做的南瓜餅和馬蹄糕送去給安母,自己則將給安以澤送的飯菜都放進了保溫盒。

換好衣服出來,正好遇見安以柔,安以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搖頭道:「三嫂,你就穿T恤牛仔褲去見我三哥嗎?這可不行!」

蘇簡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茫然道:「不好嗎?我覺得還行啊。」

安以柔搖頭道:「當然不行!你現在可是要去跟三哥道歉的,當然要穿成三哥喜歡的樣子!」

蘇簡有點囧:「我看你三哥也挺喜歡我這樣穿的。」他平日大多時候都穿T恤牛仔褲,也沒見安以澤說什麼,更何況,他又不是他真的妻子,老闆還可以挑剔員工穿著?

……呃,好像還真可以。

蘇簡請教道:「那你三哥喜歡女人穿什麼?」

安以柔笑道:「這個三嫂你就問對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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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以柔按揉著打扮了一番,蘇簡終於可以出門了。

讓司機把他送到CMI公司,蘇簡下了車。站在恢弘大氣的高樓前,蘇簡心裡百感交集:從前,他的夢想就是進入CMI,升職又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而如今,世事無常,峰迴路轉,他終於也進入了CMI,職高薪也高,但——尼瑪白富美沒娶到,反倒嫁了高富帥,CEO沒出任,反倒成了老闆娘!想想實在有點小心碎!

蘇簡提著保溫盒進了大堂,然後來到前台咨詢:「請問,你們的總裁辦公室在幾樓?」

前台的年輕女孩禮貌地問:「請問您有預約嗎?」

蘇簡一怔,搖頭:「沒有。」

女孩抱歉地看著他:「對不起……」

蘇簡心裡有點鬱悶:老子好心來給安以澤這傢伙送飯,竟然還要預約才行,人生差距要不要這麼刺骨啊!

但他又實在不想說自己是安以澤的老婆,於是只好想了個理由:「呃,我是來送外賣的!」

前台不由打量了一下他,眼裡微有猶疑,蘇簡知道自己看起來估計也不像個送外賣的,忙補充道:「你們安總特地點了要美……美女送外賣!」

前台:「……請稍等。」

前台開始撥電話,向總裁辦公室那邊求證了一下,結果得到的結果是,安總裁適才真的讓秘書訂了外賣。

前台道:「您將外賣放在這裡即可,等一下我們會送上去。」

蘇簡搖頭,嚴肅道:「不行,你們總裁既然說了要美女送餐,沒有見到我,他怎麼會罷休?我可是非常有職業道德的!」

前台:「……」

作者有話要說:辦公室PLAY什麼的最美好了!當然在這兩隻身上,再浪漫美好的都沒用啊!

另,最近都會很忙,所以可能沒法及時回復大家的留言,但作者君都有很認真地看,等稍微閒了就會一一回復的!

第43章

蘇簡的堅持終於換來了結果——前台姑娘中的一個帶著他來到了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只是在安以澤的首席秘書琳達的嚴格對證下,他的身份還是不得不暴露了。

「呃,其實我是你們安總的……配偶,特地來給他送午餐的。」面對精練知性型美女琳達,蘇簡老實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同時默默嫉妒自己配偶好艷福。

總裁辦公室的一眾秘書特助都是一驚,琳達反應最快,立刻笑得溫婉又得體:「夫人您好,總裁現在正在和季總監商談工作,您看您是稍等還是……」

季總監?季基友?蘇簡忙道:「沒事沒事,我等等就是!」

琳達微笑道:「那請夫人先到這邊休息一下。」

蘇簡點頭。琳達又詢問了蘇簡的喜好,然後親自為蘇簡沏了一杯茶。

蘇簡端起茶杯做端莊狀,心裡卻有點苦逼,默默想:其實我現在最想喝的是可樂哇,但是面對如此有層次的美女,似乎還是茶比較加分一點……

拈起茶蓋浮了浮,總裁夫人開始了對總裁秘書的親切會見。總裁夫人首先表達了自己對秘書們的親切問候,並細緻詢問了秘書們的工作情況。總裁夫人對秘書們表示了春風般的關心,並高度評價了秘書們為總裁及公司發展所作出的貢獻,對秘書們多年來始終關心和致力於總裁的工作和生活健康發展表示了衷心的感謝。總裁夫人表示,在秘書們的努力輔助下,總裁的工作狀態和公司的未來必將再上新台階。

在總裁夫人的詢問下,總裁秘書介紹了總裁的一些基本工作情況,雙方還就大家共同關注的總裁交換了看法。整個會談在和平友好的氣氛下進行,雙方在「總裁多笑笑就好了」和「水煮肉片是最美味的食物」等方面達成了一致意見。

於是季明飛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簡和一眾總裁室秘書特助交談甚歡的情景。

「嫂子?」季明飛一愣,同時本能地朝屋內低頭伏案的安以澤看了一眼。而安以澤聽到他的稱呼後,眉心驀然一皺,霍然起了身。

走出來的安總裁見到的是一幅讓他有些預料不及的情景:他原本該乖乖在家的夫人頭綁俏馬尾,身穿小粉裙,正盤腿坐在擱在地上的一個墊子上,髮絲微亂,臉色泛紅,捧著個電腦主機邊說話邊幫人修電腦。

安以澤:「……」

聽到秘書們恭敬地叫「總裁」,蘇簡亦回過了頭來,還順便抬手擦了擦臉畔的汗水。

適才他與美女秘書們相談甚歡,恰好一位美女的電腦出了點毛病,他便不顧對方的推辭熱情地要求幫忙維修。他自己是學計算機的,從前上學時便為了討得妹子歡心常無償熱心為妹子們修電腦,可惜到後來,電腦修了無數,妹子卻始終沒有一個,當真是蒼涼得很。此刻美女有需要,他便本能地上前為美女服務了。

安以澤見他抬手在臉畔一擦臉上便是一道清晰的污痕,眉心不由狠狠一跳:「簡簡?你怎麼在這裡?」

蘇簡剛好完工,幫美女將主機箱蓋裝好,蘇簡爬起來,在身上簡單拍了兩下,圓圓的眼睛小心地觀察著安以澤,見安以澤的狀況似乎還好,便忙將保溫盒捧了過來:「我過來給你送飯!」

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大號保溫盒,再看看面前滿是熱切的髒兮兮的小臉,安以澤一時沉默。季明飛適時在旁道:「嫂子,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基……季先生你好!」蘇簡回以招呼,見季明飛目光掃向保溫盒,只得出於禮貌順帶問候一聲:「你吃了嗎?」

「呵呵,還沒有,不過我還有點事,得先完成才行。」說完笑著瞧了安以澤第一眼,對蘇簡道:「嫂子,那我先去做事了。」

「哦,好的!」

季總監離去,一眾秘書特助也早已無聲無息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做認真工作心無旁騖狀。一時間,門前只剩了安以澤和蘇簡兩兩對望。

最終,安總裁暗歎一聲,牽起蘇簡的手,將他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蘇簡一邊任他拉著乖乖走一邊好奇地四處打量。話說安以澤這辦公室果然豪華,瞧瞧那偌大的落地窗,瞧瞧那一看就很值錢的真皮沙發,瞧瞧那氣派的辦公桌,瞧瞧那一看就很意識流的裝飾畫!

安以澤將保溫盒放到桌上,轉過身來,看見蘇簡不同於平常的馬尾和雖然很精緻但被他一眼就看出化了裸妝的臉,不禁微微一怔。但隨後見到他臉上的污痕,他便回過神來,掏出手絹來替對方擦了擦,他對蘇簡道:「裡邊有浴室,先進去洗個澡。」

尼瑪潔癖真是讓人受不了啊!姓安的你還是不是男人了!這麼愛乾淨你媽媽知道嗎?蘇簡心裡默默吐槽,但面上卻沒敢頂嘴,因為他看見了安以澤的手絹上清晰的污痕。

蘇簡乖乖進了裡間的浴室,飛快將自己脫了個精光,飛速將自己沖刷了一番後,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尼瑪他沒有換洗衣物啊!倒是可以將脫下的衣服再穿回來,但安潔癖一定不會允許的!

糾結了半晌,蘇簡只好圍了個浴巾出來。

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的安以澤:「……」

蘇簡提溜著浴巾披散著濕發光著腳走到安以澤面前:「喂,你有沒有衣服,借我一件先!」

安以澤喉頭滾動了一下,目光從他光裸的鎖骨幽幽滑到了浴巾下面。

蘇簡有點囧,不高興地澄清道:「我穿內褲了!」反正是裡頭的,也沒弄髒,適才他想了想,便把這個必要的給套上了。

安以澤:「……」

默默起身,默默進到裡間的休息室,片刻後,安以澤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出來。

蘇簡抬手就想解開浴巾換上,但一注意到安以澤幽深的目光,又驀地反應過來,於是果斷拿著襯衫進裡間休息室了。

安以澤則趁此時間來到外面,低聲吩咐首席秘書琳達立刻去買一套蘇簡尺碼的女士內外衣來。

首席秘書立刻遵命,臉上表情正直又恭敬,聽話又服從。

只是待進了電梯,精練知性的首席秘書腦海就有些洶湧了:話說兩人進去也還沒有多久,陛下這速度似乎有點快啊……

蘇簡換上了安以澤的襯衫出來。安以澤抬頭一看,喉頭又不由自主緊了。他的襯衫穿在小丫頭身上長了不少,寬寬大大地一直延伸到大腿,再底下,則是兩條筆直修長的白腿……

安以澤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扶了扶隱約有點癢的鼻子。

「過來。」瞅著被濕發濡濕了好大一塊,隱隱變得透明依稀透出內裡毫無遮擋的風光的白襯衫,安以澤強迫自己將目光移到蘇簡臉上,只是聲音還是忍不住摻了一絲嘶啞。

蘇簡赤著腳蹦到安以澤坐的沙發上,雙腳自然地伸直,交叉著擱在了前面的茶几上。

本來準備說話但不防小丫頭姿勢如此豪放到嘴邊的話瞬間忘了的安以澤:「……」

平日裡在家,從浴室出來濕著頭髮穿著睡衣跟安以澤相對的時候太多,蘇簡早習慣了,此刻見到安以澤目光深沉盯著他他完全沒往別處想,只道:「幹嗎?」

安以澤輕咳一聲:「怎麼又不吹頭髮?」

蘇簡看他全如平常一般跟他說話,全不似晨起不搭理他的冷淡模樣,心情大好,說話也跟著放開了,笑道:「我現在是你的配偶,你不該對我負全責嗎?頭髮也歸你負責!」

安以澤眼神幽深:「那還有哪裡歸我負責?」

蘇簡笑瞇瞇道:「就只有頭髮歸你負責。」

安以澤眼中也跟著浮出一絲笑意,然後認命地去浴室取來了吹風機為蘇簡吹頭髮。

蘇簡乖乖坐好任他吹,目光瞥到桌上的保溫盒,叫道:「飯還沒吃呢!」說完推開安以澤的手,將飯盒捧了過來。

雖然辦公室地板被打掃得很乾淨,但看著他這樣光著腳跑來跑去,安以澤還是皺緊了眉頭,想了想,起身出去吩咐自己的特助立刻去買一雙女士拖鞋回來。

待他回來,蘇簡將飯盒推到他面前:「快吃!」

安以澤打開飯盒:「怎麼忽然想起給我送飯?」

蘇簡不想承認自己是來跟他道歉的,於是道:「我們現在不是要演恩愛夫妻麼,送個飯也很正常!」

安以澤:「……表現不錯,再接再厲。」

誰要跟你再接再厲?蘇簡默默吐槽,看安以澤拿起筷子吃起來,又忍不住問:「好吃嗎?」

安以澤轉眼看他:「你想聽哪個答案?」

蘇簡瞪起眼:「還有別的答案嗎?」

安以澤忍不住揚起嘴角,聲音也跟著柔和起來:「好吃。」

蘇簡滿意了,晃動著腳丫子,催促道:「那快吃快吃!等會兒就該涼了!」

看安以澤吃得認真,蘇簡心情很好,想了想,忽然問道:「以澤,你都喜歡吃些什麼?」

安以澤抬起頭來看著他。

蘇簡接著道:「雖然王叔跟我說了一些,不過我覺得我還是該親自問問你,畢竟我們現在要扮恩愛夫妻,這是我必須瞭解的事。」容嬤嬤先前指責他做媳婦兒不知道丈夫喜歡吃什麼不負責其實指責得也不錯,作為一個有職業道德的人,他確實該好好瞭解一下,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安以澤聽了他的話,卻驀然覺得口中原本味道鮮美的飯菜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默了默,安總裁道:「這該你自己發現。」

這明顯是指責他不敬業啊!蘇簡不服氣道:「那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麼?」

「知道。」安以澤毫不猶豫,隨後報了一長串蔬菜水果食物名。

蘇簡:「……」

「你怎麼知道?」驚愣過後,蘇簡問。

安以澤:「因為我是你丈夫。」

蘇簡表面上不服氣,但心裡卻莫名覺得一暖。

於是連接著問出來的問題也跟著變得軟軟的:「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被我累著了?」

安以澤一僵,轉眼默默看他。

蘇簡看他眼周果然明顯青黑,小心地道:「你真一夜沒睡啊?」

安以澤臉色忽然有些不大好,沒有出聲。

蘇簡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老實道:「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我醉了會那樣……」

安以澤忽然道:「醉了會哪樣?」

蘇簡囧:「……其實我完全記不得了。」

蘇簡覺得,他這句話說完,安以澤的臉色好像又沉下去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安以澤道:「以後不准再喝酒!」

「為什麼?」蘇簡有些不高興。

安以澤淡淡看了他一眼:「因為你酒品不好。」

蘇簡有些好奇了:「我昨晚到底做什麼了?」他就記得大學時他跟沒處兩天的女朋友分手,心中傷懷,然後跟宿舍哥們兒一起出去借酒消愁消醉了,後來哥幾個告訴他他醉後把宿舍一哥們兒當女朋友抱著哭喊著不撒手,還在人臉上啃了一口!

想著蘇簡默默一悚:莫非他昨晚這麼對安以澤了?那安以澤不得吃了他啊!他忙仔細觀察了一下安以澤的臉,見安總裁依然皮膚光潔毫無牙印,這才悄悄鬆下一口氣。

安以澤卻沒回答他的問題,只說:「你酒量太差,容易醉,以後如果醉了遇到壞人怎麼辦?」

蘇簡順口道:「這不有你嗎?」

安以澤:「……」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蘇簡覺得安以澤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

蘇簡接著道:「要是你哪天醉了,我一樣也會照顧你的!」才不會像你這麼小氣!

安以澤神情淡淡:「我從沒醉過。」

蘇簡被噎住,不服氣地想:有什麼了不起!老子當年也一樣有量!心裡默默思量著一定要找機會將安以澤弄醉一回,因為他覺得安以澤喝醉了搞不好比他更誇張,比如會跳個草裙舞什麼的。

蘇簡默默腦補安以澤跳草裙舞的模樣,而被他腦補的安以澤已經默默將他帶來的飯菜吃完了。

蘇簡回過神來,發現盒子光光,有點驚詫,也有點得意,正想誇自己的廚藝兩句,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聲。

安以澤頓了一下,皺眉:「怎麼,你還沒吃飯?」

蘇簡道:「先前不太餓,所以我就沒吃。」結果看你吃得這麼香,忽然就有點餓了。

安以澤直接道:「那現在去吃。」

蘇簡眼睛一亮:「你們公司有員工餐廳嗎?」

安以澤皺眉道:「有……」

蘇簡道:「那我可以去吃嗎?」

安以澤應道:「……好。」

.

換上琳達送來的衣服和自己穿來的鞋子,梳理好頭髮,蘇簡跟著安以澤坐電梯下樓。

發現自己一直被安以澤牽著手,蘇簡掙了掙:「幹嗎一直拉著我?我又不是不會走!」

安以澤:「因為我是你的配偶,要對你負全責。」

蘇簡:「……」

安以澤牽著蘇簡一路往餐廳走,一路上員工皆對他點頭行禮,同時偷偷打量他身邊的人,待安以澤和蘇簡走得遠了些,便興奮地悄悄八卦起來。

可惜一位倒霉員工一時興奮,聲音稍稍大了一點點,超出了安全分貝,於是蘇簡便隱約聽到一個興奮的聲音:「誒,陛□邊那是誰啊?是陛下的女兒嗎?陛下的女兒都這麼大啦?」

「陛下」是誰,不言而喻,蘇簡聞言囧然,一看安以澤表情,卻忍不住樂了出來。

蘇簡笑瞇瞇叫得甜美:「安叔叔,你們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呀?」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親說進度慢,作者君也無奈啊!總裁倒想一步到位呢,但簡簡這樣的,除了溫水煮青蛙,根本木有別的辦法!總裁太苦逼!

為了補償大家,作者君完成了一個十分有進度的小番外:

話說安總和簡簡終於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

簡簡絕望地看著驗孕棒,哭喪著臉:「以澤,我懷孕了!」

安總溫柔地寬慰他:「不要難過,來,我比較喜歡女兒,寶貝你呢?」

簡簡翻了個身,迷糊地說:「安以澤,你女兒哭了,你快起來餵奶去!」

安總說:「簡簡,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簡簡說:「以澤,剛才咱們兒子老師打來電話,說兒子在學校扒了別的小朋友的褲子,把人家小朋友弄哭了,老師讓家長去學校。你作為爸爸,義不容辭!我就不送你了!」

第44章
安叔叔黑著臉將蘇簡帶到了公司高層專用的餐廳,蘇簡愉快地點了自己愛吃的菜品,還順便問了安以澤一句:「你要不要來點?」

然後不待安以澤回答,又歡快道:「你剛剛吃了那麼多,一定吃不下了,還是我幫你享用吧!」

安以澤:「……」

正開心吃著,忽然面前多了一個人,蘇簡抬頭一看,發現季明飛來了。

「幹完活過來吃飯,沒想到你們也在這裡。」季明飛的開場白很正直,一點都沒有透露出自己無意間聽到大家傳說陛下攜娘娘去餐廳用餐了所以過來看熱鬧的八卦心理。

蘇簡熱情道:「那我們一起吃吧!」

季明飛在二人桌旁坐了下來,笑道:「好啊。」

蘇簡看安以澤神情尚有點不好,又看季明飛看著安以澤笑得溫和,便識趣道:「你們聊你們的!我不會妨礙你們,你們就當我不存在吧!」

季明飛一愣,安以澤卻知道蘇簡肯定又想多了,想起先前蘇簡對他「同性戀」的認定,安以澤覺得心口又開始塞了。

季明飛笑道:「我跟以澤在公司一談就是工作,好不容易現在能清閒會兒,可不想再談了!」

只談工作不談情,一腔深愛只屯心,戀人在旁不能抱,從來狗血都虐心!蘇簡默默感慨季基友苦逼,向季基友默默投去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如今開始有些能讀懂他的眼神的安總裁嘴角默默抽了一下。

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定義為暗戀好友的苦情彎男的季明飛還樂呵呵的,跟蘇簡聊了起來:「先前看嫂子幫修琳達她們修電腦,嫂子是對這方面有興趣?」

蘇簡含糊道:「還行。」

季明飛笑道:「除了學計算機的,我還真沒見過幾個女孩自己會修電腦,嫂子真厲害!」

蘇簡謙虛道:「哪裡哪裡。」

二人慢慢聊了起來。一聊之下,蘇簡方發現,季基友和他真是頗為合拍,季基友不僅對IT方面頗有見地,連喜歡的球隊也跟他是同一個。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科技到體育,從民生到八卦,聊得十分暢快。

安總裁面無表情,全程都是一朵安靜的美男子。

扒完最後一口飯,蘇簡剛要接季明飛的話,忽然覺得喉頭一堵,一股嘔吐感驀然湧來,他忙摀住嘴,將身子俯向邊上。

捂著嘴乾嘔了幾聲,蘇簡覺得胃裡頗是不適,便站起了身來,向二人道:「我先去趟洗手間!」

安以澤告知了他洗手間的方向,眉心微皺,目有擔心。季明飛則望著蘇簡快步奔向洗手間的背影,手扶下巴,若有所思。

「嫂子這不會是……懷孕了吧?」季明飛看向安以澤。

安靜的美男子立刻變成了黑著臉的安靜美男子。

看對方驀然沉下去的表情,季明飛明白過來:「你們不會到現在還沒有……」

安以澤道:「我們並不是真的夫妻。」

季明飛默默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處男真要命」,口中卻道:「你對她,到底怎麼想?」

安以澤沒有說話。

季明飛明白了,拍拍他的肩:「既然喜歡,那就上啊!她現在是你合法的老婆,你可有先天優良條件!」

安以澤不由想起了那個他充滿驚喜滿心柔情決定重新開始的晚上,和那句晴天霹靂直插胸口讓他整整一夜未眠的「媽」。

季明飛在旁道:「既然喜歡她,那你就好好告訴她。從前你對紀妍只知道等,但好女人根本不是等來的,喜歡的女人,你就得主動去追才行!」

安以澤道:「簡簡她……我擔心我說了,她反而會避開我。」想起先前蘇簡說得認真的「彼此承諾,一定不能喜歡上對方」的話,安以澤心情頗是煩躁。

季明飛一愣:「這樣的話,那麼你就先不要說,直接拿出行動來表示吧!」

安以澤問:「什麼行動?」

季明飛笑道:「女人一般都有當公主的夢,希望最終遇見自己的王子。你家蘇簡小丫頭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有公主夢的乖乖小女孩,那你就努力實現她的願望吧!過幾天你不是要舉辦三十歲生日宴?到時候,你讓她成為你的公主,你變成她身邊的王子,她一定會春心萌動的!」

.

蘇簡自然不知道這邊二人的計劃,於是晚上躺在床上聽到安以澤問他會不會跳舞時有點詫異。

「跳什麼舞?」

「華爾茲,會麼?」

「……不會。」蘇簡好奇起來,「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安以澤道:「過些日子會有一個宴會,到時候需要你和我跳一場舞。」

蘇簡囧然:「什麼宴會需要我和你跳舞?」表情轉為略苦逼,「我不參加可以嗎?」

安以澤木著臉:「我的三十歲生日宴,你必須參加。」

蘇簡睜大眼:「你還沒滿三十歲啊!」

最近對年齡比較敏感的安叔叔臉色不太好:「……沒有。」

蘇簡默默感慨「土豪就是土豪,過個三十歲生日都要辦宴會」,然後苦逼地問:「那我不會怎麼辦?」

安以澤問:「那你會什麼?」

蘇簡想了想高中時某次晚自習自己逃課後,剛好看到廣場上大爺大媽們在跳廣場舞,於是一時無聊也跟著上去跳,最後越跳越有勁差點跟旁邊的大爺成為廣場忘年交的往事,道:「以前跳過……大眾舞。」

安以澤搖頭:「算了,明天我找個老師來教你。」

.

第二天是週末,蘇簡一大早起來就開始等,結果等到午飯都結束了,還是沒見著安以澤口中的老師。

蘇簡去找安以澤:「你不是說會有老師來教我跳舞?」

安以澤拉著他走向鋼琴室,口中「嗯」了一聲。

蘇簡好奇道:「老師已經來了嗎?」待進了偌大的鋼琴室,發現除了一架偌大的三角鋼琴外,房間中並沒有人影,便失望道:「沒看見人啊!」

安以澤言簡意賅:「我。」

蘇簡先是一愣,但接著便明白過來,瞪眼道:「你說的老師就是你自己?你要教我跳舞?」

安以澤又「嗯」了一聲。

蘇簡轉身便走。尼瑪以為他會迎接來一位容顏美麗身姿輕盈的舞蹈美女,結果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安以澤這等身材高大面如癱瘓的糙漢子,他頓時一點興趣也木有了!

安以澤卻拉住了他。

蘇簡掙不脫,只好另尋策略:「一定要我跟你跳麼?到時候你跟小柔跳行不行?」

安以澤依然言簡意賅:「不行。」

蘇簡鬱悶道:「萬一我跳不好,丟的可是你的面子!」

安以澤不緊不慢:「也有你的面子。」

蘇簡:「……」

既然逃不過,蘇簡也不掙扎了,兩手一攤,大義凜然道:「來吧!」

安以澤摟住他的腰,執起他的手。

「另一隻手搭到我肩上。」安以澤提醒。

蘇簡試了試姿勢,感覺有點彆扭,想了想,忽然帶著安以澤的手臂用力伸直往前一衝,做了個「革命青年向前奮鬥」的熱血姿勢。

安以澤:「……」

蘇簡突發奇想:「誒,我說,一定要跳華爾茲麼?多俗氣啊!我覺得你的生日宴上,如果能跳個脫俗點的舞,一定會使宴會大增光彩!」

安以澤緩緩重複:「脫俗?」

蘇簡興致勃勃:「是啊,比如……比如跳個新疆舞什麼的!」腦補了一下安以澤戴小帽在一眾賓客面前跳新疆舞的情景,蘇簡覺得這個點子必須點32個贊!

安以澤點頭:「好。」

蘇簡一愣,復又一喜:「真的?」

安以澤「嗯」了一聲:「只要你願意跳。」

蘇簡:「……」

既然無法逃脫,蘇簡只好認命地跟安以澤學。

安以澤教得倒很耐心,只是蘇簡學得有些煩躁。

在又一次踩了安以澤的腳後,蘇簡不幹了:「我看我還是換個老師吧!你的腳太大了,老是妨礙我!」

安以澤:「……」

蘇簡道:「家裡還有誰會跳這個?」

安以澤道:「我媽。」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也許會有紀小姐的正面出場吧,望天……

謝謝茉殷的地雷,擁抱!

第45章

雖然過程曲折,但在安以澤堅持不懈的督促下,蘇簡終於還是跳得像模像樣了。

練習完一遍後,蘇簡抬眼看安以澤:「怎麼樣?」

安以澤點頭:「還好。」

蘇簡自得道:「我果然還是很有舞蹈天賦的!」

安以澤:「……」

晚上睡覺前,蘇簡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說起來,你三十歲生日,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準備禮物?」

安以澤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蘇簡有點鬱悶:「好吧……可是我也不知道該送你什麼禮物比較好。」

安以澤神情柔和了些:「有你的心意就好。」

蘇簡想了想,問:「別人一般都送些什麼?比如,你的父母什麼的。」

安以澤回憶了一下:「爸媽去年送了我一處房產。」

蘇簡:「……」

見蘇簡長久不出聲,安以澤詫異道:「簡簡?」

蘇簡道:「我想算算我的生日還有多久。」

安以澤道:「還有幾個月,怎麼?」

蘇簡道:「我的生日,你是不是也會送我禮物?」

安以澤點頭:「你想要什麼?」

蘇簡道:「我什麼也不要。你看,要不咱倆這樣,反正我得送你,你也得送我,折騰來去多麻煩!不如咱們就找一張條,上面寫上『禮物』倆字,你生日的時候,我就送給你,等我生日呢,你再還給我,到時候咱們誰也不欠誰,又經濟又實惠,你看多好!」

安以澤:「……」

.

蘇簡覺得自己的主意挺好的,可惜安以澤完全沒有採納,不僅沒有採納,而且臉色還有點不好。

蘇簡心中也有點鬱悶。說起來,他還真沒什麼特地給男人送生日禮物的經驗,從前關係好的哥們兒生日,大家大多都是聚一起吃個飯唱個歌或去玩個密室逃脫什麼的,基本也沒有禮物這一說。如今卻要給安以澤送禮物,實在是有難度。況且,安以澤從前收的生日禮物還那麼大手筆,他一個自己現在還靠安以澤養著的暫失業青年,哪裡承受得起如此重負?

自己想不出好的主意,蘇簡於是去向安以柔咨詢請教了。

安以柔聽清他的意思,熱情道:「三嫂你放心,禮物的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幫你挑選一個三哥喜歡的禮物。」

蘇簡放下心來,想了想,又不大好意思地囑咐道:「呃,不用太名貴的,你三哥說了,最重要是心意。」

安以柔笑道:「我明白的,三嫂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

沒過多久,安以澤的三十歲生日便到了。

頭天晚上,蘇簡特地挑了一部情節刺激的小說看。

安以澤看了看已經不早的時間,又看了看床的另一邊拿著手機仍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皺起了眉,低聲道:「簡簡,不早了,你還不睡?」

蘇簡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也還沒睡?」

安以澤伸手拿過他的手機:「我馬上也要睡了,你也睡吧。」

蘇簡不幹了,撐著身子便要去搶,安以澤手臂往旁一擺,蘇簡便撲了個空,反倒摔趴在他的身上。

一時間,兩人都睜大了眼睛互相對望。

安以澤呼吸微微一促,蘇簡卻驀然眨了眨眼。

「以澤,你快看看幾點了!」

全部注意力都被身上的柔軟身體吸引的安以澤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默默彎回手臂,看了看手中的手機。

「快零點了……」話音剛落,手機忽然被蘇簡飛快地搶走。

搶到手機的蘇簡自己拿起手機看了看屏幕,看到屏幕上那整齊的「00:00」,登時開心地彎起了眼睛。

「安叔叔,」他微微傾□,笑瞇瞇地看著安以澤,「三十歲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別人中秋放三天,我的假期全加班……而且工作比平時還多,人比平時還累!崩潰啊!

今天實在太睏了,明天早上七點半還得到單位,所以今天只有這麼一點點,大家見諒哈!明天下班應該能早一點,我爭取明天多更一點吧!



第46章

安以澤驀然明白過來,神情有些複雜:「你不睡,就是為了等這個?」

蘇簡嘴硬道:「自然不是!」其實最初,他不過是剛好想起明天就是安以澤的三十歲生日,於是便刻意記住了這事。一開始他更多是想拿三十歲的年齡打擊一下最近似乎比較在乎自己年紀的安以澤,但越等到後來,這事就好像變成了一個藏在心裡的讓人激動的小秘密似的,待得真到零點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忘了打擊的本意,而只剩下搶到完美時刻成功成為送給安以澤生日祝福第一人的興奮了。

安以澤深深地看著他,忽然身子一動,下一刻,蘇簡已經被他壓在身下。

「喂,你干什……唔……」

安以澤並沒有吻多久便將蘇簡放開了。

蘇簡微微喘著氣,還沒有回過神來,便聽壓在他身上的男人說道:「這是回禮。」

蘇簡瞪著他,憤憤道:「我只喜歡五百萬的支票做回禮!」早知道回禮這麼坑爹,尼瑪剛才就該祝安神煩「三十歲不舉」才對!

安以澤倒沒有理會他的氣話,只低頭看著他,眼神深深:「簡簡,謝謝你。」

他的神情太溫柔,語聲太真摯,弄得蘇簡都禁不住愣了一下,但隨即蘇簡就回過神來,沒好氣道:「那你倒是從我身上下去啊!很重啊你!」

安以澤揚起嘴角,翻身躺到他身邊。

一得自由,蘇簡立刻蹦到了床的另一邊,離安以澤遠遠的。

看安以澤再沒什麼動靜,蘇簡慢慢放下心來。只是片刻之後,他忽然又醒悟過來:我幹嗎要這麼怕這傢伙?明明是他強吻我!想到這裡,他才猛然意識過來——他竟然又被安以澤強吻了!

雖然已經沒有第一次震驚,但蘇簡心中還是怒火熊熊。

打又打不過,罵也不好罵,蘇簡心中憋屈萬分,想來想去,他忽然撲過去,在安以澤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低頭在安以澤狠狠唇上咬了一口。

安以澤:「……」

成功讓安以澤見了血並且預料明天生日宴他一定會在眾人面前損失形象,於是覺得心頭一口氣總算出了的蘇簡很快便入睡了。

倒是被咬破嘴唇的安總裁摸了摸自己頗有些疼的嘴唇,似乎失了睡眠。

.

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安以澤唇上傷疤宛然,順便還附帶黑眼圈兩個,蘇簡表示:安以澤不好,他就放心了!

吃早餐時,為了避免上次的誤會,蘇簡在大家疑惑之前主動道:「以澤昨晚吃東西時,竟然把自己的嘴咬破了,也太不小心了!」

安以澤默默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倒是安以柔盯著哥哥的嘴唇,目光意味深長:「三哥,你這是怎麼個吃法才能咬到上面的嘴唇啊?」說完還伸出牙來自己試了試。

安以澤還是沒有出聲。

安以柔覺得自己懂了。

一旁的安父安母對視了一眼,似乎也懂了。

於是安父咳了一聲,慈愛地道:「小簡啊……」

蘇簡忙應了一聲,忽然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安父接著道:「看到你和小澤這麼恩愛,我們也就放心了。說起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蘇簡:「……」

.

被要孩子雷壞了的蘇簡直到被安以柔叫住還是有些暈乎乎的。

「三嫂,王叔說你的禮服和首飾都送到你房間了,你不去看看?」安以柔笑吟吟道。

「啊?」蘇簡有點懵,「什麼禮服首飾?」

「晚上參加三哥生日宴的禮服和首飾啊!」安以柔笑道,「聽說,全部都是三哥親自為你挑選的哦!」

蘇簡完全不知道有這茬,於是只好被安以柔拉著回到房間。

安以柔邊走邊道:「等下造型師就會過來。說起來,我還真是期待三嫂你穿禮服的樣子呢,還不知道三哥給你挑的什麼款式。」

過了一陣,造型師果然來了,按住蘇簡就是一陣化妝弄頭髮。

蘇簡雖然滿心不甘願,但也只能乖乖坐著任他們擺弄。

好在出來的效果還不錯。蘇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飛快擠了個眉,鏡子里長發微捲身著薄紗白色禮服的女孩也跟著出現了奇怪的表情。

蘇簡轉過身來,便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蘇簡微微歪了腦袋去瞅,卻見安以澤走了進來。

抬眼看過來,安以澤目光一頓。

造型師在旁邊笑道:「不知三少爺覺得如何?」

安以澤目光落在蘇簡身上,口中道:「不錯。」

造型師笑了一笑,退了出去,屋裡一時便只剩下了安以澤和蘇簡兩個人。

安以澤目不轉睛,一直看著蘇簡。蘇簡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避開,卻不想剛一跨步,便是一個趔趄。

真是佩服廣大女同胞啊,腳穿高跟鞋到底是如何做到健步如飛的!蘇簡心中略苦逼。

安以澤立刻上前,扶住了他,關切道:「怎麼?鞋不合腳?」

蘇簡搖搖頭:「不是,鞋跟太高了,我有些穿不慣。」

安以澤道:「穿一陣應該就習慣了,不過你也稍微小心點。」

蘇簡動了動腳,糾結道:「萬一到時候宴會上一個不小心摔了怎麼辦?」

安以澤道:「爬起來就是。」

蘇簡:「……」

對上他瞪得圓圓的眼睛,安以澤終還是忍不住浮起笑意:「沒關係,到時候我一定會拉住你。」

蘇簡心道:哼!反正也是你的生日宴!我摔了,丟的還不是你的面子!

這麼一想,蘇簡立刻不糾結了。安以澤抬手輕輕在他鬢畔拂了拂,忽然問:「喜歡嗎?」

蘇簡一怔:「喜歡什麼?」

安以澤捧住他的肩,輕輕將他轉了個身,讓他面對鏡子:「衣服,喜歡嗎?」

蘇簡輕咳了一聲:「我覺得項鏈最好看!」其實不光是項鏈,耳環手鐲他都覺得很美貌,因為一看就很值錢!

安以澤在他身後捧住他的肩,看著鏡子裡的他微笑:「你喜歡就好。」

猶豫了一下,蘇簡終還是忍不住問:「這些,是不是以後就屬於我了?」

安以澤微笑道:「自然。」

蘇簡臉上立刻生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轉過身面對安以澤道:「以澤,謝謝你!」

看著小丫頭眼睛裡熠熠的星光,安以澤心頭溫軟,目光掃下去,注意到對方空蕩蕩的手指,忽然想起正事,伸手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打開,裡頭是一枚樣式簡潔大方的戒指。

安以澤拉過蘇簡的左手,小心地將戒指套上他的無名指。

待他戴好,蘇簡「嗖」地將手縮了回來,舉在臉前好奇觀察。

這戒指看起來似乎也很值錢……

蘇簡高興道:「這也是我的嗎?」

安以澤道:「這是我們的婚戒。」說著舉起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赫然是一枚同款的戒指。

蘇簡下意識地伸出手放到他的手邊比了比,心道:還是男款戒指好啊,看起來就大一圈!

安以澤順勢握住了他的手。

蘇簡一怔:「幹嗎?」

安以澤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宴會就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

安家在本市的地位不低,安以澤是安家的三少爺,又是CMI公司的總裁,於是他的三十歲生日宴,來的賓客不少。

這裡面,既有跟CMI有合作往來的各大公司高層及跟安以澤有私交的重要人士,也有跟安家有交情的世家的公子和千金。

其他人蘇簡都不認識,唯獨看見紀妍的時候,他的眼睛一亮。

竟然連紀天後也能請來,安以澤的面子夠大呀!蘇簡還記得紀妍是安以澤的偶像,一想到安以澤竟然能請來自家偶像為自己賀壽,蘇簡就又一次刷新了對「土豪」二字的認知。

宴會開始,照例是要講講話什麼。蘇簡全沒注意安以澤說了什麼,兩隻眼睛只滴溜溜地在紀妍身上打轉。

不知道等下紀妍會不會給壽星公來個表演比如唱首歌什麼的,不過他都想好了,等下一定要去問紀妍要個簽名,畢竟如此的大腕,遇到的機會可不多!只是他手裡沒有簽名冊也沒有紀妍的照片,看來等下得記得讓管家大叔趕緊打印幾張紀妍的照片出來才行!

蘇簡正在思索是打印五張還是十張,忽然聽到安以澤的聲音:「簡簡?」

蘇簡回過神來,抬眼望去,便見安以澤眼含微笑,朝他伸出了手。

這是要開始跳舞了?蘇簡有點懵,下意識地把手搭了上去。

手上被一用力,下一刻,蘇簡已被安以澤摟住了腰。

蘇簡微微仰起臉,安以澤亦正垂眸看他,眼神跟聲音一樣柔和:「別害怕,都交給我。」

蘇簡一隻手搭上他的肩,另一隻手乖乖交到他手中,低聲嚴肅叮囑:「等下記得把我抓緊了,鞋子還是不習慣,我擔心我會摔!」

安以澤默默點頭。

悠揚的音樂裡,賓客的注視下,二人開始起舞。

打心底裡,蘇簡還是有點緊張的,畢竟這些年他除了小學時六一兒童節曾被老師塗了紅臉蛋拉上台表演過節目外,就再沒在人前這麼表演過了。

蘇簡在心裡為自己打拍子:「進—進—退—」

他跳得認真小心,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跟安以澤本就不大的距離慢慢小了。

「簡簡,看著我。」安以澤忽然道。

蘇簡茫然地抬眼看他。對方的眼睛漆黑深邃,依稀能看見他自己的影子。

安以澤的頭驀然俯了下來。

蘇簡一驚,本能便要掙扎,但安以澤用力鉗制住了他,同時用力含住了他的舌頭。

蘇簡:「……」

好在蘇簡還記得周圍還有人,大家的目光都還集中在他們身上——尼瑪為什麼安以澤就不注意一下這個!私下裡被親也就算了,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

蘇簡欲哭無淚,卻絲毫反抗不得——這倒霉催的秀恩愛啊秀恩愛!

蘇簡身體一僵,最終乖乖閉上了眼。

然後他便覺得樓著他的腰的手微微一緊。

一開始,蘇簡還猶有餘裕想著:被安以澤這麼三番兩次親來親去也不是個事兒啊,看來得跟安以澤談談特殊項目的收費才行了……但慢慢地,蘇簡就覺得身子有些發軟,腦袋有些迷糊起來。

柔美的音樂流淌在身周,像是把整個空間都變得柔軟起來。四圍尚有無數目光注視,但蘇簡漸漸都感覺不到了,手也慢慢環上了安以澤的脖子。

怎麼說呢,感覺……好像還蠻舒服的……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點,不過還沒寫完,太晚了,明天再貼吧。明天雙更。

另,謝謝茉殷、勇敢的肉包子、擁抱最愛kaho的霸王票!抱一個!

第47章

被放開的時候,蘇簡徹底腿軟了,如果不是安以澤抱著他,估計他都能站不穩。

回過神來的蘇簡實在不忍直視周圍的圍觀群眾,只能默默將臉埋在了安以澤的肩膀上。

壓低了聲音,蘇簡面帶僵硬的笑容,從齒縫裡迸出聲音:「排練時可沒有這個!」

安以澤摟著他,神情是演技滿分的溫柔,低聲道:「這個不用排練。」

蘇簡:「……」

被安以澤帶著一起見客人,蘇簡總算暫時平復了心情。可一看安以澤手中酒杯裡的紅酒,再看看安以澤遞給他的果汁,他又有點鬱悶了。

上次醉酒他到底做了什麼,才讓安以澤的陰影如此之大啊!

倒是一旁的女賓客目光不由自主往蘇簡腹上掃了掃,笑呵呵道:「三少奶奶這是有喜訊了?」

此話一出,不僅旁邊幾個賓客都關注過來,連不遠處的紀妍都看了過來,神情一怔。

蘇簡囧然,連忙澄清:「沒有沒有!」不著痕跡地撞了撞安以澤,示意他趕快澄清。

安以澤並沒有回答客人的問題,只道:「簡簡身體有些不適,暫時不宜喝酒。」

周圍的人都露出一副「明白明白」的曖昧笑容,讚道:「三少爺和三少奶奶真是恩愛!」

蘇簡僵著臉「呵呵」了兩聲。

還好很快就到了紀妍面前。蘇簡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活人明星,心裡稍稍有些小激動,兩隻眼睛探照燈似的盯著紀妍一個勁猛瞧。

話說,紀天後長得確實很漂亮,而且神情溫婉,讓人極易心生好感。若在從前,此等女神蘇簡必是要跪舔的,但現下,紀妍既然是安以澤的偶像,他對她的印象不免就稍微打了些折扣。

雖然現下他跟安以澤的關係進步了不少,但情敵的底子還是在的,更何況安以澤適才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佔了他便宜,他心頭這口氣還未全消下去,自然看安以澤的一切都不順眼。

安以澤的臉,面目可憎!安以澤的笑,虛偽透頂!安以澤的女神,呃,不過也就是個普通的漂亮女人罷了!

「小澤,生日快樂。」紀妍微笑著望著安以澤,聲音溫柔又動聽。

小澤?竟然是這麼親近的稱呼?蘇簡耳朵一動,腦袋上的八卦天線「嗖」一下豎了起來。

安以澤神情不變:「謝謝。」

紀妍微笑道:「你又長大一歲了,時間過得真快。」

紀妍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憂傷的感懷,十分動人,但蘇簡卻聽得有點囧,默默地看了安以澤一眼,心道:長大一歲?怎麼聽起來跟媽媽說兒子似的?旁邊這位明明都是三十歲的安叔叔了好嗎?

安以澤「嗯」了一聲,沒有發表其他評價,倒是紀妍神情微微有些黯然,接著說了下去:「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國外工作,沒想到,你已經結婚了。」

蘇簡敬業地在旁做觀音拈花微笑狀,只耳朵正直地立著,將一切八卦盡收耳中。

話說紀天後這話,信息量略大呀……

安以澤看著她,緩緩道:「我也沒想到……」頓了一頓,又接道:「會遇到簡簡。」

不知是不是蘇簡的錯覺,他總覺得紀妍的表情似乎僵了一僵。

不過好在他總算可以不做小透明了,既然被提到,蘇簡也便大方朝紀妍道:「紀天後,你好。」

紀妍看著他,神情已然如常溫婉:「你好。我跟小澤自小相識,關係很好,所以你叫我紀妍就好。」

自小相識?關係很好?蘇簡默默感慨著信息量啊信息量,面上卻做端莊狀:「你好,我叫蘇簡。」

又客套了兩句,蘇簡覺得氣氛差不多了,便道:「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我可以跟你合個影嗎?」

紀妍倒沒有詫異,只是看了安以澤一眼,微笑道:「沒想到我又收穫了一個粉絲,真是我的榮幸。」

蘇簡脫口道:「我不是粉……」看紀妍臉色一變,立時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心頭懊惱,忙補救道:「其實是這樣的,從前以澤好像很喜歡你,我跟以澤現在是夫妻,他喜歡的,我當然也會喜歡!」

他這一補救,旁邊兩個人的神色似乎都有點不好。

蘇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點鬧不明白狀況,但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為了打破略微僵硬的氣氛,他朝紀妍重複道:「我想跟你合個影,可以嗎?」

紀妍點了點頭。

蘇簡輕輕撞了一下安以澤,見安以澤不明所以地看過來,他朝紀妍尷尬地笑了一笑,轉向安以澤道:「老公,你的手機呢?你幫我和紀天後照一張合影吧!」

安以澤默默掏出手機:「照什麼樣的?」

蘇簡已經跑到紀妍身邊,十分自來熟地抬手搭住紀妍的肩,將臉湊到紀妍的臉旁,道:「要臉大的!」

紀妍:「……」

安以澤默默照了兩張,蘇簡接過手機來一看,發現效果不錯,很開心,又把手機給紀妍瞧了瞧,真誠道:「謝謝!」

紀妍看了看手機屏幕,只見屏幕上擠滿了兩張大臉,而分明地,她原本並不算大的臉被旁邊女子的巴掌小臉襯得像個銀盤,而她原本就隱含了一絲不自然的笑容被旁邊女子開心燦爛的笑容襯得更是尷尬。

紀妍道:「效果似乎不是很好,不然重新再照一張吧?」

蘇簡以為她客氣,忙道:「不用不用,效果非常好!我非常喜歡!」

紀妍:「……」

那邊蘇簡想了想,又對紀妍道:「我還想請你給我簽個名,不知道可不可以?」

紀妍的笑容還算標準:「沒問題。」

「那太好了!」蘇簡很高興,「不過現在沒有紙筆,等下我再來找你,好嗎?」

紀妍的笑容終於還是有了一絲不自然:「好的。」

安以澤一直在旁沒怎麼說話,紀妍說「失陪」暫離後,他也只是看著紀妍的背影,眼神幽深。

蘇簡也跟著他看過去,感慨道:「你的眼光不錯,紀天後的身材確實很好!」腰細臀翹腿直,當然,要是胸大一點就好了。

安以澤眉頭一皺:「是誰跟你說什麼了?」

「啊?沒有啊!」蘇簡一愣,看安以澤神情有些不大好,便道:「怎麼?我誇你偶像你還不高興?」

「偶像?」安以澤愣住。

「不是嗎?」蘇簡道,「我先前說她,你不是很不高興?不過我倒沒想到,你跟她從小就認識,先前我還以為你是特地花錢請她來給你表演的呢。」

安以澤沒想到蘇簡會有這樣的誤會,但也沒多解釋什麼。他與紀妍的事,他早晚會跟蘇簡說,卻不打算現在提起。

蘇簡忽然道:「這宴會大概要幾點結束啊?」

安以澤道:「還得有一陣,怎麼了?」

蘇簡苦著臉:「高跟鞋穿著好累!」

安以澤抬手摟住他的腰:「靠著我,會不會好一點?」

蘇簡將身體依著他感覺了一下,糾結道:「好像也差不多……」

兩人正緊緊貼在一起,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含笑的聲音:「弟妹和小澤感情真是好!」

.

蘇簡回頭,一張熟悉的臉撲入眼簾。

「葉朗?」蘇簡詫異低呼。

安以恆含笑道:「弟妹叫我二哥就好。」說完看向安以澤:「抱歉,有點事,所以回來晚了,弟弟,生日快樂。」

安以澤雖然表情仍沒太大波動,但眼神明顯是面對親近的人方有的柔和:「謝謝。」

安以恆明顯對弟妹的興趣超過自家兄弟,於是瞧著蘇簡笑道:「弟妹今晚很漂亮。」

沒想到一晚上能近距離接觸兩位平日只能在螢幕上見著的大明星,蘇簡有點淡淡小激動。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安以恆,發現他確實跟安以澤有些像,不過他天生眼角上飛,眉目含笑,跟安以澤那種面部表情單一的人比起來那是親切多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安以澤今晚一身黑西裝的打扮偏於成熟的關係,跟眼前打扮時尚的安以恆起來,安以澤竟似更像哥哥一些。

面對安以恆的誇獎,蘇簡很淡定:「謝謝二哥。」

安以恆笑道:「聽小澤說,弟妹你是我的粉絲?」

一晚上被兩個超級大明星爭為粉絲,蘇簡心情有點微妙,然而很快他便想起先前他曾隨口跟安以澤胡謅過自己是葉朗的粉絲,只是沒想到,安以澤竟然跟安以恆提了。

「小澤說,你挺崇拜我的,所以要我對你優待一些。」

蘇簡這回真是詫異了。先前他胡謅喜歡葉朗,看安以澤表情似乎並不太高興,卻沒想到,安以澤竟不僅把這事記住了,而且還特地叮囑了自家二哥。

蘇簡心情微微有些複雜,但其間的暖意卻是清晰。

小感動之下,蘇簡本能地想抬手搭安以澤的肩,只是手伸出來才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比安以澤短了一大截,根本沒有跟他搭肩的本錢了,無奈之下,只好改道挽住安以澤的胳膊。

安以澤倒沒多想,只以為他是高跟鞋穿得不舒服站累了,便默默任他靠著。

倒是安以恆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秀恩愛嗎?」

蘇簡心道:二哥你真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事實真相!心裡卻對安以恆生出了些好感,覺得葉朗這麼大腕,卻絲毫沒有架子,雖然是個男人,但也還不錯。

於是蘇簡也放鬆下來,抱著安以澤的胳膊跟安以恆開玩笑:「不知二哥什麼時候也能帶嫂子回來秀秀恩愛?」他問得隨意,但實際上是非常有心機的,因為他想知道微博上最近那個熱門新聞「葉朗拋棄林詩美,夜會小花旦秦洋洋」是不是真的!

安以恆笑道:「我還年輕,不著急。」

蘇簡一邊感慨「我的愛豆湊不要臉呵呵」,一邊看向似乎又被插了一刀的無辜安叔叔。

安以澤靜靜道:「二哥,媽前兩天好像約了孫家伯母吃飯。」

安以恆立刻有點頭痛了:「孫家?沒聽說孫家有沒出嫁的女孩子啊!」

安以澤道:「聽媽說,孫家伯母的母家好像有個很不錯的外甥女。」

安以恆扶額:「媽最近怎麼忽然有了這麼個愛好!」

蘇簡可算聽明白了,原來是安母要讓安以恆去相親!沒想到大明星也會相親,尤其還是葉朗這麼有女人緣的,蘇簡大感有趣,聽了安以恆的問題,忽然插嘴道:「媽最近好像在看一個講明星的偶像劇,前兩天她還拉我陪她看過兩集,好像就是寫一個明星跟一個女人聯姻,然後先結婚後戀愛什麼的。」

安以恆:「……」

蘇簡道:「要不二哥你就把秦洋洋帶回來吧,看你有了女朋友,媽就不會拉你去相親了。」蘇簡表情正直又真誠,一副胸無城府的模樣。

安以恆聞言苦笑:「弟妹你也看新聞了?其實我跟秦洋洋真的不熟,倒是跟她男朋友有點交情。」

蘇簡:「……」為什麼感覺信息量好大!

安以恆看向安以澤:「家裡明明還有你跟大哥,媽為什麼就老惦記我的事!」

安以澤道:「因為現在就你需要惦記。」

安以恆怔了一下,忽然認真端詳了蘇簡一下,然後又看向安以澤,有些玩味地道:「真放下了?」

他跟紀妍的事,安以恆也清楚,所以安以澤一聽便知他的話意,只簡單道:「我跟簡簡已經結婚了。」

蘇簡有點沒聽懂他倆的話,正將目光來回在他倆身上打轉,忽見安以恆笑容燦爛道:「也好。不知什麼時候我才能當伯伯?」

蘇簡差點想掀桌了,為什麼最近這個話題出現頻率這麼高!幸好他沒小肚子,要是有,只怕就要被當成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先前他一直沒怎麼意識到這問題,現下反覆被人提起,他方才意識過來,他現在是女人了,早晚是要生孩子的!從前他是漢子的時候,他還常常羨慕,覺得女人至少有一樣不錯,她們的孩子一定是她們親生的,不像男人,自家的孩子有可能是隔壁老王的。但如今當他真的羨慕成真,他卻覺得相當幻肢痛。如果說最開始時變成女人他覺得被男人壓是讓他最吐血的事,如今相較之下,前者顯然他已經覺得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因為把肚子養成皮球生孩子才是他覺得最可怕的噩夢啊!

蘇簡在這邊郁卒,安以澤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回答安以恆:「簡簡還小。」

蘇簡幹幹一笑,朝安以恆扯出四顆牙,點頭道:「嗯,我還小,不著急。」頓一頓,報復道:「二哥比以澤年長,這些事等二哥相親成功再說吧。」

安以澤苦笑:「沒想到弟妹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

蘇簡自然道:「因為我是二哥的忠實粉絲呀!」

安以恆道:「粉絲不都是希望我一直不結婚才好嗎?」

蘇簡道:「我豈會是那等狹隘的粉絲!我當然是希望二哥早日相親成功的!」

安以恆看著蘇簡,眼中興味愈濃起來,想了想,忽然擺出一個鄭重的表情:「弟妹,二哥請你幫個忙行不行?」

蘇簡一愣:「什麼忙?」

安以恆嚴肅道:「你想辦法給媽換一部電視劇看,呃,就挑那種說結婚受罪離婚萬歲還是單著好的電視劇!」

安以澤:「……」

蘇簡道:「我會努力試試。對了,二哥等一下幫我簽個名吧!」

安以恆笑得倜儻:「這個自然沒問題。」

正好管家大叔從旁路過,蘇簡忙叫住他:「王叔,我要的照片你準備好了沒有?」適才他想打印紀妍的照片,後來又想到葉朗應該也會來,便想讓管家打印二人的照片,只是他作為生日宴的小半個主角,一時走不開,便叫正好在旁邊的季明飛幫忙去告訴管家了,也不知道季明飛話帶到了沒有。

管家聽了他的問話,微笑道:「三少奶奶,都準備好了。」說完便讓人去將蘇簡要的照片都取來。

片刻之後,照片被送到蘇簡手上。蘇簡看著分別裝著二人照片並在外表分別寫上了姓名的兩個精美紙袋,覺得十分滿意。

只是安以恆看著那被蘇簡遞過來的厚厚一疊自己的打印照,就有些驚詫了:「這些都要簽?」

那當然,他都偷偷查了,網上葉朗和紀妍的簽名照價格可都不低,於是他索性將葉朗的照片一口氣印了兩百張。

蘇簡望著葉朗笑瞇瞇:「二哥,辛苦你了!」

安以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應該還有一更,不過更新時間不確定哈,應該不會太早,所以如果晚了大家就別等了,明天還要上班上學呀!(我是不是不該揭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另外,謝謝茉殷、LOVELESS、蒼朮的霸王票哦!抱住!

那啥,另外還要廢點話哈!是這樣的,這個,看到評論裡有親說本文小白,這裡作者君要嚴肅說一聲:本文它,確實就是篇小白文啊!不僅小白,還逗比,作者君的定位就是傻白甜啊!蕩氣迴腸什麼的一點都木有,有的只會是兩隻主角的日常小段子!新穎情節什麼的也一點都木有,有的只會是被寫過很多次的狗血俗橋段!為什麼寫日常呢?因為作者的惡趣味!為什麼寫俗橋段呢,哈哈,當然是因為作者鍾愛俗段子呀!比如失個憶啦,結個契約婚啦,先結婚後戀愛啦,霸道總裁愛上我拉,女主永遠是迷糊啦,男主總是會強吻啦,女配常是壞女人啦,男配通常還不錯啦,男主一般寵女主啦,男主容易憋不住啦,捂臉……

當然,曲折情節之類的也一點都木有,因為本文就是溫水煮青蛙的情節,一點都不曲折!自然,智商環節什麼的也一點都木有,因為作者的智商跟簡簡差不多,呃……

我覺得,能看到這個章節的親們,這些想必都已經覺悟了,已經變得對作者君無慾無求了哈哈哈……

嚴肅臉,其實,作者君也是可以有其他畫風的,所以今天打算來惡搞一個安總和簡簡上輩子的故事(默默承認,其實全是懶惰的作者君從塵封多年的名叫「坑」的文件夾裡翻出來的舊坑中摘抄來的)!

因為安總和簡簡上輩子還是男人,所以前世會是個*小故事,請接受不了兩個男人哪啥啥的親們不要往下看,不然眼睛會難受!

三個版本,大家喜歡哪個選哪個!

一、宮廷版

先簡介一下設定:他,是前朝的皇子,而他,是新朝的皇帝,二人少年相識,竹馬竹馬,只可惜,後者滅了前者的國,又欠了前者的情,負對方實在良多,等到後者終於幡然醒悟,前者卻已病入膏肓,他急痛欲狂,不顧天下反對立他為後,天意卻不成全,終究不得相守白頭……

正文——

蘇簡死在一個春日。

正是春光明媚的時節,百花爭艷,草長鶯飛。

楊花若雪,飄得漫天漫地。

御花園的水榭中,安以澤抱著虛弱的蘇簡,陪他看春日裡的傾城日色,綠柳繁花。

「阿澤,」蘇簡唇色灰白,面上的笑意卻如常粲然,「我忽然想起了咱們年少時的許多事。」

安以澤心尖痛到不勝,面上卻絲毫不露,眼中只有一派含笑的溫柔:「是嗎?簡簡想起什麼了?」

春光中,二人絮絮地憶著少年時光,娓娓的語聲裡,似有數載流光自春風裡恍然而來,又飄然遠逝。

「如今看來,年少的願望終還是沒能實現啊……」蘇簡輕歎。

安以澤摟他的手緊了緊,語聲卻分外溫柔:「什麼願望?只要你想,我必會為你實現。」

蘇簡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年少時,我心心唸唸的,便是娶你為妻……」

安以澤愣住。

「雖然現下反過來……成了你的皇后……不過……心中終還是有些……有些不甘啊……」

蘇簡凝視安以澤的目光漸漸變深,語聲輕如雪白飛絮。

「阿澤,我若要你下輩子……下輩子……做我的皇后,你……可願意?」

雨打宮牆,紅牆綠瓦漸漸滄桑了,嬌艷如花的容顏也漸漸老了。

然而很久很久以後,仍還有老去的宮女偷偷說起當日的情景。

那一日,先皇后逝在了皇上的懷中,而皇上,則抱著先皇后的屍身在水榭中坐了一日又一夜。

所有宮人都離得遠遠的,沒人能看見皇上的表情。

只有那潔白的楊花四散飄飛,點點似淚。

史載,武帝在位四十年,海晏河清,天下承平,開一代盛世。

武德二十年,帝崩,與蘇後合葬於泰陵。

二、江湖版

月圓如鏡,清輝寂寂。

蘇簡靜靜靠坐在一棵花樹下。夜風中,花瓣飄飛,漫如花雨。

竟然又到了花飛的時節。

他還記得,先前花林中,那個人白衣長劍,身姿清雅,漫天花雨中,恍若謫仙。

而如今,春又來,花仍在,人卻不見了。

蘇簡心中一痛,抱起酒罈,狠狠灌了一口酒。

一片花瓣悠悠飄下,蘇簡木然伸出手去,將花瓣接在掌心。

冰涼的月光在花瓣上幽幽漾動。

蘇簡耳中忽然響起某個淡淡的聲音。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也是這樣的圓月。

那個人在月光下望著他,聲音清緩。

「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圓滿,自然是你。」

蘇簡眼眶驀然燙得生疼,忍不住又是仰脖淋淋漓漓灌下酒去。

阿澤,你說你的圓滿是我。

你可知,若你不在,蘇簡此生,再無圓滿。

三、奇幻版

簡介一下:這版的前世簡簡是鮫人之王,而安總是魔界至尊(為什麼這設定這麼中二這麼搞笑哈哈哈)……

正文——

鮫人王驀地抬眼:「你……想囚禁我?」眼見魔尊目色森寒,不似玩笑模樣,鮫人王心下一凜,面上卻浮出一抹微笑,「殿下這個玩笑果然是很有趣。」

魔尊森森一笑:「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話未畢,手中光華陡盛,慢慢地,光華散開,如蓮花般綻開,鋪揚伸展,竟作網狀,漫天漫地撒了開來。

鮫人王驚愕道:「你竟真想縛我?「

魔尊笑而不語,手臂驀地一揚,那漫天光網亦隨之朝鮫人王猛然罩下!

鮫人王凌空一躍,驚叫道:「你瘋了!」卻見那縛人光華亦隨己疾射而來。他急切間又是幾個騰挪,欲要避開那光華,不想那光華卻似大有靈性,竟是直追而來。眼見絕計避不開,鮫人王心念電轉,當下定身揚手,雙掌交錯,凝放胸前,口中急唸咒語,眼中那光華卻並未停止,仍是直逼過來!

鮫人王亦不驚慌,口唇微動,唸唸有詞。眼見那光華已是近到眼前,鮫人王仍是不閃不避,便似要待他射過來一般。

光華不停,直射而來,眼見已離鮫人王不過咫尺,極盛光華已是將他全身罩住,卻不想,驀地裡,光華卻猛然停住,然後砰然消散!

雖只瞬間,但光華爆散仍如煙火頓起,將鮫人王本就絕麗的臉龐耀得更是明艷無匹。鮫人王微笑著朝不遠處的男人望過去,心下卻不禁一緊。剛才急切之下使用鮫人族的巫術咒語對抗,本已是極為艱難,況在靈力全失的情況下,更是凶險,雖是拼盡全力幸運地躲過了,但他自己亦已是極為虛弱,而眼前的男人必不會放過自己,接下來的襲擊,自己只怕根本無力對抗。

見鮫人王將自己的招式破解,魔尊並無半分詫異,眼中反而浮起點點笑意,只是那笑意森寒如刀,令鮫人王亦不由心中一寒。想到眼前男人只怕真要將失去靈力的自己囚縛在此處,鮫人王心下亦不禁浮起一絲驚惶,當下淡淡道:「魔尊殿下,恕我沒有興趣再陪你繼續玩這個遊戲。」說完轉頭便走,實在不願在這詭異之地森寒之人面前多留半刻。

卻聽身後的男人冷冷一笑:「想走?」身形一展,光華破天,竟是修羅刀橫空出鞘,凌厲而來!

鮫人王不料他竟執念至此,竟祭出並不輕易動用的修羅刀,想來必要將自己縛住了,不由心中大震。這上古神兵的厲害他是早已領教過,便是自己完好之時亦未必能擋,更何況此刻靈力全失?眼見修羅刀直逼而來,銳不可擋,自己現在僅存的身形變換之力根本不能應付,危急之下,不經意瞥見一旁粼粼碧水,忽然心中一動,驀地凌空縱身,直直躍入那偌大的湖中。

人身入水,下一刻,雙腿已是化作魚尾,銀鱗閃耀,美麗非凡。擺尾而動,划水而行,鮫人王直直沉入深邃水底,片刻間已是蹤影不見。

魔尊冷笑一聲,修羅刀去勢不減,竟是直逼湖水而去!但見眩目光華直破碧水,如鏡水面不起半點漣漪,卻被直直劃破開來,便如碧帛驟裂,須臾間竟已縱橫交錯生生裂開,而修羅刀所發力道不減半分,凌厲破勢直迫水底而去!

「啊!」驀地裡,一聲慘叫急促響起又瞬間消失。

魔尊微微瞇起眼,緊緊盯著湖面。不一會兒,便見大團大團的紅色從湖底湧上來,慢慢暈染開去,須臾間已是鋪開大半個湖面。

魔尊瞳孔驀地收縮,手掌驟然一翻一轉,片刻間,水底的人已浮上水面。卻見那人面色慘白,牙關緊咬,而先前那銀鱗閃耀美麗非凡的魚尾,竟是生生給削去了一半鱗片,傷口深深入裡,鮮血已然染紅大半個身體。

魔尊直直盯著水中的人,雕刻般的臉上不見半分表情,只一字一句緩緩道:「你還要逃走嗎?」

鮫人王只覺被削鱗的半身幾已痛到麻木,層層的疼痛湧上,在全身蔓延開去,那樣錐心刺骨般的苦楚讓人恨不能死去,偏偏自己神智清明,竟是連昏過去亦不能。魔尊的聲音一字字傳來,似遠又似近,似模糊又似清晰,一字字在耳中迴盪開去,一時間,竟是不能分辨其意,待終於咬牙忍痛意會過來,鮫人王不由努力浮出一絲微笑,吃力地吐出澀啞的聲音:「我……不是……你的……」

魔尊面色一沉,眼中寒芒一閃,緩緩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鮫人王吃力轉頭對上他的眼睛,淺淺微笑:「你這樣……會讓我……讓我以為……你……愛上了我……」低喘幾聲,吃力接道:「若不是……你……便讓我離開罷……」見魔尊並無動靜,鮫人王微微一笑,忍著鑽心之痛吃力地游到岸邊,將深沉的湖水染紅一路。

魔尊靜靜看著那人咬牙一路游至湖岸,始終面無表情,眼見那人身下血跡殷殷,鮮血滴答滴落,卻終是沒有回頭,吃力舉身,便待上岸,魔尊手掌驀地一緊,又是一鬆,那一刻,手中修羅刀眩目的寒光印入他深沉的修羅之瞳,便如一道閃電劃破深邃長夜,震懾天地四方。

而比這更加清晰震人的卻是那一聲無力到極處卻也似乎慘烈到極處的慘呼:

「啊——」

只是半聲,便似已經用完聲音主人所有的力氣,後半聲不知是未發出還是被那砰然的水擊之聲蓋住。水波漸漸擴散開去,四野再無聲音,便好似方纔那剜心也似的半聲亦不過是一場幻覺。

魔尊靜靜地看著修羅刀光閃耀之處那人飛濺而起的半身銀鱗,靜靜地看著那人攀住湖畔的身子再次重重跌入水中直沉下去,靜靜地看著水底大團大團的殷紅再次翻湧鋪展,就如在水面之上綻開了大朵大朵的妖艷紅蓮。

那一時,不知為什麼,心突然平靜了,靜得幾乎沒有一點聲音。

靜靜地立在水邊,他直直地盯著那鋪染得越來越廣、幾乎蓋住了整個湖面的紅色,靜靜地等著,等著那個人從那血獄般的水中浮上來。

一陣,再一陣,又是一陣……

紅色還在無休無止地鋪展,那個人,卻始終都沒有再浮上來。

修羅刀靜靜墜地。

魔尊幾乎是吃力地抬起手,垂下的金色廣袖微微顫動著。

他的手掌驀然翻轉。

但見湖中水湧,水散,一波一浪,宛如血色錦帛綿延滑開。

而錦帛中間那衣色比血還要濃艷之人,卻有一張慘白如死的臉,長睫靜覆,銀眸靜斂,神情平靜若睡,且,永不再醒來。

魔尊愣了一愣,然後直直掠過去。

足間在水面一點,袍袖一捲,那人已在自己懷中。

水淋淋的長髮,血淋淋的魚尾。

平靜面色,蒼白容顏。

昔時柔韌美好的身體軟軟垂下,再無半分生氣。

一絲恐慌無由竄上來,將心勒住,慢慢收緊。

一個聲音卻在耳邊響起:他是鮫人之王,靈力高強,削鱗之刑雖是痛苦,又哪能真正將他怎樣?如此狀況,必是那人假裝,欲要從自己手中逃走!

魔尊攬住對方的手臂驀然收緊,另一隻手卻不由自主微顫著,搭上那人素白腕間。

手指及處,空空蕩蕩,竟是半分靈力也無,而指下平靜,亦已無半分脈動!

那一刻,心底那絲恐慌突然瘋狂蔓延,像張揚的籐蔓,緊緊絞上來,幾乎讓他不能呼吸。

「蘇……」

似要將其勒進肉裡般緊緊抱住懷中的人,魔界的至尊第一次顫抖起來。

第48章

沒過不久,安以恆和安以澤都被別的賓客包圍了,蘇簡對端著端莊相陪安以澤會見其他眾賓客興趣不大,安以澤看他眼神裡露出些疲憊,再一想到適才他說穿高跟鞋累,便特地叮囑他暫時先去休息一下。

蘇簡自然立刻遵命,端莊地穿過人群,然後優雅地偷溜了。

先去找了點吃的填肚子,而後蘇簡便找了一個角落悄悄坐下休息。他這個角落沒什麼燈光,比較昏暗,而且也沒什麼人,他索性也完全不掩飾了,將高跟鞋偷偷脫下,整個人坐到欄杆上,靠著欄杆看著那一片燈火昏黃的宴會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那裡倒是挺熱鬧的,就是實在是有點累,無論是穿的衣服鞋子,還是端著的笑容姿態。蘇簡心裡默默吐槽:豪門看來也不是好做的。話說要是以後他有錢了,成了土豪,他也要舉辦一個宴會,到時候,他就規定所有人都不准穿正裝,必須男的人手背心褲衩大拖鞋,女的每個吊帶睡裙小涼拖,香檳紅酒什麼的也統統滴木有,而是火鍋涼皮麻辣燙酸辣粉肉夾饃臭豆腐手抓餅辣鴨脖醬豬蹄等等等等任君自選!音樂也全木有優雅的鋼琴曲小提琴曲這些,一律《小蘋果》《最炫民族風》《路邊的野花不要采》伺候!而且到時候他也要請超級大明星到場!只不過紀妍來了不讓她唱她的代表作《我知道你會永遠愛我的》,葉朗來了也一定不許他跳他的經典舞《我就是我》,一定要讓她和他身穿小花襖,手拿紅手絹,傾情表演東北二人轉!

蘇簡深情遙想他夢想中的土豪宴會,一時間覺得心中充滿了濃濃的嚮往。

便在他想得投入時,忽然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飄入了他的耳朵。

「我看那女人也不怎麼樣,三少怎麼就看中她了?」

「我覺得也是,沒有家世,長得也小家子氣,竟然還真讓她給攀上了安家,想來不知廢了多大的力氣!」

「說不定人家別的方面特別厲害呢?你是說吧?」

「呵呵,那倒也是,看那一直貼在三少身上的狐媚樣子……」

是幾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刻意放得不大,但蘇簡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也依稀聽了個差不多。一開始蘇簡還有些茫然,不知道這群小姐們在議論誰,但到後來,他忽然就明白過來,攀上安家,三少的女人,這妥妥就是在說他自己啊!

第一次撞到被人黑的現場,蘇簡簡直囧囧有神。從前他最希望的就是有一天有人能指著他的鼻子罵「除了錢你還有什麼」,但他卻怎麼也沒想到,他終於撞到了別人說他壞話,結果他卻變成了攀高枝的狐狸精!

蘇簡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瞧了瞧自己光著腳腿大張的憊懶坐相,怎麼也不能把自己跟「狐媚」二字聯繫在一起。

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怎麼看寧雪也比她強!」

「喂,你拿寧雪跟那個女人比,也太貶低寧雪了吧?寧雪這麼漂亮,還是名校畢業,會三門語言,五種樂器,那女人會嗎?」

「我沒你們說的那麼好……」

裡頭竟然還有熟人!聽到白寧雪的聲音,蘇簡頗有些不是滋味。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被拉來跟妹子比美,人生果然是無常啊……

蘇簡自虐地豎著耳朵,還想繼續探聽,不想似乎有別的人過來,女人們的聲音立刻沒了。

蘇簡又等了一會兒,聲音還是沒有,料想黑人團已經散了,便也失望地自欄杆上下來。

回到燈火輝煌之處,蘇簡又努力端上了端莊范,想起適才黑人團對她評價的「狐媚」二字,他有心想親自演示一下,可惜他實在不知該怎樣才能表現出這神奇二字的精髓。

蘇簡目光搜尋了一圈,見安以澤仍在人群中與賓客談話,又轉過了頭來,想了想,他乖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抬眼瞧見不遠處的紀妍,蘇簡忽然想起了簽名的事,正想去取照片,忽聽一旁有人喚他:「蘇小姐。」

蘇簡驀然一震,這聲音好像有點耳熟啊……

蘇簡抬眼,只見一名打扮精緻的年輕女子站在他的面前,而她身旁不遠處,白寧雪和另一名女子亦正看過來。

女子笑得十分端莊優雅,絲毫不見適才黑人的輕蔑,便見她朝不遠處的安以澤看了一眼,讚歎道:「三少年輕有為,蘇小姐溫婉賢淑,你們真是天作之合。」

蘇簡囧囧有神,心中猛烈吐槽:親,我記得剛才你明明還說我「狐媚」來著,怎麼現在我就變溫婉賢淑了,這畫風要不要轉變這麼快!

好在蘇簡面上還算淡定,於是溫婉賢淑笑道:「謝謝。」

女子又道:「蘇小姐與三少感情這麼好,真叫人羨慕。」

蘇簡繼續溫婉賢淑:「應該的。」

女子:「……」

又彼此客套了幾句,女子忽然道:「聽說蘇小姐會三種樂器,今天三少生日,不如彈奏一曲送給三少?到時候三少一定會很高興。」

蘇簡立時明白了,剛才那「溫婉賢淑」幾個字可不是白誇的,現在只怕便要浮出代價了。三種樂器,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本領?從小到大,他會的樂器明明只有一種,那便是吹口哨,在這方面他本領高強,從前大學時常常口哨一吹,便能將一屋哥們兒吹出些尿意來。

蘇簡正要承認自己不會,忽然看見白寧雪也走了過來,表情和聲音一樣都柔柔的:「這裡剛好有一架鋼琴,以澤哥哥也很喜歡彈鋼琴,聽見蘇小姐為他彈琴,他一定會很開心。」

他開不開心我不知道,不過我一定不會開心!蘇簡誠實大方道:「其實我不會彈鋼琴。」

女子笑起來:「蘇小姐謙虛了,安家這種門第,娶進來的媳婦怎麼可能連鋼琴都不會彈?」

蘇簡:「……」尼瑪這年頭娶個媳婦兒還得檢查一下鋼琴等級的麼?他早知找工作難,計算機要過二級,英語要過四六級,專業知識也要達等級,卻沒想到,現在居然連嫁個人都得要過個級了!

世道艱難,一至於斯!

正囧然中,忽然一個溫柔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就不要為難蘇小姐了,不然小澤會心疼的。」

蘇簡抬眼,眼前紀天後笑顏溫婉,眼中善意滿滿。

白寧雪笑意嫣然:「那不如紀姐姐為以澤哥哥彈上一首?聽說紀姐姐鋼琴彈得很好,又跟以澤哥哥關係很好,聽到紀姐姐的琴聲,以澤哥哥說不定會更開心呢。」

紀妍笑道:「我哪裡好喧賓奪主?我雖然跟小澤一起長大,但今天是小澤的生日宴,自然是蘇小姐的主場。」轉過來對蘇簡說道:「會不會鋼琴有什麼關係?小澤娶你,又不是因為你會彈鋼琴。」

女子在旁接道:「紀小姐說得也對,不會彈鋼琴也沒關係,蘇小姐想必會的是其他樂器吧?這裡剛好有特地請來的樂隊,一般的樂器都有,蘇小姐不妨看看喜歡哪一種。」

哪一種都不喜歡……蘇簡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被人釘在了樂器上,登時頗感無奈。話說為什麼就沒個人問問他會不會唱歌呢?他流行歌、民歌甚至兒歌可都有不少擅長的啊!

正糾結時,腰上忽然一熱,一隻熟悉的手攬了過來。

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安以澤垂眸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要聽,自然該是我來彈。」

說著,他牽著蘇簡的手,在眾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黑色的鋼琴前。

他的話是對眾人說的,隱了一絲笑意的眼睛卻瞧著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蘇簡。

「不過抱歉,我的曲子不是送給大家的,而是要送給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中秋假終於結束了哇哈哈哈!中秋假全程沒休上假的作者君無良叉腰大笑……

第49章

人群慢慢靜了下來。

人們各懷表情,卻都將目光投向了鋼琴旁的二人。

安以澤靜靜看向蘇簡,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然後按了下去。

輕靈的音符漸漸流淌出來,柔和而清明,舒緩又動聽。

蘇簡聽不出是什麼曲子,只是覺得,似乎,還挺好聽的。

琴聲一如流水,緩緩流在廳中的每個角落,流在這個花木尚蔥蘢的夏夜裡。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默默聆聽,眼底深處有各自被喚起的心緒。

蘇簡卻一直盯著安以澤的手。

從前他從未注意過,原來安以澤的手,還挺好看的。雖然比不上妹子的柔嫩光滑,但修長的手指,微露青筋的手背,卻讓他的手有一種清瘦的硬朗,而當它靈活地落在黑白色的琴鍵上時,卻又似乎多了一種莫名的,性感。

待意會過來「性感」兩個字的意思,蘇簡有點被自己雷著了。竟然會覺得男人的手性感,而且還是安以澤這傢伙的,一定是他今晚太累所以形容詞詞庫打開方式不對!

蘇簡目光匆匆上移,撇了手看向安以澤的臉,卻不禁又是一怔。

彈著琴的安以澤表情並沒什麼變化,依舊是淡淡的,但此刻,燈光下,一身西裝的男人低垂了眼眸,認真地彈奏的模樣,卻似乎將廳裡其他地方的燈光都吸了過來,於是其他地方的燈光似乎都變暗了,唯剩他的頭頂,一束追光寧靜地打在他的身上。

蘇簡不由自主地想:以前都沒注意到,原來安以澤的眼睫毛還挺長的……

彈奏中的安以澤抬眼瞧向蘇簡,發覺他神情有點呆呆的,唇角不由浮出了一個微笑。

小丫頭靜靜站在鋼琴邊,正好擋住他的視野,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她微微逆光的臉。頰畔有一縷髮絲微微捲著落到了唇邊,唇角的唇彩似乎微微蹭掉了一點,依稀露出了一點他所熟知的柔嫩唇色,而清亮的眼睛裡,恍若有光芒流動,眼底深處的光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影子……

她的身後,還有眾多的賓客,不過,她只看得見他,而她此刻的模樣,也唯有他能看見。

指尖下,音符依舊悠緩跳躍,但安以澤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寧靜的滿足。

很久很久以前,他便這樣坐在鋼琴前,日復一日地練,年復一年地彈,不過是希望說他是小王子的那個人,能聽到他送給她的琴聲。

可他等了很久,還是沒有等到。

而如今,他已經不再是小王子。

卻沒想到,琴聲再響起的時候,他已經等到了他的玫瑰花。

.

最後一個音符如水般悄然消逝,柔滑而輕靈的餘韻卻彷彿尚漾動在空氣裡。

人群中開始慢慢響起掌聲。

安以澤卻只是仰頭瞧著面前的蘇簡,眼睛裡含著一絲微笑,聲音低沉而溫柔:「好聽嗎?」

蘇簡老實點頭:「很好聽。」

安以澤唇角的笑容擴大開來,他平時笑得如此明朗的時候不多,於是不僅看見的賓客訝異,連蘇簡都忍不住多瞧了他幾眼。

安以澤道:「怎麼?」

蘇簡搖了搖頭,心裡有點泛酸:姓安的露出八顆白牙的樣子,還真是……怪不得能騙到那麼多妹子!

安以澤起身,握住他的手,朝大家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牽著他自鋼琴邊離開。

「三少的琴彈得真好!」還沒走出幾步,一旁的黑人君忽然又出聲了。

安以澤腳步微頓,疏離而有禮地說了句「謝謝」。

正要繼續往前走,黑人君忽然微笑著對蘇簡道:「三少送了這麼一份大禮給蘇小姐,蘇小姐不該給個回禮麼?」

這不依不饒的勁頭,黑人君其實也是蠻拼的啊!蘇簡忽然覺得不能浪費了黑人君的一番努力。

於是在安以澤皺著眉頭就要開口的時候,他輕輕晃了晃對方拉著他的手,然後笑瞇瞇道:「這位小姐說得對,以澤,我也表演一個,就當謝謝你彈的鋼琴。」

正在安以澤猶豫如果他提出要唱歌是否要阻止他的時候,蘇簡忽然喊來管家吩咐了兩句,待管家聽命離開,才轉過來對他道:「看我給你變個魔術!」

安以澤眉梢微挑,柔聲道:「好。」

不一會兒,管家便取來了蘇簡要的撲克牌。前些日子他上網看到有定制動漫撲克牌的,他便定制了兩副,欣賞之外,也時不時拿來練習一下重生前頗是熟練的幾個撲克牌小魔術,原本只是無聊時打發時間的小遊戲,沒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場。

蘇簡打開盒子,取出撲克牌,首先一個利落的洗牌動作便讓安以澤眼中增了一絲詫異。

魔術其實很簡單,也就是猜牌的小魔術,不過對於未曾練習過的普通人來說,還是頗為神奇的。蘇簡利落完美地表演完,然後朝安以澤睨了一眼。

安以澤看清了他眼中的小得意,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蘇簡自動將他的笑意理解為讚揚,心中高興,於是將手中撲克牌利落一滑,一張撲克牌巧妙飛出,被他遞到了安以澤面前。

安以澤接過來一看,撲克牌上的灰太狼頭頂一個大包,表情十分苦逼。

安以澤:「……」

接著蘇簡又飛出一張,禮貌地遞給了黑人君,微笑道:「送給你。」

黑人君猶豫著接了過來,翻過來一看,只見撲克牌正面,光頭強咧嘴笑得十分猥瑣。

黑人君:「……」

眼見蘇簡被安以澤牽著手走遠,夫妻倆還一個低頭一個仰臉說著什麼,低頭的男人眼神寵溺,仰臉的女子笑容燦爛,黑人君的臉色終是掩不住地黑了,低聲恨道:「還表演什麼魔術,哪有一點正經樣子,看來也就是個戲子而已!」

一旁的紀妍聞言臉色不禁微微一沉。

只是她尚未開口,一個磁性而低柔的聲音忽然在黑人君身後響起:「我也是戲子,看來李小姐這是對我們演藝人員有異見?「

黑人君一驚轉身,只見安以恆站在他身後,正望著她似笑非笑。

黑人君一怔,隨即臉慢慢紅了,急切的聲音裡略含了一絲羞澀:「二少,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是你的fan……」

.

蘇簡跟著安以澤沒走出多遠,便被安以柔拉住了要他教她小魔術,安以澤見狀便放開了他,只是又特地叮囑了他一遍不要喝酒。

蘇簡瞪眼道:「我知道了,安叔叔!」

安以澤:「……」

看著自家哥哥木著臉走掉,安以柔笑道:「三嫂,三哥剛才才對你表白了,你怎麼不對他好一點?」

「告白?」蘇簡一震,復又一囧,「什麼時候?」

「彈琴的時候啊!」安以柔笑道,「三哥剛才彈的不是《愛之夢》嗎?他都說了,是送給你的,當然是在對你表白。」

蘇簡慢慢淡定了,心道:小妹,你想太多了,我跟你三哥,那純粹就是睡在一張床上的生意夥伴啊,你三哥剛剛彈《愛之夢》也好,彈《豬之歌》也罷,那都不過是在秀琴技而已!

找了個角落教了安以柔一陣,蘇簡有點渴了,找女傭要了杯果汁喝,然後忽然想起,他的簽名還沒要到呢!於是他立刻取了裝了紀妍照片的紙袋,開始找紀妍。

只是不料他在賓客中張望了好一會兒,都沒看到紀妍的身影。

難不成紀天後已經走了?

蘇簡不甘心,開始四處找,正好碰到一個女傭,女傭說似乎看到紀妍往泳池那邊去了。

泳池?蘇簡有點搞不明白了,雖然天氣確實還有點熱,不過大晚上的,紀天後還真去游泳了?那也未免太有興致了吧?

蘇簡滿腦子疑惑地朝泳池走去,轉過一個樹叢,不經意抬眼一望,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泳池邊身形高挑窈窕的女人應該就是紀妍了,不過他旁邊的那位漢子……是他的夫君安叔叔吧?

好好的熱鬧宴會廳不呆,兩人跑到一個人也沒有的泳池邊來幹嘛?

事出異常,必有八卦。

蘇簡滿心好奇,頭上的八卦天線立刻正直地豎起了,想了想,他脫了高跟鞋,赤著腳貓著腰一步一步朝二人移去。

泳池附近正好有個花叢,這個角落沒有燈光,簡直是藏人偷聽的絕佳場所。

蘇簡毫不客氣地駐紮了。

伸長耳朵,他開始能聽到二人的說話聲了。

泳池粼粼的波光在紀妍臉上投下了迷離的光影,而她的聲音也含了一絲迷離的惘然:「小澤,沒想到你會這麼快結婚。」

安以澤道:「我也沒想到。」

紀妍語聲很輕:「我一直在想你會和什麼樣的女人結婚,卻怎麼也沒想到,你會喜歡這一種。」

安以澤靜靜地看著她,眼中不辨悲喜:「簡簡很好。」

紀妍臉上的笑容有些蒼白:「她確實是個很可愛的女孩。」頓了一頓,她看著安以澤,眼中多了些不忍,「所以,如果你不是真的愛她,卻跟她結婚,對她實在太不公平。」

安以澤眉心不易覺察地一蹙,說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紀妍苦笑:「小澤,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我知道,其實你一直在氣我當初拒絕了你的求婚。」

花叢後的蘇簡霎時雙眼瞪如銅鈴。

求婚?安以澤曾跟紀天後求過婚?花擦!真是好一個驚天大八卦!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完全沒有存稿,都是下班後現更新,作為一個時速不超過800字的超慢星人,作者君表示,一個晚上過得總是這樣滴快……

明天會更忙碌,所以更新只怕會更晚,而且數量估計也不能太多,大家要記得早點睡啊……

感謝給作者君投愛的霸王票的讀者君們!抱住茉殷、絕鳴詩琴、呵呵、huo幾位親蹭蹭!

第50章

蘇簡正震驚,忽然感覺身邊有人靠過來,登時嚇了一跳,忙轉過眼,昏暗裡,季明飛朝他笑了一笑。

竟然是季基友!蘇簡感覺略奇妙,囧囧有神地看著一身正裝滿臉正氣的季明飛在他身邊調適了個位子蹲好。

小小的花叢後面,兩人穿著西裝禮服的正經人十分有默契地正經看八卦。

那邊的對話仍在繼續進行。

紀妍的一通信息量驚人的話之後,安以澤靜靜道:「沒有,我是真的喜歡她。」

紀妍不相信:「可她還是個小女孩。」

安以澤沉默了片刻,道:「我喜歡的,就是她的單純。」

蘇簡有點囧。單純?好吧,雖然他確實覺得自己尊老愛幼一身正氣十分善良,但被安以澤用「單純」這個詞形容,還是頗有些彆扭。而且,還「喜歡的就是她的單純」?哼哼,安以澤,你暴露了吧?原來你果真好這口,三十歲的大叔喜歡單純的少女什麼的,大叔愛蘿莉果然是永恆的主題啊!

這邊季明飛聽到安以澤的話,立刻暗暗點了個贊。

蘇簡先還有些擔心季明飛會難過,畢竟季明飛對安以澤應該有情愫,這麼一小會兒,先是聽到安以澤說跟紀妍求過婚,接著又聽到安以澤說喜歡自己,一腔癡心的季明飛還不知會怎樣傷懷。卻不想一轉過眼來,卻發現季明飛滿臉興致勃勃,蘇簡立時放下心了,心道也是,求過婚又如何?不是都被拒絕了?喜歡他又如何?反正不過是安以澤秀恩愛的假話!所以季基友你的希望還是大大地有!

那邊紀妍聽到安以澤的話,臉色微微一白,卻仍是憂心道:「可是,她真喜歡你麼?我聽說她的出身不大好,萬一她只是看中你的家世……」

蘇簡囧了。雖然紀妍說得委婉,但意思他卻聽得很明白,這不就是說他嫁給安以澤是看中了安以澤的錢麼?紀天後這架勢,分明就是要拆散他和安以澤啊!

蘇簡用氣音悄悄問季明飛:「紀妍是不是快跟那個李什麼的結婚了?」

季明飛點了點頭:「嗯,李家二少李明義。」

這蘇簡就有點想不明白了,紀妍明明都要結婚了,先前也說她拒絕了安以澤的求婚,那現在安以澤結婚了,她卻怎麼又來勸分呢?

話說,她圖個啥啊?

蘇簡小臉糾結得皺巴巴的。莫非紀天後真是特別不喜歡他,所以覺得他配不上安以澤,在她眼中,他就是一個只看中安以澤身家的貪婪之徒?

蘇簡有點不高興了,因為對於安以澤,他愛的,還真就只是他的錢。

那邊安以澤聞言聲音沉了一分:「簡簡不是這樣的人。」

紀妍的聲音十分溫柔,還含了一分恰到好處的憂心:「是不是,你也未必能清楚。你應該認識她也沒多久吧,我記得以前並沒聽你提起過她。」

安以澤沒有出聲。

紀妍看著他的眼神很誠懇,柔聲道:「小澤,我也是關心你,因為我希望你得到真正的幸福,我不想你被傷害。」

安以澤緩緩道:「幸福不幸福,不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紀妍微微苦笑:「小澤,你是在怪我管了你的事嗎?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沒有。」安以澤道,「不過阿妍你確實想多了。我現在很好,因為有了簡簡,我現在才終於知道什麼叫幸福。」

「是嗎?」紀妍的笑容開始有些勉強,「你真的……愛她?」

安以澤點頭:「是,我愛她。」

.

聽到這裡,季明飛滿意地勾起唇角,轉頭去看蘇簡,卻見蘇簡皺著臉,表情有些古怪。

蘇簡也沒想到會聽到安以澤來這麼一句,心裡不免有些異樣。雖然知道安以澤這話不過是出於在外人面前秀恩愛的目的,但親耳聽到安以澤說愛他,他還是感覺有點奇妙。先前他也曾腦補過安以澤對他說「我愛你」的情景,如今的真人版遠沒有腦補版那麼煽情,安以澤的話不是對著他說的,安以澤的語調也是淡淡的,但他卻覺得心裡的微妙震動似乎比先前濃重不少,因為安以澤的話,聽起來實在很真。

此生沒被妹子愛過,卻聽到了一個男人說愛他,雖然是台詞,但聽起來還真是有點詭異有點囧。

便在這時,季明飛忽然輕輕碰了碰他,悄聲道:「嫂子,你不是要去要簽名麼?現在去吧。」

蘇簡覷了覷前方的二人,見二人一時間好像都沒再出聲,便偷偷站起身來。

季明飛見狀也跟在他身邊朝那邊的二人走過去。

蘇簡裝作不經意發現二人的樣子,來到二人面前。安以澤看見他,眼中微有詫異,又抬眼看向他身後的季明飛,季明飛給他回了個燦爛的笑容。

安以澤問:「簡簡,你怎麼在這裡?」

蘇簡反問:「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安以澤道:「我跟阿妍說幾句話。」

蘇簡戲謔地瞧著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安以澤有些無奈,垂眸看見他赤著的腳,卻不禁皺眉:「怎麼光著腳?」

蘇簡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居然忘了把鞋穿上,竟就這麼光著腳跑了出來。雖然在安以澤面前也不用注意什麼,但這裡畢竟還有外人,蘇簡有點尷尬,彎腰便準備穿鞋。

一隻手將他手中提著的鞋接了過來,安以澤自然地蹲□,捏著他的腳踝,將鞋小心地套在了他的腳上。

蘇簡有點愣,心道安以澤挺會來事的啊,這是完全不放過任何一個秀演技的機會啊!想了想,他也便配合地甜蜜道:「老公你真好!」

安以澤握住他腳踝的手默默頓了一下。

待安以澤站起身來,蘇簡歡快地挽住了他一隻胳膊,然後看向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紀妍,禮貌道:「紀天後,你能給我簽個名嗎?」說著將裝著紀妍照片的紙袋遞了過去,「裡頭有筆。」

一旁的季明飛看了紀妍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紀妍盯著面前甜甜蜜蜜挽著安以澤胳膊的女孩,乖巧稚嫩的長相,笑起來的時候倒有幾分甜美,不過怎麼看也就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女孩的模樣。眼見女孩小鳥依人地靠在高大沉穩的男人身上,輕軟的白色紗裙竟跟身旁的黑色西裝有種刺眼的和諧,紀妍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下,這才伸手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紙袋。

撇開眼不看眼前的二人,紀妍緩緩抽出紙袋裡的照片。

只是下一刻,她的表情不由僵了一下。

她以為裡頭會是自己的照片,沒想到抽出來一看,照片上,竟是一男一女靠在一起的合影,而這一男一女,正是眼前的安以澤和蘇簡。

這邊的安以澤和蘇簡也看到了照片。安以澤挑了挑眉,隨即便抬眼看向了季明飛,季明飛朝他回了個瀟灑的笑。

原來先前蘇簡讓季明飛轉告管家打印照片,季明飛轉告的時候卻故意改變了一下蘇簡的話意,葉朗的照片他沒有動,卻將蘇簡讓他打印的紀妍的照片讓管家換成了安以澤和蘇簡的合照。

蘇簡詫異地低聲問安以澤:「咦,這照片什麼時候照的啊?」

安以澤道:「你失憶之前照的。」

蘇簡頓時明白了,想必是先前二人為了騙過外人,所以特地照了些夫妻合照,畢竟一對恩愛夫妻,如果除了結婚證外,連張合照也沒有,也實在讓人懷疑。

只是,這袋子裡面怎麼裝上這合照了,難道是管家大叔弄錯了?

蘇簡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季明飛,季明飛明白他的疑惑,解釋道:「想必是管家聽錯了,不過也好,紀小姐現在在你們的合照上簽名,正好是對你們新婚的祝福,」說著轉向紀妍,「紀小姐,你覺得呢?」

紀妍嘴角牽了牽,沒有說話,只緩緩拿起照片簽起來。

誰知簽完了一張,底下又是一張,照片內容依舊不變,還是安以澤和蘇簡相依相偎微笑的臉。

蘇簡忙道:「一共是十張,辛苦了!」雖然安以澤跟紀妍關係好像不錯,不過畢竟還是沒有跟安以恆關係來得親近,不然按他的真正心意,其實也是希望來個兩百張的。

紀妍:「……」

紀妍默默地在十張照片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蘇簡。

蘇簡放開安以澤的胳膊,上前去接,卻不想高跟鞋忽然滑了一下。

安以澤正要去扶,不想季明飛也伸了胳膊過來,而這邊紀妍正將手中的照片交給蘇簡,兩人的手碰在一起,蘇簡趔趄之時,紀妍的手忽地朝前一送,本就沒站穩的蘇簡登時腳下一滑,身形一歪,竟就此朝就在他身後的泳池摔去!

危急時刻,蘇簡驚惶自救,慌忙間觸到紀妍的手,立刻用力一拉。

「撲通」,「撲通」,碩大的水花濺起,驚呼聲中,蘇簡和紀妍雙雙掉進了泳池。

季明飛登時滿面驚色,急聲道:「以澤,快!嫂子不會游泳!」

他的聲音實在太大,連被水猛淹過來的蘇簡都隱約聽見了,苦逼窒息間,蘇簡迷糊地吐槽:我明明會游泳!上次聊天我還對你說起過,季基友你的記性好糟糕……

只是很快地,蘇簡便吐槽不能了——尼瑪腿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抽筋了?嘶,好痛!

蘇簡忍不住張開嘴,立時便有水灌了進來……

.

而岸上,季明飛話音未落,安以澤已縱身撲入水中。

水底下,紀妍和蘇簡都在往下沉,見他下水,紀妍吃力地伸了手過來,只是安以澤卻全未看到,因為他驚駭地發現不遠處的蘇簡一陣驚恐掙扎後,竟慢慢不動了,而後直直往水底墮去,竟似已無意識一般。

安以澤心頭猛然一跳,猛力游過去,抓住蘇簡的手將他往懷中一卷,然後便拖住他的腰使勁往上游。

浮出水面,安以澤抱著蘇簡游到岸邊,岸上的季明飛立刻將蘇簡接了上去。

蘇簡已經暈了過去。季明飛見狀,神情也是一凝,忙低□查看,但下一刻安以澤已撐著池沿迅速上岸,一把抱起蘇簡,將他橫放在了自己屈曲的腿上,然後開始按壓蘇簡的背部。

季明飛只好退到一邊,看著蘇簡閉著的眼和安以澤冷凝的臉,心裡不禁有些後悔。

此時紀妍也已游到岸邊,季明飛瞥見,伸手將她拉了上來。

紀妍全身狼狽不堪,臉色更是蒼白,有些顫抖地喚了一聲:「小澤……」

恰好蘇簡這時猛然嗆出一口水,安以澤立刻緊聲道:「簡簡?」

蘇簡嗆出幾口水後,慢慢緩過了氣來,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低低叫了一聲:「以澤……」

安以澤心臟一緊,又是一鬆,短促地應了一聲,而後忽然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他轉過身,一身*的紀妍立刻上前了一步:「以澤……」

安以澤腳步一頓。

季明飛立刻道:「以澤你先帶嫂子回去找醫生吧!紀小姐我會照顧好的!」

安以澤「嗯」了一聲,又朝紀妍點了點頭,然後便抱著蘇簡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該來的總會來,這個終極問題每個男人必然都要經歷的,雖然本章稍稍改了一下——你媽(前女友)和我同時掉進水裡,你救哪一個?

照這樣下去,下一次,是不是就該是「保大還是保小」了?摸下巴……



第51章

安以澤抱著蘇簡離開後,季明飛看向紀妍,見紀妍抱著胸一身狼狽,他頓了一下,脫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紳士道:「紀小姐,還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紀妍靜靜望著安以澤離開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聞言說了一句:「謝謝,不用了。」頓了一頓,補充道:「衣服我明天會派人送回。」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季明飛望著紀妍挺直的背影,聳了聳肩。

在外面待了一會兒,估摸著蘇簡那邊醫生應該已經離開了,季明飛這才朝安以澤的房間走去。

房間裡果然已沒有他人,只有躺在床上睡著的蘇簡和正將他的手拿進被子裡的安以澤。

季明飛低聲問:「嫂子怎麼樣?」

安以澤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腳抽筋了,又嗆了水,休息一下就好。」

季明飛看向蘇簡:「那就好。」轉過眼來,卻發現安以澤正看著他,心中一凜,面露疑惑:「以澤?」

安以澤神情有些複雜:「簡簡和阿妍掉進水裡……不是意外。」

季明飛暗歎一聲,苦笑道:「你都下定論了,還要我回答什麼?」

安以澤皺眉:「阿飛,你真的推阿妍了?」

季明飛大方承認道:「是。女人不是都在乎這個問題嗎,我覺得你家蘇簡丫頭應該也是在乎的,如果你的前任和她一起掉進水裡,你到底會救哪一個。當然,我承認我也很好奇。」見安以澤表情不大好,他笑了一笑,「其實這樣一來也有好處,你這次也算英雄救美了,你家小丫頭一定吃這套。」

安以澤看著蘇簡尚有些蒼白的唇色,皺眉道:「不需要。」

「不需要?」季明飛挑眉,「你是說你不需要在你家小丫頭面前證明,還是,你不需要我多管閒事?」季明飛瞧著安以澤,緩緩道:「以澤,紀妍掉進水裡,你……心疼了?」

安以澤沒有理會他的話,只微微俯□,查看著蘇簡的狀態。

季明飛眼中滑過一絲幽光,徐徐道:「以澤,如果我說,我只使了一點力呢?」

安以澤回過頭來:「什麼意思?」

「沒什麼。」季明飛扯了扯嘴角,神情有些無奈的黯然,「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無論她怎麼對你,在你心裡,她都永遠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阿飛!」安以澤眉頭緊皺,霍地站起身來。

季明飛看了看床上的蘇簡,而後目光收回,與他直視,神情有些頹然:「以澤,你相不相信我無所謂,不過,如果換了她和嫂子,你這樣,嫂子一定會很傷心。女人都是很敏感的,你不信她,比不愛她對她的傷害更大。」

安以澤皺眉道:「我沒有不信你。」

季明飛笑得牽強,聲音低沉:「我知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好好照顧嫂子,我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等安以澤再說話,便轉身走向門外,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的沉重。

門被打開又被無聲關上。

待得房門發出輕微的扣鎖聲,已身在房間外的季明飛全身的沉重立刻不見了,身姿挺拔,步伐穩健,笑容瀟灑又倜儻。

適才在泳池邊,他確實趁著去拉蘇簡的混亂當口,巧妙地碰了紀妍一下。

紀妍有沒有心推蘇簡下水他不敢確定,不過,咳咳,他自己的力道他自己清楚,蘇簡墜水的主要「兇手」,確實不是紀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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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簡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上午。

床上已經沒有他人。蘇簡躺在床上默默回憶了一下前事,然後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睛。

竟然掉進了水裡,還差點被泳池的水淹死,實在略丟人啊……

蘇簡慢吞吞爬起來清理了一下自己,正穿衣服,忽然發現安以柔開門走了進來。

安以柔抬眼看見他,眼睛一亮:「三嫂你醒啦?」

蘇簡招呼道:「小柔,早。」

安以柔笑起來:「已經不早啦!三哥去上班了,特地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你。」

蘇簡有點囧:「我好好的,哪裡用得著你照顧?小柔你不用聽他的。」

安以柔笑瞇瞇道:「三哥這是關心你啊!」將手裡的東西放到床上,安以柔也在床邊坐了下來,抬頭望著蘇簡,「三哥昨晚照顧了你一晚上,三嫂你是不是很感動?」

蘇簡道:「哪裡有一晚上?」安以澤明明就抱著他睡在他旁邊,他雖然睡得早,但身邊有沒有人還是有感覺的。

安以柔笑道:「因為從頭到尾,三哥都是親自在照顧你啊!連我要幫忙他都說不用。」

蘇簡心道:當然不用,不過就是嗆個水,我又沒什麼大事……忽然間,他想到了一件事:安以澤全程親自動手的話,那他的衣服,也是安以澤換的?

蘇簡倒沒有覺得害羞什麼的,就是有種自家藏在窖坑的財寶被拱地的豬發現還啃了一口的憋屈感。

安以柔卻沒注意到他的心情,只感慨道:「三嫂,三哥對你真好!昨晚先是為你彈琴,接著又跳進水裡救你,三哥昨晚抱你進來的時候,臉色都變了。在三哥心裡,三嫂你一定重要得不得了。」安以柔歎了一口氣,「要是我喜歡的人這麼對我,我一定會開心得死掉。」

見安以柔一臉羨慕,蘇簡有些哭笑不得。他心想,昨晚氣氛確實不錯,如果他是真妹子,應該確實會感動,但可惜,他是一個假妻子,安以澤做得再好,那也不過是一個影帝。

蘇簡忽然想起了昨晚聽到的八卦。從前他也暗搓搓猜過安以澤有沒有真愛,如果有,又會是誰。結果昨晚答案揭曉,卻著實讓他意外,安以澤竟然跟紀妍求過婚,而且還被拒絕了!

蘇簡後知後覺地開心起來。尼瑪安以澤你也有今天!他的妹子被高富帥吸引走算什麼,高富帥被真愛據婚才是真錐心啊!人生快事,簡直莫過於此!

蘇簡決定,等晚上安以澤回來,一定要找個機會再詳細瞭解一下安叔叔的不幸,好讓自己更幸福一點。

安以柔看著默默表情豐富的嫂子,眨了眨眼:「三嫂?」

蘇簡回過神來:「嗯?」

安以柔將剛才拿進來的東西遞給他:「這個給你。」

蘇簡接過裝著盒子的袋子,歪頭朝裡瞧:「這是什麼?」

「我幫你挑選的禮物。」安以柔道,「本來想昨天晚上給你,讓你好送給三哥的,沒想到……那你只好今晚三哥回來,再送給他了。」

蘇簡好奇道:「是什麼禮物?」

安以柔神秘一笑:「衣服。」

「衣服?」蘇簡有點意外,想了想,又覺得還不錯。安以澤這等身份,要說缺什麼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而喜歡什麼,他還真不是很清楚,更何況,就算喜歡,他也未必買得起。倒是衣服,由他這個做妻子的送給他,也算合適。

不過安以澤穿的衣服似乎價值都不菲,一般的衣服,也不知人家安總裁看不看得上。

蘇簡問:「小柔,這衣服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安以柔推辭:「不用了!」

「那怎麼行?」蘇簡道,「你幫我挑選禮物,我怎麼還能要你花錢?」反正我的錢也是你哥給的,給自家妹子你哥一定不心疼!

「三嫂,真的不用。」安以柔道,「這衣服並沒花多少錢,不過三哥一定會喜歡!倒是三嫂你如果真要感謝我,不如給我做點好吃的?我聽三哥說,你廚藝很好!」

咦,安以澤竟然還對別人誇過他?蘇簡心情舒暢,立刻爽快答應:「沒問題!」

.

安以澤下班回來,沒在屋子裡看見蘇簡,便問管家:「簡簡去哪兒了?」

管家恭敬道:「三少奶奶似乎在花園裡。」

安以澤抬腳便轉去了花園,轉過花叢,果然見蘇簡吊在鞦韆裡,耳朵裡塞著耳機。

安以澤走過去,忽然伸手將本來靜止的鞦韆推了一下。

蘇簡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安以澤,埋怨道:「你幹嗎?」

安以澤拉住鞦韆繩,轉到他前面,端詳了他一下:「還有沒有不舒服?」

蘇簡不高興道:「我好得很!」不過就是在游泳池裡被淹了一下而已,姓安的要不要這麼小題大做,一遍一遍提醒他的糗事!

安以澤沒說話,只揉了揉他的頭髮。

蘇簡拍下他的手,想起一事,摘下了耳機,瞧著安以澤。安以澤瞧他望著自己眼睛亮閃閃的,問道:「怎麼了?」

蘇簡忙拉住一旁的另一個鞦韆,對他熱情道:「來,坐下說吧,站著多累!」

安以澤狐疑地瞧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在鞦韆上坐了下來。

蘇簡轉頭看著他:「以澤,我問你點事哈!」

安以澤慢慢道:「什麼事?」

蘇簡嘿嘿道:「就是……你和紀天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安以澤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簡有些失望:「怎麼?不願意和我說啊?」

安以澤道:「不是。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啊?」蘇簡有些搞不明白,「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啊?」

安以澤不答反問:「為什麼想知道這個?」

因為好奇之心常有,八卦之魂總燃啊!蘇簡真誠道:「因為我關心你啊!」

安以澤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蘇簡表情十分誠摯:「我們現在是夫妻,我自然關心你,想多瞭解你。」見安以澤還是一副不置可否的神色,蘇簡接著道:「更何況,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我覺得我有權利瞭解你的過去。」

安以澤不動聲色:「瞭解我的過去有什麼用處?」

用處?用處就是滿足我的求知慾啊!蘇簡道:「當然有用處!你看,你現在的妻子是我,如果瞭解了你過去喜歡哪個女人的話,我就可以早點防備,免得被你戴綠帽子!」

安以澤:「……」

話說完蘇簡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忙補救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還要合作恩愛,自然該互相瞭解,不然到時候我連對手都不知道,出了問題怎麼辦?」

安以澤面無表情:「你沒有對手,所以不用瞭解。」

蘇簡費了半天勁,結果安以澤還是不鬆口,不免有些鬱悶,便道:「真小氣!本來還準備送禮物給你的,現在我可不想送了!」

安以澤神情一動:「禮物?」

蘇簡跳下鞦韆,氣鼓鼓道:「禮物沒了!」

安以澤沒說什麼,神情倒是柔和了不少。

.

用完晚餐,回到房間,蘇簡先去洗了個澡,然後便趴在床上玩手機。

安以澤坐到他身邊,默默看著他。

蘇簡被他注視得有些不自在,縮了縮身體:「幹嗎?」

安以澤道:「你不是說有禮物要給我?」

蘇簡眼珠轉了轉,湊過去,好奇道:「你真喜歡紀妍啊?」

安以澤淡定道:「不喜歡。」

蘇簡:「……」

安以澤道:「我回答你了。禮物呢?」

蘇簡一點都沒享受到八卦的快感,聞言攤開手腳往床上一躺,抬腳往旁邊指了指,沒好氣道:「衣櫥裡!」

安以澤起身過去,打開衣櫥,果然發現裡頭有個大盒子。

將盒子拿了過來,重新坐回床上,安以澤問:「是什麼?」

蘇簡懶洋洋道:「衣服。你自己穿上試試吧。」

聽到「衣服」兩個字,安以澤看了蘇簡一眼,然後便開始低頭拆盒子。

蘇簡懶懶地劃拉著手機,聽安以澤拆開盒子後忽然沒了動靜,不由探出了頭:「怎麼?不喜歡啊?」

安以澤遲疑著伸手,將盒子裡的衣服拿起來展開,緩緩道:「你要送我,這種衣服?」

蘇簡探頭一看,立刻僵了。

臥槽!他送給安以澤的不該是西裝襯衫領帶襪子之類的衣服嗎?為什麼盒子裡會是一套附帶情趣內衣的水手服?!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不和諧,該是多麼美好啊!唉……

謝謝茉殷和蒼朮的霸王票!抱住親一個!

第52章

蘇簡大腦飛速運轉,立刻意識到眼下的處理方法有兩個。

一、極力撇清,就說禮物弄錯了,袋子其實是安以柔的!

二、用力自黑,就說這其實不是安以澤的禮物,這衣服是他自己心頭好,買來要穿的!

蘇簡心頭糾結來去,但很快地,便否定了第一種處理方案,畢竟安小妹特地幫他挑選禮物,如果他還把麻煩往她身上推,也忒不義氣!

然而採用第二種又實在太艱難,尼瑪沒事買個情趣內衣水手服自己穿著玩,那得是多重口味啊,一定會被安以澤嘲笑死!

衡量再三,蘇簡終還是硬著頭皮點頭道:「嗯,送給你的。」就是不知道說沒注意所以尺碼買小了能不能讓安以澤信服。

安以澤將水手服欣賞了一番,又看向蘇簡:「這不該是你穿著麼?」

蘇簡乾笑兩聲:「呵呵,不用客氣,既然是給你的禮物,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安以澤眼神玩味:「我收著?那麼,你是希望我親手給你穿?」

蘇簡:「……」

見安以澤欣賞著自己收到的禮物,臉上一副頗感興趣的表情,蘇簡終於懊惱道:「好吧,我說實話,這禮物其實是小柔幫我挑選的,我根本不知道她選的是這個!」

安以澤一怔:「小柔倒是有心。」

蘇簡有點囧:「小柔不知道你我不是真夫妻,誤會了很正常。」

安以澤道:「禮物既是小柔買的,那就不能算你的禮物了。」

蘇簡氣悶道:「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再送你一個禮物?」

安以澤看著他默然片刻:「不用。衣服就當小柔送的,你滿足小柔的願望,穿上就好。」

蘇簡:「……」

蘇簡無言地瞪著他,慢慢地卻又笑了起來。

安以澤詫異:「你笑什麼?」

蘇簡心道:安以澤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平日裡看你一副淡定精英相,如今還是暴露本性了吧?竟然喜歡制服系,嘖嘖嘖,安以澤啊安以澤,我今日才知你竟然……跟我是同好啊!

蘇簡笑瞇瞇應道:「好啊。」

安以澤倒是愣住了,有些遲疑道:「真的?」

蘇簡點頭:「真的。」伸手過去,「衣服給我吧。」

安以澤緩緩將盒子遞過去,眼神幽深:「你要現在穿?」

蘇簡搖頭:「不是,我先放著,等後面有機會再穿。」

.

半夜的時候,蘇簡悄悄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先到廚房去尋了些番茄醬,而後便來到衛生間,開始施行自己的計劃。

將先前的禮物盒子打開,蘇簡先將情趣內衣穿好,然後便對著鏡子滿足地欣賞起來。只是欣賞著欣賞著,他又不由得有點心酸:人生二十多年,竟然沒能在三次元中瞻仰過妹子的內衣,到最後,竟只能自己滿足自己,唉,人艱不拆,累覺不愛……

戀戀不捨地脫下情趣內衣,將普通內衣套上,而後他開始套水手服和襪子。

穿完衣服,又將頭髮順了順,蘇簡抬眼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隨後卻是一怔。只見鏡子的少女,清純又嬌美,無辜又誘惑,簡直是水手服的絕佳模特。蘇簡先是眼睛一亮,慢慢地卻開始默默憂傷起來:蘇妹子為什麼我沒早點遇見你!你這個身體穿上這一身簡直就是我曾經的夢寐以求啊!如果那時我們還是男和女,如果那時我們就相遇,我未失蛋胸仍歸你,人生還會不會這麼悲慼……

蘇簡拿起番茄醬,默默在自己眼角抹了兩行淚。

一切準備就緒,蘇簡默默拿出了手機。

.

其實在蘇簡起身的時候,安以澤便已醒來。

一開始他還以為蘇簡是起夜,所以只是迷糊地瞥了一眼,可接下來卻見蘇簡沒去衛生間而開門出去了,便有些清醒過來。

他躺在床上沒有動,只等著蘇簡回來。

沒過一會兒,蘇簡回來了,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然後又抱了個盒子,最後進了衛生間。

安以澤已經完全清醒,卻仍未起身,只默默等著看蘇簡到底要做什麼。

過了一陣,衛生間門打開,一個人影躡手躡腳走了出來。

安以澤看蘇簡朝他躺的這邊床走了過來,便暗暗閉上了眼。

蘇簡來到床邊,彎下腰,伸手輕輕推了推床上躺著的人,幽幽喚道:「以澤……以澤……」

安以澤默默睜開眼。只見面前的蘇簡長髮凌亂,目光幽幽,眼角兩道血痕蜿蜒而下,而手機的光正打在他臉上,黑暗裡,讓他的面目宛若女鬼,一片悚然。

安以澤:「……」

蘇簡還在幽幽輕喚:「以澤……安以澤……」

安以澤無聲地與他對視了一陣,驀然伸手將彎腰傾向他的人往下一勾。

蘇簡本來還在看著安以澤被嚇僵的樣子偷笑,不想安以澤突然動作,登時全無防備地摔倒在他身上,還沒反應過來,身下的墊子忽然一個翻身,將他死死壓在了身下。

然後墊子惡狠狠地吻了上來。

蘇簡腦子裡霎時湧出的不是「安以澤這是嚇傻了嗎」,也不是「安以澤難道要報復」,而是——臥槽安以澤你竟然連這樣的臉也下得了口!

尼瑪這已經不是重口味了好嗎?這根本就是神一般的重口味!

蘇簡事先想過安以澤有可能被嚇僵,也有可能會生氣,最過激還有可能一時應激給他一拳,但他卻怎麼也沒能想到,安以澤會有如此反應!

所以一開始他也不免被嚇僵住了。等到反應過來,他便開始掙扎起來,無奈安以澤將他死死壓住,他根本沒法動彈。

嘴唇被含住吮吸,然後是舌頭,再然後……

蘇簡腦袋開始有點暈。

這些日子,他被安以澤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除了一開始地本能掙扎外,慢慢地,他竟覺得滋味也還不錯……

親吻間隙,蘇簡迷迷糊糊咕嚨了一句:「甜……」

安以澤失笑,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紙巾將他臉上的番茄醬拭去,偏只最後一點,留待了舌尖舔上,然後往蘇簡唇中送去……

蘇簡暈暈乎乎地任他舔著,只在覺到一隻手探入衣襟的時候驀然掙了一下。

安以澤輕輕含住了她的耳朵。

蘇簡立刻不掙扎了,快感之下,節操全無。

於是安以澤一路暢通無阻,唇舌從嘴唇,到耳朵,到鎖骨,到胸前……

「簡簡……」

「嗯……」

蘇簡抱著他的背,脖頸往後仰起,完全沒注意到剛穿上的水手服已經慢慢被撩了上來。

手機早被拋到一邊,壓在了被子底下。黑暗裡,只餘兩道交纏的喘息聲。

直到感覺到身下的不對勁,蘇簡終於清醒過來。

然後他慘烈地意識到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被安以澤壓著。

被安以澤摸著。

被安以澤親著。

被安以澤的東西頂著……

蘇簡傻了。

安以澤吻著他的肩膀,低柔的聲音裡已經有掩不住的□□:「簡簡……」

蘇簡的心默默在風中凌亂,霎時只覺如魔似幻。

「以澤……」他幽幽輕喚。

「嗯?」身上的人聲音低柔纏綿。

下一刻,全無防備的安以澤被全力爆發的蘇簡用力一頂。

「咚!」

安總裁端端正正地摔到了床下。

作者有話要說:不會被和諧吧……

第53章

蘇簡喘息著坐起身,忽然發現摔到床下的安以澤半天沒動靜。

蘇簡心頭慢慢有些擔心起來,不會是,踹壞了吧?

這一想,他心裡不由得生出了一絲絲的愧疚。同為男人,他自是知道被踢到那玩意兒是有多疼的,在最纏綿的時候被這麼踢上一腳,那不僅有生不如死的痛苦,還有斷子絕孫的隱憂,而最掛不住的,只怕還得是臉吧……

蘇簡將心比心,默默覺得自己這一腳踹得似乎狠了些。雖然安以澤剛才做得不怎麼厚道,但不管怎麼說,剛才他畢竟也有爽到,咳咳……

蘇簡探出頭,小心道:「以澤,你……沒事吧?」

安以澤艱難地自地上起身,回到床上默默躺下,翻身背對著蘇簡,沒有答語。

蘇簡悄悄蠕動過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安以澤的背。

安以澤仍是沒有吭聲。

蘇簡在他背後道:「雖然我是故意嚇你,但,也是你自己說要我穿上這衣服給你當禮物的,你自己又沒規定要什麼時候穿。」

安以澤還是一動不動。

蘇簡又戳了戳他,皺眉道:「好吧,就算故意嚇你是我的錯,但你也不該這麼報復我吧!」

安以澤無奈地轉過身來,歎息道:「不是報復。」

蘇簡先是一喜,隨即卻斂了喜色輕哼了一聲:「你肯說話了?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安以澤又不說話了。

蘇簡訕訕道:「很……疼?」

安以澤靜靜道:「你說呢?」

蘇簡道:「那也是你先發作……咦,你剛才說不是報復?」

安以澤「嗯」了一聲。

蘇簡有點驚異:「你真喜歡這樣的?」

安以澤沒有說話。

蘇簡直接當他默認,悟道:「好吧,我明白了。」

安以澤在昏暗裡看著他:「真的?」

蘇簡道:「真的。」

.

一夜再無話,二人就此相對睡去。待第二天早上醒來,兩人依舊是緊貼在一起的親密姿勢。

幾個月下來,蘇簡早已對此由麻木到習慣,在安以澤懷中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他打算再瞇一會兒。

只是動作間,腳不免又碰到了一個東西。

最初碰到,蘇簡還覺得有些尷尬,但時間一長,蘇簡除了羨慕一下外,就再無別的感覺了。

只是今日碰到,蘇簡一怔之下,卻慢慢生出些安心來。

蘇簡抬眼望上去,發現安以澤已經醒了,便模模糊糊朝他笑了一下:「以澤啊。」

安以澤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低啞:「嗯?」

蘇簡將腳收回,一臉欣慰:「看來沒什麼大礙,你看,還能使。」

安以澤:「……」

.

CMI總裁室的員工們發現,今天陛下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於是在季總監進總裁室的時候,好心地提醒了一聲。

季明飛對她們表示了感謝,進到總裁室,跟安以澤說完了工作,忽然八卦道:「以澤,你和嫂子的進展如何?」

安以澤表情沒什麼大變化,但熟悉他的季明飛還是發現他原本淡然的臉色沉下去了一分。

季明飛詫異道:「不是吧?你生日那晚又是彈琴告白又是英雄救美,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安以澤想起蘇簡又是扮鬼又是飛腿的反應,神情默默現出了疲憊。

季明飛見狀有些明瞭,忙道:「以澤你也不用灰心,據我觀察,蘇簡小丫頭對你還是應該有感情的,只不過她自己可能都沒發現而已。你們倆這狀況特殊,只怕需要多花些時間,你多用點法子,一點一點打動她吧!」

安以澤道:「什麼法子?」

季明飛捏著下巴道:「比如……投其所好!你想想看她喜歡什麼,然後滿足她,一般女孩子在這種時候總是容易感動的,然後你再適時告個白,成功幾率應該會比較大。」

安以澤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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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房間,安以澤洗完澡出來,忽然發現已經洗完澡的蘇簡沒像平時一樣躺在床上看電腦或玩手機,而是端端正正地拿著一本書看得認真。

安以澤默默瞅了一眼,只見書的封面上端正擺著幾個大字——高中語文教案。

安以澤坐到蘇簡旁邊,看他皺著眉毛小臉一片糾結,眼神不由得滿是柔和,心頭一動,忽然傾過身,在他眉心親了一下。

蘇簡霎時從書背後露出眼睛來看他,一臉莫名其妙:「你幹嗎?」

安以澤看向他的書:「怎麼看起這個來?」

蘇簡立時被他岔開了心神,回答道:「學校給我打電話,說快開學了,問我能不能回去上班。」

安以澤問:「那你怎麼回答的?」

蘇簡道:「我的腿已經好了,我也休息了這麼久,我覺得也該去上班了。」

安以澤眉心微蹙:「可是你現在失憶了,工作起來會不會不適應?」

「這個我也說不好。」蘇簡道,「失憶的話,我忘掉的只是自己的經歷,知識什麼的倒還記得,不過對於工作的單位和同事,我就沒什麼印象了。」

安以澤問:「那你想回去工作嗎?」

蘇簡道:「這哪裡由得了我想不想,不工作,我吃什麼穿什麼?」

安以澤道:「你現在不工作,也有吃有穿。」

蘇簡道:「現在是你養著我,我當然沒問題,但你總不能養我一輩子吧?」

安以澤不動聲色道:「為什麼不能?」

蘇簡愣了一下,忽然刷地伸出手:「你說的!我只要支票,不用太多,五百萬就行!謝謝!」

安以澤:「……」

蘇簡看他僵住,笑起來:「我就知道!說正經的,雖然我現在在你家是包吃包住,但算起來,咱們再過幾個月就該離婚了,到時候,我總還得養活自己吧?這年頭,物價天天上漲,房價也高得逆天,不好好工作,哪裡活得下去?」

安以澤神色微微一沉。

蘇簡看他臉色不大好看,用手肘碰了碰他:「怎麼了?」

「沒什麼。」安以澤掩住自己聽到「離婚」二字不適的心緒,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去上班?」

蘇簡伸著懶腰:「應該快了,下週一學校就開學了。」

想到一開學自己就要為人師表,站在一群半大孩子面前傳道授業,蘇簡不由得有些淡淡的心虛和憂心,想了想,他轉頭問安以澤道:「以澤,你高中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高中?」安以澤道,「你是指哪方面?」

蘇簡想了想:「比如說,學習方面。」

安以澤淡然道:「年級前三。」

蘇簡睜大眼:「一直?」

安以澤點頭。

蘇簡心裡微微有些酸溜溜。雖然他和安以澤最後上的同一所大學,但他高中成績最好的時候也沒有進過年級前三。

比不過成績,那就比品行!蘇簡不懷好意道:「你高中的時候,有沒有給女生寫過情書?」

安以澤答得很乾脆:「沒有。」

「你騙人的吧?」蘇簡不相信,「高中有幾個男生沒給女生寫過情書?」

安以澤淡淡道:「我只收過別人的情書。」

蘇簡:「……」

壓住了心頭的羨慕嫉妒恨,蘇簡酸溜溜道:「那你答應過幾個?」

安以澤道:「一個都沒答應。」

蘇簡吐出兩個字:「呵呵。」

安以澤道:「你笑什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笑?蘇簡鬱悶,問道:「你高中時的性格也跟現在一樣嗎?」他覺得安以澤這種性格,應該是不討女生喜歡的,如果他真收到情書,至多也就證明這是個看臉的世界而已。

安以澤道:「那時候,會衝動一些。」

「衝動?」蘇簡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所見到的安以澤一直是一副八風不動的面癱模樣,還真是不能想像這個人衝動起來是何表情,「你衝動起來是什麼樣子啊?」

安以澤看著他:「你真想知道?」

蘇簡點頭。

安以澤默默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把將他按在了身下,然後低下頭,將唇往他的唇上壓去。

蘇簡一驚,忙大聲道:「別衝動!」

安以澤失笑,將臉定在了離他的臉極近之處。

蘇簡也笑起來:「你就不怕,我再給你一個佛山無影腳?」

安以澤將他的腿牢牢壓住:「你可以試試看。」

蘇簡掙動著試了試,見腿完全被安以澤鎖住,根本動彈不得,只得投降道:「好吧,我知道你力氣大。快起來,我想起來了,我還有個禮物要給你。」

「禮物?」安以澤一怔,身體卻沒動。

蘇簡笑瞇瞇道:「嗯哪,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安以澤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到他身邊,蘇簡則立刻坐起身,然後下了床。

下床拿了一個東西,蘇簡又立刻蹦上了床來。

「給你!」蘇簡將手裡的紙袋遞給安以澤。

安以澤遲疑道:「是什麼?」

蘇簡笑道:「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然後將袋子裡的東西掏了出來。

袋子裡是一疊打印的照片。只是這照片既不是風景照,也不是安以澤熟悉的人物照,而是一張張劇照。

一張張照片上,恐怖片的女鬼面容悚然,一片淒厲。

蘇簡在旁道:「我看你似乎喜歡這個口味,所以特地給你挑了些經典的,你覺得怎麼樣?」既然連昨晚我那模樣你都下得去口,想必你就是好這口,所以我特地給你找了照片,以後對著擼就好了,不用謝。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簡簡要去為人師表了,新的人物要慢慢出現了……

謝謝茉殷、兮兮、安靜的地雷!擁抱!

第54章

假期慢慢結束,沒過兩天,安小妹回學校了,蘇簡還沒傷感完,上班的日子就到了。

上班的前一天晚上,蘇簡在床上翻來覆去。

安以澤見狀,問道:「怎麼了?」

蘇簡老實道:「明天就要上班了,感覺有點緊張。」一般的工作他不擔心,不過這次是要去當人類靈魂工程師,作為一個正直青年,他有些擔心會不會誤人子弟。

安以澤卻以為他是因為失憶現在要面對陌生的人事而緊張,遂摸了摸他的臉:「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的學生都挺喜歡你的。」

那更糟糕了好嗎?蘇簡皺著臉:「萬一我這次回去他們就不喜歡了怎麼辦?」其實他倒也不是很在乎一群毛孩子喜不喜歡他,只是前後差別太大,總不是一件好事。

安以澤道:「不會的。」

蘇簡心裡安定了一點,又瞟了安以澤一眼:「你倒對我有信心。」

安以澤沒說什麼,只輕輕拍了拍他:「睡吧。」

蘇簡聽話地閉上眼。安以澤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將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雖然睡前糾結,但這一覺蘇簡卻睡得無比地香,早上還是安以澤叫他他才醒。

「早……」蘇簡迷迷糊糊地招呼了一聲,然後閉上眼將臉埋在他懷裡繼續睡。

安以澤搖搖他:「簡簡,醒醒,你今天不是要去上班?」

蘇簡繼續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忽然彈起來,頂著亂蓬蓬的頭髮驚道:「是啊!差點忘了!」說著便飛快地跳下床。

安以澤看他動作急促,差點撞到衛生間的門上,皺眉道:「不用太著急,等下我送你去學校。」

蘇簡頭也不回,卻朝後伸出手,朝他遙遙比了個贊。

安以澤眼裡浮出一絲笑意,亦不緊不慢起身。

將自己打理好,又用完早餐,兩人便要準備去上班了。

安母板著臉道:「上班那麼積極做什麼?女人明明就應該留在家裡相夫教子。」安小妹先走了,蘇簡現在也要走,安父最近也出去了不在家,原本熱熱鬧鬧的家裡一下子又清靜下來,都沒有人陪她看電視劇了,安母覺得很不高興。

蘇簡苦笑道:「可是媽,以澤也要去上班,所以不用我相,而且我們沒有孩子,也用不著教。」

安母盯著他的肚皮怒道:「那你們就趕緊生個孩子!結婚都快半年了,為什麼你還一點信都沒有!」

蘇簡囧然,看了安以澤一眼。安以澤淡然道:「媽,我和簡簡暫時還不準備要孩子。」

「那怎麼行?」安母不滿道,「小澤,從現在起,你們不准做避孕措施!」

蘇簡:「……」

直到坐進安以澤的車裡,蘇簡還有些糾結:「最近怎麼爸媽老提起這個?」

安以澤道:「長輩都希望早點抱孫子,很正常。」

蘇簡道:「那怎麼辦?」

安以澤忽然問他:「簡簡,你喜歡孩子嗎?」

蘇簡果斷搖頭:「不喜歡!」小蘿莉什麼的捏兩把還覺得挺可愛,但自家養個熊孩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安以澤沒有再說話。

蘇簡卻仍在思索:「要不咱們想個辦法吧,不然爸媽一直問起也不是個事兒。」

安以澤問:「什麼辦法?」

蘇簡瞧了瞧他,小心道:「不如,就說你,咳,那什麼,稍微有點問題……」

安以澤默默轉過頭看向他。

蘇簡也有點心虛,支吾道:「這年頭,男人不育的好像也挺多的,不算稀奇。」

見安以澤仍是盯著他一臉面無表情,蘇簡豁出去道:「你如果不願意自己一個人背黑鍋,那我陪你好了,就說咱倆一個不孕一個不育,總行了吧!」

安以澤:「……」

見安以澤臉色不大好看,蘇簡咳了一聲,岔開話題:「以澤,我們什麼時候回去住啊?」

安以澤眉頭一動:「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蘇簡道:「當初住在這邊,是因為我腿不方便,但現在我已經全好了,已經不用別人照顧了。」

安以澤不動聲色道:「住在這邊不好嗎?」

蘇簡歪歪頭:「那倒也不是。」

這邊房子大,有花園還有泳池,條件自然比安以澤先前住的地方好,而且家裡有管家有傭人,完全不需要他做什麼,這種好吃懶做式的米蟲生活曾經是他的夢想,如今他也一點不討厭,只是……

「不過,這邊人太多,總歸不如在先前住的地方自由。」比如被要求不准做避孕措施什麼的……

安以澤猜到他心中所想,道:「孩子的事,你不用太在意,爸媽也不過是隨意問起,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們才結婚半年,沒有孩子也很正常。」

蘇簡道:「其實也不光是孩子的事,這邊人多眼雜,老是要演戲,也挺麻煩的。」

安以澤道:「你老是在演戲嗎?」

蘇簡想了想,忽然發現除了最初的時候,近來他演戲的時候其實已經並不多。除了跟安以澤的身份還有作假外,平日跟安以澤和安家人相處,他基本都是自然反應。便連和安以澤秀恩愛,習慣之後,他也出於好玩的心思做得自然,再加跟安以澤的關係越來越親近,現在他做起來,完全不用刻意準備,而且心裡也基本沒有了牴觸。

「呃,倒也不是。」蘇簡老實道。

安以澤道:「你現在要上班,這邊有司機可以接送,會方便一些。」

蘇簡道:「那先前住的地方離我上班的地方遠嗎?」

「如果不開車,好像得乘地鐵轉公交。」

「這麼麻煩?那先前我開車嗎?」

安以澤搖頭。

「為什麼?」明明車庫裡放著好幾輛車,難不成是安以澤這傢伙吝嗇捨不得給蘇妹子開?

「因為你沒有駕照。」

「……」蘇簡憋屈了,其實他自己是會開車的,但現在蘇妹子既然沒有駕照,他自然也只能望安以澤的豪車而興歎。

見他神情鬱鬱,安以澤道:「況且小柔回學校了,媽現在一個人在家,如果我們說要走,她肯定不會同意。」

蘇簡歎了口氣。

安以澤皺眉道:「住在這邊你很難受?」

「那倒沒有。」蘇簡搖頭。其實說起來,安家人對他都挺不錯,便一開始對他示威的容嬤嬤現在跟他相處也還算和諧,家中的管家傭人對他也很尊重照顧。他重生之後,先前的親人朋友暫時沒法多接觸,蘇妹子的故舊於他而言又都是陌生人,除了安以澤和顏子薇外,先前他基本沒有接觸過別人。倒是在這裡,人多熱鬧,相處起來也名正言順沒有顧忌。因而算起來,其實他在這邊過的日子倒比先前過得開心許多。

安以澤道:「如果沒有,那我們便暫時在這邊繼續住一段,畢竟方便些。」

蘇簡點頭:「好吧。」

安以澤心頭微鬆,溫聲道:「前面就是你工作的地方,我們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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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澤將車停在了校門口前,在蘇簡下車之前叮囑道:「今天我可能會加班,你自己記得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蘇簡「哦」了一聲,朝他隨意揮了揮手,然後下了車。

安以澤坐在車裡看他進了學校大樓,這才啟動車去公司。

蘇簡詢問著找到自己的辦公室,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這才推門進去。

裡邊的桌子旁已經坐了好幾位女老師,見他進來,大家都熱情地過來跟他打招呼。

同事都知道他車禍失憶,好在除了關心一下他的身體外,倒沒刻意猛究他失憶的事。蘇簡心裡稍稍放鬆了些,小心地跟她們寒暄了一陣,也大概地瞭解了一些他目下的工作情況。

他現在擔任高二2班和22班兩個班的語文教學任務,今天就有兩節課,好在他今天的課都在下午,上午剛好可以去別的老師那裡聽聽課學習學習。

蘇簡向座位挨著他的秦老師打聽道:「秦老師,我這兩個班的學生,呃,聽話嗎?」

秦老師笑呵呵道:「你那兩個班成績都不錯,學生也不悶,尤其是2班學生,是我們年部出了名的活潑。」

活潑?蘇簡思忖了一下,覺得活潑總比沉悶好,萬一他上課冷場了,也不至於太尷尬。

.

然而待上課後,蘇簡才發現,孩兒們太活潑,也很讓人頭痛。

因為怕應付學生,所以蘇簡明知應該提早一點去教室,但他還是踩著鈴聲的尾巴慢吞吞走進去。

見他進來,學生們立刻微微騷動起來,而待他站到講台上以後,不知哪個學生吼了聲「起立」,然後全班學生忽然齊刷刷站起來,中氣十足地朝他齊聲吼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蘇蘇歸來,大快人心!」然後便是啪啪啪一陣鼓掌。

蘇簡:「……」

待好不容易招呼小崽子們坐下後,蘇簡道:「我怎麼覺得這詞有點不對呢?大快人心不是說壞人受到懲罰或打擊,眾人心裡感到非常痛快麼?這詞是哪位高手寫的?」

學生們立刻起哄:「林楊!林楊寫的!」

蘇簡笑道:「哪一位是林楊?」

後面一個生得高大陽光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來。

蘇簡道:「雖然成語用錯了,不過還是謝謝。」

林楊摸了摸腦袋道:「那老師,改成『蘇蘇歸來,彈冠相慶』好不好?」

彈冠相慶是什麼意思?蘇簡正尷尬,班上的不少同學已拍桌笑起來:「彈冠相慶?彈冠相慶也是說壞人的林楊哈哈哈!」

蘇簡心頭其實一片迷茫,但面上卻是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淡定笑容,見狀機智地道:「林楊的同桌同學,你來告訴林楊一下『彈冠相慶』是什麼意思。」

同桌立刻飛快站起,得意道:「彈冠相慶不是說一個人做了官,其他人互相慶賀,將有官可做嗎?」說完轉頭瞅著林楊壞笑,「貶義詞啊,老師先前講過的林楊!」

蘇簡心頭默默記筆記,面上卻朝林楊笑得溫和:「沒事,以後記住就好。林楊你坐下吧。」

林楊臉微微紅了紅,低頭坐下了。

蘇簡心中感歎:雖然十七八歲的孩子一個個個子看起來都不小了,但總歸還是單純的,被老師說一說竟然還能臉紅,真是讓人懷念的青春年少啊!

蘇簡回到講台上,打開課本,清了清嗓子:「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習一篇新課文《琵琶行》。」

因為上午聽過別的老師講課,暗暗下定決心全盤抄襲的蘇簡對講完他人生的第一堂課還是有信心的,於是他打開課件,開始照著課件上的「作者介紹」讀起來:「作者白居易,字樂天,號香山居士,又號醉吟先生,唐代著名現實主義詩人,和同時代著名詩人元稹並稱『元白』……」

「老師,我有個問題!」忽然一個女聲冒了出來。

蘇簡一愣:「請講。」

女生興致勃勃道:「老師,聽說元稹和白居易關係不簡單,是不是真的啊?」

蘇簡心頭呵呵:小姑娘,什麼叫關係不簡單?還有,你臉上那個不怎麼端莊的笑是怎麼回事?

但他面上卻一派端莊:「沒有,他倆就是共同倡導新樂府運動,在文學史上並稱而已,下面馬上就要說到了。」

「老師我也看過!」旁邊另外一名女生也出聲道,「先前我看過一個帖子,列了好多白居易和元稹互相唱和的詩文,讓人簡直不忍直視!」

什麼叫做不忍直視?蘇簡心頭暴走,面上卻溫和道:「這個,我好像沒看過。」

「那老師我背幾句給你聽,真的是印象太深了,我記得不少!」女生積極道,「我記得有一首寫元稹收到白居易的信,他看到信就哭了,好像是:『遠信入門……先有淚,妻驚女哭問何如。尋常不省曾如此,應是江州司馬書!』還有一首,是白居易說他整天做夢夢到元稹,然後元稹就寫了一首詩回他,大意是說我生病了,很想夢到你,可就是著急夢不到,啊,想起來了!『山水萬重書斷絕,念君憐我夢相聞。我今因病魂顛倒,唯夢閒人不夢君!』更誇張的是白居易的《與元微之書》,我記得我先前還做過這篇文言文,我翻一下……啊,這裡!開頭就是:『微之,微之,不見足下面已三年矣;不得足下書欲二年矣。人生幾何,離闊如此!況以膠漆之心,置於胡越之身,進不得相合,退不能相忘,牽攣乖隔,各欲白首。微之,微之,如何!如何!天實為之,謂之奈何!』結尾又抒情:『微之,微之!此夕我心,君知之乎!』老師,你品一下!」

蘇簡:「……」現在的小孩子,懂的真多啊,呵呵。

「這位同學知識淵博,記憶力佳,值得表揚。不過白居易和元稹,應該就是關係比較好一點,同學們不要想得太多。」

「就是!」蘇簡話音剛落,另一個女生接道,「元稹這個負心漢,趨炎附勢拋棄初戀,還喜新厭舊拋棄了薛濤,哪裡配得上樂天大大!」

一男生辯駁道:「不是吧,『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不是元稹寫的麼?」

女生感慨道:「所以說你們男人就是虛偽啊虛偽!」

「白居易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吧?」又有一名女生加入戰局,「他還不是寫詩批評關盼盼只能守節不能殉節,害得關盼盼絕食而死!」

旁邊一名男生弱弱地道:「逼死關盼盼這個,我怎麼聽說都是後人杜撰的?」

蘇簡:「……」

.

熱熱鬧鬧地上完了一節課,蘇簡聽著下課後兩名男同學一邊哼著「江州司馬青衫濕,宣城太守知不知」一邊吆喝著一起去上廁所,表示已經麻木了。

倒是蘇簡注意到上課時有一名女生一直趴在桌上睡覺,蘇簡輕輕叫了她幾次,結果她又睡了過去。出於身為園丁的責任感,下課後,蘇簡把她悄悄叫到了外邊走廊上,溫和地關懷女同學:「上課很困嗎?晚上早點睡吧,不然一直睡覺會耽誤學習的,到時候考不上大學怎麼辦?」

女孩笑起來:「老師,你不用擔心我。考不上大學也沒關係,反正我以後是要嫁入豪門的!」

蘇簡:「……」

.

快下班的時候,蘇簡接到了安以澤的電話,說在校門外等他。

下班後,蘇簡坐進車裡,有些詫異:「不是說要加班嗎?」

安以澤笑了笑:「事情提前做完了。今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蘇簡默默一僵,然後望著隨著放學鈴聲亦從校門口一群群走出來的祖國花朵,一聲長歎。

「心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兮兮、不動遊星、北北的茶杯冬季的地雷!抱住親一個!

簡簡終於也碰到讓他心塞的人了,同學們都是好樣的!可能會有親覺得誇張,但作者君要說的是,本章簡簡課上元白的爭論和課後的豪門事件,全都是作者君做語文老師的好朋友的親身經歷,絕對屬實!當時作者君就不由感慨:現在的高中少男少女們,可真是了不得,作者君已經老了……

第55章

話雖這麼說,但一天天班上下來,蘇簡倒也慢慢適應了。

課他依舊不怎麼熟悉,不過因為可以聽課學習,所以差不多照著別的老師講的複製下來也算像模像樣了。學生們雖然活潑一點,但蘇老師表示見識了過後也就不驚詫了,而習慣了之後,蘇簡反而覺得這種熱熱鬧鬧的課堂倒也挺有意思。

一開始,蘇簡還比較克制努力端莊一些,但久而久之,被活潑的孩兒們感染的蘇簡便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某次上課,因為內容講完了,蘇簡一看表還剩兩分鐘,於是就隨口說了句「還剩兩分鐘,沒講的了,扯兩分鐘的淡吧」,同學們一聽,立刻表示熱烈歡迎。蘇簡也來了興致,就順口點評了一下最近的熱門新聞,同學們聽得津津有味,下課了還意猶未盡。自此以後,每次上課,同學們便熱情地道:「老師,扯兩分鐘的淡吧!」

蘇簡:「……」

又有一次,上課時,一個男生忽然舉手跟蘇簡請假,說是要去上廁所。一開始,蘇簡准了,但後來蘇簡方發現,直到下課,男生也沒回來。

下課後,蘇簡走出教室,正看見男生與下課出來玩的小夥伴勾肩搭背,笑得歡暢。

蘇簡瞇了瞇眼。

第二天上課,男生又舉手了,還是說要去上廁所,左手紙巾盒,右手捂肚子,皺眉苦臉,表情極其痛苦逼真。

蘇簡猶豫了一下,心想不論真假,萬一把人憋壞了可就不好了,於是最終准了。

男生立刻一溜煙跑了出去,結果自然還是沒有再回來。

蘇簡:「……」

深刻地領悟到了「人善被人欺,師好被生譏」的蘇簡在男生再一次跟他舉手上廁所後,仍然准了,不過沒過一會兒,他便跟大家說「大家自由背誦課文五分鐘」,然後踱出了教室。

男生正想往樓梯下走,一看到蘇簡,立刻轉了個方向,一臉正直地往蘇簡這邊走。

蘇簡溫和道:「怎麼這麼久?」

男生捂著肚子:「肚子有點不舒服,大的都很久……老師你懂的。」

「哦?」蘇簡抬眼瞧了瞧就在旁邊的男廁所,忽然抓起男生的胳膊就往廁所裡面走。

男生嚇了一跳:「老師,這是男廁所!」

蘇簡笑瞇瞇道:「我知道。」說完「喂」了一聲,見裡面沒有回應,便拉著男生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男生不防他進男廁所進得如此淡定,立時有些懵了,呆呆地任他拉到了廁所蹲坑旁。

學生衛生間這邊的廁所條件相對簡陋,沒有一位一沖水的裝置,而是統一沖水。蘇簡快速掃了掃乾淨的蹲坑底部,笑瞇瞇道:「哪個是你剛才蹲的?」

男生戰戰兢兢地指了指:「這、這個。」

蘇簡上前一步,隨意朝底下看了看,然後又笑瞇瞇問:「哪部分……是你的?」

男生:「……」

中午放學的時候,學生們熱熱鬧鬧地勾肩搭背,蘇簡也悠悠然混在人群中去食堂,不經意卻聽見前面一個男生勾著另一個男生的背在控訴。

「靠!你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彪悍!男廁所說進就進,眼都不帶眨的!」

旁邊的小夥伴笑得全無仗義:「哈哈哈西瓜你豈不是被看光光了?你的貞潔還在麼?」

被叫做西瓜的男生爭辯道:「什麼看光光?我這麼有節操的人,能隨便給人看光光嗎?」

蘇簡默默從他們旁邊走過,在男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叫「老師好」後,笑瞇瞇回道:「你好,有節操的西瓜同學。」

男生:「……」

.

在一片師生和諧相處其樂融融的氣氛中,轉眼間,教師節到了。

蘇簡稍稍有些小激動。從前他除了「光棍節」,基本沒有屬於自己的節日,現在重生,竟然有了專屬節日,無論如何總是讓人愉悅的。

早上起來蘇簡便開心道:「終於有個屬於我的節日了!」

安以澤聞言隨口道:「不是還有婦女節麼,以後還有母親節。」

蘇簡:「……」

將蘇簡送到學校,在蘇簡下車的時候,安以澤忽然拉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道:「節日快樂!」

上班快遲到的蘇簡完全沒心情搭理他,朝他揮手「bye」了一聲,便匆匆下了車。

來到辦公室,蘇簡忽然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束玫瑰花,朵朵都嬌嫩鮮紅,蘇簡數了數,整整20朵。

雖然對花沒什麼興趣,但一大早來上班就能收到教師節禮物,蘇簡還是挺高興的,開開心心地欣賞了一番。

見到他的花,辦公室的同事也都頗感興趣地湊了上來:「這花好漂亮!」說著朝蘇簡笑得曖昧,「是男朋友送的吧?」

「啊?」蘇簡一怔,「不是啊,今天不是教師節麼,學生送的。」

同事笑道:「教師節學生一般都送百合、康乃馨什麼的,很少送紅玫瑰吧,畢竟紅玫瑰的意義特別。」

被同事這麼一說,蘇簡也不由得有些糾結起來。這麼看來,好像確實不像學生送的,但如果不是學生送的,還有誰會特地在這個時候送他一束玫瑰花?

蘇簡轉著眼珠思索了一下,慢慢有了答案。

這天下班安以澤依舊在校門口等他。洶湧的人流之後,坐在車裡的安以澤看見蘇簡抱著個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玩偶熊朝他走了過來。

看他抱得吃力,安以澤下車上前,將大熊接了過來。

蘇簡飛快地將熊扔給他,上了車,攤在座位上。

安以澤將熊放到後座,回到駕駛位,問道:「學生送的禮物?」

蘇簡點頭:「是啊,也不知他們從哪裡看出我會喜歡這種東西。」

安以澤回想了一下適才蘇簡抱著半人高的大熊小臉都快埋在一片毛茸茸裡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理解學生,問道:「你不喜歡?似乎女孩子都挺喜歡這種東西。」

蘇簡乾笑道:「也不是不喜歡,我就是……就是不喜歡熊!」

「那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蘇簡看到路邊商店上有個豬頭圖案,立刻有了答案,「我喜歡豬!」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蘇簡今天心情不錯,因為他雖然靈魂工程師還沒做幾天,但卻收到了不少禮物,裡頭除了送者不詳的玫瑰花和學生送的大熊外,還有不少學生給他的卡片。

雖然他明白這大半應該是托了蘇妹子的福,但他心情還是意外地舒暢,覺得老師這工作,似乎也還不錯。

蘇簡轉頭瞧了瞧身旁開車的安以澤,好心情地道:「對了,謝謝你的花!」

「花?」安以澤看了他一眼,「什麼花?」

「玫瑰啊!」蘇簡道,「不過以後還是別送玫瑰了,送點別的吧,比如……啊,最好還是不要送花了!」

前行的車立時停了一下,安以澤轉過頭來,緩緩道:「有人送你玫瑰?」

「是啊!幹嗎停下來……」蘇簡正抱怨,抬眼一看安以澤的神情,忽然明白過來,登時愣住了,「花不是你送的?」

安以澤沒有出聲,只默默繼續開車。

蘇簡卻開始不能淡定了:「我一直以為是你送的!」

先前辦公室同事看到他的玫瑰花,還開玩笑說「蘇老師你男朋友真有心」,蘇簡面上呵呵應付過去,心裡卻不由得感慨安以澤最近這恩愛秀得是越發爐火純青了。沒想到最後,這花竟不是安以澤送的?那這麼一束紅艷艷的玫瑰,會是誰送的?

看蘇簡在一旁猜想得興致勃勃,安以澤淡然道:「今天教師節,也許就是家長或學生送的,你不用想那麼多。「

蘇簡猜了半天也沒想出答案來,又想到今天看到的別的同事收到的花束裡依稀也夾有像玫瑰的花朵,便也不繼續追尋答案了,轉眼看了一眼安以澤,玩笑道:「你看,別人又是送我花又是送我玩偶卡片的,我倆好歹是夫妻,你不送我個禮物麼?」

安以澤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簡看他面無表情,覺得沒趣,撇了撇嘴,也不吭聲了。抬眼望著車窗外,卻發現車走的似乎不是回家的路。

蘇簡「咦」了一聲:「我們不回家麼?」

安以澤淡淡道:「給你過節。想吃什麼?」

蘇簡眼睛一亮,脫口道:「老公你真好!」

他平日演戲時這話說了多次,此刻當做玩笑出口,笑嘻嘻地說得頗是自然。安以澤聽在耳中,卻禁不住看了他一眼,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二人聽從蘇簡的心願去了一家湘菜餐廳。蘇簡吃得十分滿足,不僅自己筷子動得歡,安以澤筷子遞過來的東西也「嗖」一下張嘴接得飛快。

安以澤一邊吃得慢條斯理,一邊聽他歡快地說著學生的趣事。

「這兩天2班班主任張老師家裡孩子不是生病讓我給他看兩天班嗎?結果今天我就抓著了一個帶手機的!」

「學生不讓帶手機?」

「嗯,不讓。其實先前我也覺得學校嚴苛了,畢竟孩兒們打個電話跟家長聯繫一下應該也沒什麼大事,但後來才發現,他們上課都偷偷拿手機聊天上網!老師在上邊賣唱似的這麼累,結果他們在下邊玩得這麼開心,老師心裡多不平衡啊!所以禁止帶手機我超級贊成!」

「學生上課玩手機,所以被你抓住了?」

「那倒不是,其實這傢伙也是倒霉,他的手機放在書包裡,根本就沒用,結果還是被我抓著了。」

「你怎麼發現的?」

「你猜猜看!哈哈哈你一定想不到!」

「我猜不到。」

「哈哈哈一想起來我就想笑!這小子肯定死也想不到,其實是他媽媽偷偷打了電話給張老師,然後張老師又轉告了我!他媽說,他每天晚上玩手機玩到很晚,家長根本管不了,所以就偷偷跟班主任告密希望班主任把他的手機沒收掉。當時我指著他書包讓他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這小子那表情,哈哈哈,一臉覺得『老師你怎麼這麼厲害』的驚恐,卻根本不知道,他其實是被他親媽給坑了!」

安以澤看著面前笑得異常歡暢的人,不禁也跟著露出了一抹微笑:「看來你工作得還算開心。」

「呃,」蘇簡臉上的笑容斂了些,但依舊笑眼彎彎,「還好吧。」

二人吃完飯,坐車回家。車到半途,忽然停了下來。

蘇簡看向安以澤。安以澤道:「等一會兒,我下去買個東西。」說完便打開車門下了車。

蘇簡吃完飯坐車裡正有些迷糊,聞言便懶懶地「嗯」了一聲。

沒過一會兒,安以澤就回來了,蘇簡先還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待看見他手上拿的東西,卻立時清醒過來。

英明神武的安總裁左擁一大束鮮艷欲滴的艷紅玫瑰,右抱一大束粉紅粉紅的卡通小豬,朝他淡定道:「禮物。「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情敵馬上要出現了,安總也快要真正告白了,大家為安叔叔祈禱吧……

謝謝茉殷和不動遊星兩位親的地雷!擁抱!



第56章

回到家下車後,安以澤主動抱了大熊和小豬花束,但玫瑰花卻一定要蘇簡自己捧著。

蘇簡將花束捧到房間,心裡到底覺得有些微妙。人生快三十年,他沒機會送過妹子一朵玫瑰,卻在同一天連收兩束玫瑰花,這種囧雷囧雷的趕腳!

安以澤倒是一派淡定,將玩偶熊擱在了沙發上,然後將小豬花束擺在了玫瑰花的旁邊。

吃完晚餐,蘇簡便趴在沙發上拿著手機開始看。最近他正看一部小說,男主角一路打怪升級收妹子,金手指開得十分爽快。蘇簡正看到男主角和妹子你儂我儂基本快要進入親密戲份時,身上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

被打斷的蘇簡不滿地抬起眼,只見安以澤站在他面前淡淡道:「去洗澡。」

正看到緊要關頭的蘇簡十分不樂意就此中斷,但一動不動盯著手機看了一個多小時,他的眼睛確實有些不舒服了,身體也趴得有點酸麻,再加安以澤盯著他一副「必須聽話」的表情,蘇簡只得暫將手機放下,怏怏起了身。

安以澤拿起一本英文小說,坐在沙發上開始看起來。只是沒翻兩頁,便忍不住揉了揉眉頭。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過節收禮物收得開心,浴室裡的人竟然邊洗邊開始哼歌,歌聲雖然不大,傳過來只隱約能聞,但那直奔太空的曲調依然依稀入耳……

好不容易定下心來,終於看了下去,安以澤慢慢沉浸在了書中。只是驀地裡,身旁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短信的聲音。安以澤目光微移,看見了身旁蘇簡的手機。

猶豫了一下,他鬼使神差般將手機拿起,輕輕滑開。

一條短信驀然蹦了出來。

「送你的花,還喜歡嗎?在我心裡,你就是最美的玫瑰。在你眼裡,我也許只是一個單純的學生,但在我心裡,你卻不只是我的老師。親愛的,節日快樂!」

安以澤的臉色毫不掩飾地一片冰寒。

看了看發信人,只有一個手機號碼,並沒有名字。安以澤往浴室方向瞧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按了「刪除」鍵。

蘇簡正好洗完了澡出來,因為急著回來看文,先前進浴室時他竟忘了拿衣服,於是只好裹了個浴巾出來。反正現在他跟安以澤熟了,也不拿他當外人,所以倒沒有一點窘迫,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只是一抬眼看見安以澤手上拿著的手機,蘇簡立時有點不淡定了,瞪眼道:「你拿我的手機做什麼?」尼瑪記得剛才洗澡前他剛好看到男主角跟妹子要開始負距離接觸了,安以澤不會都看到了吧?

雖然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完全有資格看□□,但一想到跟安以澤看同一章小黃文,他還是覺得有種莫名的詭異。

安以澤的手不易覺察地一頓,看向他的眼神微有一絲複雜,神色卻一派淡定:「沒什麼。」

蘇簡衝過去,一把搶過手機,戒備道:「你沒看吧?」

安以澤淡然道:「沒看什麼?你是指阿彌陀佛麼?」

阿彌陀佛是什麼東東?蘇簡有點納悶,但也沒有多說,將手機拿得離安以澤遠遠的,然後拉開衣櫥找衣服。

隨便找了個寬鬆的長T恤套上,蘇簡猴急地坐到沙發上開始繼續看小說。

一滑開手機,屏幕上果然還是他適才正看的小說頁面,蘇簡先還興致勃勃,只是待手指往下滑去,臉色就有些古怪起來。

「龍擎天將他的阿彌陀佛□□雲煙的阿彌陀佛裡,全身只覺一股無法言語的爽意。而他身下的雲煙嬌喘道:『龍郎,你的阿彌陀佛好阿彌陀佛……」

蘇簡:「……」

我褲子都脫了作者你竟然給我看這個!

雖然知道和諧春風正蕩滿人間,但滿心期待的小黃文竟然變成了佛經,蘇簡仍是好不鬱悶。完全沒有了繼續往下看的心思,蘇簡將手機扔到一邊,正想叫安以澤幫忙吹個頭髮,忽然發現坐在旁邊的安以澤有些不對勁。

蘇簡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安以澤的雙腿間。

安以澤霍地站了起來,聲音微顯低啞:「我去洗澡!」說完也不待蘇簡出聲,便「啪」一聲關了衛生間的門。

蘇簡先是一愣,隨即便抱著腿在沙發上樂起來。

撿起手機,蘇簡又悠悠瞄了幾行。

「『啊……龍郎……阿彌陀佛哥哥……啊……啊……』雲煙在龍擎天的阿彌陀佛中達到了阿彌陀佛……」

想想安以澤現在可能在浴室正在做的事,再瞅瞅這一片佛光聖潔的小黃文,蘇簡不由得對安以澤幸災樂禍地同情起來。

竟然連這種文都能看得蕩漾起來,安叔叔你究竟是憋了多久哈哈哈!

安以澤出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蘇簡看他的目光有點古怪。

不過蘇簡只看了他一眼,便回頭繼續玩起了自己的手機小遊戲。

安以澤聽著不同於平時的遊戲聲音,隨口問了一句:「在幹什麼?」

蘇簡悠悠道:「打飛機。」

安以澤:「……」

.

只是蘇簡的歡樂並沒持續多久,翌日上班後他才發現,久違的大姨媽竟然造訪了!

心情暴躁的他上課也少了笑臉,而在收作業時發現竟還有人沒交之後,更是沉了一張臉:「那位英雄沒交!」

後面一名男生不掩不避地站了起來:「老師,我沒交。還是按老規矩吧,放學後我到你辦公室補齊,你別生氣。」

男生態度良好,補救得當,蘇簡倒不好多說什麼了,只得道:「好吧,那你放學後到我辦公室來。」

放學後,男生果然拿了練習冊來到蘇簡的辦公室。辦公室其他同事都下班了,蘇簡便隨便給他指了一個座位:「在這兒寫吧。」

男生乖乖坐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便伏案寫起來。

蘇簡看他態度端正動作利落,倒對這孩子生出幾分好感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都知道他失憶的事,男生倒也不奇怪他的問題,看著他的眼睛回答道:「老師,我叫凌肆,凌雲的凌,放肆的肆。」

蘇簡笑了笑:「好名字。」

凌肆的臉上微微生出一絲不自在,低下了頭去,耳根處卻悄悄泛起了一絲紅色。

蘇簡卻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因為他現在肚子正疼。

凌肆寫了一會兒,抬眼看見他緊皺著的臉,不禁一愣:「老師,你不舒服嗎?」

蘇簡自然不能告訴他因為親戚造訪他正肚子疼,只得隨便編了個理由:「嗯,我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吧……」

凌肆抿了抿嘴,忽然道:「老師,你等我一下!」說完便拉開門跑出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他便跑了回來,喘息著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蘇簡:「老師,吃點這個吧!」

蘇簡看他手中拿著一大盒巧克力,笑道:「你一個大男生也喜歡吃這個?」

凌肆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是從我同桌桌膛裡拿的,她喜歡吃這個。」見蘇簡一怔,忙補充道:「老師你放心,明天我會買一盒還她!」

蘇簡對巧克力並無興趣,但無論如何這也是弟子的一片心意,他心中懷著「用開心澆灌祖國的花朵花朵竟然開得還不錯」的欣慰感接過巧克力,微笑道:「謝謝。」

凌肆雖然表情還算矜持,但眼裡卻全是開心,瞧了蘇簡幾眼,磨磨蹭蹭回到座位上繼續寫作業。

蘇簡剛拿出一塊巧克力想嘗嘗,手機忽然想了起來。蘇簡看了看正做認真狀寫作業的男孩,打開門出了辦公室。

電話那頭,安以澤的聲音很柔和:「簡簡,下班了嗎?」

「沒有。」蘇簡有氣無力,「有個學生沒寫完作業,我留他在我辦公室寫了。」

聽到他的聲音,安以澤立刻道:「你不舒服?」

蘇簡全不掩飾了,愁苦道:「我肚子疼,以澤你等下來接我時順便給我買點藥……」

安以澤在那頭一僵,遲疑道:「是……每月一次的原因?」

蘇簡鬱悶道:「嗯哪。我現在根本就是浴血奮戰哪!」

安以澤:「……」

安以澤來得倒很快。蘇簡正往外走,見他來了,便道:「你先進去等我,我先去廁所更新一下準備!」

安以澤:「……」

安以澤進到辦公室,找著蘇簡的杯子,為他接了一杯熱水放到桌上。

凌肆一直看著他的動作,盯著他道:「你是誰?」

安以澤瞅了一眼他面前的練習冊,淡淡道:「你的是簡簡說的那個沒寫完作業的學生?」

凌肆壓根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戒備道:「你是老師什麼人?」頓了一下,神色複雜,「是男朋友嗎?」

因為與安以澤是假結婚,因為從前的蘇簡並沒將自己結婚的消息告訴單位同事和學生,所以大家都以為她尚是未婚。安以澤也知曉這一點,但此時此刻,他卻不想按著蘇簡的想法走了,直截了當道:「我是他的丈夫。」

凌肆霍地從座位上站起,震驚道:「老師結婚了?你騙人的吧?為什麼我不知道?」

安以澤睨了他一眼,緩緩道:「我們的事,為什麼要你知道?」

凌肆一愣:「我……」

安以澤看著面前男孩的反應,心中一動,忽然道:「昨天給簡簡送花的人,是你吧?」

凌肆表情有些無措,但隨即便梗起脖子:「是我又怎麼樣!」

安以澤淡淡道:「簡簡跟我說,能收到她一直當成孩子一樣的學生給她的禮物,她很開心。」

凌肆的臉色微微一白,正想說什麼,忽聽門「吱嘎」一聲,蘇簡忽然推門走了進來。

原本對峙的兩個人立刻沉默下來。安以澤自然地抬手攬住他,凌肆則神色複雜地盯著他,聲音很是壓抑:「老師,你結婚了?」

「啊?哦,是的。這是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的……」蘇簡瞅著安以澤笑得狡黠,「師母。」

安以澤看他一臉開心,倒也沒反駁,只捏住他的手,柔聲問道:「很難受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蘇簡頓時又覺得全身不對勁起來,愁眉苦臉點頭道:「嗯!」

安以澤拉他在座位上坐下,忽然將手伸出去,貼在了他的腹部,低聲道:「這樣會不會好受點?」

蘇簡仔細感受了一下,安以澤手掌熱乎乎的,放在肚子上,似乎是減輕了那麼一點點疼痛,便回頭給了他一個笑臉:「好像有一點用。」

凌肆在桌子這邊,並看不到他們的動作,但看著自己的老師靠在那個看起來就很有氣場的男人懷裡一副嬌弱模樣,臉不禁繃得緊緊的。

趁蘇簡再次出去接電話的機會,他忽然抬起頭來,狠狠盯著安以澤,嚴厲道:「如果你敢讓老師不幸福,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安以澤隨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老師的幸福我自然會負責,你還是好好寫你的作業吧。」

蘇簡正推門進來,隱約聽到他倆的說話聲,卻沒聽清說什麼,只笑道:「你們還聊天呢?相處得還挺和諧的嘛!」

二人都默默看著他。

凌肆低聲道:「老師,我作業寫完了。」

蘇簡道:「拿過來我瞧瞧。」

凌肆將練習冊遞了過去。

蘇簡檢查了一下,點頭道:「嗯,沒問題了。下次要及時完成知道嗎?」頓了一頓,為了表示自己的老師愛又補充了一句:「不要以為老師把你留下來補作業是懲罰你,其實老師是為了你好,在我心裡,你們每一個同學都跟我的兒子女兒一樣,你想啊,天下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好的?」

凌肆:「……」

安以澤端起蘇簡的杯子,優雅而悠然地喝了一口水。

看著凌肆就低聲說了句「再見」也沒能對他的一番真情表示一下感動便背著書包低著頭出去了,蘇簡微微有些失落,感歎道:「唉,我都難受成這樣了,還一心為他們著想,我容易麼我?我真是典型的為教育灑熱血的中國好老師啊!」

安以澤:「……」

第57章

好不容易把大姨媽送走,蘇簡立時滿血復活,每天神采奕奕地繼續用開水澆灌祖國花朵。

蘇妹子以前規定了學生每週必須交上一篇周記,課代表自然盡職地收了上來。蘇簡一開始還覺得批這麼多作業是個累人的活,但待批閱過幾本後,卻覺得這活也頗有愛。

也不知是不是從前的蘇妹子溫柔可親太像知心姐姐,學生們都喜歡在周記裡記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向她傾訴一下自己的小心事。十七八歲的孩子,小世界說單調也單調,但說豐富也豐富,腦子裡的東西簡直千奇百怪。

蘇簡隨手打開一本周記,只見周記標題赫然是幾個大字:十七歲,我已經老朽。

蘇簡心頭一片吐槽:孩子你十七歲就叫老朽,那我們這種奔三的人豈不要叫老骨頭!要不要這麼刺激人啊!

腦中忽然生出一念,蘇簡拿出手機,笑瞇瞇給安以澤發了一條短信。

「今天看到一篇文章,覺得非常適合你一看啊,安叔叔。」然後將老朽少女的文章拍了照附上。

心情好了一些,蘇簡拿起紅筆,跟批閱奏折似的繼續看崽子們的五彩小人生。

翻過一個,是吐槽數學課太玄幻數學題太科幻數學老師太魔幻的。

再翻過一個,是感歎食堂的菜越來越難吃了不過辣椒炒月餅的味道其實還不錯的。

又翻過一個,是抒發爸爸媽媽吵架媽媽凶性大發把爸爸和爸爸的兒子一起訓得像條狗做男人簡直太難的悲傷之情的。

再翻過一個,是凌肆的。蘇簡瀏覽了一下,發現上面寫的竟然是早戀的心情,大意是他喜歡一個女孩,女孩美麗又溫柔,簡直是他心中的女神,於是他一直關注她,想靠近她,甚至做夢也夢見她,可是,沒想到女孩竟然有了男朋友,於是,少男心碎成了渣。

「心上的傷口,此生已經無法癒合。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心中的冰涼無人可以觸摸。我只能深深看著她的背影,默默承受著這宿命的傷痛,祝她一生幸福快樂。」周記的最後說。

蘇簡輕輕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想到最近凌肆表現不錯,似乎再也沒有不交作業過,遂覺得有必要在少男失戀的痛苦時刻給他一點溫暖。

於是他將凌肆找來特地表揚了一番:「最近表現不錯!」想了想,又鼓勵道:「生命如此浩瀚,森林如此廣闊,男子漢大丈夫,目光一定要放長遠,千萬不要將目光局限在一棵樹上!」

凌肆目色複雜地看著他,不應反問:「老師,你跟你丈夫感情好麼?」

蘇簡不防他突然提到這個話題,覺得有些莫名,想了想,估摸是孩子失戀了所以想找點希望,於是他慢慢有了主意。孩子剛被感情傷害,對感情正失望,這時候,務必要給他點愛情的信心,讓他知道這村過了,下村也有店的。於是蘇簡一臉真摯地道:「好啊!我們倆感情特別好!我們倆其實認識也沒有多久,但遇見後,立刻就一見鍾情了!之後簡直是如膠似漆恩愛萬分簡直一刻都不想分開!你看,我的經歷就說明,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所以,你要有信心啊!」

凌肆低低「嗯」了一聲,神情更見低落了:「謝謝老師。老師,我先走了。」

蘇簡點了點頭,鼓勵道:「加油!」

凌肆:「……」

.

下班的時候,忽然下起了雨。

安以澤這天加班不能來接他,蘇簡也沒有讓司機過來,打算自己乘車回去。卻沒想到才出地鐵口沒多久,忽然滴滴答答下起雨來。

雨勢不小,蘇簡又沒有傘,於是只好找了個大樓門口暫避躲雨。只是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雨淋到,頭髮和衣服上都有些濕。

蘇簡正拍打著身上的水珠,頭頂忽然有一方陰影罩下來,隨即耳邊響起了一個輕柔而遲疑的聲音:「簡簡?」

蘇簡登時回過頭。

身後,一名年輕男人撐著一把傘,傘正傾斜向他的頭頂,見他回過頭來,男人神情一動,眼神說不出地複雜,似猶疑,又似忐忑,似深情,又似溫柔。

「簡簡,真的是你?」

除了從前蘇母有時會叫他「簡簡」外,只有安以澤會這樣叫他,現下竟然被個陌生男人這樣叫,蘇簡不由得感覺有些彆扭。

蘇簡遲疑道:「你認識我?」

男子一愕:「簡簡,你……」

蘇簡瞭然,道:「不好意思,我失憶了,不太記得從前認識的人。你認識我嗎?」

「失憶?」男子神色複雜,「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簡點頭,一臉無辜。

男子眼神幽深,神情愈加溫柔起來,甚至含著一絲憂傷:「簡簡,你竟不記得我了?」

蘇簡道:「請問你是……」

男子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我叫陸承和。」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加班回來太晚了,撐著寫了一點,實在太睏了,作者君撐不住了,所以今天只有一點點,大家見諒。


第58章

蘇簡自然不認識什麼陸承和,但還得裝出失憶的模樣茫然道:「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子咀嚼著這兩個字,微微苦笑,「我們並不只是……」

男子話未說完,蘇簡忽然大聲道:「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再會啊!」原來一輛出租車正駛過來,現在正是下班時間,又下雨,車不好打,好不容易看見這麼一輛空車,蘇簡自然不願放過,於是只能匆匆跟他告別。

男子舉著傘,佇立在雨裡,望著他坐上車消失在雨中,眼中靜靜閃過一絲幽光。

.

蘇簡回到家,越想越覺得先前見到的男人有點面熟,但他又實在想不起自己在哪兒見過他。

直到打開電腦無意中掃過文件夾,蘇簡眼睛忽然睜大。是了,他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人了,那就是在蘇妹子的硬盤裡啊!蘇簡心頭一跳,立刻點開了電腦中「照片」文件夾裡名叫「他」的子文件夾。

果然,裡頭的每張照片,都有這個男人的臉,而不少照片裡,蘇妹子都或溫柔嬌羞或笑顏嫣然地陪在他身邊。

靠!竟然是男朋友!蘇簡驚了。

最初看到照片時,他也擔心過蘇妹子這戀人若找來該怎麼辦,但後來一想,蘇妹子跟安以澤都結婚了,這兩人只怕也沒能在一起,再加後來這人沒再出現,蘇簡便也將這人完全拋在了腦後,卻哪知,前男友今天竟叫他給遇上了!

蘇簡頗是煩惱地盯著屏幕上蘇妹子和那個叫陸承和的男人的合照,吸了吸鼻子。前兩天降溫,他穿得少了些,便隱隱有些感冒的症狀,今天偏又淋了雨,於是症狀似乎轉得嚴重了些,蘇簡老覺得鼻涕往下溜。

隨手扯了張紙巾,蘇簡正準備擦鼻子,忽聽身後一個聲音道:「他是誰?」

蘇簡嚇了一跳,忙回過頭,只見不知何時進來的安以澤正站在他身後。

蘇簡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聲音因感冒摻了一絲嘶啞:「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而後又看向屏幕上的二人合照,眉峰漸漸蹙起。

蘇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個人我也不認識,我完全記不得了,」猶豫了一下,「不過今天在路上,我遇見他了。」

安以澤目光一沉:「他說什麼了?」

蘇簡搖搖頭:「他什麼也沒說,就是聽我說失憶不記得他有些驚訝。」

安以澤目光愈沉。

蘇簡卻完全沒注意,將照片一關便開始逛起論壇來。

不過感冒的情況似乎越來越嚴重,整個呼吸道都開始不舒服起來。重生以來,蘇簡還沒有怎麼感冒過,於是蘇簡第一次發現,他這身體感冒的時候,不僅會鼻子癢癢流鼻涕,竟然還會控制不住地流眼淚!

身體不大舒服的蘇簡慢慢連逛論壇的興致都沒有了,只鬱鬱地躺在沙發上塞了個耳機聽歌。

安以澤從浴室出來,目光往沙發上一瞧,立時凝住了。只見沙發上的人仰面枕在抱枕上,眼睛輕輕閉著,神情卻透出濃重的憂悒脆弱來,而那閉著的雙眼下,兩道透明的淚水正無聲而下……

想起適才蘇簡呆呆坐著望著屏幕上那個跟他靠在一起的男人的模樣,還有那用紙巾擦拭的動作和微啞的聲音,安以澤只覺得心頭煩躁不堪。

在蘇簡身邊坐下,安以澤眉峰緊鎖,沉聲道:「為什麼哭?」

哭?蘇簡睜開眼,正碰上安以澤伸了手過來,輕柔而小心地抹去了他眼角的水痕。

蘇簡這才發現眼淚竟又流出來了,見安以澤正緊緊地盯著他,他感覺略丟人,扯下耳機申辯道:「我沒有哭!」

安以澤沒有說話。

蘇簡見他神情並不似相信的模樣,心頭一動,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於是沒有再解釋,只默默地瞧了他一眼,而後垂下眼,作傷心狀抽了抽鼻子。

安以澤心頭更見煩躁,但面上卻還算平靜,只眼神沉沉:「到底怎麼了?」

蘇簡眼圈紅紅,幽幽道:「以澤,其實所有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安以澤猛然一震,眼中有掩不住的驚詫。

蘇簡見他上當,心頭大樂,但面上卻半分不露,仍是一片憂傷:「其實,我們第一次相遇根本不是在酒吧,在此之前,我早就見過你。」

安以澤眼神深邃:「什麼時候?」

蘇簡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極力讓自己不笑場,為了遮掩,還順帶抬手抹了把眼淚:「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我還是個男人。」

安以澤:「……」

蘇簡演得越發投入:「見到你之後,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接受我,因為你一定是個直得像標桿的男人,怎麼會喜歡上我呢?所以,為了你,我去變了性。」

安以澤:「……然後呢?」

咦?蘇簡抽了抽鼻子:「然後,然後我們就結婚了。現在我把一切都想起來了,你……還能接受我嗎?」

安以澤平靜道:「你是男人?」

蘇簡點頭:「嗯!跟你一樣上平下凸的男人!」

安以澤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喜歡我,為了我變性?」

蘇簡大力點頭:「是的!以澤,你現在什麼都知道了,你……還能不能接受我?」說完還故意撅起嘴,朝安以澤親去。

原以為安以澤會噁心避開,卻不料安以澤只是靜靜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淡定地來了一句:「接受啊,為什麼不接受?」說完便順勢吻了上來。

蘇簡忙用手推他,卻不想安以澤已經抬手壓住了他的後腦,將他按倒在沙發上。

蘇簡被壓著親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一個空隙,大聲叫道:「打住!我有話說!」

安以澤微微撐起身體,俯在他上方看著他。

蘇簡喘息道:「好吧,我剛剛說的話其實都是騙你的!」

安以澤淡然道:「沒關係,你是男人我也不介意,只要你現在是女人就行。」

蘇簡:「……」尼瑪說好的不是同性戀呢!

安以澤手指輕撫他的眼角,微挑眉梢:「剛才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流淚?」

蘇簡道:「都說了是騙你的,當然不是了。」察覺眼睛一熱,又有眼淚湧上來,他便也配合地做出傷心狀:「其實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安以澤問道:「什麼事?」

蘇簡道:「前兩天,我買了一張彩票。」

安以澤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蘇簡:「今天開獎結果一出來,我竟然中了!五百萬!」

安以澤:「然後?」

蘇簡紅著眼睛,任眼淚傷心滑下:「可是,我找不著彩票了……」

安以澤:「……」

蘇簡見他一臉無言,訕訕道:「我還以為你好歹會安慰我一下咧!」

安以澤道:「怎麼安慰」

蘇簡想了想:「比如手一揮,寫張支票,填上五百萬扔過來,說『不用找』什麼的。」

安以澤:「……最近媽又讓你陪他看電視劇了?」

蘇簡敗下陣來,歎道:「一點都不上當,跟你開玩笑真沒意思!」

安以澤仔細端詳著他,皺眉道:「是……感冒了?」

「嗯哪!」蘇簡懶懶地躺在沙發上,「流鼻涕,還流眼淚,你最好離我遠一點,不然傳染你!」

安以澤沒說話,只起身到抽屜裡翻了翻,然後拿著藥走過來:「我去給你倒杯水。」

蘇簡左手端著水,右手捏著藥片,神情懨懨的:「唉,不想吃藥啊!」

安以澤在旁邊淡淡道:「不行,你的症狀挺嚴重的,必須一天三次,藥不能停。」

蘇簡:「……」

.

果然,吃完兩天藥,蘇簡的感冒症狀慢慢消失了。

這天蘇簡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準備繼續玩,忽然發現自己熟悉的手機桌面竟然不見了。

花擦!誰把他的鳴人給換了?

蘇簡瞪著手機屏幕上自己和安以澤的合照,目光一轉,便將兇手鎖定了露台上正在打電話的安以澤。

安以澤放下電話,便見蘇簡刷地將手機屏幕遞到了他眼前:「是你換的?」

安以澤淡然承認:「嗯。我們現在既然是夫妻,自然該像別的夫妻一樣,在細節上注意一下。」

蘇簡心頭憋屈,但安以澤這個理由頗是正當,他一時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來,便道:「那,好歹換一張,我不喜歡這張!」

安以澤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不動聲色道:「為什麼?」

蘇簡心道:因為不想一打開手機就看到你這張臉,而且還這麼大!面上卻道:「 因為……我覺得你側臉比較好看!」為了增強真實性,又補充了一句:「真的!」

安以澤打開自己的手機,默默在文件夾裡尋找照片。

蘇簡一眼瞥見了他的桌面,詫異道:「那張照片你什麼時候照的?」安以澤的手機桌面竟然不是二人合照,而是他的一張單人照,並且還是他閉著眼睛睡著的照片!

安以澤道:「昨天你睡著了流口水,就拍下留了個證據。」

蘇簡老臉一熱,隨即一怒:「哪裡有口水了?」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口水都在我身上。」

蘇簡:「……」

雖然最後換了一個手機桌面,但看著桌面上安以澤垂眸看向蘇妹子的側臉,蘇簡總覺得還是有點彆扭。

這pose擺得,也忒風騷……蘇簡撇撇嘴,不想承認心頭有淡淡的嫉妒。

正準備看一下萌妹子的圖片來洗洗眼,忽聽身旁安以澤似不經意般問道:「簡簡,你平日都喜歡做什麼?」

蘇簡轉過頭,詫異道:「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安以澤道:「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來,我們現在既然是夫妻,自然應該瞭解一下,以備不時之需。」

蘇簡道:「先前你不是說這個應該自己發現?」

安以澤看著他:「我知道你喜歡動漫、模型,三隻小熊,」頓了一頓,「還有我二哥。」

蘇簡笑瞇瞇道:「你錯了,我喜歡的可不止這些。」

安以澤不動聲色:「哦?」

蘇簡得意道:「我還喜歡閱讀。」比如看個帖子,刷個微博,逛個論壇什麼的。

「科技也很愛好。」科技影響遊戲,遊戲證明科技。

安以澤道:「還有嗎?」

「呃,」蘇簡想了想,「我也喜歡旅遊。」就是沒怎麼親自參加過。

「旅遊?」安以澤神色微動,「我記得你說過,過些日子,你有幾天假。」

「嗯,學校開運動會,我可去可不去,後面還有週末,加起來得有四五天。」蘇簡看向安以澤,忽然明白過來,「你是說,去旅遊?」

安以澤道:「你想去嗎?」

「還真是有點想法!」蘇簡想起先前他在論壇裡頭看到的對長空棧道的介紹,登時興致勃勃,「我想去華山!」

心裡默默思忖著或許可以在愛琴海邊踐行季明飛所說的「投其所好,適時告白」策略的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被一個又一個情敵刺激的安叔叔終於要告白了,這次是真的告白喲!

昨天依然加班,回來太晚,撐著寫了幾百字,然後就倒床不起了……今天會把昨天的更新補上,所以今天雙更!晚上應該還有一更,不過時間依然不確定哈,大家不要等太晚,早點睡,明天看也是一樣的!

另,謝謝擁抱最愛kaho、兮兮、莫地兒、神樂舞、暮光迴染、jin、兮吁幾位親的霸王票!抱住使勁蹭!

第59章

本是臨時起意,但一旦有了想法,蘇簡頓時大起興趣,一有空閒便上網查攻略。

安以澤看他興致勃勃,便什麼也沒說。倒是蘇簡有心做領隊,於是拍著胸脯道:「你什麼都不用管,都交給我,到時候跟著我走就好!」

看了數篇遊記攻略,蘇簡總算做好了出行計劃。訂好機票訂好住處,萬事俱備,只欠出發。

兩人到華山腳下的時候是中午。在華山腳下簡單吃了一頓飯,然後兩人開始採購上山用的物品。

蘇簡掏出從攻略上抄來的物品單:「雨衣、防滑手套、食物、水……」

安以澤看蘇簡一個勁往筐裡放各種吃食,說了一句:「用得著這麼多?山上應該也可以買。」

蘇簡道:「路上吃啊!爬山累,你又吃得多!」

安以澤:「……」

超市老闆娘熱情道:「爬山累,喝水多,你們可要多帶一點水!」

蘇簡看了看那碩大的礦泉水瓶,猶豫道:「會不會太沉?」

老闆娘看向安以澤:「沒事啦,你看你男朋友這麼高大,一定沒問題!」

重生成女人,看來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啊!本來還打算跟安以澤一起共同承重的蘇簡立刻改變了主意,樂道:「那倒是!」

安以澤從頭到尾沒說什麼,便是碩大的背包上身,也神情未變。

倒是蘇簡瞅著他,感覺很新鮮。平日裡安總裁西裝革履精英風範,而今T恤牛仔倒也簡單清爽,再加背上碩大一個背包,倒還真有了些遊客風範。

如果脖子上掛個相機,腦袋上戴個小黃帽,手裡拿個小紅旗,那就更經典了。

蘇簡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以澤,把頭低下來一點!」

安以澤不明所以,卻仍將頭垂了垂:「怎麼?」

蘇簡掏出一條戶外頭巾,為安以澤戴上,一本正經道:「爬山容易出汗,有頭巾擋著,可以防止汗水流進眼睛。畢竟華山這麼險,萬一一個眼前看不清摔著了,那可能就直接掉山谷裡了。」

安以澤「嗯」了一聲,眼神有些柔和。

蘇簡面上一派正直,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安以澤頭纏頭巾的模樣果然好像在坐月子哈哈哈哈!

買好門票,兩人開始上山。華山向有「自古華山一條路」之說,山峰危峻,道路險要。蘇簡一路欣賞風景欣賞得過癮,不時拿出相機拍上幾張。一開始的山路還算平緩,他沒什麼負重,一身輕便,自然爬得還算輕鬆。偶爾回頭看安以澤,發現身背大包的安以澤腰背前曲,面色泛紅,全不如平時挺拔瀟灑霸氣側漏的模樣,他立時抓起相機對著對方便是一陣猛拍。

安以澤皺眉道:「一直拍我做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現在樣子很狼狽啊!蘇簡肅然道:「因為你英俊!」

安以澤:「……」

然而越往上,上山之路就越是陡峭起來,有些地方的石梯甚至快要垂直到九十度,只能拉著旁邊粗壯的鐵索才能上去。於是先還一派輕鬆的蘇簡開始覺得疲憊,汗水一個勁從額上往下滑。

安以澤側頭看了看他,忽然道:「這兒有個平台,休息一下吧。」

蘇簡早就累了,但看安以澤一直走得從容,便頗有些跟他較勁的心思,不願意喊累。現下安以澤提出休息,他心裡求之不得,面上卻是眉頭一皺:「你累了?」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蘇簡立刻歡快地坐在平台上的石墩上,全身跟洩了氣似的軟下來。

安以澤默默將一瓶水遞了過去。

蘇簡咕嘟咕嘟痛快地喝了一通,然後一抹嘴,望著遠方的山峰感歎道:「夫夷以近,則游者眾;險以遠,則至者少。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這是他最近正給學生們講的一篇課文,因為熟悉,順口就誦了出來。見安以澤抬眼看向他,他立刻生出一種文化人的自豪來,頗是自得地朝安以澤道:「知道是誰寫的麼?」

安以澤淡然道:「王安石,《游褒禪山記》。」

蘇簡:「……」

便在這時,旁邊忽然過來了兩名年輕遊客,其中的女遊客對蘇簡禮貌地道:「你好,請問能幫我們照個相嗎?」

「沒問題!」蘇簡接過相機,卡嚓卡嚓幫這對情侶模樣的男女一連照了數張。

女遊客禮貌道了謝,又熱情道:「要不我幫兩位也照個合影吧!」

蘇簡正想拒絕,安以澤忽然出聲道:「謝謝。」

「兩位可以稍稍靠近一點。」女遊客拿起相機,對著他們招呼。

安以澤抬手摟住了蘇簡的腰,蘇簡抬眼看了他一眼,不想安以澤也正低眸看下來。

「卡!」女遊客按下快門,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效果很好!」將相機遞給蘇簡,女遊客讚歎道。

「謝謝。」待那二人繼續向前,蘇簡這才回頭回看照片。等看到屏幕上自己和安以澤緊密相偎一個仰臉一個低眸四眼對望的情景時,他不由得一愣。

清晰是清晰,清新也清新,只是,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眼,為什麼拍出來竟然莫名有了些怪怪的味道!

蘇簡正皺眉,安以澤忽然道:「拍得不錯。」

兩人繼續上路。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現了又一對小情侶。

蘇簡已經累得吭哧吭哧直喘氣,實在沒有力氣去超越,便跟在小情侶後面爬著。

只聽女人嬌聲道:「老公,我餓了。」

男人道:「寶貝兒想吃什麼?」

女人道:「人家突然好想吃美國料理。」

美國料理?聽起來好像很高大上的樣子!爬山爬得頗有些飢餓的蘇簡立刻豎起了耳朵。

男人道:「寶貝兒忍一忍,這裡沒有肯德基,咱們回去再吃好不好?」

原來美國料理就是肯德基……蘇簡默默汗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女人又嬌聲道:「老公,人家好累。」

男人情意綿綿道:「寶貝兒乖,親一個!」

「老公,我要你背我!」

「寶貝兒聽話,先自己走好不好?」

「嗯!我聽老公的話!雖然我很累,但是我還是捨不得累著老公,因為人家會心痛!」

「寶貝兒,愛你。」

「老公,我也愛你!」

蘇簡覺得滿身的雞皮疙瘩個個立得筆直,隨即卻又覺得爬山這麼累,這二人還能在如此疲憊中傳遞真情,實屬難得,不禁有心向他們學習一下。

於是他故意轉頭看向安以澤,大聲道:「老公,你累不累?」

安以澤默默轉眼看著他。

蘇簡情意綿綿道:「累了的話,我來背你好不好?」

安以澤:「……」

前面的情侶:「……」

.

傍晚時分,二人終於爬到了東峰峰頂。

來到先前訂好的賓館房間,蘇簡迅速將自己往床上一扔,有氣無力道:「我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間……」

安以澤唇角微揚,放下行李,坐到他身邊,低頭看他:「那等吃完飯就休息?」

「不行!」蘇簡撐著坐起來,打開自己的計劃本,「等吃完飯,我們要去東峰賞月!」

安以澤:「……今晚好像沒有月亮。」

蘇簡道:「那也要去,就算去吹吹風也好!」

二人用完晚餐,便準備去賓館旁邊的東峰峰頂的觀日台。安以澤將包裡的外套掏出來遞給蘇簡:「穿上,山上晚上冷。」

蘇簡拿了手電,興致勃勃地循著路來到了觀日台。此刻天色尚未盡黑,依稀還能看見遠方千山起伏,峰巒層疊。蘇簡「哇」地讚歎了一聲,吐出兩個字:「壯觀!」

安以澤拉著他的手:「小心。」

「沒事,邊上不是有鐵索麼?」身處方寸之地,四圍便是萬丈懸崖,但蘇簡並不覺害怕,反而興致勃勃地研究起攔在平台邊上的粗重鐵索來。和一路上的鐵索一樣,此地的鐵索上,也掛滿了飄著紅綢的平安鎖,蘇簡隨手捏起一個,疑惑道:「怎麼大家都喜歡掛這個?」

安以澤道:「不過是一種祈願而已。」

祈願啊……蘇簡摩挲著手裡的平安鎖,決定為父母和弟弟也掛上一個,於是道:「我們明天也掛兩個吧。」

安以澤卻認出他手中的鎖是一把同心鎖,於是柔聲道:「好。」

兩人找了一處光滑的地方坐了下來。山頂風大,風聲獵獵響在耳邊,蘇簡先還不覺得冷,待坐了一會兒,便不禁輕抖了一下,搓手道:「白天溫度明明還可以,沒想到晚上這麼冷。」

「冷?」安以澤低聲道,伸手過去,將他攬進了自己懷中。

蘇簡也沒跟他客氣,直接靠在了他暖呼呼的懷裡,順便還調整了一下姿勢。

此刻觀日台上只有他們二人。頭頂夜幕垂空,身周懸崖險峻,四圍一片寧謐,除了風聲,天地間似乎再沒有別的聲音。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二人在山頂緊密相偎,讓安以澤心頭不由得柔情頓起,垂眼看著蘇簡,他柔聲道:「玩得開心麼?」

蘇簡打算聽點音樂,正擺弄著耳機,聞言答道:「開心!雖然有點累,但很有意思!以後有時間,真該多出來旅遊旅遊!」

安以澤微微一笑,應了一聲「嗯」。

蘇簡將耳機塞到自己耳中,正想開始聽音樂,不經意瞥見了身旁安以澤的腿,猶豫了一下,他默默地拔出了一個耳塞,客氣地問安以澤:「你要不要聽?」

安以澤則毫不客氣地接過耳塞,塞進了自己耳朵中。

兩人共享一副耳機開始聽音樂。蘇簡隨手點了一首日語歌,他聽不懂歌詞,但歌曲的曲調悠揚,於是他也聽得很是入境。

安以澤則將歌詞的內容差不多都聽懂了。

「在一億人中獨一無二的人

找尋到你的所在地

如果覺得束縛

脫去偽裝也可以

我就在你的身邊

……

那破滅般的寂靜

如果現在能夠把我的心意傳達給你

即使無法挽回

也要將你抱緊……」

安以澤望向遠方。夜色裡,遠方峰巒隱約起伏,而遠處的平原上,燈火縱橫交錯,彷如墜落人間的熠熠星光。

耳畔風聲獵獵,懷中卻一片溫熱。安以澤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山頂,相較於他曾經預想過的愛琴海畔的藍天碧海海風輕拂,似乎,也並不遜色。

海邊也好,山頂也好。大海為證也好,山巒共鑒也罷。

只要是懷中這個人,就,一切都好。

安以澤暗暗握了握拳,又悄然鬆開,心臟在風聲裡跳得有些不規律。

「簡簡。」

「嗯?」

「我……」

「嗷——」安以澤剛吐出一個字,周圍不知那座山峰上突然傳來一聲長嘯,分貝之高,中氣之足,直讓這一聲在山巒間纏綿迴盪了大約半分鐘。

蘇簡一聽立刻來了興致,扯下耳機,對著那一聲大聲回了回去:「嗷嗷嗷嗷嗷——」

安以澤:「……」

對面的小夥伴聽到有人回應,似乎也來了興致,接著來了句有內容的:「張娟娟,我愛你——」

安以澤心頭一跳,緊緊盯著懷中的蘇簡。

蘇簡聞聲,果然興奮地想接,但張了張口,卻沒找出個表白的對象來,於是他最後脫口大吼了一聲,聲音響徹天地四方——

「祖—國—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安總不哭!你還有機會的!

謝謝兮兮和兮吁兩位親的地雷!擁抱!

第60章

安以澤沒有再說話,先前還暗暗激動的心臟轉眼間忽然頗覺疲憊。

那頭的小夥伴沒有再出聲,蘇簡便也只好意猶未盡地收聲,再次撿起耳機給安以澤和自己戴上。

這回耳機裡是一首中文歌。

「一生難得真誠的愛

你想遵循你的道理

你不願意聽我們說

法海你不懂愛

雷峰塔會掉下來……」

安以澤木著臉,看著懷中捧著手機切換到安靜乖巧狀態的人。

安以澤道:「在做什麼?」

「發微博!」蘇簡興奮道,「沒想到華山頂上竟然有信號!哈哈,特地在華山頂上上網,這樣的境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必須要發個微博炫耀一下!」

安以澤:「……」

.

從東峰頂上下來,到二人回到房間,安以澤心情一直都不大好。

蘇簡一開始並沒注意到,待回到房間後,發現安以澤竟然一直不吭聲,也不怎麼看他,他終於詫異道:「累了?」

安以澤「嗯」了一聲。

蘇簡抱著關心小夥伴的心理關切道:「累了就早點休息!」

安以澤轉頭看了看房間裡的兩張床,只覺得心裡更塞了。

房間是蘇簡訂的,他並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所以飛快選定了自己喜歡的:「我要睡外面這張!」

安以澤不置可否,只在蘇簡去洗澡時,默默將杯子裡的水潑在了自己的床上。

蘇簡洗完澡出來,看到那濕了半邊的床,果然呆了:「怎麼會這樣?」

安以澤淡然道:「不小心將水灑上面了。」

蘇簡湊過去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實在無可挽救,皺著臉道:「要不我們換個房間?」

「不用了。」安以澤道,「這個時間了,賓館未必還有其他房間,何況,你這裡還有一張床,又不是沒有辦法睡。」

蘇簡想了想,覺得也是,他跟安以澤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何況晚上的山頂溫度低,兩個人擠一擠興許還能暖和一些。

只是這床睡一個人還算寬敞,睡兩個人就不免有些擠了。蘇簡和安以澤躺在床上,身體不得不緊緊貼著。

安以澤伸手摟住了他,蘇簡不由得微微一僵。他雖然每天早上醒來差不多都在安以澤懷中,但清醒時這麼被安以澤抱著睡倒還是第一次。不過畢竟是熟悉的懷抱,所以很快蘇簡就放鬆下來,況且安以澤的身體確實暖熱,蘇簡不禁伸出手,在他胸膛上摸了兩把,感歎道:「以澤,你火氣真旺,真是一個熱血青年!」

安以澤:「……」

蘇簡道:「明天早上要早點起來,好去看日出,鬧鐘訂好了嗎?」

安以澤摸了摸他的頭髮:「訂好了。」

蘇簡道:「攻略上說,看日出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是半夜爬山上來的,就是為了看日出,所以我們一定要早點起!」

安以澤低眸看他:「如果你起不來怎麼辦?」

蘇簡肅然道:「那你就大聲吼:『打雷啦!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安以澤:「……」

蘇簡看他木著臉表情動也未動,不禁訕訕的:「你看你,一點幽默感都沒有。我看你心情不好,想讓你開心一下,結果你一點都不給我面子!」

安以澤靜靜凝視著他,暗暗歎了一口氣,聲音低柔道:「我沒有心情不好。」

「我也覺得你應該就是累著了,畢竟山這麼難爬,你還背著那麼多東西。」蘇簡隨即熱情道,「不如我們來看一下電視吧,輕鬆一下,解解乏!」說著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中國山東找藍翔!」

「內個不痛,月月輕鬆!」

「我原本是山中一棵包治百病的板藍根……」

每個電視台都自有神奇之處,蘇簡轉了十幾個台,總算找著一個看起來比較普通的,於是道:「就看這個吧!」

電視裡正在播放的是一部譯制電影,兩位服裝性別語氣都正常的主人公談著一場正常的戀愛,先是曖昧,再是愛上,然後是愛/愛……

看著屏幕上沒把持住突破了總局尺度的乾柴男烈火女,安以澤不由得收緊了摟著懷中人的手。

「簡簡……」安以澤低下頭去。

「嗯?」蘇簡迷迷糊糊翻個了身,緊緊抱住他,一條腿往他腿上一搭。

安以澤一僵,但看著扒著他睡得正香的蘇簡,也只能努力克制,默默地讓自己平復下來。

.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安以澤眼下隱隱有些青黑。

蘇簡倒是睡得十分好,醒過來時,還暢快地伸了個懶腰。只是懶腰伸到一半,他突然一呆,然後就是猛推安以澤:「天亮了!我的日出!完了完了!喂,你不是說會叫我的嗎!」

安以澤伸手制住他,平靜道:「下雨了。」

「啊?」蘇簡呆住,隨即一臉失望,「真的下雨了?」

安以澤點頭:「下得很大。」

蘇簡立刻爬起來拉開窗簾,外面果然大雨傾盆,蘇簡望著一片白茫茫的雨霧,霎時苦了臉。

「不是吧?這麼大的雨,豈不是什麼都幹不了了?」

安以澤道:「過來穿衣服,等下我們先去吃早餐。」

結果吃早餐的時候得到了更加糟糕的消息:因為雨太大,上山下山的索道都被關閉了。

回到房間,蘇簡趴在窗口望著外面能見度不到十米的白色雨霧,無精打采道:「你說,如果我們穿雨衣出去怎麼樣?」

安以澤斷然拒絕:「華山不比別的山,山道太窄太險,晴天走起來都危險,何況雨天。」

蘇簡不服氣道:「可是我剛才看很多人好像都冒雨下山了,現在雨小了一點,應該還好吧,要不,我們也出去?」

安以澤一步不讓:「不行。」

蘇簡瞪了瞪眼,隨即卻笑了起來:「莫非你怕了,就跟韓愈大大一樣?」

先前爬山到蒼龍嶺時,看到有個「韓退之投書處」,蘇簡上網查了一查,原來這裡講的是大文豪韓愈的典故。據說當年韓愈上華山,遊山至此處,因害怕而無法下山,在此急得大哭,只得寫上一紙求救書,綁上石塊扔下山去,這才被山下採藥者發現,把他拯救了下來。

想到大文豪韓愈肝顫膽寒地蹲在蒼龍嶺上哇哇大哭的情景,蘇簡頓覺喜感,隨後卻忍不住開始腦補安以澤蹲在蒼龍嶺上害怕大哭的景象:霸氣漏完的安總裁緊緊抱著旁邊的石柱,可憐地蹲在地上,臉上滑下兩條寬寬的眼淚,淒涼地喊:「誰來救救我?我願以身相許……」

蘇簡瞧著安以澤,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安以澤無奈道:「怎麼了?」

蘇簡笑瞇瞇看了他一眼:「心情猛然很愉悅!」

安以澤眼中浮出一絲笑意:「這雨應該也下不了很久,如果你實在不想呆在屋子裡,等雨差不多了,我們再出去。」

蘇簡高興地朝他豎起大拇指:「三十二個贊!」

又等了一陣,雨果然小了不少,僅剩下幾縷若有若無的雨絲。蘇簡腦袋朝窗外探了探,道:「我們現在就走吧!還有很多景點沒去,再不走,時間就不夠了!」

二人收拾好東西,套上了一次性塑料雨衣。先前購買的時候蘇簡也沒注意,此刻拿出來一看,雨衣一件是藍色,另一件竟然是粉色。蘇簡果斷將粉色那件給了安以澤,表情十分正直:「這個顏色別人都撐不起來,就你穿特別適合,真的!」

安以澤默默套上粉色雨衣,裝作沒看見蘇簡因為生出「安以澤好像個粉紅色的氣球」的感想而忍不住的偷笑。

二人出了賓館,蘇簡望著遠處山峰上的亭子,失落道:「可惜下雨了,不然我還去挑戰一下鷂子翻身呢!」

安以澤道:「小心腳下。」

雨雖然小了,但雲霧完全沒有散開,昨天還險峻壯闊的華山群峰和深谷險壑,今日便只剩下一片片白茫茫的雲霧,讓人覺得茫然而驚險。

蘇簡卻覺得這四周腳下都雲霧繚繞的感覺頗有仙境味道,想了想,忍不住折了一根樹枝,放到安以澤手中,熱情地道:「來,以澤,你拿著!」

安以澤不明所以:「做什麼?」

蘇簡將他的手擺成立在胸前的姿勢,切切叮囑:「別動!」然後退開兩步,飛快掏出相機,對著仙氣繚繞中的安觀音「卡嚓」拍了一張。

安以澤:「……」

沒過多久,前面道旁出現了一塊石碑。蘇簡一看那上面雕刻的「華山論劍」四個大字,立刻興奮起來:「原來這裡就是華山論劍的地方!」

抱著石碑,讓安以澤給拍了個照,蘇簡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感慨:「當年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原來就是在這裡論劍啊!這麼險的地方,竟然還能打架,果然是高手!」忽然回過頭問安以澤,「對了,你喜歡他們哪一個?」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我喜歡第二次華山論劍的人。」

「第二次?」蘇簡掰著指頭數,「東邪黃藥師,西狂楊過,南僧一燈,北俠郭靖,中頑童周伯通,你喜歡楊過?」

「不,」安以澤淡然道,「我喜歡中頑童。」

「啊?」蘇簡一愣,「你竟然喜歡周伯通,看不出來啊!」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蘇簡心頭生疑:莫非安總裁高冷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一顆逗比的心?

「你喜歡誰?」安以澤忽然問。

「我?」蘇簡咳了一聲,「我喜歡西狂……的媳婦。」

「小龍女?」

蘇簡見安以澤一副「你竟然喜歡小龍女」的詫異表情,有點不高興了:「你難道不喜歡小龍女?」

安以澤道:「我比較喜歡黃蓉。」

蘇簡一開始還有點詫異,但一想到《射鵰英雄傳》裡黃蓉十五歲的年齡就有些明白了,心中默默吐槽安叔叔果然愛蘿莉,面上卻道:「我以為你會喜歡王語嫣那樣的,我記得紀天後以前似乎演過王語嫣。」

安以澤語聲平靜:「你想多了。」

見挖不著八卦,蘇簡聳聳肩,倒也並不繼續追問。二人一路往前,很快就來到了蘇簡一心期盼的長空棧道,可惜因為下雨,長空棧道這種極險的景點已然關閉。蘇簡大是失望,忍不住趴在長空棧道上方的鐵索上伸長脖子往下望:「你說,如果我破開這個門,偷偷下去行不行?」

安以澤伸手拉住他:「不行。」

蘇簡回頭:「為什麼?」

安以澤淡淡道:「因為我不准。」

蘇簡:「……」

戀戀不捨地離開長空棧道,蘇簡跟著安以澤一路來到南峰,停留了一會兒後,又一路轉向西峰。

在南峰上尚有幾個和他們一樣冒雨遊山的人,而到西峰之時,已經沒有他人了。二人攀到西峰頂,峰頂不過是一塊巨石。蘇簡興奮地站在巨石上,放眼往遠處望。不想山風正烈,峰頂尤其風大,他剛站好,一陣大風猛然刮來,讓他忍不住晃了一晃。

離他尚有些距離不及扶他的安以澤沉聲道:「蹲下!」

蘇簡訕訕蹲下來,倒是感覺確實沒有那麼搖晃了。看了一眼在大風中依然巋然不動的安以澤,他心頭默默一酸:尼瑪有體重真好!

安以澤看著在石頭上乖乖蹲得像朵蘑菇的蘇簡,眼神柔和了些:「這裡風大,小心一些。」

蘇簡點了點頭,一屁股在石頭上坐了下來,望著遠處的風景,忍不住讚歎道:「真美!」

此時雨已差不多停了,遠山雲霧已被吹開,因為風大,雲霧並非靜止,而是在重巒疊嶂中飄蕩翻湧,十分壯觀。而再遠處,一片平原遠遠延展,鋪到了天邊。

眼見這樣的壯觀景象,蘇簡胸中油然生出了一股俯瞰天下的豪情。

於是下一刻,安以澤便聽到蘇簡猛然唱開:「我站在,烈烈風中!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

歌詞也算應景,聲音也很洪亮,就是曲調十分歪斜。安以澤揉了揉眼角,忍不住打斷道:「簡簡!」

蘇簡回過頭:「幹嗎?」

安以澤拿出一瓶水遞過去:「過來喝水。」

蘇簡聲情並茂地演唱了一番,確實覺得有點渴,便接過來咕嘟嘟喝了半瓶,而後將瓶子遞給安以澤,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崖畔,靠著鐵索放眼遠望。

二人一時都沒說話。周圍除了呼嘯的山風,再無其他喧囂。

蘇簡眺望遠方,擺出滄桑表情。此情此景,何等豪邁!何等蒼涼!何等高處不生寒!他覺得,他似乎終於懂得了那無數世外高人和絕世高手的寂寞!

蘇簡默默腦補,此刻自己就是獨孤求敗!

安以澤全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只是靜靜看著那個立在深崖畔側身遠望的人。山風吹拂,蘇簡立在雲霧之中,雨衣上的帽子已經被吹下,雖然長髮綁了起來,但依然有碎發拂過臉龐,而那平日靈動的眉眼,此刻卻寧靜一片,分外溫婉美好。

安以澤忽然有些慶幸。他想,幸好,他們沒有直接下山,不然,他一定會錯過這雨後雲飛蒼山的勝景,還有這樣讓他心旌動盪的人。

「真好!」蘇簡忽然感歎道,「幸好我們沒直接下山去,否則這樣的美景就看不著了!雨後的華山,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的!」

「嗯。」聽蘇簡和他想到一處,安以澤眼神愈加柔和。

「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一次華山吧,把這次沒去成的鷂子翻身和長空棧道補上!」蘇簡興致勃勃道,頓了一頓,忽然想起什麼,「呃,不過那時候我們應該已經離婚了,只怕,我只能一個人來了。」

安以澤神情一動:「不會。」

「你是說你還願意陪我來?」蘇簡詫異地望向他,隨即讚道,「夠義氣!」

「不,」安以澤搖頭,「是我不會離婚。」

「啊?」蘇簡一呆,「為什麼?」

安以澤靜靜道:「離婚是基於兩人感情破裂,我們並沒有,自然不用離婚。」

蘇簡瞪大眼睛:「那結婚還基於兩人有感情咧,我們倆本來就是假結婚,哪裡有什麼感情?」

安以澤淡淡道:「我有。」

「哈?」蘇簡心頭忽然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詭異預感。

下一刻,只聽安以澤平靜道:「簡簡,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說了有真的告白就一定有,作者君可是個說話算話的人,自豪臉!

大家現在可以開盤下注了——安叔叔到底能不能抱得簡簡歸?

感謝以下各位土豪親的霸王票!挨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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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蘇簡一開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於是他乾笑著答了一句:「風聲太大,我聽不清……」

直到發現安以澤的表情十分認真,全不像在開玩笑,他這才真正驚悚起來。

臥槽!安以澤這傢伙來真的?

蘇簡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本就站在懸崖邊上,峰頂地面也不平坦,他這一退,身形不穩,身體不由往後一仰。

安以澤瞳孔猛然一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狠狠扯了過來:「小心!」

背後就是萬丈深崖,雖然崖畔攔了鐵索,但高度只及小腿的鐵索明顯也不能盡阻危險,想到適才如果再往後一點,搞不好真會摔下去,蘇簡不由得心頭一悸,瞪著自己剛才所站的地方狠狠喘了兩口氣。

待回過神來,蘇簡才發現他正撲在安以澤懷中。想起安以澤剛才所說的話,蘇簡猛然自他懷中退出,與他隔出一段距離,神情跟心情一樣複雜:「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安以澤深深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蘇簡徹底炸毛,他實在很想大吼一聲「老子是個純爺們兒啊親」,但他也知道這話無論如何不能說出口,頓了一下,他大聲道:「我們以前不是說好了不互相喜歡嗎?」

安以澤道:「那時我也不知道,我後面會喜歡上你。」

被曾經的情敵深情款款地盯著說「喜歡」,蘇簡只覺得有一道天雷自天空劈下,將他雷了個外焦裡嫩。他強撐著道:「可是你不是喜歡紀妍?」

安以澤道:「那是從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蘇簡哭喪著臉道:「紀天後人漂亮身材也好,跟你簡直是郎才女貌,要不,你還是繼續喜歡她吧!」

安以澤上前一步,緊緊盯著他:「簡簡,我說過了,我現在喜歡的是你。」

蘇簡從沒注意到,被安以澤這雙眼睛定定看著是件這麼有壓力的事,他忍不住撇開眼,低聲道:「對不……」

話未說完,嘴忽然被安以澤的唇堵住。

他跟安以澤親吻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從前他雖驚詫,但卻並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把它當成對方對他的戲弄。但如今,知曉安以澤竟然對他抱著這樣的心思,他便再也不能直視安以澤的動作了。

蘇簡瞪大眼睛,猛然掙扎起來。只是安以澤的力氣比他大太多,況他現在又在方寸之地的山頂上,四面都是懸崖,他實在不能不有所顧忌,於是他到底還是沒能掙扎開,被安以澤抱著親了個結實。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已經熟悉習慣了,雖然被安以澤的告白震到,但安以澤的親吻他卻並沒有什麼噁心之感,只是覺得這附帶了安以澤心意的動作讓他有些尷尬。一邊被動承受著,蘇簡一邊飛速思索對策。無論如何,總得讓安以澤死心才是!他雖然現在身體是女人,但讓他接受安以澤一個大男人,他還是感覺略重口!

蘇簡握了握拳,趁安以澤力道稍鬆時猛然推開他,喘息著道:「我不喜歡男人!」

安以澤果然一愣,沉聲道:「什麼意思?」

蘇簡支吾道:「其實,我喜歡的是女人……」

安以澤表情莫測:「那先前你電腦上的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你和他不會是普通朋友。」

「他……」蘇簡大腦飛速運轉,「他確實是我從前的男朋友,不過就是因為後來我發現,原來我喜歡的是女人,所以我才跟他分了手!」

安以澤靜靜道:「你不是說,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簡:「……」

在安以澤的注視下,蘇簡只能硬著頭皮道:「最近我好像已經能想起不少事了……」

安以澤道:「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地方嗎?」

蘇簡立刻回答道:「酒吧!我記得清清楚楚!」

安以澤道:「不對。」

蘇簡瞪眼:「你先前不是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酒吧?」

安以澤平靜道:「你不是說,你想起來了,記得清清楚楚麼?」

蘇簡:「……」

安以澤忽然歎了一口氣,道:「其實你根本什麼都沒記起來,是不是?」

我其實根本什麼都沒忘啊大哥!蘇簡十分憋悶。

安以澤伸手,忽然將他擁進了懷中,獵獵的風聲中,他的聲音柔和而認真。

「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係。簡簡,我會對你好。」

.

蘇簡這次沒有掙扎。

若在從前,聽到安以澤這樣的話,他一定會點評「安以澤又開始騙妹子了」。而聽到安以澤說「喜歡他」,他則一定會仰天長笑,心頭充滿勝利的喜悅:姓安的,妹子們喜歡你又怎麼樣,最終你不還是要對我跪著唱《征服》?最後的贏家果斷是我哇哈哈哈!

而如今,聽到安以澤這樣認真地說會對他好,他卻實在沒法高興起來。重生以來,安以澤一直是他身邊最熟悉的人,雖然兩人不過是契約關係,但仔細回想來,他在安以澤這裡,其實一直過得不錯。在別人面前,他還需要佯裝一下,但在安以澤面前,除了上輩子是男人和這輩子是重生這兩個秘密之外,他基本全無保留,隨心隨性,活得自在。而安以澤對他也確實照顧有加,人前或許尚有演戲的成分,但人後卻實實在在地待他不薄。若他是個真正的妹子,對著這麼一個家世能力相貌樣樣拿得出手且還對自己有心的男人,只怕也就從了,但……

蘇簡低聲道:「以澤,對不起。」

安以澤緩緩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道:「你還喜歡你以前的男朋友?」

蘇簡搖搖頭:「沒有,我是真的不記得那個人了。」頓一頓,張了張口,第一次對著安以澤說話,心裡忽然有些不忍心。

「我只是,不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三次元有點事,所以更新不多,大家將就看。

本章順應民意虐安叔叔!大家晚安!


第62章

安以澤半晌沒說話。

山風呼嘯而過,帶來一陣陣雨後的涼意。二人默然相對,天地間除了風聲,一時似乎再無其他聲音。

安以澤低垂了眼,臉上和平時一般,沒有什麼表情。但已經熟悉他的蘇簡卻能感覺出,他此刻的神情並非平日的面癱,而是似乎真的……難過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看過安以澤無語,也看過安以澤微笑,見過安以澤生氣,也見過安以澤溫柔,但他卻似乎從沒看過,安以澤這樣安靜的落寞。

蘇簡不覺得自己是個有同情心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安以澤這個樣子,他心裡忽然也生出了一絲難受。

他這一輩子,沒被妹子真正喜歡過,而這個他一直當做情敵的男人,只怕有無數妹子喜歡,但卻兩次都被喜歡的人拒絕。也不知他們兩個,到底哪一個更悲慘。

這種氛圍,蘇簡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最終只能尷尬地招呼了一句:「我們走吧。」然後率先往前走去。

從西峰上下來,二人再沒去別處,直接繞回金鎖關,從頭天上來的原路回到蒼龍嶺,然後拐向了「智取華山道」下山。

這條道是蘇簡特地從攻略上挑選出來的下山道路,以盡量避免跟上山的路重複,原本還想跟安以澤顯擺一下,但現在二人這情境,他也只好訕訕閉嘴,一個人默默在前頭領路。

一開始路還算平坦,不過頭天爬了一天的山,蘇簡腿已經酸軟,下山時感覺尤其明顯,所以即便是相對平坦的路,於他而言,走起來也頗感折磨,但看安以澤一直沉默不言,他也便咬了牙一聲未吭。

然而走到後來,路越來越陡,越來越險,而且因為雨後石梯濕滑,很多時候蘇簡都只能背轉身,拉著鐵索退著下台階。而安以澤則是一直正面往下走,於是蘇簡不免跟他正面對上。蘇簡偷偷抬眼瞧去,只見安以澤依舊靜著臉,沒什麼表情,只是在他朝他看去的時候,對方也正抬眼看向他。

蘇簡乾巴巴道:「路有點滑哈,呵呵。」

安以澤沉默著點了點頭,依舊什麼都沒說。

蘇簡實在覺得這氛圍尷尬得難受,於是努力加快腳步,憋了一口氣走到了前面,跟安以澤拉開距離。轉過一個山角,他偷偷往後瞧了瞧,發現安以澤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這才垮著肩吐出一大口氣來。

話說明明是他打了個勝仗,現在正該是他揚眉吐氣的時候,為什麼感覺他現在反而更狼狽啊?蘇簡望著遠山,一聲長歎:連傷害情敵他都開始有負罪感了,他果然天生純潔又善良!

蘇簡耷拉著腦袋繼續往前走,誰知在下一個石梯的時候,因為梯上尚有一點積水有些濕滑,他一個不小心踩滑,登時狠狠摔了一跤。好在石梯只有三階,倒不至於讓他摔出很遠,只是他還是不免一屁股摔在地上,而情急之下撐出去的手也被旁邊尖銳的石頭滑出了一道細細的口子,下一刻,便有血緩緩滲出來。

蘇簡大歎悲催,皺巴著臉半天也沒爬起來。

「傷到哪裡沒有?」蘇簡正揉著摔得生疼的屁股,身後忽然傳來了安以澤的聲音。

蘇簡愣愣抬起眼,便見安以澤幾步跨過來,眼中不掩擔心。

「啊,沒、沒什麼。」蘇簡乾巴巴地,忙撐手爬起來。

安以澤忽然拉住他的手,瞅見他手上滲血的傷口,眉頭狠狠一皺:「受傷了?」

「沒事,不過是個小口子,也不疼……」蘇簡正想縮回手,不想安以澤已經掏出創可貼,簡單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後,便將他的傷口包紮了起來。

蘇簡吞了一口口水,輕聲道:「謝謝啊。」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拉著他的手將他扶了起來:「路滑,小心一點,多看看腳下。」

「哦,好的。」蘇簡前所未有地聽話,趁安以澤不注意,偷偷瞄了他兩眼。

孰料安以澤將他的偷瞄捕捉了個正著,從背包裡拿出水遞給他:「渴了?」

蘇簡接過水,呵呵兩聲:「啊,是,還真有點渴了。」打開水喝了兩口,為了緩解尷尬,又將瓶子遞了過去:「你渴不渴?要不要也喝點?」

安以澤凝視著他,接過水默默喝了幾口。

這算是和解的信號?看安以澤表情似乎沒了剛才那種沉重,蘇簡心裡微微放鬆了一些。雖然被安以澤告白這事他覺得挺驚悚挺窘迫,但他和安以澤畢竟還有一層契約關係在,兩人後面還得繼續搭伙過日子,所以他實在不願兩人就這麼尷尷尬尬地處著,弄得他彆扭又難受。

接下來的路程雖然兩人還是沒怎麼說話,但好歹不用避著了。二人一路下到山下,也沒了再到別處遊玩的興致,於是直接回了家。

.

回到家後,蘇簡發現,安以澤似乎不太搭理他了。

安以澤並沒有對他生氣或是苛責他,但他似乎不跟他說話了。雖然以前安以澤的話也不多,但跟蘇簡在一起的時候,因為蘇簡話多,他也總是能說上一些。但現在,二人之間一天裡也說不上兩句話,雖然還是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但卻似乎比最初認識時還陌生些。

對於這種情況,蘇簡頗感彆扭,卻也無奈。他當然知道,這並不能怪安以澤,任誰求愛被拒絕,只怕都不能馬上跟拒絕自己的那個人笑臉相對。只是明白歸明白,他總歸還是覺得憋悶,有種怎麼都不對勁的煩躁感。

二人回到家中的第一個晚上,蘇簡站在二人曾經共枕過無數次的床前,很有些猶豫。從前他不知道安以澤的心思也還好,現在既然知道安以澤對他抱有別樣的情愫,他便有些不太能直視和安以澤同睡在一張床上了。平日裡這時候,他常常是抱著電腦或手機躺在沙發上或床上玩,而現在,他只能懷著逃避的心理,抱著電腦溜到安以澤的書房。

晚間睡覺的時候,見他一直窩在書房未曾出來,安以澤來到了書房,提醒他:「該睡覺了。」

蘇簡極力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都自然:「我還想玩一會兒,你先睡吧,等下要是玩累了,可能我就直接在這裡睡了,所以你不用管我了。晚安!」

安以澤靜靜看著他,沒有動。

最終,安以澤堅持讓蘇簡回去床上睡,而他自己則宿在了書房。

安以澤的床很大,從前睡兩個人都完全不成問題,現在只睡了蘇簡一個人,自然寬闊得很。再加此時安以澤不在房間,按說蘇簡該覺得十分自在才是,但不知為何,攤開手腳大躺在床上,蘇簡硬是久久無法入眠。

從來都睡覺香甜的他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生生頂了一對國寶眼。

只是安以澤並沒有看到,因為等他起來的時候,安以澤已經去上班了。

而晚上,蘇簡接到了安以澤簡潔的電話,說要在公司加班,會晚回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連安母都特地將他叫去凶巴巴對他叮囑:「小澤最近每天都早出晚歸,工作很辛苦,你要對他好一點,多多關心他,知不知道?」

蘇簡只得點頭應著,但他卻知道,安以澤早出晚歸,只怕並非是因為加班,不過是為了避開他。

雖然他也覺得兩人現在這情況面對面會尷尬,但真當安以澤不搭理他,故意避開他好幾天都不見人影時,他又覺得怪不適應的。

晚上躺在床上,蘇簡甚至氣呼呼地想:同樣是拒絕,但他和紀天後的待遇差別似乎也太大了點!先前紀天後拒絕安以澤的可是求婚,但看安以澤對紀天後,依然是客客氣氣溫溫和和的。而現在,自己不過是說了一句不喜歡他,這傢伙就完全冷遇他,竟然連他的臉都不想看!如此看來,這傢伙搞不好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他!

蘇簡越想越糾結,在床上滾了幾圈後,發現依然睡不著,索性爬起來開了電腦。

進到平日常去的論壇,蘇簡飛快敲動鍵盤,發了個帖子。

「樓主男,最近突然被兄弟表白了,樓主該怎麼辦?急,在線等!」

半夜在網上飄蕩的閒人依舊不少,於是蘇簡帖子一出,下面很快便有了回復。

「兄弟高否?富否?帥否?」

蘇簡回復道:「正宗高富帥。」

回復完,蘇簡先玩了會兒小遊戲,又刷了會兒微博,這才回來看回復。

只是沒想到短短時間裡,帖子已多了數十樓。

「兩個字:從了!」

「果斷從之!」

「收了他!」

「樓主,你喜歡你兄弟嗎?喜歡就答應吧,如果不喜歡,拒絕就好。」

「再見,這個男人都被男人表白老娘這個女人卻從沒被男人表白過的殘酷世界!」

「樓主,你不要給我行嗎?」

「yooooooooooo!」

「樓主,洗乾淨躺好就行!」

「媽蛋,給我們女人留點活路啊!」

「答應吧!你們都去搞基,妹紙都是我的!」

「給樓主點蠟。」

「噁心!最討厭基佬!」

「男女相愛為後代,男男才是真的愛!」

「樓主,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背景音樂,請笑納:菊花殘,滿□傷……」

「樓主,要不你對你兄弟說:你喜歡我哪裡,我改還不行嗎?」

「樓上,萬一人兄弟就喜歡樓主是男的呢?那樓主豈不是要去變性?」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禿驢,你竟敢跟貧尼搶道長!」

作者有話要說:安叔叔,你看,你還是很有希望的!

感謝以下親的霸王票哦,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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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看著一溜的無節操評論,蘇簡甚囧:這年頭,男女出點事關乎名節,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大家反而喜聞樂見,這是怎樣的一種神奇風氣!

正感歎著,掛著的QQ忽然蹦出個對話框,蘇簡一看,竟然是顏子薇發來的。

叫我女王大人:蘇小簡,在不在?

世界悲冠軍:在!

叫我女王大人:這麼晚了,你竟然還沒睡?

世界悲冠軍:睡不著。

叫我女王大人:喲喲喲,似乎有情況啊,快說來聽聽!

世界悲冠軍:呵呵,沒什麼,就是沒有睡意而已。

叫我女王大人:不想說?好吧,不在Q上說那你就當面跟我說!對了,哀家最近有假期啦,特命小簡子出來陪哀家解悶!

世界悲冠軍:喳!

叫我女王大人:喲,有幽默感了,看來這婚結得還是有點好處的嘛!

幽默感跟結婚有什麼關係?蘇簡腦中浮現出安以澤沒什麼表情的臉,心頭默默吐槽,但手指卻在鍵盤上敲打,與顏子薇約好了見面時間。

見面當日,蘇簡下班後趕到約好的地方,和顏子薇一起吃了一頓飯。吃完飯後,顏子薇不由分說將他拉回了她家。

「我倆這麼久沒見面,你難道都不想我?反正你家裡那個又不是你真老公,一晚上不回去有什麼關係?今晚你跟我睡!」

「呃,那個,是說我們睡一床嗎?」

「怎麼?嫌棄我啊?」

「不是不是!」

蘇簡一臉純良,但內心卻開始有點激動起來:人生第一次跟妹子睡一床啊,而且還是個這麼漂亮的妹子!在跟安以澤這個漢子同床共枕了這麼久又被他的突然表白搞得一團亂之後,他終於又走向了正常的康莊大道!

蘇簡打了個電話回家。電話是管家接的,蘇簡本來想直接讓管家轉告安以澤自己晚上不回去,但開口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先問了一句:「以澤回來了嗎?」

管家道:「三少爺還沒回來。」

蘇簡心情略不爽,語氣也跟著透出些情緒:「那等他回來,王叔你告訴他,我今晚不回去了!」

和顏子薇一起回到她的家,蘇簡先是略好奇地參觀了一下妹子的香閨,隨即便快樂地跟顏子薇一起坐沙發上聊天。

沙發前的茶几上擺了一排零食,顏子薇一邊挑選一邊道:「終於可以犒勞犒勞我的肚子了!你不知道,為了這部戲,我過得有多淒慘!我這次不是要演個苦情女嗎,必須要瘦弱憔悴,害得我每天都吃不飽!對於我這種喝水都能長胖的人來說,那得是多大的折磨!」

蘇簡心有慼慼焉:「確實很折磨。」

顏子薇挑了袋薯條盤腿坐沙發上吃得愜意:「每到這種時候,我就特別羨慕那種干吃不胖的人!」

蘇簡點頭:「嗯,我也羨慕!」

顏子薇幽幽看向他:「蘇小簡,你是來拉仇恨的嗎?你自己就是這種人好不好?」

蘇簡:「……」

顏子薇道:「不過在這一點上,我倒是挺佩服一個人的。」

蘇簡:「誰?」

顏子薇:「紀妍。」

蘇簡一下子來了興趣:「紀天後?她怎麼了?」

顏子薇道:「據說她先前為了演一部戲,硬是增肥了二十斤,而拍完戲後,沒過多久,她又硬生生減了下來。雖然我不是她的粉絲,但這事我還真是佩服她。」

蘇簡回想了一下紀妍的身材,然後開始默默想像紀妍增胖二十斤的模樣。

顏子薇在旁道:「對了,你看到八卦消息了沒?先前不是說紀妍要結婚了嗎,不過最近卻聽說紀妍的未婚夫好像被拍到和別的女人勾搭,也不知道紀天後這婚,還能不能結成。」

蘇簡心頭一動。紀妍若是結不成婚,那安以澤豈不就正好有了機會?到時候,也不知道安以澤還敢不敢拍著胸脯說喜歡他。

蘇簡忽然有點好奇紀妍那個未婚夫。同樣都是富二代,紀天後捨了安以澤卻選了這個李明義,那想來這位李先生必然有過人之處。蘇簡暗戳戳拿手機上網搜了搜這個人,然後盯著出來的照片有點納悶:這位李土豪吧,長得也還行,不過比起安以澤來,似乎還是要差一點,紀妍怎麼最後就選了他呢?難不成是因為這位李土豪比安土豪更土豪?

顏子薇忽然在一旁問道:「誒,對了,你跟安以澤怎麼樣?安以澤最近對你如何?」

蘇簡想到最近他們兩個人這種彆扭的狀況,含糊道:「還好。」

顏子薇將腿往茶几上一搭:「說真的,小簡,其實安以澤真挺不錯,你真的可以考慮看看。在這個圈子裡,我也見過了不少富二代,但大多都是泡明星的紈褲子弟,像安三少這種不沾染這些事的,真挺難得的。」

蘇簡默默吐槽:咋不沾染呢?安三少沾染的可是大的,直接奔天後去了!

「當然,最重要還是你自己喜歡。」顏子薇往嘴裡扔了一顆葡萄,「畢竟豪門媳婦不易當,尤其像你這種小白菜,只怕真嫁進了安家,也未必能過得開心。如果真這樣,還不如找一個你喜歡的普通男人,錢不必多,對你好就成。」

蘇簡默默囧然:找男人什麼的,壓力山大有木有?相較起來,安以澤他至少還能跟他睡一床,要換個別的男人,他只怕更不能忍。

二人東拉西扯聊了一陣,待茶几上的零食被消滅得差不多,顏子薇捧著肚子拉蘇簡洗澡。蘇簡先還偷偷激動了一下:莫非女神要跟他共浴?但隨即顏子薇的手機便響了起來,顏子薇拉開衣櫃,扔給蘇簡一套衣物,對蘇簡朝浴室努了努嘴,然後跑到了旁邊打電話。

蘇簡洗完澡出來,顏子薇已經打完電話,見他出來,顏子薇將身著低胸吊帶睡裙的他打量了一下,而後目光落在了他的胸上。

「我說,這胸長在你身上也太浪費了!」顏子薇忽然伸手,在他胸上捏了一把,「你整天裹那麼嚴實,根本沒有用武之地,還不如給我,讓我秀一秀事業線!」

蘇簡略囧,心道我也想給你啊女神,這玩意兒我就喜歡長別人身上不喜歡長自己身上,趴著睡覺的時候常常硌得慌。

睡覺的時候,蘇簡心裡糾結了一陣,最終選了一個離顏子薇不遠不近的距離。倒是顏子薇側躺著撐著腦袋看他:「睡那麼過去幹嗎?過來,咱們聊會兒!」

蘇簡純良地朝美女挪了挪。

兩人相對而躺。顏子薇忽然戳了一下他,笑得不懷好意:「說起來,你在安家,是跟安以澤睡一床還是分開睡?」

蘇簡:「……睡一床。」

顏子薇眼中亮光一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是一床,安三少能把持得住嗎?」

蘇簡窘迫道:「……床很大。」

顏子薇壓低聲音:「小簡,你老實告訴我,他親過你沒?」

蘇簡尷尬地默然。

顏子薇了然:「那,你們有沒有做……」

顏子薇話還沒說完,蘇簡立刻否認:「沒有!」

顏子薇臉上露出複雜神情,似是可惜又似是欣慰:「沒有也好。雖然跟安以澤這種男人一夜風流應該不吃虧,不過像你這種保守小處女,應該接受不了,你還是留給你喜歡的人吧!」

竟然和女神一起躺在床上討論他和哪個男人那啥的問題,蘇簡實在囧囧有神。但由顏子薇的話,他卻想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他現在是女人了,硬件已經沒有,就算給一大美女給他,他豈不是也有心無力?

蘇簡心頭忽然生出一股悲涼,心裡不知怎麼的就冒出一念:難不成,他真的該考慮考慮安以澤?至少如果真要挑一個男人那啥,跟別的男人還不如跟安以澤,至少他跟安以澤熟啊!

蘇簡默默想起了那個著名的問題——

「如果某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的性別變了,你的第一反應是?」

「先讓兄弟們爽一爽!」

人生何其殘酷,走著走著,就讓人變得偉大起來……

蘇簡心情複雜,顏子薇卻沒注意到,仍八卦問道:「小簡,安以澤身材怎麼樣?看他穿衣倒挺顯瘦的,就不知裡頭有沒有肉!誒,他有腹肌沒?幾塊?」

蘇簡:「……八塊。」

「尺寸呢?」顏子薇眼露精光,見蘇簡目有困惑,擠了擠眼,「就那兒的尺寸!你們不是睡一張床麼,不要告訴我你沒注意啊!」

蘇簡完全敗下陣來。雖然從前在宿舍,他也常和一屋子兄弟熱情地品評妹子的胸妹子的臀什麼的,但他卻實在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和妹子躺床上品評兄弟的東西!此情此境,怎一個詭異了得!

顏子薇見他一臉尷尬,也沒有繼續追問,只語重心長叮囑道:「你別覺得不好意思,這事對女人來說可是重要得很!我跟你說,有些男人別看外表很強壯,其實那兒特別小,聽過唇膏男沒?安以澤條件是不錯,但如果他那兒真不行,那也不能要,這關乎的可是你後半輩子的幸福!」顏子薇說著頓了一頓,皺眉道:「說起來,安以澤條件那麼好,卻沒結婚也沒什麼緋聞,最後還挑了你跟他假結婚,搞不好他那兒真的有問題,外表高壯那兒唇膏的男人其實有不少……」

蘇簡也沒多想,衝口道:「沒,他挺大的!」

「真的?」顏子薇立刻來了興致,「詳細說說!」

蘇簡被那探照燈似的兩道目光盯得甚是窘迫,只好生硬地轉換話題:「對了,子薇,你知道陸承和這個人嗎?」

顏子薇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臉色一變:「怎麼忽然問起他?」

蘇簡道:「先前我遇到一個人,他說他叫陸承和,我完全記不得他了,不過我看我電腦裡好像有他的照片……」

顏子薇登時一臉恨鐵不成鋼:「你還留著他的照片!趕緊給我刪掉!當初他那麼對你你還想著他!」

「沒有沒有,我根本記不起他是誰!」蘇簡試探道,「他以前,是我的男朋友?」

顏子薇沒好氣道:「是前男友!劈腿甩你的王八蛋!」

蘇簡回想了一下陸承和的模樣,還真不太能把陸承和溫和清俊的模樣和「劈腿甩你的王八蛋」聯繫起來。

正想再仔細探聽一下,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先前他洗澡出來,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借了顏子薇的充電器才充上電沒多久,沒想到就有人打電話進來。蘇簡拿起電話一看,只見屏幕上「安以澤」三個字一閃一閃。

蘇簡心頭一跳,瞅了顏子薇一眼,道:「我接個電話!」說著下了床來到衛生間。

蘇簡捏緊手機,沒好氣道:「喂?」

手機裡先是靜了一下,而後才響起安以澤低沉的聲音:「簡簡,你現在在哪兒?」

蘇簡道:「在外面,我今晚加班,不回來了。」

「加班?」安以澤重複了一句,蘇簡都能想像他眉頭微微皺起的模樣。

「加班很正常吧,我也是有事業的人!祖國的未來可都繫在我身上!」蘇簡鼓著臉。

安以澤道:「你現在還在學校?」

蘇簡眼珠轉了轉:「嗯,還在辦公室批卷,明天要講,還沒批完。」

蘇簡話音剛落,顏子薇的聲音忽然在衛生間門外響起:「蘇小簡,你好了沒,我要尿尿!」

蘇簡:「……」

安以澤道:「是你的朋友?你在朋友家?」

蘇簡只好老實承認:「嗯。」

安以澤道:「地址給我,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我今晚就睡這裡,不回去了!」回去看安以澤彆扭和跟美女睡一個被窩,蘇簡果斷選擇後者。

安以澤沉默了一下:「簡簡,你媽媽剛才打了電話過來。」

「啊?」蘇簡一愣,「我媽?」

「她說打你的手機打不通,就打到了我這裡。」安以澤靜靜道,「她說很想你,讓你和我最近有空回家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下班回來都快十點了,所以沒能更新,見諒。這章算補更昨天的,今天的還在寫,更新時間不定,大家不要等,早點睡覺吧。

本章有點無節操,是因為領導今天公佈了十一放假安排,說是本週末上兩天,下週末上兩天,然後中間只放123號三天,而且還隻字不提加班費這種重要的事!作者君深受刺激,所以下一章可能會更沒節操……

第64章

蘇簡沒想到忽然有了這個插曲。

掛了電話,蘇簡向顏子薇咨詢了一下蘇妹子家裡的事。顏子薇道:「小簡,你不打算告訴阿姨你失憶的事嗎?」

蘇簡猶豫道:「還是先不告訴吧,畢竟她……我媽現在還生著病。」

顏子薇將蘇簡家中的情況和蘇母的性格都跟蘇簡說了。蘇簡默默記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記得太認真,晚上他竟然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帶著安以澤回了家,不過回的卻不是蘇妹子的家,而是他自己的家。

家裡老爸老媽還有他弟都在,而他一身男裝,器宇軒昂。

男身的他牽著安以澤的手默默來到父母跟前,然後刷地跪了下去:「爸,媽,兒子對不起你們!兒子給你們找了個男媳婦!」

蘇父氣得發抖:「你這個不孝子!」說著舉起椅子就要來揍他。

他低著頭準備默默承受,卻不想安以澤忽然往他身上一撲,驚呼道:「不要傷簡簡!」

蘇父怒道:「你給我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這樣勾引我兒子的小賤人!」

「伯父,你就成全我和簡簡吧!」安以澤一臉淒苦,「我……我已經有了簡簡的骨肉……」

早起刷牙的時候,想起頭晚詭異的夢境,蘇簡硬是被雷得喝掉了一口漱口水。而在跟顏子薇告別回到家看見安以澤後,蘇簡則不由自主抬眼在他肚子上掃了掃。

安以澤沒有去公司而是在家裡,蘇簡不免舉得有些詫異。倒是安以澤看見他,神情如常,自然無比,便好像他這些日子根本沒有躲避蘇簡,而真是在公司加班一樣。蘇簡自也不想徒增兩人尷尬,便也盡量自然地跟從前一樣,還把安以澤當做純潔的小夥伴。

蘇簡:「回來了?」

安以澤:「嗯。

蘇簡:「吃了嗎?」

安以澤:「嗯。」

蘇簡:「你就不能換個詞?」

安以澤:「你吃了嗎?」

蘇簡:「……」

晚上安以澤依然還是自覺睡在了書房,蘇簡習慣了有事晚上躺床上時跟他說,此番倒是有點不習慣起來,於是只能登登登跑到書房去。

安以澤正在看電腦,見他進來,抬眼看向他。

蘇簡故作自然地逛進去,瞅見安以澤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懸疑電影,便道:「啊,你也在看這部電影啊!我也喜歡這部!結局特別經典!我當時怎麼也沒想到這紅毛男竟然就是背後的大BOSS!」

安以澤:「……」

蘇簡輕咳一聲:「那什麼,我媽不是讓我帶你回家嗎,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安以澤神情微微一動:「這個週末。」

「太好了!」蘇簡道,「那我們就這個週末回去!」

安以澤點頭:「我會叫人訂票。」抬眼見蘇簡欲言又止,問道:「怎麼了?」

蘇簡道:「我媽身體不大好……」

安以澤點頭道:「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蘇簡心頭疑惑:我這還沒說完呢,你怎麼知道我是想叫你幫我隱瞞我失憶的事?不過既然安以澤點頭了,他便也微微放下心來。

週末很快就到了,二人來到機場,兩個小時後,已身在蘇妹子的故鄉城市。

蘇妹子的故鄉是一個美麗又安靜的江南小城。蘇簡大感新奇,忍不住讚歎道:「好地方!」見安以澤瞧過來,立即省起這可是蘇妹子的故鄉,於是忙補救道:「我是說只有這樣的好地方,才能養育出我這樣的人啊!」

安以澤:「……確實。」

安以澤這是在誇他?蘇簡心情偷偷有點好,於是招呼出租車的時候聲音也分外歡快。只是在上了出租車後,聽到司機那帶著嚴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話,蘇簡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蘇妹子可是江南人!這江南方言就跟外語似的,他別說說了,根本連聽起來都費勁!到時候連自己媽媽的話都聽不懂,那可不是麻煩了嗎?

怎麼辦怎麼辦?

蘇簡登時焦慮起來,坐在車上頗有些坐立不安。正絞盡腦汁思索對策時,耳中忽然傳來安以澤溫和的聲音:「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不舒服?蘇簡眼睛一亮,驀然有了一個主意,轉眼瞧著安以澤,揉著太陽穴做虛弱狀:「嗯,頭暈,難受,沒有力氣,嗓子也難受。」

安以澤皺眉道:「要不要先去醫院瞧瞧?」

「不用不用!」蘇簡立刻反駁,發現自己聲音太大,又努力轉回虛弱,將聲音轉成氣若游絲狀,「還好,就是嗓子難受,說話也疼,咳咳……」

安以澤抬手將他攬住,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那就別說話。反正還有一陣才能到家,你先休息一會兒。」

蘇簡先還微微一僵,但畢竟從前跟安以澤的親密動作不少,身體也算習慣了,於是很快又放鬆下來,腦中思緒飛轉,又開始思索起等下的對策來。

沒過多久,二人到了目的地。蘇妹子的家在一條小街上,蘇簡望著一溜青瓦白牆的房子有點迷茫,倒是曾來過蘇家的安以澤熟門熟路地拉著蘇簡走向了一座有些陳舊的小樓。

因為事前打過電話,所以蘇母早就等候在家,開門見著蘇簡和安以澤,蘇母十分高興:「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哎,小安,不用換鞋!好吧,囡囡,旁邊櫃子裡有拖鞋,你給小安拿一雙!」

蘇母聽著那個「囡囡」先還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而後卻是驚喜:蘇媽媽竟然說的不是方言,而是一口普通話!

蘇簡立刻病癒復甦,滿臉精神,開心地應了一聲,從鞋櫃裡掏出一雙拖鞋扔給安以澤。

被扔過來一雙粉紅女式拖鞋的安以澤:「……」

「這孩子!」蘇母笑著埋怨了蘇簡一句,而後從旁邊拿出一雙黑色的男士拖鞋,「小安,穿這個。」

蘇母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又有病在身有些憔悴,但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秀美容顏,而且她聲音神情都十分柔和溫暖,蘇簡很快對這個媽媽有了好感,於是一聲「媽」叫出來也頗是自然。

「小簡小安回來啦?」一個中年男子擦著手從廚房走了出來。

這應該就是那位陪著蘇媽媽的李叔了。蘇簡打量了他一下,身形中等,但外表一看就很憨厚樸實,尤其一口帶著北方口音的普通話更讓蘇簡欣喜。

「李叔。」蘇簡乖巧地叫了聲。

接下來便是進屋一陣噓寒問暖,蘇簡還記得安以澤從前說過的蘇妹子溫婉嫻靜的個性,便也努力裝乖巧。好在他這幾個月裝端莊倒也裝出些經驗來,一時倒也沒露出什麼破綻。

就是在被蘇母偷偷叫去房間說話的時候,他有些忐忑。

蘇母道:「囡囡,你和小安鬧彆扭了?」

蘇簡嚇了一跳,這也能看出來,媽媽你也太厲害了!

蘇母一看蘇簡的表情便即明白,想起先前注意到的安以澤和蘇簡兩人目光對上卻又尷尬彆扭撤開的情景,她拉著蘇簡的手歎道:「小安的家境和我們差別太大,我先前就一直擔心你嫁過去會受委屈……」

「沒有!我一點委屈都沒受!」看蘇母一臉擔憂,蘇簡忙安慰她,「以澤對我很好!我們只是剛剛在路上拌個了嘴,一會兒就好了!」

「那就好……」蘇母微微笑了笑,但眼中的憂悒仍未完全散去,「我只希望你們小兩口能好好過日子。你從小跟著我受了太多苦,我現在又得了這個病,唉,都是媽媽拖累了你……」

「沒有沒有!媽你不要這麼說!」蘇簡忙一陣安慰,心裡暗暗有了計較。

於是等到和蘇母的私聊結束,來到客廳,蘇簡貼著安以澤一坐,然後毫不客氣地抱住了安以澤的胳膊。

安以澤看了看自己被抱住的胳膊,然後又默默抬眼看向蘇簡。

蘇簡輕輕撞了他一下,正想使眼色,但見蘇母正看過來,立刻一臉乖巧地軟軟道:「老公,還生我的氣啊?」

安以澤不動聲色道:「生氣?」

蘇簡道:「媽都擔心了!我不就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美……美男麼,又沒別的意思,你就不要吃醋了!你看,要比美,誰能美得過你呢?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美的!」

安以澤:「……」

蘇簡抱著安以澤的胳膊輕輕搖了搖:「別生氣別生氣了!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鑒,你一定要相信我!來,快笑一個!」

安以澤:「……」

看安以澤扯著嘴角笑得木然,蘇簡覺得可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母在旁朝安以澤感歎道:「囡囡結婚後,倒顯得開朗多了。其實囡囡小時候一直挺活潑的,後來她爸爸去世後,她才……小安,真是要謝謝你。」

安以澤客氣道:「媽您不要這麼說,是我該感謝簡簡才對,還有感謝您,讓她來到我身邊。」

這語言功力!蘇簡在旁抱著安以澤的胳膊作甜蜜狀,心裡卻一片吐槽。

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丈母娘果然笑開了花:「我別的都不求,只要你跟囡囡能好好過日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蘇簡道:「媽,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偷偷撞了安以澤一下,「是吧,老公?」

安以澤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是,媽,您放心。」

一番皆大歡喜的寒暄後,很快到了晚飯時間。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開始吃飯。看著安以澤將挑了魚刺的魚肉放到蘇簡碗中,蘇母欣慰地彎起了眼睛。

倒是蘇簡對桌上的甜湯大感興趣,對李叔道:「李叔,這是什麼?真好喝!」說完咕嚕嚕喝下了一整碗。

「這是米酒。」蘇母在旁歎道,「以前我也不會做,也沒讓你喝過,現在身體又不好……」

蘇簡忙道:「媽!現在不是有李叔了嗎,李叔會做不就行了?」

蘇母有些不好意思,但笑容卻很欣慰。

「我也是剛學會做,」李叔樂呵呵道,「小簡要喜歡,就多喝一點。」

「嗯!」一碗喝完,蘇簡興致勃勃又盛了一碗。

一家三口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唯獨一旁的安以澤聽到那個「酒」字,握筷子的手默默一僵。

作者有話要說:預估錯誤,無節操的內容還在後面……不過今天心情平復了不少,所以作者君的節操又撿了起來,還能不能無節操不好說……

謝謝下面幾位親的地雷!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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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在蘇簡除了米酒喝得有點多外,全程都還算正常,安以澤這才稍稍放下心。

吃完飯,夫妻倆又坐在客廳陪著兩位長輩看了一會兒電視。安以澤挨著蘇簡坐著,發現蘇簡兩眼盯著電視,安安靜靜地笑得一臉乖巧,不禁多看了兩眼。倒是蘇母看蘇簡一張臉紅撲撲的,腦袋微靠著安以澤也不出聲,笑道:「囡囡是不是累了?你們一路過來,肯定辛苦,要不就早點休息吧。」

蘇簡靠在安以澤身上沒有動。

安以澤心頭不由生出不祥的預感,輕輕推了推他:「簡簡?」

蘇簡緩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蘇母。蘇母慈愛道:「囡囡,你帶小安去休息吧,床單被褥我都換好了。」說著又略帶歉意地看向安以澤,「小安,囡囡的床可能有點小,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下。」

安以澤跟蘇母客氣了兩句,心裡卻有點擔心蘇簡。他不知道蘇簡有沒有喝醉,但上次蘇簡醉後的表現實在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於是他順勢拉著蘇簡回了蘇簡的房間。

蘇簡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卻很乾淨清爽。安以澤看著那不到一米五的小床眼神一深,但看蘇簡臉上並沒有對他們二人須同睡一床的反感排斥,心裡不由微微一鬆。

蘇簡除了一時沒出聲,其他一切表現都還算正常,自己乖乖洗了手,然後坐到床上。

自從華山回來後,安以澤一直早出晚歸,晚上又獨自睡在書房,平日裡與蘇簡雖同住一個屋簷下,卻甚少見面交談。從前他和蘇簡在一起雖然交流也不算多,但蘇簡在他面前自然放鬆,他看著蘇簡眉眼飛動也覺得寧和舒心。然而現在,兩人間卻是如此尷尬模樣,他也不禁有一絲後悔。若非那晚蘇簡對著電腦屏幕上的男人流淚的樣子讓他太過在意,他本沒打算此時對蘇簡告白。從前紀妍給他的拒絕太深刻,他本打算再穩妥一些。只是他雖不確定蘇簡會歡歡喜喜地回應他,卻也沒想過蘇簡會那麼直接地對他說:「我只是,不喜歡你。」

先前被紀妍拒絕,他雖痛苦難過,但卻因之前歲月裡漫長的心痛而並不覺得突然。而蘇簡卻不一樣,先前蘇簡帶給他的,是和紀妍帶給他的痛楚完全不一樣的舒心,雖然其間也有無語,也有頭疼,但蘇簡卻讓他第一次意識到,喜歡一個人,並不全是辛苦和心傷,也有安寧和溫暖。

所以蘇簡那句「我只是,不喜歡你」說出來的時候,他幾無防備,一時間,竟不勝到有些無措。

只是他並沒有想過放棄,所以回到家後,他故意避開了蘇簡,他不想看到蘇簡的歉意,也不想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他。

而此刻,這小小的空間裡,他重與蘇簡寧然相對,這不禁讓他生出些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靜靜凝視著蘇簡的眉眼,眼神漾出柔和。

蘇簡卻全沒注意,只見他捧起手機,慢慢在屏幕上操作著,然後動作一停,忽然緩緩念道:「今日大吉,宜嫁娶、納采、定盟、求嗣、出火,忌伐木、栽種、行喪。」

安以澤一怔,問道:「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蘇簡卻根本沒搭理他,盤腿在床上坐得端端正正,然後掏出耳機插在手機上,一臉肅穆。

安以澤眉頭微微一皺,坐到他身邊,喚道:「簡簡?」

蘇簡緩緩轉眼看向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後,忽然嚴肅道:「你願意和我共同面對這漫漫人生中的種種殘酷嗎?」

安以澤:「……」

蘇簡見他不說話,肅著臉轉過了頭。

安以澤慢吞吞道:「……願意。」

蘇簡轉頭看了他一眼:「你願意和我一起感受這大千世界裡的無盡美好嗎?」

安以澤:「……願意。」

蘇簡默默地看著他,然後問:「你願意和他分享嗎?」

安以澤一怔,尚未開口,便聽蘇簡自己回答道:「唉,好吧。」

安以澤:「……」

蘇簡分了一個耳機給安以澤,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接過來默默戴上。

蘇簡捧著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

安以澤先還有些疑惑,然而下一刻,從來沉穩冷靜的他也不禁狠狠一震。

這視頻,竟然是一部如假包換的A/V!

耳機裡傳來陣陣蕩漾的聲音,安總裁轉眼看向身旁一臉認真肅穆的蘇簡,一時間頗有種詞窮之感。

視頻大約走的是強制系路線,講的是一名少婦獨自在家,然後被陌生男子偷入家門強行侵犯的情節。只是語言是日語,也沒有字幕。

安以澤神色跟心情一樣複雜,看著蘇簡道:「簡簡,你這個……從哪兒來的?」

蘇簡轉過眼,慢吞吞看了他一眼。其實他這個視頻的來源是學生。某天的自習課,他幫班主任在班級看班時,忽然發現教室最後排的角落裡有個男生低著頭在偷偷看著什麼。他悄無聲息地走過去,發現男生是在看手機,他本來並沒看清男生手機上的畫面,但偏偏在這個時刻,男生也發現了他,當下嚇得兩眼瞪大,慌亂地想要去關手機,卻不知是忙中出錯還是別的原因,偏偏他的手機在這時候出了問題,整個屏幕忽然定格不動了。

於是蘇簡從一臉驚恐的男生那裡接過沒收的手機時,看到的就是屏幕上的一個十分不和諧的畫面。

蘇簡當時也呆住了。雖然他青春時代也曾偷偷在教室裡看過蕩漾小說,但卻沒想到竟然有學生直接在課堂上看動作藝術片!

蘇簡滿心震驚,一邊歎息著祖國的青少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邊默默地將男生手機裡的視頻拷到了自己手機中。

他一直打算回家偷偷欣賞,只是還沒來得及看便回了娘家。此刻終於有時間有空間,他雖然喝醉了,卻仍將這件滿心惦念的事做了出來。

聽見安以澤問他東西從哪兒來,他思索了一下,緩緩道:「從來處來。」

安以澤:「……」

視頻中的少婦已經被男子撲倒在床上,掙扎不休。安以澤木然看著眼前的不純潔畫面,忽然聽見身旁一直肅穆的蘇簡忽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你是誰?」

安以澤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自己換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嘿嘿嘿,我是隔壁的老王啊!」

「啊!不要!你放開我!」

「美人兒,讓我摸一摸……」

安以澤默默瞅著幫視頻配中文的蘇簡,心裡頗有些如夢似幻之感。

「你這個殺千刀的!不要啊!再扯我衣服老娘踹死你!啊,你還撕!」

「我就撕我就撕!有本事你咬我啊!唉,胸怎麼這麼小……」

安以澤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能抬手摀住蘇簡的嘴。

蘇簡不高興地要扒他的手,安以澤無奈道:「簡簡,你這樣會吵著爸媽,聽話。」

聽到「爸媽」兩個字,蘇簡慢慢放下了手,伸出舌尖,在安以澤手心乖乖舔了舔示意。

安以澤全身一顫,驀地縮回了手。

視頻裡的男子已經將少婦完全壓倒,而少婦的掙扎推拒也漸漸變成了難耐的放任。安以澤看著屏幕上男女交纏的畫面,耳朵裡聽著少婦誘惑的呻/吟,開始覺得身體有點發熱。

他情不自禁地望向身旁的蘇簡,只見蘇簡靜靜地看著畫面,睫毛輕輕往下垂了垂。

安以澤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攬過去,聲音低啞:「簡簡……」

蘇簡似是被驚醒了一般,人雖軟軟地靠在了他懷中,手卻開始熟練地往雙腿間摸去。

安以澤一開始並沒留心,直到蘇簡在自己腿間什麼也沒摸到,而後伸手摸向四周,摸到他的腿上,他才驀然愣住。

他心裡跳得厲害,擁著蘇簡的懷抱更是一片滾燙,但他卻並沒有動。

蘇簡的手在他腿間胡亂扒拉了幾下,然後碰到了一個東西,像是終於找到目標一般,抓著不動了。

安以澤艱難地喘息了一聲,擁著蘇簡的手臂猛然收緊,湊在蘇簡耳邊低聲道:「簡簡,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耳朵有些癢,蘇簡不適地動了動,手也跟著要放開,安以澤卻抬起另一隻手,驀地將他的手留住了,而後低下頭,狠狠吻了上去。

蘇簡被他親得喘不過氣,間隙裡低低哼了一聲:「以澤……」

安以澤心頭猛然一跳,全身頓如過電一般,身體一抖,登時便是一聲悶哼。

蘇簡腫著嘴唇,目色濕潤,慢吞吞縮回手,忽然感歎了一句:「真快啊!」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追的劇大結局,而且結局還是團虐,所以有點內傷,沒雙更上。欠下的一更等後面稍空些的時候補上吧。

謝謝以下幾位親的霸王票哦,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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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安以澤一僵,神色幾變,但最終也只能暗歎一聲,然後捧起蘇簡的臉,低頭吻上去。

他此番動作溫柔,沒有了先前的急切,動作間也就帶出了更多的纏綿。蘇簡嘴被他親著,身體被他探進衣內的手撫著,耳中男女激情的喘息呻/吟響著,漸漸地,也有些火熱起來。

在最火熱的時候,蘇簡忽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本能地將安以澤壓到了身下。

安以澤並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反而順從地躺在了他身下,任他坐到自己的身上。

二人的衣服在纏綿的過程中已漸漸被除去。蘇簡幾不著縷地坐在安以澤腰間,低低喘息著,忽然俯□,將頭埋在了安以澤胸前。

被含住的安以澤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蘇簡鋪散在他胸膛上的長髮,眼睛有些泛紅。

蘇簡含著舔了幾口,忽然自言自語道:「好小……」

安以澤正無語間,忽覺胸前猛然一痛,抬眼看去,只見蘇簡忽然用力地咬了他一口,而後又在那一圈血痕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舔。

安以澤忍無可忍,突然動作,將蘇簡壓到了身下。

屋子裡的空氣充滿了熱度,小小的空間裡,喘息低吟不絕於耳。安以澤怕被旁邊的長輩聽到動靜,一直親著蘇簡壓制著他的聲音,好在蘇簡只是難耐地喘息,偶爾洩出的呻/吟也如小貓一般低軟,然而正是這樣的聲音,卻讓安以澤火氣更旺。

身上被蘇簡用力咬了幾口,滲出了血絲,安以澤卻全不在意,只是紅著雙眼盯著懷中的人。

季明飛的話忽然在他耳邊響起:「其實還有一個最簡單粗暴的辦法,那就是,你把你家小丫頭直接辦了!到時候,等她有了你們的孩子,她肯定就捨不得離婚了。」

安以澤雙手握緊了蘇簡的腰。只要再往前一步,身下的人就會成為他的……

安以澤額上青筋暴起,臉上的汗順著下頜淌下,滴在了身下雪白的肌膚上。

簡簡……

安以澤猛然咬了咬牙,大汗淋漓地將自己埋了進去……

.

蘇簡醒來的時候,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呆呆地盯著頂上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想起來,他和安以澤回了蘇妹子的家,他現在正躺在「娘家」的床上。

腦袋微微有點疼,蘇簡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正皺著眉,一雙手忽然伸過來在他的太陽穴上輕揉起來,同時耳中響起一個低沉柔和的聲音:「很難受嗎?」

「有點。」平日習慣了從安以澤懷中醒來,蘇簡一時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感覺安以澤的動作似乎確實讓他的不適緩解了些,不禁更往安以澤的懷中靠了靠。

然而這一靠他便發現了問題,他的臉貼上的竟是一片溫熱的皮膚!蘇簡一驚,豁然抬頭,隨即卻有了更霹靂的發現!

臥槽!為什麼他和安以澤會一/絲/不/掛地睡在一起!

蘇簡瞪著安以澤身上一個個青紫的淤痕,很想安慰自己安以澤昨晚一定是偷偷跑出去打怪獸了,但偏偏,他的腦中依稀閃過了幾個畫面。

手機屏幕上的活塞運動……

他的手伸入安以澤腿間……

他將安以澤壓到了身下……

他用力回想,也不過只能閃過幾個零星畫面,但就是這幾個畫面,卻讓他登時呆若木雞。

這神一般的信息量!

蘇簡低頭瞅了瞅自己。他身上是和安以澤同款不同式的一片吻痕,而腿間,依稀仍能感覺到隱約的黏膩,再加雙腿間難以啟齒的隱約痛感,這、這、這……

蘇簡霍然彈起,嗖地離開了安以澤的懷抱,想了想覺得有點不對,又飛快地把被子都搶了過來,裹到了自己身上。

如此一來,安以澤的全身頓時袒露在清晨的天光下,便見他的肌膚上,幾個紅紫的牙印分外刺眼。

而蘇簡的目光,則驚悚地落在了床單上的一點深紅污漬上。

腦中的畫面,安以澤和他身上的痕跡,兩人醒來一/絲/不/掛地抱在一起,還有床單上的血漬……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

尼瑪他跟安以澤滾床單了啊啊啊!更可怕的是,還是他勾著壓著安以澤滾的……

蘇簡只覺得自己的三觀慢慢傾塌,幽幽地在風中化成了一堆齏粉。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為何還要殘忍揭穿?酒後壓人鴛鴛相抱,你快回來我的三觀……

蘇簡恍若被天雷劈中,面上一派懵然,心中一片焦炭。

「我們……」蘇簡哆哆嗦嗦地望向安以澤,僵硬地扯出一個微笑,只可惜笑得比哭還難看,「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對不對?」

安以澤心頭一動,眼神幽深,沒有說話。

他自是知曉蘇簡現在在震驚什麼,實際上,他和蘇簡並未真正發生關係。雖然昨夜他自制力幾近崩潰,但最終,他仍是極力忍住了。畢竟,雖然他很想徹底擁有蘇簡,但他卻並不願在蘇簡不清醒的時候完成他們的第一次。儘管他並不認為蘇簡先前的「不喜歡你」完全是真話,但,若他此時趁人之危,只怕蘇簡心頭便對他有情愫,之後也會對他心生怨懟。他希望蘇簡不離開,但他想要的,卻並非是孩子換來的心不甘情不願,而是,真正的兩情相悅。

於是最終,他努力克制著,只是並著蘇簡的雙腿在他腿間狠狠發洩了一通。而床單上的血漬,則是他被蘇簡咬破的手臂上的血不小心蹭上去的。

只是此時此刻,面對蘇簡的不可置信,他忽然有了一點小心思,沒有直接否認。

他的沉默看在蘇簡眼裡便是默認,蘇簡頓覺心頭一蓬老血噴成了天女散花。

「簡簡?」見蘇簡一臉呆滯,安以澤眉心皺了起來。

蘇簡滿心複雜地看向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他跟安以澤竟然發生了關係!雖然從前他跟安以澤同吃同睡,抱過也吻過,但那時候,他不過只當二人是盟友是朋友,從前他唸書時跟好兄弟也有過一些玩笑的親密接觸,所以他也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直到安以澤說喜歡他,他才驚覺原來在安以澤那裡,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秀恩愛的演戲!此後,他為了避免尷尬已經盡量避免跟安以澤接觸親密,卻沒想到,轉眼之間,他們的接觸已然升級到負距離……

他才拒絕了安以澤,轉眼間卻壓著安以澤上了床,這峰迴路轉的節奏,讓他腦中只能浮現出一系列狗血情感版的標題——《深情的男紙啊,你怎知拒絕你的女孩竟是如此威猛》《親愛的,你口是心非為哪般》《純潔男紙情迷清純女 變身男兒強壓壯男身》《渣男在此!我不要你的心只要你的身》!

蘇簡哭喪著臉:「以澤,如果我說,昨晚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信嗎?」

「信。」安以澤點頭,望著他眼神幽深,「你不記得也沒關係,我記得就成。」

蘇簡:「……」

二人默默穿好衣服,到衛生間整理好自己。蘇簡猶豫了一下,最終以「安以澤不小心平地摔了」為理由從蘇母那兒要來了藥膏,然後遞給安以澤。

安以澤看了一眼藥膏,又抬眼看向蘇簡,靜靜道:「我自己動手不是很方便。」說完側了側肩,將肩頭的一個咬痕露了出來。

蘇簡實在沒想到自己喝醉了竟有這等愛好,一時也有些無語。坐到安以澤身邊,他打開藥膏盒,開始為安以澤抹藥。

安以澤一直深深看著他。二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蘇簡有些不自在地抬起眼,卻不想正好撞進安以澤的眼中。

蘇簡心頭一跳,腦中不知為何忽然隱約閃過一個畫面:安以澤喘息著,深黑的雙眼自上方緊緊地攫住他,一顆汗珠掛在下巴上,欲墜未墜……

回過神來的時候,蘇簡心頭不由略驚悚:他為毛會因為一個大男人的喘息而覺得全身不對勁啊!不行,等下必須找幾個萌妹子來洗洗眼定定心!

於是為安以澤擦好藥之後,蘇簡默默打開了手機,準備找美女圖。

卻不想手機打開,屏幕亮起,撲入眼簾的仍然是安以澤的臉,線條優美,臉如刀削……

回過神來的蘇簡惡狠狠地在「臉如刀削」後加了個「面」字,然後趴在牆壁上,默默以額撞牆。

.

因為一大早被震盪彈所傷,蘇簡這一天精神都不是很好。

吃完早餐,蘇母讓蘇簡帶著安以澤去周圍逛一逛。無精打采的蘇簡本來不是很想動彈,但安以澤偏偏對他道:「簡簡,我想看看你成長的地方。」一句話堵得他在蘇母面前不得不答應了下來。

二人相攜出門。小城風景優美,一街一巷都自有味道,而生活節奏的悠緩,更是讓這裡的空氣中都似乎飄滿了閒適。安以澤牽著蘇簡的手,慢慢地走在小河邊,心中難得地恬然。

只是轉頭看到蘇簡無神的樣子,他的腳步不由頓了一下,低聲問道:「還是不舒服嗎?」

他指的本是酒醉頭疼的不適,但蘇簡聽到耳中,卻立馬翻譯成了滾床單後的後遺症。他身軀一震,本能地不想示弱,脫口道:「沒有,我很舒服!」

只是話一出口,待回過味來自己說了什麼,蘇簡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了,尼瑪什麼叫我很舒服!

安以澤倒沒多想,只點了點頭:「那就好。」

陽光明而不烈,道旁的樹透下清淺的影子,微風輕輕拂過河面,空氣中透滿舒朗的氣息。在悠閒的美景中漫步了一陣,蘇簡終於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便在這時,道邊不知哪家音像店忽然愉快地放起了歌曲:

「那一夜,你沒有拒絕我!

那一夜,我傷害了你!

那一夜,你滿臉淚水,

那一夜,你為我喝醉……」

蘇簡舒心的那口氣還沒鬆下去,又被喚起了沉痛的往事,神情不由得糾結萬分。見安以澤轉過頭來看他,不忍直視對方的臉的蘇簡對他乾笑了兩聲:「呵呵,以澤,我忽然有點想喝水了。」

安以澤向四周看了看,此刻他們正在一條小巷中,前面的街口才有商店。見蘇簡臉色不大好,他道:「簡簡,你在這裡等我一下。」說完便朝巷口走去。

見安以澤走遠,蘇簡腦袋耷拉下來,長長歎了一口氣。

便在這時,前面忽然走來一名中年男子,身形高瘦,外面裹著一件大衣。蘇簡起先並沒注意他,直到聽見有腳步聲朝自己過來,這才抬起頭。

下一刻,原本一派正常的男子忽然對著他做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動作——男子走到他面前,忽然嘩地拉開大衣,然後秀出了自己的下/體!

蘇簡目瞪口呆。這哥們兒是要晾小雞?

蘇簡不禁露出佩服的眼神。雖然現在還沒到冬天,不過天氣也已經很是涼爽,在蕭瑟秋風之中招展著自己的鳥兒,這是一種怎樣的精神!

見蘇簡呆住,男子臉上露出了得意而猥瑣的笑。孰料下一刻,蘇簡忽然掏出了手機,一臉誠懇道:「大哥,你不知道有個原理叫熱脹冷縮嗎?你看你這玩意兒本來就很小了,這麼涼的天你還拿出來晾,你就不怕唇膏變牙籤啊?」說完十分誠懇地拍下了一張。

中年男子先是驚愣,繼而臉青,隨即臉紅,然後一臉難堪地邁著內八跑走了。

蘇簡正唏噓間,安以澤忽然快步走了過來,見著倉皇跑走的男子,安以澤皺眉道:「那個人……」

蘇簡老實道:「一個露陰癖。」

安以澤臉色一變:「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沒有,你不用擔心。」蘇簡揚了揚手機,「我都拍下證據了,他要敢騷擾我,我就報警。」

安以澤臉色還是不好看,沉聲道:「無論如何,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蘇簡點點頭。雖然鳥人大叔的行為藝術不甚雅觀,但經此一鬧,他原本低沉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便笑道:「你放心吧,我看這大叔也就是有點展覽欲,雖然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有什麼好露的,怎麼說,要露也得你這種才有露頭……」

話至此處,戛然而止,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蘇簡倏然住了嘴。若在從前,這話雖然糙點,但畢竟是玩笑,他也不會覺得多奇怪。但眼下,他和安以澤昨晚剛互相展覽過,再說這話,他陡然覺得難得地有點臉熱。

自昨夜後對蘇簡的奔放已經更加麻木的安以澤暗暗歎了一口氣,眼見蘇簡一臉尷尬,忽然抬手摸了摸蘇簡微微發紅的臉。

溫熱的手掌貼在臉上,蘇簡忽然輕輕一顫。說起來,安以澤摸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從前他也沒覺得什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安以澤表白了的關係,從前的那些動作,如今安以澤做來,都讓他覺得怪怪的。

安以澤一句「喜歡你」,不僅刷新了他的人生觀,看來還改變了他的世界觀,他總覺得,他現在看有安以澤在的世界都有些不太一樣了。

這種無法言喻的詭異感讓他頗是煩惱,但隱隱地,又讓他有一絲新奇。

接下來二人仍是一起閒逛。安以澤伸手過來拉他的時候,蘇簡有些猶豫,但安以澤使勁將他的手握住,他見掙不開,便也聽之任之了。

沒過多久,二人路過了一間高中。雖然是週末,但仍有學生從學校走出來。蘇簡抬眼看去,只見一名陽光清朗的男孩抱著個籃球站在路邊,旁邊一名面容甜美的女孩正踮起腳尖為他擦去額上的汗水,然後男孩從旁推出一輛單車,將球往框裡一扔,招呼女孩道:「小心。」女孩朝他一笑,便即輕盈地躍上了後座。男孩腳下一蹬,二人便騎著單車從蘇簡二人身前過去了,漸而遠去的背影滿滿都是青春和美好。

蘇簡忽然有些感懷。雖然他一直覺得說起「愛情」這個詞略有些矯情,他也一直號稱只喜歡各色妹子,但心底裡,其實他想要的,也不過就是這麼一份純粹簡單的感情,一個說,一個鬧,他看著她,她對他笑。

只是人一輩子,找到伴侶已經不易,又怎麼好奢求還要有靈魂相依貨真價實的愛情?尤其年紀越大,注目的現實條件就越多,房子、車子、能生孩子……反而是情感落了下風。

也許真的只有這般青春的時候,才有這般不帶雜質的感情吧。

蘇簡看著單車上遠去的青春美好,忽然覺得有些羨慕。

安以澤見他目光悠遠,低眸看他,問道:「在看什麼?」

蘇簡轉眼看著他,腦中不知怎的,忽然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安以澤是個女的……就好了。

蘇簡被這個念頭弄得一愣,見安以澤仍疑惑地看著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忙道:「我們也逛挺久了,現在就回去吧。你看天好像有點陰了,搞不好等一下會下雨。」

安以澤點點頭,見蘇簡微有些疲態,便道:「坐車回去吧。」

「好。」蘇簡沒有異議,開始招手打車。只是這地方稍微偏僻些,經過的車不多,好不容易有車過來,裡頭也坐滿了人。

等了好一陣,兩人終於等著了一輛出租車,只是他們卻被從學校出來的一男一女兩名學生搶了先。司機伸出腦袋問他們去哪裡,安以澤看裡頭已經坐了兩個人,皺了皺眉,蘇簡卻拉著他上了車。他知道這種小地方一般都是能拼車的,眼下還不知道下一輛車什麼時候能有,他實在不想錯過機會。

安以澤無奈地坐上了副駕駛位,而蘇簡則跟那兩名男女學生一起,坐在了後面。

司機問清了他和安以澤要去的地方後,又問兩名學生要去哪裡,便聽男生道:「楓林晚賓館。」

蘇簡不由看了二人一眼。二人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要一起去賓館,實在不能不引人多想。

便在這時,旁邊二人忽然聊了起來。只聽男生道:「周麗麗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她已經到賓館了。」

女生依在他身上,咬唇笑道:「那到時候,我先還是她先?」

蘇簡一開始還有點沒明白這「我先」「你先」是何意,待看到二人曖昧的笑,忽然恍然大悟。

所謂,單純而美好的青春……

所謂,簡單而純粹的感情……

下車後,安以澤見蘇簡一臉失落,擔心道:「怎麼了?」

蘇簡幽幽一歎:「啊,多麼痛的領悟……」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最後的領悟,其實是真事來的,現在的孩兒們……我果然老了……

昨晚到十二點也不過只寫了幾百字,所以就沒好意思貼上來,大家見諒。唉,欠的債越來越多,感覺都還不完了。而且週末還要上班,真是一點都不幸胡!

另,謝謝以下各位的霸王票!愛生活,愛你們!

第67章

在蘇妹子的家裡呆了兩天,好好陪了陪蘇母和李叔,然後蘇簡和安以澤回了家。

對於和安以澤滾床單一事,蘇簡儘管慪得吐血,但事實已成,他也無可奈何。此事若是安以澤意圖不軌,他還可以有理,但他明知安以澤對他抱有心思,結果還勾了壓了安以澤,就算是他喝醉了,他依然無話可說,只能一口老血憋在心頭,使勁內傷。

好在除了對象是安以澤讓他有點崩潰外,此事本身他倒並不是特別在意。這種事,他從前是男人時嚮往已久,此番雖然實現方式詭異了點,但也算是實現了。就是他醉後沒了記憶,全程沒咂摸出點滋味來,讓他頗是遺憾。

這天下班後,蘇簡來到了書店。

他本意是想買點教輔材料提升一下自己的業務水平,只是來到書店看了一圈,他發現自己最感興趣的依然是前面雜誌欄上擺的《故事會》。雖然《故事會》名字通俗了些,但他始終覺得,這本雜誌跟方便面一樣,是無數大眾的食糧,堪稱國民雜誌。

正翻看著,身旁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簡簡?」

蘇簡抬眼,只見先前曾有一面之緣的陸承和正微笑著看著他:「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

竟然又遇到了前男友,這世界是有多小!蘇簡心內吐槽,面上卻十分禮貌:「陸先生,你也過來買書?」

聽到「陸先生」三個字,陸承和神情一僵,隨即浮上一絲苦笑:「簡簡,我沒想到,你有一天也會叫我陸先生。」

蘇簡端莊地笑了笑,沒有答語。

陸承和道:「簡簡,我們也是久未見面了,不如找個地方坐一坐?」

蘇簡想,也好,正好趁此機會把話說清楚,於是點頭道:「好。」

二人來到了附近一家咖啡廳。蘇簡為免尷尬,啟了個話題:「你去書店,也是想買書吧,打算買什麼書?」

陸承和:「我本來是去找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結果發現沒有。」

蘇簡:「……」這話題進行不下去了。

陸承和凝視著蘇簡,忽然道:「簡簡,好久不見。」語中有惘然有感懷,更有清晰的溫柔。

明明前不久的下雨天才見過啊!蘇簡心裡默默吐槽,面上卻十分溫婉地笑了一笑。他覺得,面前這人既然是蘇妹子從前的男朋友,肯定跟蘇妹子極親近對她很熟悉,他還是盡量往蘇妹子的方向靠攏一下,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陸承和看著他,眼神很認真,語聲低柔如歎:「你跟從前,還是一樣。」

那我就放心了!蘇簡微微鬆了一口氣。

陸承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長髮上:「我以為,你會剪掉長髮。」

蘇簡一愣:「為什麼要剪掉長髮?」

陸承和聲音低緩:「因為,你這頭長髮,曾經都是為了我而留,你說過,只要我喜歡長頭髮,你就會一直為我留著。」

蘇簡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髮梢,忽然覺得自己一向頗為喜歡的順滑頭髮有點膩乎起來。

「其實,」陸承和看著他,輕聲歎道,「就算剪了頭髮又能怎樣?人心又不似頭髮,哪裡剪得了。」

蘇簡道:「實在抱歉,我先前出了車禍,從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那你有沒有傷到哪裡?」陸承和關切道。

蘇簡道:「腿受了傷,不過現在都好了,陸先生不用擔心。」

陸承和的神情有些黯然:「對不起,簡簡,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卻沒能陪在你身邊。」

蘇簡心頭有點囧,嘴角輕輕扯出個笑:「沒關係。」猶豫了一下,終還是問道:「對了,我們從前……是什麼關係?」

陸承和定定看著他:「我們曾經很相愛,只是後來……」

「分手了?」蘇簡接道。

陸承和倒沒隱瞞:「是,我們後來分手了,不過……」他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蘇簡放在桌上的手。

「簡簡,如果我說,其實我還愛著你,我一直沒有忘記你,你相信嗎?」

.

蘇簡覺得,最近自己一定是運走桃花,不然怎麼會有一個二個前仆後繼跟他表白。

只是,這一朵又一朵的公桃花是腫麼回事!

蘇簡縮回手,乾笑道:「陸先生說笑了……」

「可我不是說笑,」陸承和凝視著他,眼神溫柔而認真,「簡簡,我說的,都是真的。」

眼前的男人面容俊美文雅,聲音磁性溫柔,眼神纏綿深情,若是真的蘇妹子,只怕就把持不住了。蘇簡實在有點不能把眼前的這位和顏子薇口中的「劈腿甩你的王八蛋」聯繫起來,他尷尬地扯出個笑,道:「那我們當時,為什麼會分手?」

陸承和一僵,隨即黯然道:「其實,都是我的錯。那時候,有個女孩為了我自殺,我是害怕了。那時候我覺得,你向來堅強,就算沒有了我,你一樣會過得很好,可是她不行,她曾為了我不惜性命,她說,沒有我她會活不下去。」

蘇簡睜大了眼睛。這也行?早知如此,他當年幹嗎還一大早去給妹子買什麼包子,直接跑天台上威脅妹子不就行了?蘇簡越想腦洞越大,忽然神奇地想到:如果有一天,他也要在一位大美女和安以澤之間做出選擇,到時候安以澤如果也拿他自己的性命相逼,自己會不會選安以澤?

按照蘇簡從前的腦補品味,此刻腦中跳出來的畫面應該是安以澤使勁抱著他的大腿,哭嚎著叫道:「簡簡,你不要我,我就去死!」但也不知為什麼,念頭一起,他腦中偏偏浮現出的是先前在華山時他對安以澤說了「不喜歡你」之後安以澤的表情,不對,應該是那時的加強升級版——安以澤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氣息微弱,看著蘇簡的眼神也很安靜,只是那安靜裡卻有濃得化也化不開的難過:「簡簡,留下來,好不好?」

蘇簡忽然有點動搖。要果真如此,也是一條人命啊,他這麼善良,所以要不……

陸承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只聽陸承和苦笑道:「可是,分開之後,我才發現,我真正愛的,其實一直是你。」

陸承和眼中的深情濃得像要滴下來,連蘇簡都忍不住一怔。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若是配上背景音樂,那一定是一段繾綣深情的琴曲。只是蘇簡腦中偏偏自動播放的是:「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想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蘇簡囧道:「對不起,陸先生,我已經結婚了。」

陸承和神情一愕,復又一僵,臉色隱隱有些蒼白,默然良久,方低聲道:「簡簡,你愛他嗎?」

「當然!」蘇簡溫婉微笑道,「他高大威猛,家財萬貫,還對我一片丹心,除了生孩子外,幾乎什麼都能幹,這樣的男人,你說我怎麼會不喜歡?」

陸承和神情失落,強笑道:「是嗎?」

蘇簡點了點頭,見陸承和臉上一片真切憂傷,便勸道:「陸先生,你不是說那位女孩為了你自殺?她一定非常非常愛你吧?我覺得,你應該好好珍惜她。」

陸承和眼神複雜:「簡簡,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蘇簡道:「這很正常,畢竟我失憶了,而且,人總是會變的。」

陸承和靜靜凝視著他:「可是,簡簡,我並沒有變。」

蘇簡:「……」這一個二個的,都是情話高手啊!他果然是欠修煉啊欠修煉!

蘇簡低聲一歎:「實在抱歉。雖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可是,我已經不喝涼茶了。」

陸承和:「……」

.

跟陸承和告別回到家,蘇簡還是覺得有點囧。

相比被陌生的前男友表白,蘇簡忽然覺得,天天跟他睡一床的安以澤說喜歡他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吃完晚餐,蘇簡一個人躺在房間的沙發上玩手機,忽然覺得有點悶得慌。其實從前的晚上,他和安以澤雖然一起呆在房間裡,但他和安以澤常常是各做各的,交談也不算很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忽然覺得,哪怕不說話,屋子裡多個人,似乎也要比現在這樣他一個人好得多。

想了想,蘇簡忽然從沙發上爬起來,去了安以澤睡的書房。

敲了兩聲門,聽見裡頭安以澤的「請進」,蘇簡輕輕推開門,迎上安以澤微微詫異的目光,他鎮定道:「我來找本書看。」

安以澤起身:「你想看哪本?」

蘇簡想起白天陸承和的高大上書籍,便道:「《純粹理性批判》。」

安以澤道:「你等一等。」說著便為他在書架上找了起來。

竟然真的有!蘇簡有點鬱悶,見安以澤已經找到書遞過來,便只好伸了手將書接過來。

蘇簡看了看書房中的小沙發,又量了量安以澤的身高,忽然道:「要不,還是我睡書房吧?」見安以澤看過來,又道:「你躺在這沙發上,只怕腿都伸不直。」

安以澤道:「沒事。」

蘇簡道:「反正我比你短,不如還是讓我……」

「不用了。」安以澤搖了搖頭。

蘇簡一時無話。被安以澤深深凝視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尷尬,瞧見安以澤放在沙發上的電腦,便找著話題道:「你在電腦上做什麼?」

安以澤道:「看電影。」

「哦,」蘇簡乾巴巴地,「好看嗎?」

安以澤看著他,忽然道:「一起看吧。」

蘇簡也沒跟他客氣,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安以澤坐到他身邊,將電腦放到沙發前面的小几上。

蘇簡原以為安以澤看的應該是某個外國文藝片,沒想到電腦屏幕轉過來,上面竟赫然是一部動畫片,而且是他看過的一部動畫!

蘇簡詫異道:「你竟然也看這個?」

安以澤緩緩道:「這是你以前推薦給我的。」

蘇簡一愣,沒想到竟會得到這個答案。他從前自己看動漫的時候,是隨口跟安以澤推薦過,卻沒想到,安以澤不僅記得,而且,還真去看了!雖然蘇簡總覺得,安以澤的形象,完全不能跟動漫聯繫到一起。

蘇簡心頭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暖意。

因為已經看過,蘇簡便忍不住開始點評。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屏幕,他頗有種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認可的興奮感。

「這武器帥吧?」

「前方高能!」

「我最喜歡她了!」

安以澤側過目光看著他。蘇簡有點不好意思:「呃,我實在很喜歡這部動畫……」

「所以我也想看看。「安以澤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因為在用電腦看東西,所以書房的燈光調得微微有些暗,二人窩在小小的沙發上,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但蘇簡卻覺得,房間裡似乎有種莫名的溫寧之感。

隨著畫面的變換,屏幕上的光芒也在二人臉上輕柔躍動。安以澤側過頭,看著靠在他身上安然睡去的蘇簡,眼睛裡有淺淺的笑意。

將蘇簡抱回床上,仔細為他蓋好被子,安以澤坐到床邊,靜靜凝視了那寧靜乖巧的睡顏一會兒,然後慢慢俯□去,在蘇簡眉心輕輕一吻。

「晚安,簡簡。」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九點半下班,十點到家,然後一直寫到凌晨一點半,這是怎樣的一種精神!必須給自己送上「業界良心」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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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翌日蘇簡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床上,一時還有些迷惑昨晚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到床上來的。不過他這一覺睡得確實很香甜,所以醒來覺得精神不錯,再一看外面陽光大好,不由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兩滾。

只是很快他的好心情就沒有了,因為安母竟然要蘇簡陪他去逛街!

正是週末,出去逛逛蘇簡並無反感,但陪著安母出去逛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蘇簡心道:這種艱巨的人物還是交給您的親兒子吧!於是極力推薦安以澤,至少也要拉安以澤一道,卻不想接著就被告知,他的丈夫已經去公司了。

大週末的竟然還上班,CMI怎麼一點都不人性化!

蘇簡心內默默吐槽,實在抗拒不了太后懿旨,於是只能憋憋屈屈地跟著安母上了車,來到商場。

「這件怎麼樣?」安母問。

「漂亮!」蘇簡道。

「那這件呢?」安母又問。

「也漂亮!」蘇簡一臉認真。

「真的?」安母懷疑,「我怎麼覺得你就是在敷衍我?」

「沒有沒有!」蘇簡一臉真誠,「其實衣服也就是一般好看,但穿在媽您身上,除了『漂亮』我就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了!」

安母滿意了,將兩件衣服都下了單。蘇簡悄悄抹了一把汗。

逛商場的途中,婆媳二人遇到了另一對婆媳。看樣子安母似乎對對方不甚待見,但對方卻先行打了招呼,二人倒也不好避而不見。蘇簡仔細打量了一下二人,看長相,二人都不錯,婆婆雖然年紀不小,可打扮得甚是雍容,媳婦樣貌艷麗,打扮更是精緻,二人站在一起,妥妥一副老少貴婦范。

寒暄了兩句,貴婦媳婦忽然看向蘇簡,道:「這位就是三少剛娶不久的夫人吧?」

蘇簡端著溫婉的表情,客氣地點了點頭。

貴婦媳婦抿嘴笑道:「三少夫人真是好……」似乎有點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上下打量了一番蘇簡,頓了好一會兒,方接道,「……樸實,先前隔遠看,還以為伯母是帶著女傭出來逛街呢,沒想到三少竟然喜歡這樣的,果然口味別緻。」

蘇簡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衛衣牛仔的打扮,很有一種躺著也中槍的無奈感。

「詩如!」貴婦婆婆微蹙眉頭,一臉責備,「你怎麼能這麼說?人各有愛,每個人喜歡的類型本就不一樣,不是人人都像我家少軒品味這麼高的!」

蘇簡:「……」看來安以澤比他更倒霉,躺都不用躺,隔空中槍啊!

「你們什麼意思?」本來還一直保持著倨傲表情的安母怒了,「我家的媳婦好不好,哪裡輪得到你們外人來品評!」

看到安母維護自己,蘇簡心頭偷偷暖了一下。雖然嬤嬤平日在家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但現在看來,嬤嬤對他也並非完全否定嘛!只是這戰鬥力,嘖嘖……

端著純良的表情,蘇簡賢惠地抱住安母的胳膊,柔柔和和道:「媽,您別生氣,我年輕,嬸嬸和阿姨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嬸嬸說得對,每個人喜歡的類型是不一樣,以澤在這方面品味確實比較俗,他就喜歡年輕漂亮的,真拿他沒辦法。不過媽您放心,我以後會努力提高他品味的,我相信有少軒少爺在前,以澤只要跟他反著來,品味一定就上去了。」

貴婦婆媳:「……」

看貴婦組合一臉鐵青地離開,安母很是快意,得意道:「有其婆必有其媳!那女人自己是個狐狸精,怪不得找個媳婦也跟個狐狸精似的!」轉過頭來,看見蘇簡,哼了一聲,「你是我的媳婦,自然跟那小狐狸精不一樣!」

蘇簡:「……」什麼叫有其婆必有其媳?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好嗎婆婆!

安母對蘇簡適才的表現甚是滿意,只是那個「樸實」的評價還是很讓她介懷,於是接下來她將蘇簡拉到試衣間門口,將蘇簡往裡一推,道:「去換!不准侮辱了我們家小澤的品味!」

你們家小澤看上我那是品味超高的表現好嗎?蘇簡一邊默默吐槽,一邊無奈地試衣服。

最後,安母給蘇簡買了一大堆衣服,為自己反倒買得不多。蘇簡無奈道:「媽,真不用給我買這麼多……」果然是母子,竟然都有打扮娃娃的愛好!

蘇母哼道:「我是為了小澤!再敢丟小澤的臉,我就叫小澤跟你離婚!」

要是丟丟你家小澤的臉,他就肯離婚,那反倒好辦了。蘇簡暗暗歎了一口氣。

逛了好一陣,蘇簡看安母似乎有些疲態,便道:「媽,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安母想了想,道:「我想吃冰淇淋,我剛才看見商場對面有一個冰淇淋店。」

蘇簡點了點頭,然後扶著蘇母走向電梯。蘇母忽然轉過頭看著他,威脅道:「回去不准說我吃冰淇淋了!」她腸胃不好,平日丈夫和兒子都不讓她碰這種東西。

蘇簡雖然不知是何緣故,但還是點頭應了。二人出了商場,然後準備過街去往對面的冰淇淋店。

只是沒想到在過馬路時卻出了問題。商場與冰淇淋店之間橫亙著一條干路,路上車輛來往,絡繹不絕。安母踏上斑馬線,正準備過街,卻不想一輛車正往這邊衝過來!

危急時刻,走在後面的蘇簡將安母用力朝後一拉,然後跟安母一起往下摔去,而在此過程中,本著尊老愛幼關懷婦女的心理,他毫無猶豫地將自己墊在了安母的身下!

安母嚇得不輕,驚呼不已,而待爬起身來發現自己並沒什麼損傷後,則立刻緊張地開始拉蘇簡:「喂,你怎麼樣?」

蘇簡齜著牙起身,發現除了摔得生疼外,倒沒什麼損傷,便道:「媽,我沒事。」

安母拉著他上下檢查,語氣仍是緊張:「真的沒事?不行,你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

蘇簡拗不過她,只好被她強硬地拉去了醫院。

一番檢查後,果然沒事,安母這才放下心來。蘇簡在旁安慰看起來比自己還緊張的安母:「媽,你看,我真沒事,你不用擔心。」

安母有些忸怩,瞪眼道:「你先前就瘸了一條腿,要是再摔折了,怎麼照顧我家小澤?」

蘇簡也不跟她辯駁,只是笑瞇瞇看著她,他突然發現,容嬤嬤似乎也挺可愛的。

蘇簡帶著安母去吃了她惦念的冰淇淋,然後二人又逛了一陣。待回到家,已經不早了。

見安母特地吩咐管家讓廚房燉骨頭湯,蘇簡心裡暖了一下。

吩咐完骨頭湯,安母問管家道:「小澤還沒回來?」

管家猶豫了一下:「三少爺剛才回來了,不過後來接了個電話,又走了。」

安母皺著眉頭:「不會是公司有事,又讓他回去加班吧?」

管家神情有些微妙,看了看蘇簡,慢吞吞道:「不是,那電話……好像是紀小姐打來的。」

.

「紀小姐?」安母一愣,「紀家的阿妍?」

管家點頭。

安母有些不滿:「這麼晚了,她把小澤叫出去做什麼?」知子莫若母,雖然安以澤沒說,她也大約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對紀妍有不一樣的感情。從前她對紀妍印象不錯,所以對於紀妍做自己的兒媳倒不怎麼反對,只是後來見安以澤一直不肯結婚,而紀妍反倒要和別的男人訂婚結婚了,她就開始不高興了。在他心裡,他家小澤千好萬好,沒想到卻被紀妍嫌棄了,她自然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對紀妍十分不滿。

好在後來安以澤也很快結婚了,雖然小兒子沒有經過她允許突然結婚讓她很不高興,選的兒媳也完全不是她中意的類型,但她心裡還是悄悄鬆了一口氣。而對於這個新出爐的兒媳,她雖然一派嫌棄,但看小兒子對她疼愛寵溺,家裡人對她也都印象很好,因為寶貝小兒子疼愛媳婦忽略親娘而頗是不滿的她這才稍稍平復了些。好在經過她這些日子的調/教,兒媳終於像樣了一點,她也略覺舒心,卻沒想到,紀妍又插了進來!

安母看蘇簡雙眼晶亮全無該有的醋意失落,不禁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就不著急?」

「啊?」正八卦地猜想紀妍叫安以澤做什麼的蘇簡一呆,「著什麼急?」

安母登時恨鐵不成鋼,跟著她看了那麼多電視劇,怎麼就一點知識沒學到!安母怒道:「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小澤,問他在哪裡,你等下馬上給我去找他!」

蘇簡睜大眼,嬤嬤這是什麼節奏?是要他,去抓奸?

安母給安以澤打了電話,問他在哪兒,安以澤倒也沒隱瞞。安母聽他去的是他曾經住過的一處房產,點了點頭,那是安以澤先前住過的一個地方,她自然知道具體地址,於是掛了電話,她便跟蘇簡說了。

雖然有些好奇的八卦心理,但打心底裡,蘇簡並不願意去。安以澤和紀妍的關係不一般,雖說先前紀妍拒絕過安以澤,但現下明知道安以澤結婚了,紀妍還特地打電話過來,而安以澤也特地趕過去,誰知道兩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事?萬一紀妍也像他先前遇到的前男友陸先生一樣後悔了求復合呢?他去了豈不打擾?

想到自己先前拒絕陸承和拒絕得乾脆,安以澤卻被紀妍一通電話招之即去,蘇簡一邊讚歎著自己的職業道德,一邊默默地鄙視安以澤:還敢說喜歡我?害我還對拒絕這傢伙有點不忍,現在啪啪打臉了吧?早知道安大騙這麼能說鬼話,當初在華山頂上的時候就該把他推下去啊推下去,免得他再禍害別的妹子!

只是安母卻強硬地要蘇簡去,直接將司機叫過來,告訴了地址。蘇簡拗不過,只好上了車。

臨行前,安母瞪著他,想到前兩天看的電視劇裡男主被女二叫出去,迷迷糊糊一夜,幾個月後,女二挺著肚子來到男主和女主婚禮上的情節,不禁覺得事態嚴重,很是心塞。

安母嚴厲叮囑道:「要是不把小澤從那個女人手裡搶回來,我就讓小澤跟你離婚,知不知道?」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作為一個跟簡簡一樣的愛國青年,面對祖國母親到來的生日,作者君自然是要慶賀的,於是昨天下班後就快樂地去吃了自助!

然後,作者君扶著牆回來了,然後,作者君一直躺沙發上抱著肚子哼哼,再然後,因為頭天晚上更新熬到快凌晨兩點的作者君實在沒撐住……

所以這一更算昨天的,等下晚上還有一更。更新時間依然不定,大家不要一直等。作者君是個沒有存稿的人,速度還慢,所以實在不能保證更新時間,十點多沒更新大家就早點睡吧,千萬不要學作者君熬夜,真是熬一晚後面一天都難受啊!一般的話,如果當晚十點後更新了,大家第二天看也是一樣的,如果當晚沒能更新上,作者君後面也會補更噠!

第69章

安以澤打開門,一眼就看見了伏在沙發上的紀妍,而沙發前的茶几上,則擺著尚有殘酒的酒瓶酒杯。

這裡曾經是他住過的地方,為了紀妍方便,他早就給了她鑰匙,而後來,紀妍更是住在了這裡。只是之後他求婚失敗,心傷之下,便搬離了這裡,再也
沒回來過。卻沒想到紀妍竟來了這裡。

先前他剛回到家,便接到了紀妍的電話,紀妍說兩人好久沒見,不如見個面,卻沒想到她把二人見面的地點約在了這裡。安以澤聽電話裡紀妍的聲音有些不對,皺了皺眉頭,終還是驅車過來了。

果然,他一進門,便發現紀妍喝了酒,而且只怕還喝得不少。

聽見開門聲,紀妍抬起頭來,神情有些迷離:「小澤,你來了……」

安以澤走過去,坐到她身邊,皺眉道:「阿妍,出什麼事了?」

紀妍眼神迷離地望著他,忽然淺淺一笑,聲音裡卻透著說不出的哀傷:「小澤,我出了什麼事,你還會在乎麼?」

安以澤道:「我們是朋友,我自然會關心你。」

紀妍眼中滑過一絲失落,神情有些黯然,伸手便去拿酒杯。

安以澤攔住她,沉聲道:「別喝了。」

紀妍忽然望著她柔柔地笑了一笑,眼中卻透出悵惘:「小澤,你長大了,終於也不願意聽我的話了……」

安以澤沒有說話,只冷靜道:「阿妍,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紀妍黯然一笑,「如果真能醉了,那該多好,我就不會這麼難過……」

安以澤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道:「……是不是李明義,對你不好?」

紀妍看著他:「如果我說是呢?如果他對我不好,小澤,你會不會幫我?」

安以澤皺眉:「怎麼幫?」

紀妍神情悲涼:「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他說過要和我結婚,轉眼卻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李明義和別的女人有染,紀妍憔悴心傷地過來找他並不是第一次,最初安以澤尚憤憤難平,勸紀妍離開他,但紀妍始終放不下,安以澤心被傷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後來再也沒勸過,只是陪在紀妍旁邊,看她為另一個男人傷心難過。

此刻,故事重演,安以澤的心頭雖然有些沉重,但心已經不會疼了,只是他還是跟從前一樣,沒有說話。

「他先前說要和我結婚,我不知有多高興。這些年,我穿過很多次婚紗,但那都是假的,我一直期待著,有一天,我能穿上屬於我自己的婚紗,做最美的新娘……我的願望其實很簡單,有一個愛我的丈夫,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我們一起養育我們的孩子……」

安以澤沉默了片刻,道:「你說過,他其實是愛你的。」

「愛我?」紀妍淒涼一笑,「我從前確實這麼想。他有別的女人又如何?他最愛的,始終是我,他也說過,他真正喜歡的,只有我一個……只是我現在終於明白,他也許並不是真的愛我,如果他真的愛我的話,他又怎麼捨得我這麼難過?」

安以澤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沉默。

「我累了,真的好累……小澤,你知道嗎?我只想找個真正愛我的人,他獨佔我,我也獨佔他,我們簡簡單單地相愛……」紀妍說著,抬眼望向安以澤,「其實,我真的很羨慕蘇小姐,你總是護著她,怕她難過,以前我從沒見你對哪個女人這麼好過……」

安以澤看著紀妍:「阿妍,你以後也會擁有願意護著你不讓你難過的人。」

「是嗎?」紀妍聲音很輕,淚水卻慢慢滑了出來,明明微笑著,神情卻讓人心傷,「我曾經一直以為他便是那個人,可是沒想到他總是讓我難過。後來,我身邊出現了一個願意真心愛我的人,我卻錯過了他……」

安以澤道:「阿妍,你真的喝醉了。」

「呵呵,也許我是真的醉了……」紀妍盈滿了淚水的眼睛迷離又淒傷,「小時候,我一直希望我也能像別的小朋友一樣,有疼愛自己的爸爸,可是媽媽告訴我,我的爸爸再也回不來了。後來,我跟著媽媽進了紀家,我以為我終於有了爸爸,還有了兄弟姐妹,可是……別人都說我是紀家的二小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家裡的哥哥妹妹,其實根本瞧不起我。於是我只能努力地學,他們喜歡什麼,我就學什麼,後來,我終於變成了大家喜歡的模樣。他們都說,紀家二小姐總是笑著,可是,哪有人會總是笑著呢?我喜歡上演戲,不過也就是因為,在攝像機前,我終於不用做紀家二小姐……」

安以澤道:「阿妍,沒人瞧不起你,很多人都喜歡你。」

「是嗎……」紀妍淚水朦朧,慘然一笑。

她忽然想起了少時紀家三小姐她名義上的妹妹紀心雅對她說過的話:「你還真以為你是我姐姐啊?要不是你那個不要臉的媽勾引我爸,你根本連我們家門都踏不進!我才是流著紀家的血的真正大小姐,你算什麼東西!」

紀妍知道,她這個妹妹正偷偷暗戀李家二公子。而紀心雅那番話之後,她在一次宴會中,和李二公子邂逅了。

跟著母親進紀家,她算不得真正的紀家小姐,那,如果嫁進李家呢?

她一直都知道,安家三少爺戀慕著她,只是安家雖也是世家豪門,但與李家相比,還是遜色了些。況且,安以澤比她年紀小,性情又淡漠,雖然對她好,但所作所為,卻始終像個青澀固執的小弟弟,而李明義則不同,他的一顰一笑,都忍不住讓女人動心,而且他不像安以澤那麼容易被抓住,飄乎的男人,反倒抓住了她的心……

紀妍伸手拿起杯子,開始倒酒。

安以澤正要阻止,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看著屏幕上閃動的「簡簡」二字,安以澤看了紀妍一眼,站起身來。

走開幾步,安以澤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放得柔和:「簡簡?」

蘇簡其實已經到了門外,他手裡倒是有安母給他的鑰匙,但是他卻並不想開門或是敲門進去,只是安母交代的任務在身,他也無奈,於是只好給安以澤打了個電話。聽手機裡安以澤的聲音清明正常,並無他想像中的慌亂喘息之類,他莫名地安下了心,道:「呃,外面下雨了,你什麼時候回家?」

安以澤道:「我會很快回來。」

「哦,」蘇簡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想了想,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那你開車小心。」

安以澤的聲音又柔了幾分:「好。」

轉過身來,安以澤忽然發現,紀妍淚痕宛然,一直凝視著他。

「你要走了」紀妍輕聲道。

安以澤點了點頭:「太晚回去,簡簡會擔心。」

紀妍垂下眼睫,沒再說話,只是拿起杯子又喝起酒來。

安以澤道:「阿妍,別再喝了。我叫你的經紀人過來陪你。」

「不用了,你走吧……」紀妍眼神迷離,神情淒楚,「我一個人沒關係……」說著又是一杯酒下去。

安以澤奪下她的杯子,皺眉看著她。

紀妍望著他的眼睛,忽然身體一傾,歪倒在他懷中。

安以澤忙扶住她,正想扶她坐起來,不防一雙手忽然圈住了他的腰,紀妍低聲道:「小澤,不要走……」

安以澤一僵,終還是慢慢掰開了他的手:「阿妍,不要這樣。」說著便站起身來,「你如果不想回家,便在這裡好好休息。」

安以澤說完走向門口,手剛握到門把上,一個溫熱的身體忽然從背後貼了上來。

安以澤正打開門的手一顫,然後轉過身來。

門在他身後幽幽打開了,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

「阿妍……」安以澤眉頭皺緊。

見安以澤準備推開她,紀妍的手抱得更緊,連站在門外睜大雙眼的蘇簡也只匆匆一掃而過:「小澤,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安以澤的動作頓了一下,垂眸看著伏在他懷中的紀妍,他的眼前忽然閃過一幅幅畫面。

初見時含笑溫柔的她。

中學時蹲在地上喂流浪貓的她。

後來在雨中和另一個男人相擁的她。

對他說「小澤,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讓我最安心」的她。

和他一起牽手走在異國小鎮街頭的她。

煙火迷離的夜空下,蒼白著臉對他說「對不起」的她。

溫柔地告訴他「小澤,我要結婚了」的她……

流光荏苒,倏忽而逝。

安以澤聲音低沉:「阿妍,從前我確實很喜歡你,到如今,我也並不後悔。」

紀妍仰起臉看著他,臉上有感動,也有欣慰。

「只是,那都過去了,而我,也要開始後半生了。」安以澤緩慢卻堅定地推開她,「阿妍,我們還是朋友,不過陪我走過後半生的,只會是簡簡,再不會有別人。」

.

蘇簡忽然有些無措起來。

他一直站在門外,先前打完電話,他覺得這便算是完成安母交代的任務了,本來準備離開,但到底八卦心理作祟,於是他十分猥瑣地將耳朵貼到了門上,想試試能不能聽到些屋裡的聲音。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屋裡的動靜完全聽不著,他正打算離開,卻沒想到,「卡噠」一聲,房門忽然開了。

他心頭一跳,不由往裡看去,但下一刻,他不禁目瞪口呆。

尼瑪安以澤果然跟紀天後抱在一起!

沒想到他這個偽抓奸的竟然撞到了真奸/情,蘇簡簡直囧囧有神,臉上都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只能瞪圓眼睛看著屋裡的二位。

卻不想下一刻情節峰迴路轉,紀天後那淒涼心碎是個男人都要心疼的「連你也不要我了嗎」一出,頭號鐵桿粉絲安以澤竟然不為所動,還來了一句「陪我走過後半生的,只會是簡簡,再不會有別人」。

蘇簡難得地老臉一熱,心想,安以澤你秀羞恥台詞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扯上我,我明明就是個打醬油的啊!然後匆忙轉身要走。

「咚!」

因為略慌亂匆忙,蘇簡十分不幸地撞到了門。

腦袋被撞得生疼的蘇簡立刻抱著頭蹲了下去,而聽見聲響,那邊一直背對著他並沒發現身後狀況的安以澤驀然回過了頭來。

「簡簡?」看見蘇簡,安以澤一驚,推開紀妍便跨了過來。

被扔在身後的紀妍抿了抿唇,眼神愈發迷離,慢慢委頓在地,然後靠在旁邊的鞋櫃上,暈了過去。

安以澤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狀況,只蹲□扶起蘇簡:「怎麼了?」

「嘶……」蘇簡摸著腦袋,「撞到頭了……」

「讓我瞧瞧!」安以澤拉開蘇簡的手,見蘇簡額頭上青了一塊,眉頭皺了起來。

蘇簡卻注意到了紀妍的狀況,忙伸手推他:「快別管我了!你的老相好暈倒了!」

安以澤轉頭看去,見紀妍暈倒在地,也略略一驚,忙幾步過去,仔細瞧了一瞧,道:「應該是喝醉了。」

蘇簡見他蹲在紀妍旁邊不動,便道:「趕緊把人抱起來啊,我可抱不動!」

安以澤眼神複雜:「你不介意?」

「我介什麼意!」蘇簡道,「哎你小心點,抱穩了!」

將紀妍抱到客房的床上放下,為她拉上被子,安以澤轉過身,未料蘇簡忽然指責他道:「竟然連鞋都不給紀天後脫一下!」說著慇勤地跑過去為紀妍脫了鞋,然後又道:「穿著外衣睡一定不舒服,還是脫掉吧!」說著又幫紀妍脫掉了外套。

他對紀妍並沒有什麼想法,不過看著高高在上的天後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任他擺佈,他還是有種凡人的八卦虛榮感。

待幫紀妍整理好,蘇簡意猶未盡地抬起頭來,誰知一轉頭,安以澤的手便伸了過來。

安以澤手掌的溫度讓他一顫,他偏過頭,揪著眉頭道:「幹嗎?」

安以澤看著他,忽然道:「你臉紅了。」

蘇簡臉上有點熱,心道:蘇妹子是愛臉紅的體質我有什麼辦法?面上卻嘴硬道:「我氣色紅潤臉如蘋果不行啊?」

安以澤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問道:「你怎麼來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蘇簡就沒好氣:「雖然我們是假結婚,但既然約定了要扮恩愛夫妻,是不是就要敬業一點?你跑過來見大美女,撇下我一個人,我還怎麼演?所以我當然要過來看看!」

「就只是因為這個?」

「……好吧,其實是你媽讓我來的。你若是婚內出軌了,肯定會給安家抹黑,所以她擔心也很正常。」

安以澤沒有再說話,但看眼神卻分明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只是蘇簡並沒有注意到,而是打量著四周:「這裡也是你的房子?」

安以澤點頭。

蘇簡一邊在心裡點起燒土豪的火把,一邊興致勃勃地四處參觀,安以澤則跟在了他身後。

見到衛生間裡明顯是女人用的物品,蘇簡一愣,隨即眼神戲謔地看著安以澤:「原來這是藏嬌的金屋啊!」

安以澤沉默了一下,沒有隱瞞:「阿妍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所以這裡還有一些她的東西。」他先前求婚失敗後,便搬離了這裡,再也沒回這裡過,因此也並沒有留心這裡還有紀妍的物品。

見他承認,蘇簡反倒覺得有些沒趣,想了想,忽然道:「我記得你先前跟我說,到了合適的時候,你就會把你和紀天後的事告訴我,現在合不合適?」

安以澤看著他的眼睛:「好。」

二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蘇簡興致勃勃洗耳恭聽,而安以澤則神情淡定:「我先前確實很喜歡阿妍,而且喜歡了很多年,只是,她有喜歡的人,並不喜歡我,所以我後來跟她求婚,她拒絕了我。」

蘇簡睜大眼:「完啦?」

安以澤道:「後來,我就遇見了你。」

蘇簡摸著下巴,這麼說來,安以澤這假結婚原來就是為了報復紀天後?蘇簡看了安以澤一眼,心中默默吐槽:安以澤啊安以澤,原來你也會幹這麼中二幼稚的事啊!

想到安以澤雖然遭妹子喜歡,但他卻一直只喜歡一個人,而且最後還被拒絕了,蘇簡驀然覺得上天還是公平的,心情不由得也好起來,對安以澤道:「我看紀天後剛才似乎後悔了,你不考慮考慮?」

安以澤道:「人生並不能重來。」

蘇簡撇撇嘴:「你就不怕將來後悔?」

安以澤看著他:「你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當然有……」說著蘇簡回過味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安以澤道:「因為,你才是陪我去將來的人。」

被安以澤盯著說言情台詞,蘇簡覺得自己的氣色又紅潤起來,故作自然地起身,蘇簡來到窗邊,推開窗往外望,岔開話題道:「雨下得真大啊!」

窗戶打開,一股涼意撲窗而入,蘇簡忍不住縮了縮肩。安以澤看著蘇簡身上頗是單薄的衣服,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

帶著體溫的衣服自身後披上來,蘇簡一怔,回過頭,只聽安以澤道:「天涼,別感冒了。」

蘇簡瞅著他的襯衣:「明明你比我穿得還少!」說著便要拿開衣服。

安以澤按住他的手:「這裡衣櫥裡的有我的衣服,這個你先披著。」說著轉身進到臥室,拉開衣櫥,找了一件跟適才穿的差不多的衣服穿上。

待穿好出來,他忽然發現蘇簡坐在了沙發上,而手中正拿著紀妍先前留下的酒瓶瞧。安以澤幾步跨過去,沉聲道:「不准喝酒。」

洒家也不過就是看看而已……蘇簡訕訕放下手,腦中卻忽然浮現出上次醉酒後不堪回首的畫面,登時有些不自在起來。

看了看時間,蘇簡問安以澤:「你是不是打算睡在這裡?」

「不。」

「不?可是,紀天後一個人在這兒,能行嗎?」

安以澤瞧了一下,見到紀妍擱在茶几上的手機,立刻拿了起來,翻找了一下,他撥通了紀妍的經紀人的電話。

放下手機,安以澤對蘇簡道:「阿妍的經紀人說馬上過來,等她過來,我們就回家。」

蘇簡點點頭,目光掃到茶几上的酒瓶,忽然有些感慨。話說同樣是酒後,紀天後這想亂性沒亂成,而上次他不想亂反而亂了個徹底,人生,果然是既無常又無常啊!

沒過多久,紀妍的經紀人便匆匆趕到了。安以澤道:「阿妍喝醉了,先讓她在這裡休息一晚吧,她那裡有鑰匙,你找找。」說完便牽著蘇簡的手往門口走。

蘇簡玩笑道:「你看,你的紅顏知己都有你的房子的鑰匙,我這個正室卻沒有。」

「我平時並不住這裡。」安以澤瞧著蘇簡,「明天我會找人處理出售事宜。」

蘇簡一愣:「你要賣了它?」

「嗯。」安以澤點頭,「以後我也不會再住這裡,還是出售吧。」

二人坐電梯往下走。蘇簡道:「對了,司機還在等我,我不跟你走了,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掏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嗯,你先回去吧,簡簡跟我一起,我帶他回去。」

蘇簡:「……」

.

他們二人離開後,紀妍的經紀人到客房查看了一下紀妍,又簡單替她整理了下,因為不放心,最終決定在這兒歇一晚。

只是紀妍已經睡了客臥,主臥她不好動,書房又沒有床,於是她只能到沙發上將就躺下。

屋裡終於寂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雨聲,細微地透過來。

而在一切都靜下來之後,黑暗裡,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凌晨兩點半,竟然又熬夜了,不給自己掛上一朵小紅花都說不過去呀!

明天肯定狀態又超級不好,所以明天的更新也完全時間不定,飄乎啊飄乎……

另外,在這裡嚴肅聲明:作者君嚴禁一切「七天大假作者要多多更新」之類的評論!作為一個上週末上了兩天班,這周還將上兩天,而中間只放123號三天假的人,大家一定要注意考慮作者的心情!作者的心目前很脆弱,充滿了對上天不公的悲憤,所以大家要注意保護!凡是流露出自己七天甚至更多天大假的一律視為炫耀,將受到作者君的嚴厲譴責!當然,如果放假少於三天甚至不放的,作者君真誠歡迎傾訴控訴,因為作者君是個踐行「聽到有人跟我一樣慘我也就放心了」人生觀的人……

另,謝謝以下各位親的霸王票!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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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身著黑色典雅禮服的紀妍挽著李明義的手臂,穿梭在宴會的人群中,儀態端莊,笑容標準,整個人看上去既溫婉又高貴。

宴會半途,李明義被幾名商界人士拉住交談,她也便得體地退開,優雅地穿過人群,來到了洗手間。

正補著妝,面前的鏡子裡忽然多了一個人。紀妍手一頓,轉過身來,笑意溫雅:「菲菲。」

李家唯一的小姐李菲菲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氣道:「我二哥一向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年紀那麼大了,就算妝化得再濃又有什麼用?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你以為我二哥真的還喜歡你啊?」

紀妍也不動氣,只微笑道:「菲菲,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不過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總要和睦相處。」

「一家人?誰跟你是一家人?」李菲菲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你還真以為,以你的身份,能嫁入我們李家?別以為你現在姓紀就真是紀家小姐了,紀家的小姐可只有心雅一個!」

紀妍微笑道:「菲菲,我知道你跟心雅是好朋友,不過我想你一定有什麼事誤會了……」

「誤會?」李菲菲性格直率,聞言怒道,「你明知道心雅喜歡我二哥,卻還故意去勾引我二哥,這麼不要臉的事你都做出來了,你還說我誤會你?」

紀妍道:「感情的事,誰也不能勉強。菲菲,你是明義的妹妹,你瞭解他,若他不喜歡我,我又怎能勉強得了他?」她頓了一頓,「就像你和陸先生,如果他對你沒有感情,我想,他是不會那樣看你的。」

李菲菲一怔,臉上怒氣漸斂,眼中則現出一絲亮光:「承和?他怎樣看我?」

紀妍溫聲道:「菲菲,你沒發現,陸先生看你的眼神很溫柔嗎?一個男人如果這樣看一個女人,那他心裡必定是有對方的。你既然喜歡陸先生,我想,你想必也能理解我和明義,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了,卻也不由自主。」

李菲菲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紀妍看著她離開的窈窕背影,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了一絲幽光。

回到宴會廳,見李明義仍被人包圍著,紀妍也沒有過去,跟迎上來特地跟她搭訕的幾個男賓優雅地寒暄了幾句,抬目看見朝僻靜處走去的陸承和,她眼神一動,亦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陸先生。」

正盯著手機上屏幕上蘇簡的照片出神的陸承和一驚,立刻抬起頭來,見到盈盈立在他身旁的紀妍,微笑道:「紀小姐?你怎麼也在這裡?」

紀妍拂了拂伸到頰畔的一束枝葉,笑道:「跟陸先生一樣,出來透透氣。」目光自然地往下,「這是……小簡?」

陸承和一愣:「你也認識簡簡?」

「簡簡?」紀妍細細重複著,「看來陸先生和小簡關係很好。」

陸承和沒說話,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紀妍輕聲道:「恕我冒昧,陸先生莫非對小簡……」

陸承和低聲道:「我們以前……不過,現在她已經結婚了。」

「結婚?」紀妍一怔,「據我所知,小簡只是和別人假扮夫妻假結婚而已……啊!」似是發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紀妍驀地掩住了嘴。

陸承和卻眼睛一亮:「紀小姐,你說的是真的?」

紀妍笑得有些勉強:「不是,我……」見陸承和目光湛湛直盯著她,她的神情不由得有些鬆軟,「陸先生,這是小簡的秘密,還請你幫忙保密。我和小簡也有些交情,她和別人假結婚也是不得已,如果她知道了我把她的秘密告訴別人,她……」

「我明白,紀小姐放心,我一定不會讓簡簡知道。」

「嗯,我也相信陸先生不會讓我為難,畢竟,若是知道我這麼不小心,小簡一定會生我的氣。」

陸承和神情大振,先前凝視蘇簡照片的惘然一掃而空。紀妍看著他,微笑道:」陸先生果然是人中俊傑,不僅是小簡,菲菲更是十分傾慕你,我聽說,菲菲以前似乎還為了陸先生自殺過?」

陸承和笑道:「那只是菲菲任性罷了。」想到當年的事,他不禁有些悵惘。

他和蘇簡是在大學裡認識的,他是她的學長,而他這個學妹的臉和身材都是他喜歡的類型,再加她又十分傾心於他,於是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男女朋友。兩人在一起後,感情也不錯,蘇簡聽話又懂事,不任性也不黏人,對他更是十分溫柔體貼,關懷備至,再加上她那張秀美乖巧的小臉,陸承和著實喜歡了她一陣子。只是蘇簡其他都好,偏偏在性上有些保守,始終不肯讓他做到最後一步,陸承和在興奮時刻被拒絕了幾次後,對她也漸漸有了不滿之心。

而在這時,李菲菲出現了。

李菲菲一直很喜歡陸承和,便陸承和有了女朋友,她也毫不放棄。用她的話來說,男歡女愛,憑的是自願,只要陸承和還沒和蘇簡結婚,那大家就有公平競爭的機會。陸承和一開始對李菲菲並沒有什麼興趣,因為無論比容貌比身材還是比性情,李菲菲都比秀美可人又乖巧懂事的蘇簡差了太多。不過後來無意中知曉李菲菲竟是李家的千金後,他便有些動搖起來。他自己家境不錯,但比起李家,自然還是遜色不少。而李菲菲作為李家唯一的千金,無論父母還是兄長,都很寵愛她,他若真要跟她在一起,自然不會少了好處。

然而誘惑雖大,他卻也並不完全情願拿自己的感情去交換其他,於是一開始他雖有些動搖,卻並沒有答應李菲菲。只是沒想到,他拒絕李菲菲後,李菲菲竟然自殺了,雖然未遂,但到底還是讓他驚詫。他趕去的時候,李菲菲剛醒來,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承和,我愛你,愛到可以為你死,這世上,再沒有哪個女人會像我這麼愛你,就是蘇簡也不能。」

陸承和承認,他確實震動了。而其後,李菲菲表現出的對他的膜拜愛意,也讓他的心防漸漸打開。蘇簡雖然乖巧懂事,可有的時候,反而過於懂事了,而李菲菲則會如少女一般撒嬌任性,也愛跟他親近,表達起愛意來直接又奔放,讓他覺得新鮮,也大大地滿足了他的男性虛榮。而最終讓他決定與蘇簡分手的卻是李菲菲在床上的表現。對於*,李菲菲毫不忸怩,大膽又*,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除了不是處女外,其他一切簡直完美。

然而真要面對蘇簡說分手時,他又有些不忍心了。蘇簡的性情他清楚,如果他提出分手,蘇簡就算傷心難過,也一定不會繼續糾纏他,他完全無後顧之憂。只是,他對蘇簡,到底還是有感情的,他也知道,蘇簡對他是全心全意,所以,他終究有些不忍心。

於是到最後他也沒說不愛蘇簡,只是說,李菲菲更需要他,他沒有辦法。

畢業後,他和李菲菲去了國外。兩人仍在一起,只是時日漸久,李菲菲的任性刁蠻便讓他有些厭倦起來,於是他不禁又懷念起乖巧懂事的蘇簡來。

回國後,他除了自舊日朋友那裡知道蘇簡畢業後去了別的城市,其他蘇簡的情況便不清楚了。只是他沒想到,出差一趟,他竟無意間在雨中的街頭遇見了蘇簡。

蘇簡失憶讓他震驚,蘇簡結婚更讓他備受打擊,而現下,得知蘇簡不過是假結婚,他則頓時又振奮起來。

他相信,以蘇簡舊日對他的深情,她心裡一定還有他!只要他不放棄,蘇簡一定還會回到他身邊!

紀妍看著陸承和眼中精光湛湛,莞爾一笑:「陸先生,不如我們進去吧,我先前看到菲菲好像在找你。」

陸承和點了點頭:「嗯。」

紀妍看著她提到李菲菲時陸承和眼中一閃而過的極細微一絲厭煩,嘴角輕輕揚了起來。

.

蘇簡這些日心情很不錯。

首先是工作很順心。雖然一開始有點生澀,但做了這些日子的園丁,他也慢慢掌握了些章法,而他的同事也很好,許是知道他受過傷失過憶,都毫不吝嗇地幫他,讓他感覺自己進步很快。而他也漸漸發覺了當老師的樂趣,雖然孩兒們活潑些,但每天看他們青春洋溢活蹦亂跳,有興趣時再戲弄戲弄他們,也挺有意思的。

然後就是家庭生活也很讓他舒暢。容嬤嬤雖然還是依舊少女傲嬌著,但他明顯感到,她對他好了不少,就是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強迫他每天喝下說是調理身體好備孕的湯藥讓他頗是無語無奈。而他的夫君安以澤,雖然還依舊睡著書房,但已經不像先前那樣跟他冷戰了,兩人相處,似乎又回到了華山之前的狀態,自然隨意,讓他覺得輕鬆了不少。

於是,這天下班從學校出來,蘇簡眼睛帶笑,甚至還低聲哼起了歌。

只是還沒走多遠,他便笑不出來了。

陸承和從車裡出來,手裡抱著一束百合走了過來,對蘇簡笑得溫柔:「簡簡。」

蘇簡看著他遞過來的百合,沒有接,尷尬道:「陸先生怎麼在這裡?」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陸承和道,「簡簡,我知道你最喜歡的花不是玫瑰而是百合,所以特地挑了剛空運過來的香水百合,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簡有點頭疼:「陸先生,我說過,我已經失憶了,從前的事我都記不得,我也不喜歡百合……」

「那你喜歡什麼花?」陸承和聲音很溫和。

蘇簡道:「菜花。」

陸承和:「……」

蘇簡看了看四周,雖然此處有樹木遮擋,離人流集中處也頗有距離,但到底離學校不遠,他可不想被他的孩兒們瞅見自己被一個大男人送花,於是道:「如果陸先生沒什麼事,那我要回家了。」

陸承和伸手拉住了他,歎道:「簡簡,你還在生我的氣?」

蘇簡撇開他的手:「我沒生你的氣。」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理我?」陸承和看著他,「簡簡,你明明知道我對你……」

蘇簡忙打斷他:「陸先生,我說過,我已經結婚了!」

「簡簡,我愛你,和其他無關,你結不結婚,我並不在乎。」

蘇簡目瞪口呆。這劇情變化略神展開啊!前任紛紛回頭求復合,舊愛勾引婚內盼出軌,他跟安以澤最近這是走了什麼運!

蘇簡還沒回過神來,便聽陸承和接著道:「更何況,我知道,你其實並沒有真的嫁人,你和你的丈夫,是假結婚吧?」

蘇簡這下是真的震驚了,陸承和怎麼知道他和安以澤是假結婚?他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見蘇簡登時睜大眼睛不掩驚詫,陸承和心中愈發肯定,柔聲道:「簡簡,我知道……」

蘇簡一震之後驀然回過神來,腦中飛速計較,面上則作震驚狀打斷對方:「假結婚?你從哪裡聽來的?我和我丈夫是相愛然後結婚,怎麼會是假結婚?」

陸承和道:「簡簡,我都知道了,你的母親生了重病。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丈夫有什麼約定,但你現在有我,如果你真的需要幫助,我可以幫你。」

蘇簡暗暗心驚,陸承和竟然知道蘇母生了病,看來還真是調查過他,而且他竟然將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下可有點糟了!

蘇簡心中頗是憋悶。雖然和安以澤在一起,他確是為了錢,但他也是有職業道德的。況且,什麼叫「我也可以幫你」?是用錢買自己跟姓陸的在一起?那還不如跟安以澤呢!至少安以澤是老主顧了,兩人業務也熟練,要換了另一個男人……蘇簡想了想安以澤對他做過的事,忽然發現若換成別的男人,他完全無法接受。

見蘇簡神情怔愣,陸承和將花放到車蓋上,靠近過來:「簡簡,我知道,你其實還是愛我的。我們從前那麼相愛,你怎麼會忘得了我?你只是在生我的氣。」說完低頭朝蘇簡的唇上親了下來。

蘇簡大驚之下便要掙開,無奈陸承和似是知曉了他要掙扎,按住了他的手,將他輕輕推靠在了後面的牆上。他看似動作溫柔,力道卻不小,蘇簡怎麼掙也掙不開。

「簡簡,你還是這麼害羞。」陸承和唇越壓越下,含著輕笑的聲音倒是十分溫柔。

尼瑪誰害羞啊!老子是憤怒好嗎!蘇簡瞪圓了眼,心頭簡直憋悶無比。被安以澤親也就罷了,好歹老子不噁心,姓陸的算是怎麼回事啊!

眼見陸承和的唇越湊越近,蘇簡打從心底裡覺得難受,正用盡了全力掙扎,忽然身上的力道一鬆,原本按住他的陸承和竟往旁邊歪去。

蘇簡一愣,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凌肆跑了過來。

「你敢欺負老師?」凌肆又是一拳往陸承和臉上揮去,陸承和雖然極力躲避,卻仍是在肩頭上挨了重重一拳。

蘇簡默默心道:打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是連著幾天熬夜真的傷身,再加這兩天溫度陡然降到了零度左右,昨天有點感冒,所以晚上睡得早也沒能更新上,抱歉。現在補更一章昨天的,等下大概七點半左右還有一章。

第71章

陸承和一開始沒有防備,所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後面看清形勢抬手抵擋,倒減了些狼狽。只是他雖不至身弱,但無奈凌肆人高馬大,又是熱血衝動的年紀,見著自己喜歡的人被欺負,雙眼皆是通紅,便是拼著身上挨了數下,也要狠將他揍上一頓,於是他雖也極力阻擋,但仍被凌肆那小牛犢般的橫勁狠狠壓制。

蘇簡在旁一邊默默為凌肆加油,一邊裝模作樣地勸架:「哎呀,凌肆,別打了!快住手!聽話!打架就不是好孩子了!」只是他話雖十分正義,動作卻十分淑女,拉也沒上前拉一下,只在原地做著急狀。

眼看差不多了,蘇簡終於上前去拉住凌肆:「凌肆住手!聽話,沒打了!」

凌肆身上也挨了數下,但好在臉上還是乾乾淨淨的,他喘息著轉過臉來,望著蘇簡的眼睛尚是紅的:「老師,他欺負你!」在他心裡,蘇簡是有丈夫的人,現在卻被這個陌生的男人壓在牆上強吻,他完全想不到有可能是蘇簡出軌之類,第一反應就是,有壞人要欺負他的老師!所以立時熱血上頭,噌噌噌就衝了過來!

蘇簡道:「嗯,謝謝,有沒有傷到哪裡?」說完上下打量他。無論如何,他也是利用了凌肆為他出氣,凌肆是他的學生,如果凌肆受了傷,他心裡也會過意不去。

凌肆的臉刷地變得緋紅,剛才還跟小豹子一樣的大男孩立刻變得羞澀了起來:「沒、沒有,老師,我很好!」

蘇簡道:「真的?可別騙我。」

凌肆紅著臉看著他,兩隻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沒有,我沒騙你,老師。」

蘇簡這才放下心來,轉過身來看見臉頰青了一塊的陸承和,蘇簡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派關切:「陸先生,你怎麼樣?」

陸承和一臉陰沉,沒有說話。

蘇簡一臉歉意:「對不起,是我的學生不懂事。不過,他也是以為我被欺負了,所以才……他年紀還小,所以做事有些衝動魯莽,陸先生大人大量,能不能不要怪他?」說著握住凌肆的胳膊,「快,趕緊給這位先生道個歉。」

想到適才看到的這個男人壓住蘇簡欲吻的情景,凌肆眼中都是倔強,全無道歉之心,但轉眼看到蘇簡殷殷地看著他,他也只好硬邦邦道:「對不起!」

見陸承和仍是沒有出聲,蘇簡道:「陸先生?」

陸承和這才沉聲道:「我不會跟一個小毛孩子計較。簡簡,你陪我去醫院瞧瞧吧。」

不過就是簡簡單單打了一架,用得著去醫院嗎?但凌肆出手在先,他想摘開凌肆,暫時也不好拒絕陸承和,於是點頭道:「好吧。」

凌肆走的時候還有些不放心,直接道:「老師,我要走了,他又欺負你怎麼辦?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醫院吧,人是我揍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還一人做事一人當呢,蘇簡失笑,想摸摸凌肆的腦袋,但終因身高不夠,只能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你放心,你都打他一頓了,他一定不敢再欺負我。」

凌肆這才不甚放心地背著書包走了。

陸承和沉著臉上了車,蘇簡也只好跟著坐上去。

.

來到醫院,陸承和剛檢查上,蘇簡便接到了安以澤的電話。蘇簡看了陸承和一眼,來到了外面接電話。

安以澤道:「簡簡,你回家了嗎?」

「還沒,」蘇簡道,「我現在在第一醫院,你下班了沒?下班了過來接我吧。」

「醫院?」安以澤的聲音明顯一緊,「怎麼會去醫院?你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蘇簡道,「是……一個朋友受傷了,我陪他過來檢查一下。」

安以澤聲音一頓:「女朋友還是……男性朋友?」

聞言蘇簡不由彎起了嘴角:「男性朋友。」

對面的安以澤一時沒有出聲。

蘇簡笑眼彎彎道:「所以,你趕快過來吧,動作利索點!」

安以澤道:「等我。」

蘇簡聽著電話那頭利落掛掉的嘟嘟聲,忽然覺得剛才被陸承和攪得糟糕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檢查完畢,陸承和並無什麼大礙。他自己也清楚,不過就是想拖住蘇簡而已,於是檢查完後,他拉住了完成任務準備離開的蘇簡。

「簡簡,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不用,我老公等下會過來接我,我到門口那邊去等他就好。」

聽到他口中的「老公」二字,陸承和眼神一深,慢慢地,神色卻有些悵惘:「簡簡,你其實是恨我的,是不是?」

「哈?」蘇簡一愣,「沒有沒有,我恨你做什麼?」

「如果你不恨我,又何必要這麼瞞我呢?」陸承和道,「雖然你不願意承認,但我知道,你和你的丈夫,其實根本就沒有感情。」

蘇簡頭疼道:「陸先生,我已經說過了,我和我的丈夫很相愛。」

陸承和卻根本不相信他,只道:「簡簡,我知道你不願意輕易原諒我,但我想告訴你,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假結婚的事被伯母知道,她會怎麼想?伯母現在身體不好,可受不了刺激。」

蘇簡表情慢慢斂了起來:「你什麼意思?」姓陸的這是拿蘇母來威脅他?

陸承和神情溫柔:「簡簡,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你真是因為伯母的病的話,我完全可以幫忙,我不想你受委屈。」

「那代價呢?」蘇簡道,「你的意思是,你出錢,我出人?」

陸承和不防他說得這麼直白,登時一噎,但見蘇簡神色中透出反感,頓時狠下心道:「如果你同樣是要跟男人在一起,為什麼不能跟我?」

蘇簡神情古怪:「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結婚?」

陸承和哽了一下,神情有些遲疑:「我們可以先試著,恢復從前的感情……」

用錢來買回前女友,還不想結婚……蘇簡忽然就領悟了顏子薇那個「劈腿甩你的王八蛋」的精髓。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到了安以澤,在這一刻,他忽然對安以澤充滿了無限的好感。

「不用了。」蘇簡神情肅然,聲音也變得認真起來,「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什麼假結婚的消息,但,我要告訴你,我和我的丈夫確確實實是真心相愛,我愛他,他也愛我。」

蘇簡眼神真摯,神情認真,演技一瞬間達到巔峰,說出的話逼真到幾乎連他自己也要相信了。

「我從前也許確實喜歡過你,只是,那都過去了。前半生已經過去,我要開始我的後半生了,而陪我走過後半生的男人,只會是我丈夫,不會再有別人。」

.

蘇簡說完,一時間四週一片寂靜。

蘇簡偷偷為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見陸承和一臉被震到的表情,心中十分滿意。只是很快他便發覺陸承和的目光方向有點不對,他跟著陸承和的目光扭頭看去,忽然一呆。

尼瑪安以澤什麼時候來的?怎麼站在他背後他都沒發現!想到適才自己偷了安以澤的台詞,蘇簡略微有點不自在,但一注意到陸承和,又立刻反應過來,撲過去抱住了安以澤的腰,撒嬌道:「老公,你怎麼這麼慢?」

安以澤凝視著他,眼神深邃。

蘇簡覺得安以澤神情有點不對,抱著他的腰搖了搖:「以澤?」

安以澤這才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嗯」了一聲,然後抬眼看向陸承和:「這位是……」

陸承和看著他:「你好,我叫陸承和,是簡簡喜歡的人。」

安以澤自然認出來了面前的男人正是蘇簡先前電腦屏幕上的那位前男友,聞言他眉心一跳,眼睛微瞇,緩緩道:「你好,我是簡簡的丈夫。」

雖然兩人的神情都算平靜,但蘇簡卻仍是感受到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而一想到這氣氛還是因為自己,蘇簡就不禁覺得囧然。

「呃,陸先生受傷了,所以我陪他來醫院檢查一下。」蘇簡跟安以澤解釋。

安以澤低眸看他:「怎麼回事?你有沒有受傷?」

蘇簡搖頭:「我沒有,我就是陪陸先生過來。」

陸承和道:「我的事,簡簡一向最緊張。」

蘇簡心內猛烈吐槽:誰緊張你了?要不是兇手是我的學生,誰要陪你來醫院?但他面上卻一派正直,說道:「沒辦法,我這人就是善良,見到有人需要幫助就忍不住上前幫忙。現在社會風氣不大好,連摔倒的老奶奶大家都不扶了,我覺得這是不對的,如果大家都這樣,還怎麼建設我們的和諧社會呢?我說得對吧,老公?」

安以澤眼中浮起一絲笑意:「你說得對。」

陸承和:「……」

安以澤看向陸承和,敵意仍有,但語氣卻溫和了些許:「我在這裡有熟識的醫生,陸先生需要幫忙嗎?」

陸承和臉色不大好看:「不用了,我已經檢查完了。」

安以澤道:「那,需要我送陸先生回家嗎?」

「不敢勞煩閣下,」陸承和道,「我有開車過來。」說完看向蘇簡,「簡簡,不如我送你回家?」

我丈夫還在這兒呢,陸先生你要不要這麼執著啊?蘇簡正待開口,安以澤道:「不麻煩,既然是內子做的好事,我自然願意幫到尾。不過內子我自會照顧周全,就不勞閣下費心了。」

蘇簡有點遺憾,手邊怎麼就沒袋瓜子呢!

三人一起走向停車場,結果不想巧的是,安陸二人的車竟然挨在一起。

陸承和拉開車門,看向被安以澤牽著手的蘇簡,沉聲道:「簡簡,你不用辛苦做戲,不管你承不承認,我相信,你對我都——」

陸承和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就在他的眼前,蘇簡忽然抬手勾住了那個高大男人的脖子,然後踮起腳吻了上去!

陸承和渾身僵硬,雙眼冒火。但那邊的兩人顯然沒注意到他,親得正是投入。

閉著眼的蘇簡:都說了是真愛是真愛就是不相信,非得逼我演激情戲,媽的!

一震後立即投入的安以澤:簡簡說,陪她走過後半生的男人,只會是我,不會再有別人……

兩口子親完的時候,陸承和的車已經開走了。

蘇簡被安以澤壓在車蓋上,喘著氣木然看著安以澤:「手拿出來。」

安以澤戀戀不捨地將手自他背後的衣服裡抽出。

蘇簡心虛地看了看四周。安以澤在旁道:「沒有人。」

蘇簡已經有點紅的老臉更是一紅,卻仍是死要面子:「有人又怎樣?」

安以澤含笑點頭:「嗯,有人又怎樣?」

兩人坐進車裡,蘇簡看安以澤眉眼含笑,神情舒暢,不知為何,心情也跟著有點好,但還是故意板著臉道:「剛才我是為了演戲才、才那啥的,你可別多想!」

安以澤微笑道:「嗯,我沒多想。」

蘇簡道:「你沒多想才怪!你看你,一臉春/色!」

安以澤:「……」

蘇簡道:「他好像知道了我們假結婚的事。」

安以澤剛才已經從蘇簡的話裡聽出來這件事,一時表情也有點凝重:「沒關係,只要我們不承認,別人知道也沒用。」

「可是我們早晚都要離婚,要沒人知道還可以吵個架就說感情不合,可要是被人知道一早就是假結婚,會不會不好?」蘇簡有點擔憂,尤其是陸承和還拿蘇母威脅他,他更是鬱悶。

聽到「離婚」兩個字,安以澤神色微沉,一時沒有說話。

蘇簡皺眉道:「奇怪,他是怎麼知道的?」平日他跟安以澤配合得完美,連身邊親近的人都不知道,陸承和是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安以澤道,「不過他知道又如何,除了開始是假的,別的,都是真的。」

蘇簡一愣。這話還真沒錯,結婚證是真的,安以澤喜歡他也是真的,就連*關係也變成了真的……

蘇簡默默扶了扶額。

安以澤看向他:「怎麼了?」

蘇簡一臉寂寞如雪,長歎一聲:「人生,真是既狗血又狗血啊……」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要說情節,本文真的談不上,內容基本就是逗比夫妻倆的日常了,所以我也沒打算來個大轉折啥的,基本簡簡和安叔叔真正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是本文完結的時候啦!就算後面還有生孩子養孩子什麼的,估計也得是番外了。

這麼算來,其實本文離完結真的不遠了……

另,大家的評論每一條我都有認真看,不過因為平時比較忙碌,可能不能及時回復,但只要有空閒,我都會努力一一回復的!只是因為目前積攢的量有些大,所以可能不能一次回復完,還請大家見諒。另外,如果到最後還有沒被回復到的,一定不是作者故意不回復,只能是兩個原因——作者眼神不好漏看了,或者評論超時被系統刪掉了……

還有,謝謝以下各位親的霸王票!使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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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後面的日子,陸承和沒有再出現,蘇簡也慢慢放下心來。

無論如何,這種追求者,他是一個都不想要。這時候,他忽然有點慶幸自己和安以澤結了婚,若是沒結婚,以蘇妹子的臉和身材,豈不有更多的男人湊上來?

晚上一個人窩在房間裡,蘇簡懨懨地抱著電腦在網上東溜西逛,正覺無聊,忽然看到頁面上有人提到了一個往日他常去的論壇。

蘇簡微微振奮起來,話說自從變成女人後,他可是都沒怎麼上過這個男士必備論壇了啊!

找到論壇瀏覽了一番,蘇簡跟在一大堆求種的飢渴男士後面排了隊,留言道:「樓主好人一生平安。」

下載速度頗快,沒過多久,視頻便下載完畢。蘇簡戴上耳機,先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安全後,方懷著興奮的小心情點開了視頻。實在是上次鑒賞給他留下的陰影太嚴重,片子什麼樣他完全沒有印象不說,後面的結局還是如此不堪回首!而眼下,他終於發現了一個人在房間的好處,至少他可以放心地看,而不用擔心再和安以澤攪和在一起。

只是漸漸地,他便有些鬱悶起來。因為他忽然發現,從前讓他興奮的畫面似乎不是那麼讓他興奮了,當然,女/優們的身體他還是很喜歡,和諧的畫面他也覺得很動人,只是,尼瑪為什麼他會無緣無故腦補起某夜的他和安以澤啊!

電腦前的蘇簡神情頗有些扭曲。

再也不能直視賣力的男/優和火辣的女/優,蘇簡將進度條往後拉了拉,好在後面是倆女/優的表演,總算不那麼讓他產生不忍直視的聯想。

屏幕上的兩名女/優臉蛋和身材都是一級棒,看著很是賞心悅目。蘇簡一開始還興致勃勃,但看到後面忽然就有些囧起來。從前他也偶爾看過這類女女的片子,那時候他還覺得很是興奮,但如今他自己變成了女人,再看來,他仍有興趣,但卻有些興奮不起來了。話說,妹子有的他現在都有,而妹子們互相做的事……

蘇簡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以後,他真要找一個女人生活,這不就是畫面感?

蘇簡揪著眉毛,一臉糾結地關了電腦,然後躺倒在床上。

枕著雙手翹著腿,蘇簡躺在床上,終於認真地思索地自己未來的婚姻生活來。

要說按他的本能,他自然想到的還是妹子,找個喜歡的妹子,然後兩人在一起……

然而,他現在是女人了,且不說他喜歡的妹子願不願意跟他在一起,便這世上也有喜歡女人的女人,但,別人能接受嗎,比如蘇妹子的家人,又比如,自己的家人?

蘇母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而他雖然還沒想好什麼時候告訴父母自己重生的真相,但,早晚他是要跟家人接近的。到時候,保守的老爸老媽見到他變成了女人,早就盼望抱上孫子的他們會不會逼著他找個男人?

想到老媽曾經那惡狠狠的「不管你找個什麼樣的,反正我能抱上大孫子就成」,蘇簡忽然覺得,前面的猜想很可能會變為現實。

那,如果真找個男人呢?

陌生的男人肯定不行,蘇簡簡直連想都不能想。於是他只好開始篩選自己認識的人,普通的認識肯定也不行,必須得是好哥們兒級別。蘇簡回想了一下上輩子自己的幾個好哥們兒,忽然發現這幾個傢伙做兄弟吧還行,但要做伴侶,似乎有點……蘇簡想了一下從前大家在一起聊的話題,腦海中默默地浮現出「猥瑣」二字。

不僅如此,蘇簡也根本沒法想像自己跟這群傢伙那啥的畫面。平時玩鬧,親親摸摸倒也不是沒有,但如果真被這些傢伙們壓著當老婆……蘇簡渾身一抖,默默抖落了一身雞皮。

蘇簡又想了一下重生後認識的人。重生後他認識的男人不多,陸承和那種他自然想也不用想,季明飛心有所屬況還是安以澤的基友他不能考慮,葉朗更是安以澤的二哥,他必須排除,如此選來選去,最後,似乎只剩下了一個安以澤。

蘇簡認真想了一下,忽然發現,安以澤似乎還真就是他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外在條件好還喜歡他,兩人領過證不會有親戚朋友的顧慮,*上已經生米煮成熟飯而且目前這位算是他唯一不反感親密接觸的雄性,而安以澤的家人他也挺喜歡的……

莫非,他真該認真考慮考慮安以澤?

蘇簡神情糾結,無聲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身體呈現orz狀。

蘇簡不由自主朝書房那邊望了一眼。要說現下對安以澤,他自然不討厭不反感,不僅不反感,應該說還算頗有好感,只是這好感只限於朋友之間,若論到別處,他總覺得就有些勉強了。

安以澤如果真的喜歡他,他卻就著安以澤的喜歡然後跟他在一起,豈不就成了利用?

他並不想標榜自己善良,但這一刻,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安以澤他……還是和真正喜歡的他的人在一起比較好吧……

.

得出這個結論的蘇簡並沒有覺得輕鬆,反而覺得心裡亂糟糟的,也不知是不是受心情影響,他覺得肚子也有些不舒服起來。

在床上煩悶地滾來滾去,他始終沒有真正睡著,倒是肚子似乎越來越疼了。

蘇簡先還伸出手揉一揉,結果無濟於事,疼痛反而越來越劇,蘇簡忍了一陣,最終疼得無法再繼續忍受,於是只好捂著肚子去敲書房的門。

「以澤……」

書房的門很快打開:「簡簡?」

蘇簡疼得有點撐不住,本能地靠到安以澤身上:「以澤,我胃痛,有沒有藥……」

安以澤見到他的蒼白臉色已是眉心一跳,再一覺到他的體溫更是心頭一凜,抬手往蘇簡額上一放,他的眉峰立時緊鎖:「簡簡,你在發燒!」

蘇簡虛弱道:「你幫我找找藥吧……」

「不用了,我帶你去醫院!」說著飛快從旁扯了條絨毯將一身睡衣的蘇簡裹住,然後一把打橫抱起。

蘇簡疼得有點迷糊了,也顧不了那麼多,便只乖乖任他抱著。

安以澤將蘇簡放在車座上,為他簡單整理了下絨毯,低聲道了句:「簡簡,你忍一下。」然後沉著臉發動了車。

因為車速快,到醫院的時間被縮短了不少。安以澤將蘇簡從車上抱下來,快步踏進醫院。

診斷結果是急性闌尾炎,蘇簡需要立刻手術。

見安以澤神情冷肅間不掩焦急,尚還清醒的蘇簡低聲道:「沒事,這也不是什麼大病……醫生也說了,手術不大……」

安以澤將他的手握在掌中:「我知道,你也不要害怕。」

蘇簡道:「我怕什麼……嘶——真疼……」

安以澤手一緊:「忍一忍,馬上就手術了,我在外邊等你。」

蘇簡扯出個笑:「嗯,等出來看我又是一條好漢……」

安以澤:「……」

手術時間並不長,蘇簡沒過多久便被自手術室推出來,躺進了VIP病房。只是他身上的麻藥勁還沒過去,整個人還是一派虛弱,嘴裡迷迷糊糊地哼著什麼。安以澤低下頭,湊近他唇畔,忽然發現他低低哼的竟然是「以澤」兩個字。

安以澤神情一動,握住蘇簡的手,在他身旁緩緩坐了下來。

蘇簡並沒意識到自己在迷糊時做了什麼,待他清醒的時候,他只覺得傷口發疼,目光緩緩移動,他的目光落在了病床前的安以澤身上。

他這才發現,安以澤身上竟還穿著睡衣。

心頭浮出了些許暖意,只是盯著安以澤身上那某次安以柔讓他陪著去買睡衣時他一時興起給安以澤買的帶著哆啦A夢的睡衣,蘇簡還是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見他開心,安以澤也微揚了唇角,無奈道:「衣服是你買的。」

蘇簡道:「你不喜歡嗎?」

安以澤道:「那倒沒有,只是,你覺得這適合我?」

蘇簡笑道:「當然適合!再說了,哆啦A夢多好啊,有了它,你就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了!」

安以澤看著他,含笑的眼睛眼神深邃:「是嗎?」

蘇簡被他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道:「你不去上班嗎?」

安以澤道:「你要住院,這幾天我會在這邊陪你。」

「其實你不用守在這裡,我這也不是什麼大毛病,何況還有護工……」

「我是你的丈夫。」

「……」

手術後一開始不能喝水吃飯,蘇簡很是鬱悶。待可以吃東西了之後,蘇簡便熱切地期盼起來。

看著安以澤拿進來的食物,蘇簡笑道:「不會是你做的吧?」

安以澤搖頭:「不是。」

蘇簡玩笑道:「你不是我的丈夫嗎?這時候不該做個愛心餐什麼的?」

安以澤道:「我做不好,你現在生病,需要營養。」

他解釋的神情太認真,蘇簡反而略略有些不自在起來,輕輕撇開了眼。

.

白日安母過來探望蘇簡,雖然因為得知消息晚她神情有些不高興,但蘇簡還是從她臉上看出了關心。得知安以澤晚上要在這裡陪護蘇簡,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恨恨叮囑蘇簡趕快養好自己。

蘇簡看著躺在旁邊陪護床上的安以澤,忽然有些感慨。重生之後,他第一次見到安以澤,也是在醫院的病房,只是在那時,他又怎麼會想到,他和安以澤,也會有「化敵為友」的一天?

「以澤。」蘇簡忽然出聲。

「嗯?」安以澤側過身來看著他。

蘇簡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真的喜歡我?」

安以澤沒有出聲,只拿兩隻湛黑的眼睛默默看著他。

蘇簡尷尬道:「你……喜歡我哪裡啊?」

安以澤靜靜道:「說出來,你好改?」

蘇簡笑了出來:「那也不好說,萬一你說你喜歡我的臉呢?我總不能毀自己的容吧?」

安以澤道:「我確實喜歡你的臉。」

蘇簡有些笑不出來了。雖然他也猜到安以澤估計很看中蘇妹子的樣貌和身材,但被安以澤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他還是覺得心裡有點莫名地不舒服。

蘇簡呵呵了兩聲:「挺好。不過我可不像你這麼膚淺,我若是喜歡你,絕不是喜歡你的臉。」我只會喜歡你的錢。

安以澤不緊不慢地接著前言道:「若你沒有臉,我只怕也不容易喜歡,所以臉很重要。」

蘇簡:「……」什麼叫沒有臉啊安以澤你又拐著彎損我是不是!

蘇簡想了想,又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醒過來,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女人……」見安以澤看過來,他解釋道:「我前兩天看了一個小說就是這樣寫的,感覺還挺好玩的!」

「不可能。」

「我是說假設,假設你突然變成了女的,只能跟男人在一起了,你會怎麼辦?」

安以澤看著他:「我變成女的,那你呢?」

「我?」蘇簡一愣,「我嘛……我當然也變了,我變成了男人!你看,你剛才不是說喜歡我嗎,那,如果我變成了男人,你變成了女人,你還喜歡我嗎?」

安以澤沉默。

蘇簡不知為何忽然有點激動:「願意賺錢養你,你生病會照顧你,吃飯給你夾菜,睡覺給你暖被窩,只是,要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你願意嗎?」

安以澤道:「這不會成為現實。所以不要胡思亂想了,快睡吧。」

蘇簡忽然倔起來,執著地想知道答案:「我是說如果,如果呢?你到底願不願意?」

安以澤凝視著他,歎了一口氣:「好吧,如果是你,我想也許我會願意。」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唉,不知不覺又是凌晨一點半了,所謂時光如梭,所謂光陰似箭,所謂白駒過隙……

謝謝以下各位親的霸王票,挨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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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也說不好是驚怔於安以澤的答案,還是因為傷口不舒服,這天晚上蘇簡頗晚才睡著。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如平常一樣,安以澤來接他下班,不平常的是,他們發生了車禍。

車禍後的蘇簡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竟然回到了他從前的身體,而很快,他便看到了報紙上登出的CMI總裁和夫人車禍身亡的消息。

蘇簡又回到了自己從前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重複著一個diaosi單調的生活,好在身邊有父母弟弟,還有一幫朋友,所以日子雖然單調平淡,卻也寧和。

再後來,他有了一個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長相一般,身材一般,性格也不太活潑,無論離女神還是萌妹子都差太遠,但她對他不錯,雖然有些沉默,但卻對他很關心。

蘇簡漸漸喜歡上她,然後,他們結婚了。

是很普通的婚禮,沒有豪車,沒有華宴,只有來賓的笑顏和普通的新郎新娘。

唯一不同的是,被問到是否願意嫁給蘇簡的時候,新娘靜靜看著蘇簡,眼中山長又水復。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蘇簡說:「簡簡,我說過,如果是你,我會願意。」

蘇簡醒來的時候,憶起頭晚的夢境,難得地沒有如往常一般覺得雷,反而在心裡生出了一絲狗血的感動。

於是安以澤過來看他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望過來的極其複雜的眼神。

安以澤有點莫名,道:「怎麼了?」

蘇簡道:「沒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如果你真變成了女人,一定長得不好看,身材也不好。」

安以澤:「……」

.

幾天後,蘇簡出院了。

回到滿血狀態的蘇簡很是開心,甚至久違地下廚做了一頓大餐,而注意到安以澤的飯量比平常多了一碗,蘇簡的心情就更好了。

過了一陣,安以澤對他說,有一個宴會需要他們夫妻倆出席。

蘇簡一開始並不是很情願,因為他實在對這類吃不暢快穿不暢快說不暢快玩不暢快的場合沒什麼好感,但聽說這宴會是李家的宴會後,他卻稍稍多了一點興趣,李家,不就是紀天後的未婚夫那個李家麼?

蘇簡抱著看八卦的心理應了,和安以澤來到了李家所在的另一個城市。只是,進入宴會,他便有些後悔了。

紀天後在這裡也算合理,畢竟她的未婚夫是李家二公子,可是為什麼他的前男友陸承和也在這裡?蘇簡挽著安以澤的手,看著人群中亦向他和安以澤看過來的兩名前任,心中感覺著實有點囧。

不過陸承和身邊已有一名女子,蘇簡看女子親密地挽著陸承和的胳膊,心中稍稍放下心來,既然有伴,想必陸承和不會再來騷擾他了吧。

只是沒想到陸承和沒來找他,他身邊那名女子反而來找他了。

自洗手間出來後,低頭往前走的蘇簡被一個人攔住了。蘇簡抬起頭,只見剛才陸承和身邊那名女子正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女子聲音很是不客氣:「蘇簡!」

蘇簡遲疑:「請問你是……」

女子冷著臉道:「別裝了!我告訴你,承和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現在是他的女朋友,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蘇簡:「……」

女子恨恨道:「別以為你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承和就會回頭,我警告你……」

老子哪裡楚楚可憐了!而且老子巴不得陸承和永不回頭好嗎?蘇簡無奈道:「抱歉,這位小姐,我先前出了車禍失憶了,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失憶?」女子頓了一下,「你以為我會相信?」

蘇簡誠懇道:「是真的。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所說的承和是什麼人,況且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我的丈夫現在也在這裡。」

女子將信將疑:「你是說,安三少是你的丈夫?」

「是的,」蘇簡道,「而且我和我的丈夫很相愛。」

女子神色緩和了不少,哼了一聲:「這樣最好。」

看著女子婀娜而去的背影,蘇簡暗暗鬆了口氣。

回到人群中,蘇簡看見了紀妍。若在往日,蘇簡還有興趣跟天後接觸一下,但自那晚撞見紀妍抱著安以澤之後,他便覺得有些尷尬起來,前任和現任什麼的,聽起來為什麼這麼囧……

反而是紀妍先跟他打了招呼:「蘇小姐。」

蘇簡便也只好過去。蘇簡看她身姿端雅,笑顏柔婉,整個人看起來美麗高貴,但對著他的神情卻是柔和親切,不由猜想那晚之事,恐怕她已經記不得了。

簡單寒暄了幾句,紀妍忽然道:「蘇小姐,你和小澤確實很般配。」

她的聲音裡有些失落又有些釋然,神情有些黯然也有些真摯。蘇簡一愣,便聽紀妍接著道:「小澤真的很喜歡你……祝福你們。」

被前男友的現女友威脅之後,竟然又收到了現老公的前女友的祝福!蘇簡感慨著命運的神奇,乾巴巴道:「謝謝。」

有侍者端著托盤走過,蘇簡看了看上面的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住了。

紀妍見狀道:「蘇小姐不喝酒?」

蘇簡點了點頭:「是,我……」他自然不能說自己喝醉了酒可能會做出神奇的事,只好道:「我有些酒精過敏。」

「原來是這樣。」紀妍忽然叫住了從旁邊的經過的李菲菲,「菲菲,蘇小姐不能喝酒,能叫人準備些果汁麼?」

李菲菲看了蘇簡一眼,又看向紀妍,厭煩道:「我為什麼要管這種事?」

紀妍溫和道:「既然是李家的宴會,你自然是東道主。」

李菲菲眉梢一抬,嗤笑道:「我還以為你已經把自己當成李家的女主人了呢!」

紀妍微笑著沒有說話,彷彿全沒聽見李菲菲語中的譏諷。

蘇簡一邊感慨紀妍的涵養,一邊隱約琢磨出了兩人的關係。好嘛,原來這妹子是李家的小姐,而她喜歡的卻是陸承和,偏偏她的哥哥則是李明義,又是紀妍的未婚夫,而這個李家小姐似乎還不太喜歡她這個嫂子……蘇簡一邊梳理,一邊默默感慨了一句:貴圈真亂。

沒好氣地瞪了二人一眼,李菲菲揚著脖子走了。她離開後,紀妍朝蘇簡道:「抱歉,菲菲脾氣不太好,但她並無什麼惡意,蘇小姐你不要太在意。」

蘇簡忙道:「這倒不會」

見蘇簡看向跟在陸承和身邊笑靨如花的李菲菲,紀妍微笑道:「菲菲很喜歡陸先生,以前甚至為了他傷害過自己,不過陸先生似乎……」似乎察覺自己不該議論別人,紀妍微微抿嘴,沒有再說下去。

倒是蘇簡聽著一愣。為了陸先生傷害過自己?咦,原來這位李家小姐就是那個讓陸承和拋棄蘇妹子的人麼?怪不得剛才她對他說那些話。

她為他自殺,搶走了他,然後他得到了她,卻又後悔了,開始對前女友念念不忘……蘇簡再次默默感慨:貴圈狗血真多。

蘇簡抬眼望了望正在和幾個人交談的安以澤,不想安以澤也恰巧抬目,兩人目光對上,蘇簡一怔,然後朝他彎了彎眼睛,接著他便看見安以澤的眼中也漾出了一絲笑意。

心情莫名有點好,蘇簡咧嘴樂了一下,回頭看到侍者送來的果汁,心情就更好了。

宴會中人影攢動,交語聲聲,蘇簡忽然覺得有些悶,於是找了個角落,打算透口氣。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室內空調溫度有點過高,蘇簡仍是覺得有點熱,不僅熱,還有點口乾舌燥,於是他只好找侍者又要了一杯果汁。

又一杯果汁下去,渴好像是沒那麼渴了,不過身體還是有點燥熱。身上裙子本來就薄,衣服是沒法脫了,蘇簡想了想,轉身來到洗手間,打算拿水降降溫。

將手放在水下衝了沖,手上是涼了些,卻並能沒有減輕從身體裡泛出的燥熱之氣。蘇簡十分鬱悶,不經意瞅向鏡子,不由一愣。只見鏡子裡的人,皺著眉頭,臉色緋紅,一副甚不舒服的模樣。

蘇簡抬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這是,發燒了?

他睡覺一向不規矩,以前有安以澤還好些,現下一個人睡,早上起來發現被子被他踢開的時候並不少見,難不成昨晚他又踢被子了?怪不得體溫這麼高,而且腦袋也有點暈乎。

判斷自己應該是發燒了之後,蘇簡立刻覺得自己虛弱起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話說他這病得可有點不輕啊!

一想到上次重感冒後鼻涕與眼淚齊飛的症狀,蘇簡就不想再回到人群中了。只是他若要離開,安以澤必定也得跟著走,然而現在宴會開始還沒多久,現在就走似乎有點不妥。蘇簡猶豫了一下,向路過的侍者詢問了一下有沒有賓客休息的客房之類,侍者立刻十分恭敬地將他領到了客房。

待侍者帶上門離開之後,蘇簡立刻雙肩一垮,將自己摔在了客房的床上——媽蛋!身上越燒越燙,還有點心慌氣短,全身上下都燥得難受,等下他不會一離開宴會,又要進醫院吧?

作者有話要說:事實證明,作者君著實熱愛狗血……


第74章

李菲菲被幾名交好的世家千金拉到了一邊,陸承和微微鬆了一口氣,目光不由在人群中搜尋起來,只是他不著痕跡地將人群搜尋了一圈,卻還是沒有看到蘇簡的身影。

陸承和望著不遠處正與人交談的安以澤,眼神有些幽深,心裡卻是一動:簡簡現在既然不在安以澤身邊,那必是一個人……

陸承和正待轉身,卻聽身旁一個聲音響起:「陸先生似乎是在找人?」

陸承和轉頭,對紀妍道:「沒有。」

紀妍淺淺一笑,眼波流轉:「小簡好像有些不適,我剛才看見她去客房那邊休息了。」

陸承和目光不由向客房那邊投去。

紀妍道:「陸先生不必擔心。咦,菲菲好像在看你。」

陸承和轉過頭,果然發現李菲菲雖然跟幾名女子說著話,但目光卻看向這一邊。

紀妍微微一笑,道了一句「失陪」,自然地朝旁邊走過來的人招呼道:「秦先生,好久不見……」

從容自然地與秦姓男子寒暄著,沒過多久,紀妍的目光略略一掃,人群中果然已沒了陸承和的身影。

熟練自然地從面前男子的熱絡中脫身,紀妍不著痕跡地搜尋著安以澤的身影,卻發現適才還在不遠處的安以澤竟然不在廳中。

紀妍眼神暗了暗,看了看她與陸承和分開後又與那幾名世家千金聊起來的李菲菲,走了過去。

站在李菲菲附近,紀妍向剛才和安以澤交談的一名男子詢問安以澤的去向,得到的答案是「不太清楚」。

待那男子走開後,紀妍轉過臉來,恰好和李菲菲面面相對。

李菲菲毫不客氣地譏諷道:「剛勾搭完秦氏的少東,又開始勾搭安三少?」

紀妍無奈道:「菲菲,我跟小澤只是朋友。而且我也不是想找他,只是想找蘇小姐罷了。」

「蘇簡?」李菲菲神情一斂,目光迅速掃了一圈,發現不僅不見蘇簡,連陸承和也不見了人影,神情立時有些僵硬起來。

「你們好好玩,我有點事。」李菲菲對身旁的幾名千金扔下一句話,然後轉頭就走。

「菲菲?」紀妍一怔,目露擔憂,朝幾名千金得體一笑,然後跟了過去。

李菲菲找尋了一圈,得知陸承和往客房那邊去了的時候,神色更沉,立刻急步走了過去。

「出什麼事了,菲菲?你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紀妍跟在旁邊溫柔而關切地道。

李菲菲全無心情搭理她,只黑著一張臉疾步來到蘇簡所在的客房門口,然後猛地推開門,氣勢洶洶的衝了進去。

然後,她愣住了。

安以澤微微喘息著將唇從蘇簡唇上撤開,自蘇簡身上抬起頭看過來,目光暗沉,聲音裡透著隱約的不悅:「李小姐?」

李菲菲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瞅著被安以澤壓在身下衣衫凌亂眼神迷離的蘇簡,勾唇一笑,道:「沒想到兩位如此恩愛,是我打擾了,抱歉。」說著利落地轉身離開,順手將門帶上了。

看見身旁的紀妍,李菲菲笑道:「你不用找了,蘇小姐現在和安三少正忙,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了。」說著身姿搖曳地走開了。

紀妍眼神複雜地望了房門一眼,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又是平日優雅溫婉的微笑。

.

蘇簡將頭埋在安以澤的懷中,想起剛才自己竟然不自覺地在人前和安以澤表演了一場激情戲,一時頗有些羞惱。

他先前覺得自己有點發燒,所以就決定在客房休息一下,只是沒想到休息並沒管用,他燒得越來越嚴重,渾身上下燥熱得越發難受。就在他衡量著要不要呼叫一下安以澤的時候,安以澤忽然開門走了進來。

「簡簡?你怎麼了?」他剛才沒看見蘇簡,詢問侍者得知蘇簡在客房休息,心裡有些擔心蘇簡是不是又喝了酒,便趕了過來。

見蘇簡臉色泛紅,安以澤眉頭一皺:「你真喝酒了?」

「沒有!」蘇簡有些沒好氣,但因身體不舒服,聲音也跟著變得有些嬌軟無力,「我喝的是果汁!」

安以澤聽他聲音不對,神情一凝:「你生病了?」

蘇簡苦惱地點點頭,虛弱道:「我好像發燒了,熱……」

安以澤伸手探向他的額頭,眉峰登時鎖得更緊:「怎麼這麼燙?」

蘇簡卻覺得他的手甚是溫涼,被他貼得很舒服,於是拽住了他的手不肯放開,人也有些不自覺地向對方靠了過去,喃喃道:「以澤,你的手真涼……」

安以澤覺得有些不對勁,正想仔細探查一下,不防蘇簡將整個臉都湊了過來,在他臉和脖頸處輕蹭,嘴裡還咕嚨道:「好熱……以澤,我想洗個冷水澡……」

「不行,你發燒了怎麼能——」聲音因蘇簡湊上來的嘴唇而半途中斷了。

蘇簡並沒怎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他只是覺得跟安以澤的肌膚接觸似乎能減輕一點他身體裡的燥熱,於是本能地便湊向了安以澤。而安以澤雖然明白應該先弄清楚蘇簡的狀況,但蘇簡的滋味實在太美好,他也便暫時拋開了思索,放任自己沉迷了下去。

兩人身體緊貼,呼吸交纏,一時間極近纏綿。

陸承和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他一時呆愣當場,待接觸到安以澤驀然抬眼射過來的目光,他心頭一凜,再看了一眼抱著他脖子神色迷離的蘇簡,心頭一時間又是酸澀又是嫉妒,頓了一下,他悄無聲息地拉開門,退了出去。

安以澤低低喘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蘇簡。蘇簡卻全沒心情跟他對視,只勾著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喃喃道:「再親親……」

安以澤心頭一熱,自然從善如流。二人的纏綿越來越熾熱,正當安以澤忍不住將手探向蘇簡衣內的時候,李菲菲闖了進來。

因為李菲菲的突然闖入,二人終於清醒了。蘇簡適才有些暈乎的腦袋清醒了些,想到自己竟然拉著安以澤索吻,不由得大歎老臉丟盡,但想到剛才和安以澤纏綿的感覺,卻又忍不住心頭一蕩,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而安以澤觀察著蘇簡,卻終於看出些苗頭來,沉聲道:「簡簡,你剛才吃什麼了?」

蘇簡略有些遲鈍地回憶:「什麼也沒吃,就喝了杯果汁……」

安以澤眼神一暗,攬了蘇簡的腰:「簡簡,我們去和主人告個辭,然後回酒店。」

蘇簡點頭:「哦,好,我確實覺得有點難受,等下路上要不要買點退燒藥?」

安以澤:「……嗯。」

為蘇簡整理好衣服和頭髮,安以澤攬著蘇簡,正準備拉開門,蘇簡忽然推開了他的手。

見安以澤眼有詢問,蘇簡尷尬地笑了笑,他不能說安以澤攬在他腰間的手臂和與他貼著的身體讓他的身體有了些怪異而羞恥的反應,只好伸出手去:「牽手吧……那啥,我喜歡牽手。」

安以澤看了看那只遞到面前的手,目光微微一凝,溫聲道:「好。」

.

回到酒店,蘇簡覺得自己的狀況更糟糕了。

熱,暈,心跳急促,口乾舌燥……

蘇簡蹬掉鞋子,趴在床上,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安以澤坐到他身邊,沒有說話。

蘇簡抬手戳戳他,軟軟道:「以澤,給我找點冰塊吧……」

安以澤靜靜凝視著他,眼神幽深,最終歎了一口氣,俯□去。

被安以澤吻住的蘇簡很快將冰塊拋到了腦後,他雖然隱隱約約覺得安以澤吻的地方和做的事都越來越不對,但因為離開衣服束縛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的感覺實在太愜意,而跟安以澤肌膚相親的感覺又實在太舒爽,他腦子裡的節操小人和*小人在簡單爭鬥了一番後,很快便有了結果。

*小人說:「再親親再摸摸!」

節操小人說:「好啊好啊!」

屋子裡一時間喘息低吟熾熱交纏。

關鍵時刻,安以澤再次剎車了,儘管額上已經忍得青筋隱隱,但他仍是猶豫了。抬眼看向身下完全向他打開的誘人身軀,安以澤心頭極其艱難地天人交戰著。

卻不想,下一刻,身下的人忽然一動,然後將他掀翻,壓到了身下。

蘇簡騎到他身上,果斷地開始自己動作。

到這時候他還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他就白看那麼多動作藝術片了!反正他跟安以澤也不是頭一回了,懷著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他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尼瑪安以澤這時候還在磨磨唧唧,真是煩人!

「簡簡,不要……」

「不行!你要不要,就閉上眼睛……啊!」

蘇簡身體一歪,忍不住伏在了安以澤身上,痛苦的神情中卻帶著驚疑:「為什麼會這麼……嘶……」

安以澤急促喘息著,啞聲道:「簡簡,忍一忍。」說完按住蘇簡的頭,吻了上去。

與此同時,另一處亦猛一用力。

「唔——」蘇簡難受地揪緊了眉。

心裡模模糊糊地想:這就是試管插鼻孔的感覺嗎……

作者有話要說:噓,低調,雖然我覺得自己已經無比純潔,無比端莊,無比有節操……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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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簡醒來的時候,很有種想倒頭重睡的崩潰感。

溫熱的肌膚,赤/裸的身體,交纏的姿勢,還有腦海裡洶湧而來的瘋狂記憶……

蘇簡默默地感慨了一句:臥槽。

頭下是安以澤的胳膊,臉側就是安以澤的胸膛,蘇簡默默地聽著安以澤胸腔裡規律的心跳聲,然後緩緩將腿從安以澤的雙腿間抽了出來。

抱著他的人一動,聲音隨著胸腔的震動響起:「醒了?」

蘇簡抬起眼睛看過去,安以澤的頭髮有些微的凌亂,眼神倒是一派清明,眉目在亮起來的天光裡顯得十分柔和,再加上低沉磁性的聲音,整個人全沒有平日的淡漠嚴整,而是現出了一種慵懶而溫柔的性感。

蘇簡一想到自己昨晚就是抱著這張臉啃了又啃,就有種既蕩漾又想死的衝動。

看蘇簡呆呆的,安以澤湊過來親了親他,柔聲道:「怎麼樣?還難受麼?」

他不提還好,一提蘇簡便想起一件事來,狐疑道:「你老實告訴我,那天在我家,我們到底有沒有,呃,有沒有……」

「……沒有。」

蘇簡霎時瞪大了眼。他就說,昨晚一開始怎麼會那麼疼,差點沒讓他飆出淚來!

「那你那時候為什麼騙我!」蘇簡怒了,要是早知道兩人先前其實沒做過,昨晚搞不好他就不會那麼奔放了,尼瑪被滾燙的鐵杵捅進來的感覺簡直是……最坑爹的還是他自己拿著鐵杵放進去的……

安以澤低笑道:「我當時並沒有說我們做過什麼,是你自己要往那個方向猜。」

就你那一副「沒關係,你非禮了我我也不介意」的模樣,是個正常人都會往那個方向猜好嗎?蘇簡心中充滿了悲憤,忽然憤怒地爬了起來,只是因為腰實在酸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安以澤坐起身就要來扶他,蘇簡憤憤地將他推倒,低喝了一句:「別動!」

安以澤聞言倒是沒有再動作,聽話地躺倒在床上,只目不轉睛地盯著蘇簡離開被子後光滑赤/裸的身體。

只是很快,眼前便是一黑,他的頭被蘇簡丟過來的被子蓋住了。

隨即他感覺到蘇簡撲到了他身上。

費力地將安以澤蒙著被子揍了一頓,蘇簡氣喘吁吁地從他身上翻身下來。

安以澤全程沒有反抗,乖乖地躺著任他騎在自己身上施為,等他動作停止後,這才揭開被子看向他。

蘇簡躺在他身旁呼呼喘氣,見被揍的人比他這個揍人的還神清氣爽,實在很不高興。

安以澤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回來,攬住蘇簡,將水杯遞到他唇邊:「喝點水,簡簡,你嗓子都啞了。」

蘇簡驀然想到了些要命的地方,分辯道:「我那是感冒發燒啞的!」

安以澤眼中浮起笑意:「嗯。」

實際上,昨晚整個過程中,除了一開始疼得始料未及叫了一下外,蘇簡還真就憋著沒怎麼出聲。

不對,蘇簡想了想,一開始安以澤沒堅持兩分鐘就那啥的時候他也出聲了,猶記他當時驚訝脫口道:「這神一般的速度!」他甚至還有餘裕模模糊糊猜想了一下,莫非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紀天後才要拒絕安以澤,安以澤才會各種鑽石卻依然是王老五?

他記得,聽到他這句初衷並無惡意的評價,當時安以澤的臉立刻就僵掉了,然後……

想到後來安以澤用行動對他的那句話進行徹底反駁的不堪回首的經歷,蘇簡默默歎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腰上忽然傳來一陣溫熱,一隻手貼過來,在他腰上輕揉。

蘇簡舒適地從鼻子裡哼哼了兩聲。

兩人重新躺回被窩,安以澤將蘇簡抱住。雖然兩人都是光溜溜,如此一來肌膚必然緊密相貼,但蘇簡實在有點貪戀安以澤的體溫,再一想到兩人都實打實負距離接觸過了,也不想矯情,調整了個舒適的位置窩好。

回想起頭晚的事,蘇簡後知後覺地終於覺得有點不對,望著安以澤道:「我記得你昨晚好像問過我吃了什麼,不會是……我吃的東西不對吧?」

安以澤眼神微沉:「我懷疑,你被人下了藥。」

蘇簡立刻明白過來安以澤口中的藥是何種藥,回想了一下當時身體的感受,他開始有些相信了,同時心裡也莫名有點輕鬆:還好還好,都是藥的關係,而不是他對安以澤飢渴到那種地步……

蘇簡想了想:「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安以澤搖搖頭:「沒有。」

蘇簡道:「你再好好想想,比如說,有沒有在商場上跟人結仇什麼的?反正不可能是因為我,我才嫁給你不到一年,還大部分時候都呆在家裡,人都不認識幾個,哪來什麼仇人……咦?」

安以澤問道:「想到什麼了?」

蘇簡遲疑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猶豫了一下,將先前李菲菲對他還有紀妍說的話以及她與陸承和的關係告訴了安以澤。

蘇簡問道:「如果要論起來,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了,既對我有敵意,還方便作案。」戳戳安以澤,「你覺得呢?」

安以澤眼神有些幽深,聲音低沉:「我也不清楚,不過,我一定會弄明白。」想到當時如果他沒去找蘇簡而是讓別人先進了房間的後果,安以澤的眼神不禁暗了暗,摟住蘇簡的手也微微一緊。

「不過,好像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蘇簡正揪眉思索,不提防安以澤忽然吻了上來。

「不是吧,你怎麼……」蘇簡瞪大眼睛。

安以澤緩緩將身體覆上去,聲音仿如呢喃:「簡簡,我愛你。」

蘇簡:「……」

.

蘇簡重新睡著後,安以澤披上睡袍,來到了露台上低聲打電話。

「有結果了立刻告訴我。」

將手機從耳邊放下,安以澤的臉色全沒有了適才在蘇簡面前的柔和,而是一片陰翳。

他心裡其實已經對誰給蘇簡下藥隱約有了答案,甚至連為何陸承和會知道他和蘇簡假結婚也大概猜了出來。

只是……

安以澤閉了閉眼。

坐到床邊,安以澤俯身看著床上的人,伸出手去,輕柔地撫了撫那張猶帶著紅暈的乖巧睡臉。

然後低下頭去,在蘇簡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

「有催情作用,且容易產生依賴性,有上癮可能,從某方面來說甚至有點像毒品,對身體也有一定的損傷……」

掛掉電話的時候,安以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

平復了一下,他給蘇簡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蘇簡詫異道:「去醫院?幹嗎?」

安以澤聲音溫和:「先前你不是做了闌尾炎手術?醫生叮囑,過一段時間得去複查一下。」

「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是,下午我過來接你。」

「哦,好吧。」

剛掛掉電話,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安以澤看著屏幕上那個閃動的名字,神情一時間複雜萬分,任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手機彼端的聲音一如往常地溫柔:「小澤,我有一部電影要首映了,我這裡有特地留給你的票,不過我現在身體有點不舒服,不如你來我家一趟吧,我好把票給你。」

「……好。」

紀妍的家安以澤來過數次,但從沒哪次他的心情是這般低沉。

來開門的紀妍似乎也發現了他的不對,關切道:「小澤,你怎麼了?」

安以澤搖搖頭:「沒什麼。你生病了?」

紀妍低低咳了兩聲:「沒事,就是有點感冒。」

若在從前,聽到紀妍生病,安以澤必然會認真地詢問病情還有哄著她吃藥,然而現在,安以澤卻一聲未吭,神情也有些淡漠。

紀妍眼中滑過一絲黯然。

進到屋中,兩人交談了幾句。不過大部分都是紀妍在說,安以澤則只是淡靜地「嗯」了幾聲。

紀妍凝視著他,柔聲道:「我感覺你今天似乎有些不開心,小澤,發生什麼事了?」

安以澤沉默了一下,道:「沒什麼,只是簡簡身體有些不適,我有點擔心罷了。」

紀妍笑得有些勉強:「哦,是嗎?蘇小姐怎麼了?我聽說先前她似乎還做了一個手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們都很關心她。」

安以澤緩緩道:「我們?「

紀妍微微一笑:「哦,是我和陸先生,先前在宴會上,你應該見過他。陸先生也很關心蘇小姐,畢竟他和蘇小姐以前……」

安以澤心尖忽然刺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痛。

然後他驀然抬手,一巴掌甩在了紀妍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大家不喜歡的配角們應該不會再出場了,接下來就等安叔叔苦盡甘來了。

雖然今天依然熬到了凌晨,但心情還不錯,因為大家終於也木有假期了,於是我這個已經辛苦上了四天班的人表示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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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醫院的檢查結果顯示蘇簡的身體倒沒什麼大礙,只是催情藥可能會帶來一些副作用。這一切安以澤並沒有告訴蘇簡,只騙他說醫生給的藥是為了讓他先前的闌尾炎徹底痊癒。蘇簡倒也沒多想,只當是手術的後續工作,利落地將安以澤給他的藥吃了。

然而當得知給自己下藥的人是紀妍時,蘇簡還是不免有些震驚。若說兇手是李菲菲,他還覺得可以理解,但紀妍居然如此惡意地對他,便讓他有些驚詫了。想來想去,他始終還是有點不太明白紀妍所圖為何,再一想到紀妍溫婉優雅的外表和那晚對他親切溫和的態度,他便有些悚然了。

蘇簡開始有些不能直視「女神」這個詞了,甚至連一直以來對美麗女性的嚮往似乎都變得不是那麼熱切起來。

只是,尼瑪就算對紀天後之類的「女神」不再熱切,那也不該對安以澤一個大男人熱切啊!

蘇簡最近有點苦惱。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禁慾了太久,一朝破戒,他忽然就有些食髓知味起來。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大好青年,對性這種東西,他自然不覺得應該羞恥避諱,相反,他覺得性其實關乎著生命的和諧和人類的未來,是很重要的東西。只是,無論重生前重生後,他想像中的工口戲份都是以他和妹子為主角,可為什麼現在甩脫了魔法師的身份後,他反而會對男人的身體產生興趣了啊掀桌!

一開始,蘇簡並沒有意識到這點,雖然跟安以澤滾床單滾得尚算美妙,但他卻並沒有真的跟他一直滾下去的意思。只是待回到家之後,不知怎麼的,再看安以澤,他的感覺便有些不對勁起來。

看到安以澤的臉,他會想起安以澤覆在他身上動作時淌著汗水的樣子。

看到安以澤的唇,他會想起安以澤含著他的舌頭細細品嚐的滋味。

看到安以澤的鎖骨,他會想起他舔上去時安以澤壓抑的喘息。

看到安以澤的褲子……臥槽根本不能再想!

蘇簡有些崩潰地趴在牆壁上,開始撓牆。

「簡簡?」洗完澡出來的安以澤疑惑地喚道。

蘇簡轉過身,看到光著上身只下半身簡單圍著浴巾的安以澤,又想轉頭撓牆了。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自李家的宴會上回來,他和安以澤又重新睡在了一起,因為他們的分居被安母發現了。安母對他說的兩人吵了個小架所以暫時分屋睡了兩天的解釋倒沒什麼懷疑,只是安母也利落地叫人弄走了書房中的沙發,於是二人不得不再次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若在之前,睡一起也就是睡一起了,最了不起的也不過就是早上起來在安以澤懷中而已,但現在……

蘇簡看著安以澤身上一顆從胸膛一直滾到腹肌最後直接沒入浴巾下的水珠,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南無阿彌陀佛唵嘛呢叭咪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見蘇簡看了他一眼後又急急撇開了頭,嘴裡還碎碎念著什麼,安以澤有些狐疑地坐到他身邊:「簡簡,你在幹嗎?」

蘇簡盤著雙腿正經危坐,目不斜視:「修身養性。」

安以澤:「……」

傾過身輕輕親了親蘇簡的臉,安以澤眼中含著笑意:「需要我和你一起雙修麼?」

蘇簡:「……」

安以澤看著他臉上慢慢暈出的紅色,慢慢傾過了身去:「簡簡……」

蘇簡被他低柔到近乎氣音的溫柔低喚弄得心頭一跳,身體更是被他呼在耳邊的溫熱氣息激得猛然一顫,眼見安以澤緩緩湊了過來,他心中的節操小人和*小人又開始戰鬥了。

*小人:「親,撲過去扒了他的浴巾啊親!那裡頭一定藏著一個宇宙!」

節操小人:「親,你一定要把持住啊親!慾海無涯回頭是岸!正常的性向和無盡的節操都在前方等著你!」

蘇簡一臉糾結,最終在安以澤的唇就要觸上他的唇時,他一把推開了對方,然後狼狽地蹦起來奔進了浴室。

躺在浴缸裡,蘇簡一臉無力,雙眼無神。再這麼下去,他會不會某天突然就把安以澤按在床上強了……

蘇簡抬手扶住了額頭。

只是意識偏不聽他的話,一想到把安以澤強了,他強大的腦補功能便自動啟動了起來:安以澤被縛住手蒙著眼,毫無遮擋地躺在他身下,而他壓在安以澤身上,身體裡是安以澤的東西,眼前是安以澤的臉……

身體發熱的蘇簡慢慢將手伸向了雙腿之間,只是待發現自己再也沒有能擼的工具後,又羞惱地將手刷地收了回來。

直到逼著自己腦補完另一版本——安以澤被他綁住雙手按在床上,一臉驚恐,眼淚汪汪,嘴裡可憐地叫著:「雅蠛蝶!雅蠛蝶!」而他全無憐惜之心,獰笑著撲了上去,提起手對著安以澤的屁股便是脆生生一巴掌——他這才慢慢平息了體內心頭的躁動。

疲憊地洗完澡,蘇簡頂著一頭濕頭髮耷拉著腦袋走了出來。安以澤抬眼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起身拿了電吹風插上,然後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蘇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挪過去坐到了他身邊。

吹頭髮的過程中兩人都沒有說話。蘇簡聽著耳邊吹風機響亮的噪音,忽然覺得心裡的躁動慢慢消失了,而一股暖洋洋的感覺慢慢自心裡漫了出來。

放下電吹風,安以澤撩起蘇簡臉側垂下的頭髮,為他輕柔地順到了耳後,溫聲道:「好了。」

蘇簡有些意猶未盡:「這麼快?」

安以澤神情柔和,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嗯。」

蘇簡臉上微微有些熱,不自在地道:「謝了……那什麼,我要上床了!」說著便站起身來。

安以澤拉住了他的手,亦跟著他起身,微笑著看著他:「我跟你一起上床。」

蘇簡:「……」

.

睡覺的時候,蘇簡特意與安以澤離得遠遠的。

只是不可否認,前些日子一直一個人睡,雖然有著可以隨意在床上打滾的自在,但卻終究不如現下床的那一頭躺著安以澤讓他感覺到踏實。

懷著矛盾又糾結的心理,蘇簡這天晚上又如前兩天一樣,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境依然是清一色的十八禁,他和安以澤顛鸞倒鳳抵死纏綿,從床上地上到浴室露台,從普通體位到意大利吊燈式……

早上醒過來,回憶起頭晚的夢境,蘇簡簡直都不敢直視安以澤的臉。

反而是安以澤一臉自然地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等一下我送你去上班。」安以澤用臉輕蹭著他的臉,溫柔的聲音含著晨起特有的微啞。

蘇簡腦中的不純潔暫時退避了一些,無奈道:「不要在起床的時候提上班這種鬱悶的事啊!」

安以澤輕笑了一聲,貼著蘇簡的胸膛有微微的震動:「不想上班,那就不上了。」

蘇簡也笑起來:「你是總裁,當然能說這樣的話,我可沒你那麼好命,不去上班,誰養我啊?」

安以澤柔聲道:「我養你。」

蘇簡:「……」

從被窩裡爬出來,蘇簡起身下床,看見旁邊安以澤毫不避諱地當著他的面脫下睡袍穿衣服,不禁有些不自在起來,但又忍不住任目光在安以澤的腹肌和腹肌下的部分溜了溜。

記得昨晚的夢境裡,他就對這八塊他嚮往不已的腹肌舔了又舔……

安以澤驀然看過來:「簡簡,在想什麼?」

蘇簡搖頭:「啊,沒想什麼!」

安以澤:「你臉紅了。」

蘇簡:「……」

上班的路上,坐在安以澤的旁邊,蘇簡拿起手機,默默在論壇發了一個帖子。

「樓主男,最近忽然迷戀上了兄弟的*,怎麼辦?急,在線等!」

也不知是不是上班路上大家都捧著手機,沒過多久,帖子下竟然就有了一個又一個回復。

「樓主已彎,鑒定完畢。」

「竟然對兄弟也下得去手……樓主好樣的!」

「樓主,你兄弟的*怎麼樣?身材好嗎?」

「勇敢地撲上去吧樓主,不要猶豫了!」

「樓上的腐女基佬,你們夠了!樓主,你兄弟的*怎麼樣?味道好嗎?我一般喜歡加點孜然。」

「哈哈哈樓上的吃貨你夠了!」

「你對你的兄弟動心了哇樓主,喜歡他就告訴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紀天後果然是神助攻,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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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動心?

蘇簡有種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的可怕感覺。

他對安以澤動心?怎麼可能?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哈哈哈、哈、哈、哈……

蘇簡扯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因為受到的震動太大,蘇簡一整天上班都有點恍恍惚惚。

「這是你男朋友嗎小蘇?哇,好帥!」耳邊忽然響起同事的讚歎聲。

蘇簡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將手機掏了出來,然後對著手機屏幕上的安以澤發起了呆。

聽到聲音,幾個同事都圍了過來,爭著要一睹蘇簡男朋友的帥照。

「啊啊,確實好帥啊!小蘇,這真的是你男朋友嗎?不是你自己弄的明星照P的吧?」

「小蘇,什麼時候領來讓我們見見真人啊?」

「對了,小蘇,他是幹嗎的啊?」

蘇簡被一堆女性同事圍住要他交代男朋友的情況,很是尷尬,只得模糊道:「嗯,他確實是我的……呃,男朋友。」

同事笑道:「看看你們倆這臉,真是天生一對!對了,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蘇簡扯出個乾巴巴的笑,沒有吭聲。喜酒?他和安以澤的喜酒倒是已經有了,只是,現在離得更近的,應該是離婚才對……

蘇簡忽然想起來,他跟安以澤的一年之約,就快到了。

原來不知不覺,時間竟然過得這樣快,他重生竟然快一年了,而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竟跟安以澤一個男人熟悉了,相知了,親了,抱了,做了……

蘇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手機屏幕上的安以澤側臉望向面前的蘇妹子,眼神淡靜,然而蘇簡想到現實中的安以澤,回憶起來的,卻都是安以澤看著自己的深邃溫柔的眼。

完了,他果然迷戀安以澤的*,從下半身,到上半身,現在還有臉……

蘇簡把腦袋擱在桌上,砰砰砰撞了幾下。

上課鈴聲響起,蘇簡無精打采地抱著書本走向教室。

「『坐』字在文言文裡有幾個意思,大家要重點記一下。第一個,由什麼而獲罪,比如說『坐法』就是犯法獲罪。第二個,『坐』還有『因為』的意思,比如說大家熟悉的『停車坐愛楓林晚』……」

蘇簡話未說完,底下的學生忽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蘇簡仔細聽了聽,只聽幾個男生小聲地嘻嘻重複著:「坐愛!坐愛!」

蘇簡立刻get到了他們的起哄點,霎時也有點尷尬,本想板起臉裝一下純潔沒聽懂,但不知怎的,腦袋裡忽然浮現出了安以澤。

安以澤的腰,安以澤的背,安以澤的肩膀,安以澤的腿,還有那含著喘息的「簡簡,我愛你」……

蘇老師立刻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轉身趴到黑板上,蘇簡裝作認真板書,以掩飾自己瞬間猥瑣了的內心。

「『坐』呢還有一個意思,那便是『座位』……」

終於挨到下課鈴響起,蘇簡逃也似的衝出了教室。

回到辦公室,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蘇簡臉貼在桌面上,雙手無力下垂。再這樣下去,他早晚會出問題的吧……

「滴滴。」手機忽然發出了短信提示聲。

蘇簡抬起頭來,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安以澤發來的。

「天氣預報說下午會下雨。」

蘇簡嘴角不由自主揚了起來,趴在桌子上回短信。

「所以?」

過了一會兒,短信提示聲又響了起來。

「想你了。」

蘇簡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確認了一遍內容,然後又特地確認了一遍發信人確實是安以澤。

前後根本沒有邏輯,莫名其妙,安以澤一定被什麼東西附體了……蘇簡默默吐著槽,但心裡卻生出了一絲讓他無法言說的感覺。

所有的煩惱霎時間似乎都消失了,蘇簡眼睛裡漾動著亮光,翹著嘴角開始給安以澤回短信。

「安叔叔,下雨了要記得打傘。」

.

安以澤自洗手間回來,發現季明飛正捧著他的手機笑得一臉歡暢。

「安叔叔?哈哈哈哈你家小丫頭竟然叫你安叔叔?」

安以澤奪過手機,發現自己發的短信後赫然又多了一條由他發出去的短信,登時皺著眉頭看向季明飛。

季明飛道:「我沒有偷窺你們夫妻倆*的意思,我就那麼隨意瞅了一眼而已。不過我說以澤,你這短信也發得太簡單了,蘇簡這種小丫頭,一看就是喜歡甜言蜜語的,就你這麼乾巴巴的可不行!所以我就幫你發了一條。」

安以澤沒有出聲,只是看著蘇簡回的短信眼神深邃。

季明飛摸著下巴:「不過你家小丫頭也挺有意思的,你說下雨,她就叮囑你要記得打傘,這明擺著就是關心你啊!」見安以澤神色一動,季明飛笑道:「不如你再給她發個『我愛你』試試?我倒是挺好奇她這次又會怎麼反應。」

安以澤沒有搭理他,默默給蘇簡回復了一句:「好。」

季明飛有些無語,歎道:「唉,你這樣,要什麼時候才能把你家小丫頭搞定啊!」

安以澤眼中忽然多了一抹笑意:「快了。」

.

蘇簡自然不知道安以澤的自信,晚上回到家,面對安以澤,仍是繼續煎熬。

所以接到顏子薇的邀請時蘇簡很高興。

「小簡,週末我有時間,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吧!」

泡溫泉?與妹子裸裎相見什麼的簡直不能更美好!此刻他正需要顏子薇這等美女來矯正一下他的審美,拯救他於水火之中啊!

於是掛了電話的蘇簡很是振奮。

安以澤在旁道:「你喜歡泡溫泉?」

蘇簡點頭:「喜歡啊!特別喜歡!」尤其是現在出去跟妹子一起泡!

安以澤道:「家裡有個溫泉山莊,我們可以找個日子過去。」

能不能不要這麼土豪啊?蘇簡呵呵兩聲:「再說吧……」現在和安以澤一起去泡溫泉,那不是作死嗎?

安以澤道:「那我安排一下時間。」

蘇簡:「……」

安以澤看著蘇簡拉著他胳膊的手:「怎麼了?」

蘇簡道:「我這馬上就要跟子薇去泡溫泉了,山莊還是過一陣子再去吧。」

安以澤眼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蘇簡放開他的胳膊,安以澤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蘇簡身體一顫,立刻縮回了手,甚至連身體都立刻彈起,退開了些。

安以澤有些詫異,但眼神卻明顯有些黯淡。

見到他那樣的眼神,蘇簡不由自主地又有點不忍心起來,於是又磨磨蹭蹭地朝安以澤挪了一點,眼睛偷偷瞄著對方。

安以澤定定看著他,忽然摟住他,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下一刻,還來不及驚訝的蘇簡被安以澤用力吻住了。

蘇簡一開始還有心掙扎一下,但隨著安以澤舔上他的耳垂,他的腰就開始發軟了。

吮吸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甚是清晰。蘇簡抱著安以澤的脖子,被他一遍一遍親著,腦子開始有些暈暈乎乎。

上衣不知何時已經被解開,而安以澤的身體也已經嵌入他的雙腿之間。

被安以澤埋首胸前的時候,蘇簡忍不住哼了出來,而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安以澤身上蹭。

安以澤看了身下的人一眼,一邊繼續舔舐的動作,一邊緩緩將手探進了蘇簡的裙子。

蘇簡身體猛然一震,霎時間清醒了過來:「不行!」

安以澤動作一頓,神情有些僵硬:「為什麼?」

蘇簡腦子飛速運轉,匆忙尋找著理由:「那什麼,因為……因為我大姨媽快來了!」

安以澤靜靜道:「你的生理期不是這幾天。」

花擦!蘇簡瞪大眼,我自己都記不住自己的生理期,安以澤你是怎麼記住的?

蘇簡支支吾吾道:「好吧,其實是因為……家裡沒有安全套!」

安以澤一僵。他和蘇簡第一次發生得倉促,根本沒來得及準備其他,而後面,他則根本沒考慮過用安全套,因此蘇簡說出這個理由,他還真的無法反駁。

蘇簡見了安以澤的反應,知道理由找對了,接著道:「要是現在那啥,萬一,萬一……」尼瑪萬一他懷孕了怎麼辦?

安以澤道:「先前我們也沒有採取措施。」

蘇簡驀然驚醒。是啊,先前他跟安以澤滾床單滾得那麼激烈,安以澤可是實打實地將他的子子孫孫送給了他啊,尼瑪不會真的中獎吧!

一想到可能會懷孕,蘇簡登時連眼前的危急都顧不得了,只剩下一臉驚恐。

見狀安以澤神情有些複雜,忽然低聲道:「簡簡,你不喜歡孩子嗎?」

倒也不是不喜歡,小蘿莉什麼的他也挺喜歡的,只不過,如果小蘿莉是從他的肚皮裡蹦出來,那就太可怕了!

蘇簡笑得僵硬:「我還沒想過這些……」

安以澤默然片刻,忽然從他身上撐起了身,然後開始慢慢地為他扣好衣裳。

蘇簡盯著安以澤的雙腿間瞅了瞅,又抬眼瞧了瞧安以澤沉默的表情。

雖然安以澤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還是覺得,安以澤似乎有點……難過?

蘇簡忽然受不了地發現,自己似乎又心軟了。

煩躁地呼出一口氣,蘇簡眉頭緊皺,忽然對安以澤道:「閉上眼睛!」

安以澤手一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蘇簡伸手摀住他的眼:「聽話!」

安以澤沒說什麼,靜靜閉上了眼。

蘇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認真地解安以澤的皮帶。

安以澤的身體輕輕一震。

蘇簡將手探進去,惡狠狠叮囑道:「不准睜眼啊!」

安以澤點了點頭。

蘇簡將手伸過去,待觸上那灼人的熱度,又立刻將手縮了回來,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後,再次緩緩將手伸了過去。

他努力安慰自己:沒事,就當做是從前那樣為自己服務好了,將安以澤的東西當做是自己的就好!

蘇簡一邊握住手中的東西動作起來,一邊瞄著安以澤閉著眼睛卻明顯動情起來的臉。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心酸的成就感:他多年練就的神技術啊,他這輩子是沒法享用了,只能便宜安以澤了!

蘇簡鬼使神差地湊到安以澤耳邊,低聲道:「舒服嗎?」

安以澤抬手將他抱住,啞著聲音道:「嗯……」

蘇簡有點不滿,這回答也太不對應他的技術了!趴在安以澤的懷中,蘇簡道:「那你叫兩聲給我聽聽!」

安以澤:「……」

蘇簡道:「不用害羞的親,乖,聽話,喜歡就大聲叫出來嘛!」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我覺得自己已經很純潔,但還是架不住脖子以下不能寫,所以依然有點戰戰兢兢……還是低調做人吧。

看到大家的評論,才知道原來那麼多親都在等著虐紀妍啊!怎麼說呢,倒不是故意偷懶,而是我本來的計劃就是寫到那一巴掌就為止了。那一巴掌差不多就代表了安叔叔的態度,後面當然還會有後續,但也無非就是安叔叔親自質問一下真相,紀妍哭泣之類,而按照安叔叔的性格,他必然是不會廢話太多的,而且也不會被紀妍的淚水再次絆住,自然也不會在她家停留太久,所以我覺得也就沒必要一一寫出來了。反正紀妍的結局已經跑不掉——安叔叔厭棄她了。也許有的親會覺得這樣太便宜她,但我反而覺得,並不一定非要讓她生活多淒慘才是對她的懲罰,反而就是這種厭棄,才是對她的最大懲罰。她曾經是安叔叔心中最聖潔高貴的存在,但現在她卻在他心裡跌落成了塵埃,她曾經篤定他永遠會留在原地等她,但他現在已經徹底不會再跟她有交集了。記得聽過一句話,最可怕的,其實並不是恨,而是漠然。安叔叔這種性格教養,輕易是不會對女人動手的,結果現在卻給了她這一巴掌,瞭解他的紀妍就該知道,他對她是什麼態度了。像紀妍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真心的朋友,安叔叔差不多算唯一一個真正對她好的,然而,現在,她這唯一的一個也失去了,再也不會有,我想紀妍也是明白的,所以她必定不會好受。她喜歡的人,未必真正喜歡過她,而世界上曾經最愛她的那個人,現在再也不會愛她了,而這一切,還是她自己親手作出來的。所以,不用繼續花筆墨寫她的下場,安叔叔和簡簡的幸福,基本就是對她最好的打擊報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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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轉眼到了週末,蘇簡應顏子薇的邀約,和她一起來到了城郊一所溫泉會館泡溫泉。

水汽氤氳中,顏子薇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長歎:「真舒服啊!」

「是。」蘇簡應了一聲,眼睛卻灼灼盯著顏子薇的胸。

顏子薇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笑道:「怎麼樣?雖然比不上你的,不過我覺得我這幾個月好像又長大了一點,你看是不是?」說著還將胸部托了托,向蘇簡展示了一下。

蘇家尷尬地「嗯」了一聲,心裡卻一片哀嚎。顏子薇的身材很好,再配上那張艷麗的臉,眼下就這麼完美無遮擋地呈現在他的面前,若在從前,他只怕鼻血早就噴出來了,但為什麼現在,他雖然覺得眼前的身體很美,也很誘惑,卻完全沒有了從前那種口乾舌燥的感覺?

難不成他真的開始轉性喜歡男人了?

蘇簡頓覺悲催,一臉生無可戀。

倒是顏子薇往他身上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定住了。

晃到蘇簡身邊,顏子薇伸指在蘇簡胸口戳了一下,笑得有些不懷好意:「這是什麼?」

蘇簡低頭一看,霎時有點臉熱,為什麼這吻痕還沒消?

顏子薇目光不由順著吻痕往蘇簡埋在水裡的身體上瞅了瞅,笑道:「下面不會也有吧?」

蘇簡忙搖了搖頭:「沒有!」

顏子薇抬起一隻手臂,攬住他的肩,問道:「小簡,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安以澤?」

若在先前,顏子薇問出這個問題,蘇簡肯定立刻毫不猶豫地回答她,然而現在……

蘇簡老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顏子薇挑了挑眉,「很簡單,我來問,你老實回答我。」

蘇簡點了點頭。

「你喜歡跟他呆在一起麼?」

安以澤不聒噪不黏人,跟他呆在一起,既可以自在地做自己的事,想喝水吃東西了也可以支使他去拿,說起來,他還真的不討厭。

蘇簡猶豫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他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會想他嗎?」

以前肯定是沒什麼感覺的,不過最近,安以澤的*存在感太高,時不時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人雖不在他身邊,卻一遍遍地刷身體刷臉,真是傷不起啊!

蘇簡無奈扶額:「嗯。」

顏子薇抿唇一笑:「那,他親你摸你的時候,你……覺得舒服嗎?」

不舒服他能迷戀安以澤的*嗎?尼瑪以前被親親被摸摸最多是覺得有點暖乎乎暈乎乎,最近卻一被這傢伙接觸就有種全身過電般的戰慄感,有時候甚至聽著電話裡對方的聲音心臟都能莫名蕩漾,這傢伙根本就是一人形催情藥啊!

蘇簡羞愧捂臉:「嗯……」

「那如果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你會難受嗎?」

別的女人?紀妍嗎?不可能,安以澤已經明確拒絕了!白寧雪?也不會,安以澤說過了,只把她當妹妹!

顏子薇在旁引導道:「你這麼想,你看,如果你和安以澤離婚了,那麼安以澤肯定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會對那個女人做所有對你做過的事……」

蘇簡怔了一下。

安以澤給別人夾菜……

安以澤給別人買衛生巾……

安以澤給別人吹頭髮……

安以澤抱著別人醒來……

安以澤牽著別人的手……

安以澤對別人說「我愛你」……

……嗎?

蘇簡低頭笑了笑:「好像也不怎麼難受。」

顏子薇看著他有些發僵的表情,笑了一笑:「是嗎?反正難不難受,也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蘇簡確實沒覺得特別難受,就是覺得有點空落的茫然感。想到也許有一天,他和安以澤在街頭相遇,安以澤會擺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對他說:「簡簡,這位是我的妻子。」他就默默生出了一種狗血的滄桑感。

顏子薇歎道:「小簡,原來你真的喜歡他。」

蘇簡張嘴就要反駁:「我沒有……」

顏子薇打斷了他:「這種事有什麼好害羞的?雖然我對安以澤不算熟悉,但就目前看來,他確實還不錯,對你也好,你喜歡他,真是一點也不奇怪。要換了我,我也捨不得把他留給別的女人啊!」

蘇簡心有點累,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顏子薇道:「反正你倆現在已經是夫妻了,省掉多少事!接下來就等找個日子,把生米煮成熟飯吧!」

已然是熟飯的蘇簡:「……」

.

和顏子薇出來泡溫泉,本來是來為身和心解乏的,沒想到一場溫泉泡下來,蘇簡身心更疲憊了。

在會館裡,蘇簡特地注目了一下某些男士的身體。一樣是好身材,一樣是八塊腹肌,可他發現,他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覺,完全和上學時在澡堂裡跟大家一起洗澡時看到各位同性同胞的身體的感覺一樣,一個字——肉。

蘇簡既欣慰又崩潰——尼瑪他現在是既對妹子們流不出口水也對漢子們欣賞不了大腿只對安以澤一個人有感覺的節奏?

蘇簡又想撓牆了。

回到家,蘇簡默默地躺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見安以澤過來,忽然問道:「以澤,咱們的契約,具體是到哪一天?」

安以澤動作一頓,低沉的聲音緩緩道:「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蘇簡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聲道:「我就是覺得,我們約定離婚的日子,似乎快到了……」

安以澤沉默,後面的時間裡,也沒有再出聲。

.

好在翌日起來,安以澤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雖然表情依舊不多,但看著蘇簡的眼神依舊很柔和,而送蘇簡到學校,蘇簡下車的的時候,他也依舊傾過臉來親吻蘇簡。

蘇簡卻驀然偏過了臉去。

安以澤的神色霎時凝滯。

蘇簡匆匆打開車門:「我上班快遲到了!走了!」

走了好長一段,蘇簡回過頭去,發現安以澤已經將車開走了。

蘇簡驀然垮下雙肩,長長歎了一口氣。

其實看著安以澤那樣的表情,他也不好受,只是,一想到他會喜歡安以澤,他就有些惶然了。雖然他現在身體已經變成女人,但他在性向上卻一直是愛好女,現在突然說他喜歡上一個男人,他確實一時有點接受困難……

晚上回到家,蘇簡默默上網查看了一下離婚流程,打印了兩份離婚協議書。

然後他就看著那兩份協議書發起了呆。

直到身後忽然傳來聲響。

蘇簡一驚,忙將離婚協議書塞到了抽屜裡,轉過身來,只見安以澤正靜靜凝視著他。

蘇簡不知道他看到離婚協議書沒有,不由有點忐忑。

安以澤的聲音卻一如往常,淡靜而溫柔。

「簡簡。」

「嗯?」

安以澤傾過身來,不顧蘇簡的躲避,在他眉心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我愛你。」

蘇簡有些無措:「嗯,我、我知道了……」

安以澤沒有再多說什麼,沒有提離婚協議書,也沒有說其他挽留的話。

反而是蘇簡,看著神情平靜而黯淡的安以澤,忽然有些難受起來。

.

安以澤又開始加班了。

蘇簡不知道他是故意躲避自己還是真的忙碌,但也沒有多問。

近些日子來,兩人一直相處和諧自然,甚至比從前更多了一份親密,如今乍一僵硬,蘇簡自己都有些不習慣起來。

他也知道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安以澤喜歡他,兩人又已經發生過那樣的關係,安以澤會認為自己對他也有意思也是正常,結果到最後,自己卻仍一門心思想離婚,安以澤自然會有點接受不能。

蘇簡長長歎了一口氣。

若在從前,安以澤難受便難受,加班便加班,完全不影響他一個人自得其樂,但如今……

蘇簡拿起外套,決定出門。

路過「三隻小熊」蛋糕店的時候,蘇簡讓司機暫停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先前安以澤喜歡的蛋糕口味,蘇簡買好了蛋糕回到車上,看到包裝袋上「不開心,就來三隻小熊」的廣告語,不禁一笑,但想到等下見到安以澤要說的話,笑容又慢慢斂了起來。

CMI的大樓裡燈火通明,看來安以澤說加班倒也不是借口。蘇簡來到總裁辦公室,結果被告知安以澤去開會了,於是蘇簡只好進到安以澤的辦公室裡等。

窩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蘇簡聞著前面茶几上蛋糕的香氣,慢慢地便有些迷糊起來。

「簡簡?」就要睡著時,安以澤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簡揉揉眼睛,迷糊道:「開完會了?」

「嗯。」安以澤蹲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很柔和,「怎麼突然來這裡?」

蘇簡坐起身來,笑道:「來接你下班,感動吧?」

安以澤也微笑起來:「嗯,感動。」看到茶几上的蛋糕,一怔,「買了蛋糕?」

蘇簡點頭:「嗯,特地買三隻小熊用來哄你,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安以澤一愣:「哄我?」

「是啊,」蘇簡笑道,「我怕你生我的氣呀。」

安以澤搖頭:「我沒有生你的氣。」

「這可是你說的!」蘇簡笑道,慢慢地,笑容卻斂了起來,「以澤,我有事要跟你說。」

安以澤神色一凝,看向他沒有說話。

蘇簡道:「學校安排老師去農村鄉鎮對口支援,我申請了,學校也同意了。」

安以澤沉默了一陣,然後問:「去多久?」

蘇簡道:「一年。」

安以澤道:「為什麼會申請?」

蘇簡笑道:「因為我覺悟高啊!」但看安以澤眼中殊無笑意,神情一片掩飾不住的黯然,笑容便慢慢收了起來。

安以澤定定看著他,聲音低沉:「簡簡,你就那麼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你還是想離婚,是不是?」

.

員工們加班結束,都下班了,整棟大樓一片靜寂,只有夜風拂過窗簾的細微聲音偶爾響在耳中。

而偌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燈火在夜色裡無聲明滅。

蘇簡看著燈光下安以澤眼中清晰的疼痛,忽然就妥協了。

「不。」

安以澤驀然一震。

蘇簡靜靜凝視著他,眼睛裡是他自己看不見的認真:「以澤,我並沒有不願意和你在一起。」

安以澤眼中一點一點閃動起了亮光。

「只是,我無法確認。」蘇簡道,「我想我真的有點喜歡你,但是,我不敢確認這喜歡,有多少。」

安以澤沒有說話,靜靜望著他,聽得很認真。

「所以,我想冷靜地想一想。」蘇簡的神情前所未有地沉靜,「我們的關係,開始於交易,我喜歡你,或許是因為感動,也許是因為愧疚,還有可能是想繼續利用你,但無論哪一種,都不該是最後的原因。」

安以澤輕輕握住了蘇簡的手,蘇簡沒有動,乖乖地任手蜷縮在他的掌心。

安以澤啞聲道:「沒關係,感動也好,利用也好……」

「不。」蘇簡打斷了他,「如果我的喜歡僅是這樣,會對你不公平。一時的情緒過去,也許我就能夠拋開,這樣的話,如果以後有別的誘惑,以澤,我會把持不住。」

也許於別人而言,喜歡安以澤,不過是一場簡單的男女相戀,但於他而言,卻是改變性向的艱難轉變,如果這喜歡不夠堅定,那以後他一定會後悔,遇見稍微合眼的妹子,也許他便會拋棄安以澤。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還不如現在就不和安以澤在一起,免得到時候讓安以澤更難過。

安以澤擁住他,聲音低啞:「簡簡,我不在乎……」

蘇簡心尖忽然一熱,抬手圈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懷中:「可是我在乎。」

不在乎的喜歡,我也許可以隨意踐踏,可我在乎你的喜歡,所以,我才怕,會辜負。

作者有話要說:簡簡不逗比,忽然認真起來,我都有點不習慣了!不過安叔叔一定高興死了,三十年來第一次體會到兩情相悅的滋味呀……

謝謝以下各位親的霸王票!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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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蘇簡本以為,承認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會是一件艱難的事。然而沒想到,對著安以澤親口說喜歡後,他卻倍感輕鬆。

看著安以澤難得的動容,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暖意。

先前所有的貪戀迷戀似乎都有了名目,蘇簡恍然大悟,又如釋重負。

於是安以澤吻過來的時候,他沒有再避開。

從前安以澤親他的時候,他也有些不自覺地回應,但跟現下這種主動的回應自然不同,身可以情動,但心的情動,顯然更讓人欲罷不能。

兩個剛剛坦誠心扉的人在沙發上縱情親密。

安以澤伸手探向他衣內,蘇簡便動手解自己的衣扣,安以澤解自己的領帶,蘇簡便開始扒他的褲子。

安以澤低笑了一聲。

蘇簡有點羞惱:「笑什麼?食色性也!」

安以澤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說得對。」

然而真到馬上要進行最後一步,蘇簡仍是有點遲疑起來,吞了一口口水,喘息道:「門,還有窗簾……會不會有人闖進來?」他保證,他真是懷著純潔的目的來接安以澤回家的,絕對沒想過這辦公室play的結局!不過……蘇簡舔舔唇,在這裡那啥,還真有點刺激,以後再過來,他一定不能再直視辦公室裡的這張沙發……

安以澤動作頓了一下,忽然起身,將蘇簡抱了起來。

蘇簡忙抱住他的脖子,見安以澤抱著他往裡間走,立刻明白了,但還是不忘叮囑:「門關緊了!」

裡間的床不大,蘇簡躺在上面,低聲咕嚨了一句:「床太小,有機會還是換個大的吧……」

安以澤含笑親下去:「好。」

中場休息的時候,蘇簡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瞪眼道:「你剛剛又直接射進去了?」

安以澤正端著水杯給他餵水,聞言杯裡的水晃了一下。

將水杯放下,安以澤將蘇簡圈在懷中,蹭了蹭他汗濕的臉,忽然道:「簡簡,我們要個孩子吧。」

.

他才剛接受安以澤,接著就被要求生孩子,人生的衝擊能不能不要來得這麼密集又迅猛!

回家的路上,蘇簡坐在安以澤的身旁有些苦惱。

差點忘了,若他真跟安以澤在一起了,孩子的事是肯定跑不了的,要他真是男人反倒好辦了,反正也不能生,但他現在硬件軟件都齊全,孩子那是早晚的事。

倒並不是他不願意給安以澤生孩子,實在是對於生孩子這件事本身,他就充滿了恐懼荒謬感啊!

蘇簡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以澤,」蘇簡望向旁邊開車的安以澤,慢吞吞道,「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這麼早考慮孩子的問題。」

安以澤不動聲色:「為什麼?」

蘇簡道:「你看啊,如果有了孩子,萬一到時候我難產,你豈不就要面對保大保小的問題了?」

安以澤:「……」

而且,萬一我不夠堅定呢?蘇簡沒有出聲,看了一眼安以澤。

普通的女人願意給一個男人生孩子,那也必定要非常愛那個男人才行,更何況是他這種特殊情況。他承認自己現在喜歡安以澤,但那份喜歡有沒有足夠到他願意給他生孩子的地步,說實話,他真的不敢完全肯定。

蘇簡支吾道:「況且,我現在還要去農村了。」

安以澤道:「知道具體去哪裡嗎?」

蘇簡道:「好像是B縣的一個鎮中學。」

安以澤沉吟道:「走高速的話,似乎也就一兩個小時。」

蘇簡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搖頭道:「那邊是山區,聽說下了高速還有一段盤山公路,很難走。」

安以澤看了他一眼:「那我週末過來?」

蘇簡搖頭:「不用了。」

待安以澤眼神微微黯淡下去的時候,他悠然補充道:「那邊有通往市裡的長途車,我自己坐車回來就行。」

.

蘇簡沒有告訴安以澤,其實最開始,他並沒有主動申請去支教。

學校本來安排的是另一名女同事,但是那名女同事因為想照顧正在唸書的孩子,所以並不是很情願。高三的老師學校不願意動,其他的老師大多也都有孩子,而沒孩子的幾位高一新畢業到崗的同事又才剛起步沒什麼教學經驗,如此一來,反而是蘇簡最合適。

於是那位平日在教學上對蘇簡指導良多的姐姐十分不好意思地來跟蘇簡提起能不能換他去的時候,蘇簡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他想,也好,和安以澤暫時分開一下,也許有些東西,他也能更確定一些。

然而雖然他就要離開,但他卻發現,他和安以澤相處起來,反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自然親密,而他的心情,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愜意愉悅。

早上醒來,安以澤會自然地親親他道「早安」,而他在安以澤打領帶時也會自然地為他建議一下顏色花式甚至親自上前幫忙。

晚上安以澤有時候會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蘇簡便毫不客氣地枕在他的腿上玩手機。

他在安以澤面前可以毫不顧忌地摳腳,而安以澤也會乖乖趴在他懷中任他給掏耳朵。

辦公室之後,他們並沒有再做,但平日裡親親摸摸抱抱,大家倒也都大大方方。

這便是,傳說中的戀愛嗎?

蘇簡偷笑了一下,但隨即便皺起了鼻子,為什麼他覺得這反而更像老夫老妻的狀態?

出發前,他們一起出去看了一場電影。

安以澤選擇了情侶廳,蘇簡則體貼地為安以澤選擇了恐怖片。

電影的節奏還不錯,恐怖氣氛也營造得頗為充足,於是一整個廳中只聽女人們的尖叫此起彼伏,男人的趁機安慰也時時響起。

蘇簡想了想,也體貼地窩到了安以澤懷中。

安以澤摟住他,柔聲道:「害怕嗎?怕的話恐怖鏡頭就不要睜眼。」

蘇簡道:「不睜眼怎麼知道恐不恐怖?」

安以澤:「……」

在一片驚恐的尖叫聲中,二人身體相貼,遺世獨立。

蘇簡:「女鬼一定會從馬桶裡出來!」

安以澤:「也可能是從鏡子裡。」

蘇簡:「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麼?」

安以澤:「有一種說法,鬼魂其實就是一種能量微弱的電磁波。」

蘇簡:「那這種電磁波和腦電波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咚咚。」正在尖叫聲中聊得投入時,隔壁座位忽然探過來一個腦袋。

「我說二位,看恐怖片別那麼正經行不?我不想看《走進科學》!」

「……」

.

蘇簡出發的那天,安以澤正好要出國去簽一個重要的合同。安以澤本想推遲出差時間親自去送他,但蘇簡拒絕了。

「還是賺錢比較重要。」蘇簡笑道,「何況也不遠,我自己去就好。」

安以澤擁住他:「可是我不放心。」

安叔叔你不嫌膩得慌麼?蘇簡暗暗吐槽,眼睛裡卻全是笑意:「我坐車你不放心,那你坐飛機我還不放心咧,今年都掉好幾架飛機了!」

蘇簡說完,又覺得有點忌諱,忙補救道:「不過近年的份額,應該已經用完了,所以肯定沒問題。到地方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安以澤親親他:「好吧,我叫司機送你過去。東西夠不夠?我叫王叔去買。還有衣服,最近氣溫下降,吃的也多帶一些……」

蘇簡看著他,忽然嘿嘿笑了起來。

安以澤也跟著微笑:「笑什麼?」

蘇簡道:「以澤,你以前不是這個風格啊,突然這麼人/妻,好有違和感!」

「……那我從前是什麼風格?」

「高貴冷艷。」

「……」

.

支教的鎮中學條件不算好,但周圍有山有水,風景倒著實不錯。

學校分給了蘇簡一間宿舍,裡頭東西不多,也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好在宿舍有獨立的衛生間,倒讓蘇簡很是欣喜。

蘇簡將房間打掃了一番,又添置了電磁爐等一些生活用品,然後叉腰站在收拾得還算整潔的房間裡,露出滿意表情。

接到安以澤的電話的時候,蘇簡正在吃晚飯。

「你下飛機了?」

「剛到酒店。那邊條件怎麼樣?」

「空氣清新,環境優美,不比你那邊差。」

「住處呢?」

「香帳軟床,美人相伴。」

「……」

「嘿嘿,其實真的還可以,雖然有點簡陋,不過比我想像中的好。」

「……無論如何,簡簡,照顧好自己。」

「嗯哪!你就放心吧!」

「我不放心。」

「……」

「現在國內應該是晚飯時間了,你吃晚飯了嗎?」

「正吃呢!」

「吃的什麼?」

「人間美味……」

「方便面還是速凍水餃?」

「……親,你真厲害。」

「倒掉,做飯。」

「哈?不幹,浪費糧食會遭雷劈!」

「我幫你受著。乖乖吃飯。」

「以澤……」

「嗯?」

「我還是喜歡你高貴冷艷的樣子。」

「……」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大家都把支教想成是那種去很遠的地方一年不回來的那種嗎?不是的喲,對口支援農村鄉鎮,差不多算是本市城裡的老師去本市的農村鄉鎮工作一段時間那種吧。

另外,看到有親覺得簡簡不夠乾脆,逃避矯情,這個,怎麼說呢,算是各人看法不同吧。我個人覺得,簡簡並沒逃避呀,他這種遲鈍的個性,先前並沒有真正發現自己的心意,而現在終於明白自己原來是喜歡安叔叔,差不多也算立即就明確地表白了,而且說得還很誠實。要說感情深度,他肯定是比不上安叔叔的,所以他老實承認,我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對呀。我喜歡你,但可能喜歡得沒你深,有點不確定是不是能堅持住一直跟你在一起,所以有點猶豫,因為怕到最後傷害你——也許有人覺得這算不幹不脆,但我個人覺得,事實確實如此,又為什麼要掩飾呢?如果像紀妍那樣明明不喜歡安叔叔,卻還跟他說一些讓他誤會的話,那才是對安叔叔的傷害呀!

簡簡雖然變成了女人,但在性向這方面,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喜歡女人的,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個男的,要是一點不猶豫掙扎,那反而才奇怪了。而他跟安叔叔在一起,也確實像他說的,會比普通的男女相戀麻煩一點。他沒談過真正的戀愛,從前愛好的也都是女人,若是他對安叔叔的感情不夠堅定就貿然說我一定會跟你在一起,那萬一以後他遇到某個合他眼緣的女人,也許他動搖的機會會比普通的男女戀人更大,那時候,對安叔叔的傷害也就會更大。

廢話一點說說身邊的兩個真事吧。一個是大學同學A,女,是個天生的LES,大學的時候喜歡一位女同學B,於是對她很好。B其實不是LES,但也許是因為感動,又也許是因為一個人到外地上大學覺得孤獨寂寞,又或者是因為其他,反正到最後,B和A在一起了。大學幾年,兩人一直相處得都不錯,外人面前,她們是一對關係極好的閨蜜,但知道內情的人看起來,她們就是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再後來,畢業了,B保送去了另一座城市的大學念研究生,A則因為一份待遇不錯的工作,留在了大學所在的城市,因為她想攢錢買房。結果不到一年,B跟A提出了分手,原因是離開B後,她很快遇到了她現在的男朋友,她發現,她真正喜歡的其實還是男人。她對A說,我真的喜歡你,但那時候我不懂,錯把友情當成了愛情。

還有一個,倒是普通的男女故事。同事C,大齡未婚,對另一半要求比較高,後來年紀愈大,家裡逼迫,自己也著急了,相親相了個各方面還算可以的,就結婚了。結果結婚一年半,說要離婚。用她的原話說,她遇到了真愛。我們勸她再想想,她說,她高中和大學都沒有男朋友,工作了相親也沒遇到合適的,算起來一輩子都沒真正談過戀愛。先前結婚,也不過就是到時間按程序,本以為對他丈夫的那種好感那也算是愛情了,結果沒想到遇到了現在的這個男人,她才發現真正的愛情根本不是那樣。她說她也知道她這麼做有點不道德,但她實在不甘心一輩子就這麼因為這點道德耗下去,所以趁著她現在還沒孩子,還是想離婚。我們都無言以對。

好吧,好像廢話有點多,其實就是想說,簡簡的猶豫也許在大家眼裡看來不幹不脆,不像個男人,但我個人覺得,如果慎重些能增加點結局的圓滿度的話,優柔寡斷一點也不錯。當高中老師的朋友說現在一個班裡五六十個孩子,基本三分之一的孩子都來自離異家庭,想想還是挺唏噓的。雖然現在慎重也難保以後不會出問題,但,簡簡和安叔叔大家就不用擔心啦,因為——作者是個童話愛好者呀!王子跟「公主」要麼就不在一起,在一起了就一定會一起生一堆小矮人永遠幸福美滿噠!

另,依舊感謝各位土豪親的霸王票!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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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時間一天天過去,蘇簡對小鎮生活也慢慢適應起來。

這裡的孩子沒有先前他的學生那樣活潑,顯得淳樸很多,但也很可愛,蘇簡雖然一開始有點陌生,但很快就跟他們熟悉起來。

小地方沒什麼娛樂項目,宿舍也沒有電視,蘇簡自己倒是帶了電腦,只是卻沒網,他又不好跑去網吧跟學生坐在一塊兒,於是只好拿著手機上網。

安以澤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聽到他感歎流量用得太快,道:「沒事,我給你充話費。」

蘇簡立刻喜笑顏開,張口便道:「老公你真好!」

安以澤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蘇簡掛了電話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跟安以澤聊了快一個小時。

什麼時候他竟和安以澤有這麼多話聊了?蘇簡有點納悶,又有點心疼,這可是國際長途啊!

然而待他查完自己的話費後立刻就不心疼了——安以澤竟然給他充了一萬塊的話費!

這簡單粗暴的土豪作風!蘇簡一邊吐槽,一遍躺在床上抱著手機傻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蘇簡總覺得有點冷。

果然降溫了啊……

蘇簡爬起來,又檢查了一遍窗戶,確認關緊了之後,這才哆嗦著鑽進被窩。

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蘇簡忽然有點想念安以澤,無論如何,安以澤做人形暖爐還是很稱職的……

結果想曹操曹操的電話就到了。

蘇簡蜷縮在被子裡,蒙著腦袋聽電話,一時間周圍的黑暗小世界裡,彷彿就只剩下了安以澤的聲音。

「簡簡,今天吃什麼了?」

「又問吃的?能問點別的不?」

「那,睡得怎樣?」

「以澤,我說句話,你不要生氣啊!」

「嗯,你說。」

「我可算是知道紀天後當初為什麼要拒絕你了。」

「……」

「好吧,現在換我問你。你吃得怎麼樣?」

「很好。」

「那睡得怎麼樣?」

「很好。」

「……」

聽到電話那邊的低笑聲,蘇簡也跟著揚起了嘴角:「笑什麼?」

安以澤的聲音在小小的空間裡被放大,彷彿就吐在耳邊:「因為開心。」

蘇簡沒有問他為什麼開心,因為他想他大約知道,於是他也不自覺地咧開了嘴,嘴裡說的卻是:「可我不開心。」

安以澤的聲音很溫柔:「為什麼?」

蘇簡歎道:「有點冷。」

安以澤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明天再去買床被子。」

蘇簡「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安以澤問:「笑什麼?」

蘇簡笑道:「我以為你會說,我會用我火一般的愛,在萬里之外溫暖你那顆冰涼的心。」

安以澤:「……」

.

因為一直下雨,坐車有點不方便,而且安以澤也還在國外沒回來,第一個週末,蘇簡打了電話回家,說這個週末暫時不回家了。

週五下了班,蘇簡先是在一個可以避雨的平台下跟同事打了會兒羽毛球,然後又去門口的小超市晃了一圈,然後便提著一袋方便麵和蘋果晃晃悠悠回屋了。

天漸漸黑得早了,更何況還下雨,時間雖然還不晚,但天色已經有些昏暗。蘇簡爬上樓,正要掏出鑰匙開門,忽然發覺有點不對勁。

門為什麼是虛掩著的?不會是早上他沒關實吧?又或者,是遭了小偷?

蘇簡悄悄推開門,輕手輕腳往裡走去,然而下一刻,他的腳步頓住了。

如果他沒認錯,窗前那個站在他的簡易廚房邊的背影……是安以澤?

蘇簡呆住。

許是聽到聲音,正在切菜的安以澤回過頭來,看見呆怔的蘇簡,朝他笑了笑:「簡簡。」

細雨霏霏的寒涼天氣裡,孤零零一個人回家,忽然發現家中燈光溫暖,而溫暖的燈光下,還有一個等你回來的人,心裡不溫暖,那是假的。蘇簡睜大眼睛,眼裡不掩驚喜:「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說還要在國外呆兩天嗎?」

安以澤看著他道:「事情提前完成了,就回來了。」

蘇簡圍著他轉了一圈:「你這是在幹嗎?」

安以澤微笑道:「做飯。」

蘇簡又圍著他轉了過來。

安以澤道:「在找什麼?」

蘇簡道:「菜譜。」

安以澤道:「不用找了,沒有。」

對著蘇簡看著他的亮閃閃的眼睛,他承認道:「先前我跟廚房師傅特地學了兩天……」

蘇簡愣了愣,定定地望著他。

安以澤本想摸摸他的臉,但手伸出來,發現沒有洗,又收了回去,只微笑道:「怎麼了?」

蘇簡笑道:「突然有點矯情的情緒。」

安以澤問:「什麼情緒?」

蘇簡低低一歎:「幸福就是週末不上班,雨天帶有傘,回家還有田螺姑娘給做飯啊!」

安以澤:「……」

.

並沒用多長時間,安以澤便做好了飯。

蘇簡沒有上去幫一點忙,只坐在床上全程圍觀,見安以澤任務完成,他笑嘻嘻道:「我突然想起了你上次做的飯……」

安以澤端菜的動作頓了一頓,看向他,目光溫和:「我肯定沒你做得好。」

「那是當然!」蘇簡得意道,但隨即又笑著看向安以澤,「不過你的精神比較可嘉!」

兩人收拾好地方,坐到小桌旁。蘇簡看看桌上的兩菜一湯,就賣相上做了評價:「樣子還不錯。」

安以澤笑了一笑。

蘇簡看向他:「怎麼會忽然想起要做飯?」

安以澤道:「想做便做了。」

「你喜歡做飯?」蘇簡搖頭,「這答案一點都不標準。」

安以澤道:「那什麼答案才標準。」

蘇簡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沉而溫柔:「簡簡,我想讓你親口感受我的愛。」

安以澤:「……」

「雖然有點焦,但味道尚可。」蘇簡嘗了兩口,拍拍安以澤的肩,「加油,我看好你!不會做飯的總裁不是好總裁!」

安以澤:「……」

兩人吃完了飯,蘇簡自動自覺地刷了碗,然後躺在床上抱著肚子哼哼。

安以澤坐到他身邊,低頭看他:「怎麼了?」

「撐死了……」蘇簡拉過安以澤的手,按在肚子上,「給揉揉。」

安以澤輕輕摸了摸它的肚子,皺眉道:「下次別這樣了,吃不了就不要撐著吃那麼多,對身體不好。」

蘇簡大方道:「那不都是你的愛嘛!」

安以澤:「……」

.

吃完飯,兩人簡單沖洗了一下,然後便上了床。

蘇簡抖了抖被子:「不知道你要來,也沒買被子,單人被似乎有點小。」

安以澤道:「沒關係。」說著將蘇簡樓在了懷中。

蘇簡躺在他的臂彎裡,望著斑駁破舊的天花板,忽然笑起來。

安以澤側頭:「笑什麼?」

蘇簡看著他:「總覺得你現在躺在這裡有點違和感。」

安以澤道:「為什麼?」

蘇簡道:「你不是安三少嗎,現在卻躺在山區一個簡陋宿舍的鐵絲單人床上,還沒有違和感嗎?」

「沒有,」安以澤低下頭,親了親蘇簡的臉,「因為三少夫人在這裡。」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說了是甜文就是甜文!

雖然還沒完結,但算起來,正文真沒幾章了,大家有什麼想看的番外嗎?

依舊要感謝以下親的霸王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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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接下來的日子,基本每個週末,安以澤都會過來。

按安以澤的原意,是想隔日便過來一次,但蘇簡阻止了他,對他道:「我說過,我過來是想冷靜地想一想,你老跑過來,我還怎麼冷靜?」

雖然蘇簡說過週末自己乘車回去,但安以澤不願意讓他一個人辛苦地坐長途車,便總是自己開車過來。這邊條件雖然簡陋,但風景卻確實優美,空閒時間,兩人便常出去溜躂。有時是開車去隔壁小鎮吃特色小吃,有時是徒步溜躂著在鄉村公路上漫步,有興致了他們會去周邊的山坡上村子裡踏踏田間小路,而晴好的日子裡,兩人也會在小河邊支根魚竿,靠在一起暖洋洋地曬一個下午的太陽。

蘇簡有些感慨:「總覺得有點詭異,你竟然跟我一起做這些事。」

安以澤擁著他:「因為是你,我才做這些事。」

蘇簡笑起來:「那倒是,如果不是因為想看你摔倒在水田里的樣子,我幹嗎要去踩田埂啊?」

安以澤:「……」

自從第一次過來做了一次飯之後,安以澤便沒有再做過飯,倒不是安以澤不願意做,而是每次安以澤過來之前,蘇簡已經提前買好了一大堆菜。

吃飯的時候,蘇簡展示著一桌子菜神情得意,倒是安以澤瞅著桌上的菜色,微微一怔。

都是他喜歡吃的。

蘇簡自己買菜做菜的時候並沒注意到,見到安以澤的神色這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最近蘿蔔比較便宜,所以就買了蘿蔔來燉牛肉,而我先前嘗試了一下粉蒸排骨,發現味道確實不錯,所以就做了,還有剁椒魚頭,那是我自己想吃的!」

安以澤也不戳穿他,只是默默地吃。

蘇簡看他米飯一碗接著一碗地盛,待吃完飯後便自動自覺地坐到他身邊,撩起袖子,熱情道:「親,需要我幫你揉肚子嗎?」

安以澤:「……」

.

又到了週末。

蘇簡週五下午沒有課,小鎮的學校對於員工要求也不嚴,於是蘇簡批完了學生的作業,便溜了出來買菜。

雖然又開始下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但蘇簡的心情卻莫名地好。菜市場旁邊的街頭音像店不間斷地播放著農業重金屬音樂,蘇簡聽著也覺得挺好聽的,還不時跟著哼上兩句。

因為心情不錯,蘇簡買菜的時候甚至沒講價,聽著老闆眉開眼笑地說著「閨女真爽快」,蘇簡愜意地想:雖然做不到安以澤那麼粗暴炫富,但好歹他現在也算能做到土豪表現之一的喝酸奶不舔蓋了!

然而想到喝酸奶不舔蓋的緣由,蘇簡卻不禁微微有些不自在起來。

先前安以澤過來的時候,特地給他帶了他先前喜歡喝的某品牌酸奶,蘇簡很開心,當場就撕開包裝,然後照例先舔了一番沾了酸奶的盒蓋。結果等他不經意抬起眼,才發現安以澤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然後安以澤便擺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用「你嘴角沾酸奶了,來,擦擦」這樣一本正經的理由,直接將他的嘴脖子和前胸舔了個遍,比他自己舔酸奶還認真……

蘇簡回過神來,趕緊付了錢,提著一大堆東西來到了自己的寶馬前。

寶馬是安以澤特地買的自行車,安以澤自己也有一輛。安以澤過來的時候,兩人不時便會騎著車出去逛。鄉村公路上沒什麼車,兩邊都是田野,四面除了雞鳴狗吠的田園之聲便只剩下了風聲,蘇簡心情一好,便時常拉著安以澤賽車。只是有一次,蘇簡超過了安以澤後,便回過頭去笑話他,這時前面忽然來了一輛汽車,蘇簡正在興頭上,並沒有怎麼注意,於是待那輛車喇叭忽然響起,他登時嚇了一跳,手上一個不穩,便往旁邊的水田衝了過去……

想到那天自己滿身泥水狼狽不堪從水裡爬起來情景,蘇簡就忍不住想扶額,好在安以澤全程倒沒怎麼笑話他,只擰著眉直接拉了他回宿舍洗澡換衣服,然後將他塞到了被子裡捂著。

蘇簡披上雨衣,然後騎車回宿舍。

剛到家,便接到了安以澤的電話。得知安以澤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就能到,蘇簡掛了電話後便蹲到了水桶前。桶裡有一條魚,是他前兩天沒事自己一個人去小河邊釣的,先前他沒興趣吃,便擱在水桶裡養了起來。蘇簡伸手撥了撥水中的魚,悠然道:「魚生苦短,對不住了啊親,沒辦法,安叔叔喜歡吃松鼠魚,有什麼怨氣,請不要客氣地找他吧!」

蘇簡哼著《忐忑》開始切菜,旁邊的高壓鍋呼呼噴著氣,雖然外面雨越下越大,空氣十分寒涼,但屋裡卻自成一方安寧溫暖的小天地。

待到所有任務完成,蘇簡看了下時間,發覺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暢快地呼出一口氣,蘇簡解下圍裙,不經意瞅到圍裙上的喜羊羊圖案,想起先前人高馬大的安以澤穿著西裝繫著羊咩咩圍裙做飯的情景,不禁暗自一樂。

將飯菜擺好,蘇簡坐到桌旁,看著自己的作品,十分自得,本想伸手拈一塊吃,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嘩嘩地響個不停。因為遠離都市喧囂,這裡的夜晚十分寧靜,雨聲也聽得分外清晰。蘇簡抬頭往窗外望去,只見屋內燈光映亮了窗外雨水,倒增添出幾分迷離來。

蘇簡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聽過這麼純粹的夜雨聲了。而此刻屋外夜雨瀟瀟,昏黃的燈光下,自己趴在擺滿了飯菜的桌上等一個人到來,這種場景,記憶裡則從未有過。

蘇簡將腦袋轉了個方向,臉朝向了門口。

自得知安以澤第一次進屋是從樓下宿管大叔那裡借的鑰匙之後,蘇簡便給安以澤配了鑰匙。蘇簡腦袋擱在手臂上,心裡無聊地猜測,等一下安以澤來的時候,是會敲門呢,還是自己掏鑰匙開門?進門第一句話又會說什麼呢……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敲門聲沒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也沒聽見。

蘇簡瞅了瞅桌上已經漸漸失去熱度的飯菜,皺起了眉頭,拿起手機開始撥安以澤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簡一愣,掛了電話又再撥打了一遍,耳邊的女聲依然機械地重複著上面的話。

怎麼會忽然關機了?難不成是沒電了?

蘇簡有點焦躁,趴窗戶上望了望,外面黑漆漆一片,並沒有看到車燈的亮光。蘇簡皺著眉頭退回來,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開始玩切水果。

只是平時已經練得很漂亮的技術在今天似乎也受了潮,連續好幾次沒一會兒就GAME OVER了。蘇簡憤憤地退出了遊戲,又看了一下時間,發現才過去十分鐘,便又強迫自己等了等。

然後又半個小時過去,安以澤人仍沒到,手機也還是打不通時,蘇簡便有點坐不住了。

想了想,蘇簡拿起雨傘,下了樓。

蘇簡站在樓下往遠處望了望。除了路邊偶爾零星的路燈光外,四處都是一片黑暗,而黑暗裡,除了雨聲,再沒別的聲音。

正在蘇簡猶豫著是不是要撐著傘去趟校門口時,旁邊正聽著收音機的宿管老大爺忽然伸了個脖子出來:「蘇老師,這麼晚還要出去啊?」

蘇簡含糊地「嗯」了一聲。

老大爺勸道:「雨這麼大,外邊還冷,還是別出去了,有什麼事,明天再做吧!」

「沒事,我就是去看看。」蘇簡漫應著,正要邁步,忽聽一旁收音機裡播音員播送道:「今晚六點半左右,XX高速公路XX路段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輛XA牌照的黑色轎車與一輛卡車相撞,轎車車主重傷,已經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蘇簡剛邁出去一半的腿猛然定在了空中。

六點半左右,XX高速公路,XA牌照,黑色轎車……

蘇簡心臟一頓,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但隨即便瘋狂跳了起來。

轎車車主重傷……

蘇簡想安慰自己不可能那麼湊巧,但一想到安以澤先前一個小時後到的話和後來一直關機的手機,便有些無措起來。

雨夜的溫度似乎更低了,蘇簡抱著胳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隨即卻想起了什麼,立刻掏出了衣袋裡的手機,只是手指卻忍不住有點發抖,好幾次都差點按錯了地方。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簡緩緩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想了想,忽然迅速地開始撥季明飛的電話。

「琳達的電話號碼?好,我找找……」

從季明飛那裡拿到了安以澤首席秘書琳達的電話號碼,蘇簡立刻撥了過去。

「夫人,總裁大約是五點左右離開公司的……」

五點左右離開公司,開車到XX路段的大約時間是……

蘇簡神情木然。

「蘇老師?蘇老師?你怎麼了?你的的臉色好像不大好。」老大爺關切地道。

「沒什麼……」蘇簡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卻發現怎麼也扯不動。

抖索著手,蘇簡拿起手機,查詢了一下交警隊的電話,頓了一下,方才開始撥打。

「傷者是一名年輕男子,已經送往XX醫院……」

蘇簡心臟一抖,來不及聽後面的話,匆忙掛了電話,舉起傘便往雨裡沖,一邊急走一邊撥通了同事的電話。

「張老師,能不能借一下你家的車?……嗯,是有點急事,很急……好,我現在就過來你家拿鑰匙……」

蘇簡快步走在雨中,四面除了嘩嘩的雨聲,再沒有別的聲音。冰冷的雨水裹著黑暗朝他劈頭蓋面地打來,連雨傘也不能完全擋住,他卻全不在意,只悶著頭朝前方疾走。

夜色冰冷,夜雨傾盆。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雨裡越走越快,最後乾脆跑了起來。

.

忽然,前方一道光芒刺破雨幕,投入他的眼中。

蘇簡腳步一頓,看著前方漸漸逼近的車燈光芒,喘著氣,沒有動。

黑色的車在他面前不遠處停下了。

然後他看見有人將車門打開,走了出來。

「簡簡?」安以澤快步過來,皺眉看著全身差不多已全淋濕的蘇簡,忙將他手中已經歪到一邊欲墜的傘接手過來,替他正正擋在頭頂,「你怎麼在這裡?」

蘇簡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因為逆光,其實他並不大看得清安以澤的臉。

然後他慢慢蹲了下去。

「簡簡?」安以澤有些擔心,也有些無措。

「沒事,」蘇簡將臉埋在抱膝的手臂間,「我就緩一緩,緩一緩就好……」

………………………………………………………………………………………………

因為修改錯誤,被系統提示修改後的字數不足不予修改,所以只好在這裡放一個小番外補足字數。

《家長》

蘇簡看著小兒子的成績單,有些發愁。

按說安逸和安樂都是從他肚子裡出來的,出生時間不過差了幾分鐘,為什麼大兒子安逸的成績就跟姐姐安然一樣,次次漂亮,而小兒子安樂的成績則每次都是這麼慘絕人寰?

蘇簡瞅著小兒子鬱悶道:「我跟你爸唸書的時候都不錯,你姐和你哥也是小學霸,一家人學習都好,為什麼你偏偏成績就這麼不好呢?」

六歲的小安樂想了一想,眼淚汪汪道:「媽媽,我是不是你們撿來的?」

蘇簡:「……」

小哥哥安逸在一旁奶聲奶氣道:「媽媽,弟弟說,他的老師讓家長明天去學校。」

蘇簡想到上次被安樂的老師好一頓念叨的情景,心裡有些發虛,同時埋怨起安以澤來:早不去晚不去,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出差!

蘇簡想了想,想了又想,然後有了一個主意。

第二天,安逸推開了安樂老師辦公室的門。

安逸:「老師好,我是安樂的家長。」

老師:「你是家長?」

安逸:「媽媽說,我是弟弟的哥哥,所以也是家長,老師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好。」

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要是真在這裡讓安叔叔死了,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神展開了?

看到大家對番外的討論了,感覺都很有趣呀!我先前自己計劃的本來只有養孩子這一塊,沒想到大家又提出了安叔叔和簡簡男女互換,安叔叔和簡簡的各種PLAY等等,感覺都戳中了我的萌點,所以應該都會寫的!當然,還有家人的番外,比如阿傑弟弟和小柔妹妹之類,也會考慮的。

新文還沒確定,但大概會是本文的半個姐妹篇,大約就是本文裡頭會有人物會在新文出場,比如二哥啦,閨蜜啦,當然簡簡應該也有,看情況吧。新文同樣是言情向,內容呢應該也會比較輕鬆,到時候會把文案先放出來讓大家瞅一瞅的。

另外,因為想到時候也盡量日更,所以新文需要存一下稿,不能馬上更新。新文存稿其間,我會把從前已經差不多完成的一個*稿子放上來,大約七八萬字,不會V,文案已經放出來啦,大家可以去瞅瞅,有興趣的親可以收藏一下,等本文完結就會開始更新噠!

謝謝以下各位親的霸王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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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進到屋中,安以澤先讓蘇簡換下了淋濕的衣服,回頭看著桌上已經沒有了熱度的飯菜,他目有歉意:「抱歉,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堵車堵了很久,所以過來晚了。」

「沒事。」蘇簡搖搖頭,「你的手機沒電了?」

安以澤拿出手機一看,確實沒電了,再看蘇簡的表情和適才的表現,漸漸有點明白了:「你剛才給我打電話沒打通是不是?」

蘇簡低頭扯了扯嘴角:「嗯,我還以為你不來了。」頓了一頓,「我去熱菜。」

只是剛伸手拿碗,顫抖的手忽然一個不穩,碗頓時掉在了地上。

碎裂的聲音甚是清晰。蘇簡驀然抖了一下,然後蹲□去拾撿碎片。

「嘶——」

「怎麼了?割到手了?」

「嗯。」

安以澤找來創可貼,皺著眉頭為蘇簡包上了,看蘇簡還想去拾撿碎片,便道:「我來。」

將碎片收拾完,安以澤坐到蘇簡身邊,見蘇簡呆呆地舉著創可貼包裹的手指,不禁微微一笑:「簡簡?」

蘇簡看著他,忽然張臂將他抱住了。

安以澤一愣,亦伸手抱住他,柔聲道:「怎麼了?」

蘇簡低聲道:「有點冷……」

安以澤微微收緊了抱著他的手,眼中泛出溫柔:「有沒有暖和一點?」

蘇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屋外夜色深沉,雨聲瀝瀝。

而昏黃的燈光下,兩個人便這麼安靜地擁抱,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

安以澤垂眸看著懷中的人。

清醒時這樣乖巧溫順的蘇簡並不多見,而在演戲之外願意主動抱著他的蘇簡亦不常有。

果然,是冷麼……

蘇簡的頭髮上尚有些濕冷的水氣,安以澤用臉輕輕觸了觸,心裡忽然泛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溫軟。

這樣的夜。這樣的雨。

還有懷中的這個人。

輕輕吻了吻蘇簡的頭髮,安以澤忽然覺得胸腔被一種叫做「滿足」的情緒充溢了。

正柔情滿溢時,懷中的人忽然輕輕動了動。

「簡簡?」安以澤的聲音浸滿了溫軟的心情和溫柔的寵溺。

蘇簡仰起臉看他:「以澤,你是不是胖了?」

安以澤:「……」

.

安以澤將飯菜熱好,二人坐在桌前開始吃飯。

蘇簡悶頭快速扒著飯,安以澤見狀,溫聲道:「簡簡,慢點吃。」

蘇簡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以澤,你以後一個月過來一次就好。」

安以澤夾菜的手一頓:「為什麼?」

「每週都過來還是有點勤了……」抬眼見安以澤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蘇簡一怔之後忽然明白過來,「我只是……覺得你總過來有點危險,你剛才不還說發生了車禍嗎?」

安以澤道:「我會小心。」

蘇簡有點急:「你小心別人可不一定!次數多出事的幾率就大了!我覺得一月一次就很夠,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安以澤的眼睛驀然一亮。

見到安以澤眼中隱約的笑意,蘇簡微有些不自在,隨即梗著脖子道:「你可別多想!我不過是突然覺得我大中華的詩詞精美,隨便朗誦一下而已!」

安以澤低笑:「朗誦?」

「笑什麼?」蘇簡也撐不住揚起了嘴角,「我文學素養高不行嗎?兩岸猿聲啼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安以澤:「……好素養。」

.

待二人躺上床,窗外的雨聲已經小了些。

蘇簡安安靜靜地窩在安以澤懷中,沒怎麼說話。安以澤看他不像平時那麼活蹦亂跳,以為他淋了雨身體不適,便也沒有多說,只將他往自己的懷中攏了攏。

雨聲入耳,卻更襯夜之寧靜。屋內空氣雖有些濕涼,但被窩裡卻一片暖意融融。

然而蘇簡卻並沒被這微熏的氣氛釀出睡意來。

抬眼瞅了瞅抱著自己的人,蘇簡忍了忍,終於還是沒忍住,從安以澤懷裡爬了起來。

安以澤睜開眼,看著盯著自己的人:「怎麼了?」

蘇簡定定看著他,脫口道:「你怎麼不親我了?」

明明以前每次來睡覺前都親他,有時候半夜還會偷偷吻他,結果今天這一派要入睡的節奏,這傢伙竟然不親了,這就跟樓上那只鞋半天不掉下來一樣,讓人很是在意啊!

安以澤一怔,隨即眼中慢慢漾出了一絲笑意。

然後他緩緩側過身,摟著蘇簡的腰,對著蘇簡的唇吻了上去。

蘇簡閉著眼睛,但回應得卻頗為熱切。

衣服與衣服交疊委地,肌膚與肌膚旖旎緊貼,而安以澤的唇一路綿延。

唇,耳垂,脖子,鎖骨,胸口,還有……

蘇簡咬著唇,脖子驀然往後仰起,深深喘息出聲。

那含著「以澤」兩個字的顫抖喘息讓安以澤的全身驀然更熱。

只是……

蘇簡抓住欲要退開的安以澤,水光迷離的眼中有著詢問。

安以澤歎息一聲,啞聲道:「簡簡,我沒帶安全套。」

蘇簡怔了怔,然後慢慢抬手抱住了他:「沒關係……」

.

自結合後,二人做的次數並不算多。

但安以澤卻覺得,這是他感覺最好的一次。

因為不知為何,這一次蘇簡忽然纏他纏得很緊,不僅要他一直正面對著他,而且一直抱著他不放手。

只是安以澤看著眼淚汪汪的蘇簡,卻也有些無措。

「疼?」安以澤蹙眉,立刻放輕了動作,輕輕撫摸著蘇簡汗濕的臉。

蘇簡喘息著看著他,搖搖頭。

對上那雙淚光盈盈的眼睛,安以澤只覺心忽然軟成了一團,低下頭,他輕柔地吻著蘇簡的眼淚,低啞聲音裡的溫柔濃得幾乎要溢出來:「寶貝,我愛你……」

蘇簡模模糊糊地喘息:「嗯,我也是……」

「……」

.

一切平息,夜已深沉。

安以澤捧著蘇簡的臉,輕輕吻了吻。

「不行了……」蘇簡臉色緋紅,有氣無力,「以澤,你好歹注意一下可持續發展啊,竭澤而漁是不對的……」

安以澤輕笑一聲:「我下次會注意。」

蘇簡確實累壞了,窩在安以澤懷中,很快便迷糊起來。

安以澤卻眼神清亮,回想起先前蘇簡那句模模糊糊的「我也是」,心頭驀然又熱起來。

他忽然很想,再聽一次。

「簡簡?」

「嗯……」

「我愛你。」

「嗯……就像老鼠……愛大米……」

「……」

.

翌日蘇簡睜開眼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

安以澤在他額頭上親了親:「醒了?」

蘇簡皺著鼻子,軟軟地「嗯」了一聲,然後自然地將一條腿搭到了安以澤的肚子上。

安以澤:「……」

待終於慢慢清醒過來,蘇簡咕嚨道:「好像沒下雨了?」

「嗯,雨已經停了。」

蘇簡本來冒出了半個身子,但因為被外空氣實在寒涼,於是立刻又縮了回去。安以澤抱住他,將被子往他身上裹了裹。

蘇簡懶懶地咕嚨:「不想起……」

安以澤柔聲道:「那就不起。」

蘇簡笑了起來,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被下摸著安以澤的身體。

「你這腹肌怎麼練的?」

「鍛煉。」

「真結實!」

「……簡簡。」

被安以澤抓住手,蘇簡一怔,隨即有些訕訕地:「幹嗎那麼小氣?不就是腹肌嗎?我也有!」

見安以澤詫異地看過來,蘇簡道:「一塊腹肌不也叫腹肌嗎?」

安以澤:「……」

因為安以澤不讓他摸腹肌,蘇簡便開闢了另外一塊田地。

看著蘇簡津津有味地盯著自己的前胸研究,安以澤有點無奈。

「你說男人長這個東西是為什麼呢?」蘇簡認真地觀察著安以澤胸前的部位,不時還伸出手指碰一碰,「既無觀賞性,又無實用性,聽說還會得乳腺癌。」

安以澤:「……」

蘇簡看著看著,忽然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安以澤全身輕輕一抖。

蘇簡覺得有趣,忽然低下頭,又含著輕輕吮了吮。

安以澤微微喘著氣:「簡簡……」

蘇簡抬起頭來,忽然問道:「有給孩子餵奶的感覺嗎?」

安以澤:「……」

.

科學研究的結果是,蘇簡被安以澤壓在床上狠狠吻了一通。

被放開的時候,蘇簡唇上水色/欲滴,眼中情潮未退,看著安以澤克制的模樣,他忽然笑了起來。

安以澤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柔聲道:「笑什麼?」

蘇簡細細喘息著道:「忽然想起了幾句詩。」

安以澤道:「什麼詩?」

蘇簡緩緩道:「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樹梨花壓海棠。」

安以澤:「……」

見安以澤神情有些僵,蘇簡笑起來,勾住他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還有幾句,要不要聽?」

安以澤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點了點頭。

蘇簡悠悠念道:「*一刻值千金,絕知此事要躬行。停車坐愛楓林晚,此時無聲勝有聲。」

安以澤眼中浮起笑意:「……好詩。」

蘇簡笑了一笑,忽然一個翻身,騎到了安以澤身上。

一番竭澤而漁後,蘇簡趴在安以澤身上,忽然悶笑了一聲。

安以澤輕輕撫摸著他汗濕的背:「怎麼了?」

蘇簡將臉埋在他的頸邊,道:「我又想起了一句。」

安以澤:「嗯?」

蘇簡:「銀瓶乍破水漿迸,從此君王不早朝。」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有了簡簡這樣的老婆,安叔叔的閨房情趣自然也跟別人不太一樣,畢竟簡簡的文學素養著實不錯~~~~~

另外,還是老話,雖然作者君表示自己已經很純潔,但架不住脖子以下不能寫,所以寫了安叔叔的胸什麼的……噗,總之大家低調就對了。

昨天因為有事,所以沒能更新,見諒。今天白天因為發現了上一章的一處錯誤,修改了一下,結果被系統提示字數減少,不能修改,於是我只好將本章的前面一點內容放了過去。今天有點晚了,等明天我會將那部分替換成一個小番外,待替換完了,會告知大家。

第83章

雖然蘇簡不讓安以澤過來太頻繁,但安以澤卻並沒有聽他的,仍是每個週末過來。蘇簡雖然仍是擔心,但提過一次後也便不再提了,因為他忽然發現,他開始惦記安以澤了。

不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基本每晚都通電話,雖然彼此的生活裡都沒有什麼大事,但也不知為何,二人每晚都能說上好一陣。有好幾次,在被窩裡打電話的蘇簡甚至就這樣抱著手機睡著了,而安以澤在那頭聽見了這邊細細的呼吸聲,微笑著輕聲道了一句「晚安,簡簡」,這才掛掉電話。

轉眼間,幾個月便過去了。若在之前,蘇簡可能還會覺得這樣沒什麼娛樂的生活有些索然無味,但如今,蘇簡卻覺得每一天都好像變得很有樂趣。

只是最近兩天蘇簡卻有些高興不起來了,因為他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腦袋有點暈暈的,也沒什麼力氣。於是晚上安以澤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便聽見了他有氣無力的聲音。

「簡簡,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這兩天有點不舒服,也不知是不是感冒了。」

「我明天過來。」

「啊?明天不是才週四?」

「你生病了,我不放心。」

「沒什麼大病,我自己去買感冒藥就好。天氣預報說明天好像有雨,你別過來了。」

「沒關係,明天你等我電話。」

雖然有點不願安以澤冒雨過來,但安以澤真要來,蘇簡又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晚上躺在床上,已經開始在想明天的菜單了。

然而翌日,他沒等到安以澤來,卻接到了安以柔的電話。

「三嫂,你趕緊回來一趟吧!」

電話裡安以柔支支吾吾,也沒說清楚具體出了什麼事,但蘇簡卻從她的話裡聽出來,事情應該不小,而且不妙,最重要的是,還關乎安以澤。

坐在長途車裡,蘇簡腦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

安以澤出事故了?不,一定不會!

那是安以澤的公司破產了?好吧,這個可能性也太小。

要麼,安以澤出軌了?嘖嘖,這個嘛……

蘇簡一路猜測,帶著滿腹疑惑匆匆趕回了家。

剛跨進門,便聽見了安父嚴厲的聲音:「我已經調查過,你跟小簡確實是沒認識幾天便結婚了,之前並沒有什麼交往,而且你媽在你們房間的抽屜裡找到了打印的離婚協議書。傳言說你們是假結婚,平時的恩愛不過是在做戲,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蘇簡腳步一頓,立時瞪大了眼。臥槽!這是假結婚被發現了?

果然事態很嚴重!蘇簡顧不上去探究安父安母是怎麼發現的,只緊緊盯住了安以澤。

「不是!」

.

蘇簡這一聲喝出,所有人都轉過了頭看向他。

見到蘇簡,安以澤眉心一蹙:「簡簡?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生病了嗎?」

蘇簡朝他點了點頭,又轉過臉來,看向一眾安家人。

「三嫂。」安以柔看他的眼神有點複雜,輕聲喚了他一聲。而安母則恨恨地瞪著他,神情同樣有些複雜。

「爸,媽,小柔。」蘇簡站在安以澤身邊,悄悄碰了碰安以澤的手,安以澤反手將他的手抓住,包裹在了掌心。

安父注意到他倆的小動作,眼神微微一動,看向蘇簡的時候神情雖然比適才柔和了一分,但依舊一派沉肅:「小簡,你回來了也好,先前我的話你也聽到了,有人傳言,你和小澤並不是真正結成夫妻,而只是暫時假扮夫妻,這是真的嗎?」

「不是。」這次回答的是安以澤。

安父目光深幽,看向的卻是蘇簡,緩緩道:「如果你們之前真有約定,那麼現在承認還來得及,小澤荒唐胡鬧連累你,我們安家會給你補償。不然,你和小澤只怕不能隨意再離婚了。」安父頓了一頓,「小簡,你要想清楚。」

蘇簡沉默,一時沒有說話,仿若內心正在進行艱難抉擇。

而一直一臉淡靜的安以澤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雖然這些時日,他自認為蘇簡與他也算相處和諧相互喜歡,但他也沒忘記,先前蘇簡可是一心等離婚,而眼下……

「好。」

安家所有人都神色一變。

安以澤全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蘇簡,一直沉靜的眉眼裡驀然多了痛楚。

原來,他還是高估了,奢望了麼……

「不過,別的我都不要,」蘇簡看向安以澤,輕輕晃了晃安以澤握住他的手,「爸,媽,能把他給我麼?」

安以澤猛然僵住,看向蘇簡的眼睛裡霎時多了光亮。

安父的神情柔和了幾分,安母輕哼了一聲,安以柔則開心地笑了起來。

蘇簡看向安父,神情鄭重:「我雖然條件一般,但我保證,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養他、護他、愛他,一輩子現在說起來雖然有點虛,但,那是我的目標,我會盡力。」

安以澤:「……」

「我也許不夠好,但,我有一顆真心。」蘇簡眼神誠懇,神情是前所未有地認真,「爸,媽,你們願意把以澤交給我嗎?」

安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安以柔則笑眼彎彎,將安以澤另一隻空著的手拉起來,交到了蘇簡手中。

安父輕咳了一聲,看向面前的兩個人。

他沒見過這樣認真而有擔當的蘇簡,卻看得出安以澤看著蘇簡的眼神中的溫柔和迷戀是真的。他這個小兒子跟他的二兒子不一樣,從小就不愛掩飾。小時候做錯了事,二兒子會盡力隱瞞,但小兒子則會老實地說出來。而此刻,他的小兒子看著他身旁的女子,眼中的愉悅和滿足不是假的。

蘇簡看向安以澤,道:「以澤,我知道自己不夠好,你確定你要和我在一起嗎?現在有機會,你還來得及後悔,如果錯過了,只怕就不行了。」

安以澤沒有回答他,反而深深看著他,問道:「簡簡,你確定,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這是句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話。蘇簡知道,如果他現在肯定回應,他這一輩子,差不多就算與安以澤拴在一起了。

蘇簡凝視著安以澤,反問自己:真的確定要答應麼?真的確定,就是這個人了麼?

蘇簡沒有出聲。

安以澤的目光漸漸有些暗淡,想到剛才蘇簡說的那些話很可能是和從前一樣在演戲,心尖便不由疼起來。

蘇簡極力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忽然掙開安以澤的手,跑到旁邊低下頭嘔吐出聲。

所有人都是一愣。安以澤一驚,忙來到蘇簡身邊,眉頭緊皺:「哪裡難受?」

蘇簡嘔了幾聲,卻什麼東西也沒嘔出來,懨懨地抬起頭,無力道:「好像是吃壞了肚子,一直有點不舒服。」

聞言旁邊的安母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拉過蘇簡上下打量。

蘇簡眨眨眼,有點迷惑:「媽?」

安母毫不客氣地問道:「你的例假多久沒來了?」

蘇簡:「……」大庭廣眾之下,要不要問這麼犀利的問題啊!更何況,他根本不怎麼能記得住他的生理期,平時大姨媽不來拜訪他,他從來不惦記這事,現在哪還能想得起他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而身旁的安以澤則立刻懂了安母話中的未盡之意,臉上登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喜表情。

一旁的安以柔一派欣喜地替安母問了出來:「三嫂這是懷孕了嗎?」

蘇簡:「……」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三次元有點急事,所以昨天沒能更新上,抱歉。

今晚這一更其實寫的時間還挺早的,不過一直在打瞌睡,全程都在硬撐著跟睡魔做鬥爭,所以到現在凌晨一點半,寫了快五個小時也只有這一點。

快的話,明天正文應該就能完結了,想想覺得還挺突然的。

另外,81章的小番外放上去了,在章節結尾,有興趣的親可以去瞧瞧。

第84章

安母接著又詢問了一些懷孕可能有的症狀,蘇簡越對越膽戰心驚,安家人卻越對越興奮。

一場原本轟然的戰火立時被澆滅。什麼假結婚,什麼假恩愛,在蘇簡的嘔吐面前紛紛敗下陣來——孩子都有了,怎麼可能是假結婚!況且,就算是假結婚那又如何,有了孩子,那必須就是真結婚!

安母下令,安以澤執行,安父和安以柔跟隨,一家人罔顧蘇簡的意願,立刻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醫院。

「恭喜,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檢查完畢,醫生笑著說。

安家人皆是大喜,便常年表情不多的安以澤臉上也現出了激動,只蘇簡的面上一片震驚呆滯,而後哭喪著臉追問:「大夫,你確定沒弄錯?真的是懷孕而不是別的毛病嗎?會不會只是長了個瘤子?」

醫生:「……我確定,恭喜你,你就要做媽媽了。」

媽……媽……

蘇簡被震得奄奄一息,幾要雙目含淚:喜從何來?這分明就是雷從天降啊!

然而正興奮的一家人卻沒人注意到他的情緒,只當他也是震驚激動過頭。圍著醫生詢問了一些注意事項,幾人小心翼翼地將蘇簡當做國寶一般供了起來。

安以澤小心地扶著蘇簡的腰走在前面,臉上的激動尚未退去,聲音卻很溫柔:「簡簡,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簡靠在他身上,有氣無力地喃喃:「心絞痛,心肌梗塞,內出血……」

安以澤:「……」

安以柔看著前面自家嫂子小鳥依人般靠在兄長身上而兄長則垂眸細心呵護嫂子的畫面,感慨道:「三哥和三嫂這麼恩愛,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怎麼可能是演戲假結婚?也不知哪裡來的傳言,真是無聊!」

安父目有欣慰:「無論傳言如何,他們小兩口好好的就好。」

安以柔笑道:「我從來沒看三哥這麼高興過。說起來,自從三嫂嫁到咱們家以後,三哥臉上的笑就多了起來,整個人也柔和多了!」

安父笑著點了點頭:「小簡這孩子,確實不錯。」

安母在旁興奮地念叨:「等一下我們先去育嬰店,我想想看要買什麼啊,嬰兒床,奶瓶……」

「媽!「安以柔笑道,「會不會太早了?三嫂不過才懷孕兩個月!」

安母眼睛一瞪:「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懷孕要準備很多東西!」

安父在旁笑道:「柔柔說得對,現在準備這些還早,倒是該想想怎麼給小簡調養才是。」

安母眼睛一亮:「張太太先前跟我讚過她家用過的一個孕期營養師,我明天就去問問!」

.

一回到房中,安以澤便將蘇簡拉到懷中,小心地擁住了。

「簡簡,」安以澤的聲音輕輕發著顫,「我們要有孩子了!」

蘇簡乖乖地伏在他懷中,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安以澤兀自激動了好一會兒,這才發覺蘇簡的不對勁,輕輕推開蘇簡,安以澤端詳著他的神情,疑惑道:「簡簡,你不高興嗎?」

蘇簡輕輕扯了扯嘴角,勉強道:「沒有……」

安以澤看著他:「那為什麼是這樣的表情?」

蘇簡僵硬道:「我就是覺得,有點太突然了……」

安以澤看著他一臉如喪考妣的神情,滿身的熱度漸漸降了下來,默然片刻,他低聲道:「簡簡,你是不是,不期待這個孩子?」

蘇簡沒有出聲。他不是不期待這個孩子,他是根本就不敢想懷孕生孩子這件事,一想到他現在肚子裡有個小人,將來他還要張開腿讓小人鑽出來,他就有種肚子裡揣了個導彈的恐懼荒唐感。

安以澤滿心的激動慢慢退去,想起蘇簡嘔吐前面對他最後問題的無聲,他忽然有些不確定起來。如果面前的人真的願意和他共度一生,怎麼會有了孩子卻一點都不驚喜只剩勉強難過,除非……

安以澤黯然道:「簡簡,你先前在爸媽面前說的那一切,其實都是在演戲,是不是?」

蘇簡驀然抬起眼來,愕然地瞪著他:「演戲?」

安以澤聲音微啞:「其實我們的契約時間已經過去,如果你真是想離婚,其實不必——」

安以澤的聲音驀然頓住,因為他忽然發覺蘇簡的神情有點不對。

蘇簡用力地瞪著他,滿臉都是不敢置信。尼瑪啊,老子從前一直演戲,就這回說的是真話好嗎?老子說得那麼情真意切,都不顧天性扭曲性向要和你一個男人在一起了,你竟然還不相信?

蘇簡滿心悲憤,若在從前,他要麼是怒火熊熊跳起來,要麼就生氣不理安以澤,但眼下,也不知道為什麼,被安以澤這麼一問,想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將後半輩子交代了,卻被準備交代的那個人懷疑,心中忽然就無比地委屈難過起來,再加上突然得知懷孕帶來的震驚恐懼,蘇簡扁了扁嘴,忽然「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安以澤:「……」

安以澤怎麼也沒想到蘇簡會是眼下這種反應,頓時慌了神。自遇見蘇簡以來,除了先前撞見過的蘇簡對著陸承和的照片流眼淚外,蘇簡清醒時他基本沒怎麼見過他掉眼淚,而眼下,平日裡總是生機勃勃的人卻忽然嚎啕大哭起來,雖然哭得也頗是生機勃勃,卻登時讓他手足無措起來。

「簡簡,別哭。」安以澤無措地為蘇簡擦著眼淚,看蘇簡眼中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哭得一臉委屈,心頭頓時揪成了一團,「乖,別哭了。」

蘇簡眼淚嘩嘩,抽抽噎噎道:「孩子又不是你生,你根本不會懂那種身上多出來一團肉的痛!」

安以澤漸漸有些明白了,輕柔地吻著蘇簡的眼淚,柔聲道:「簡簡,你是在害怕生孩子嗎?」

蘇簡抽抽噎噎道:「我、我不是害怕!我只是……」

「那是怕疼?」安以澤細細地以指腹抹去蘇簡眼角的眼淚,柔聲哄道,「別怕,也許也沒有那麼疼……」

蘇簡淚眼朦朧地瞪著他:「你當然這麼說!都說生孩子比小雞被踢到還疼,你還說不疼!」

「……」安以澤默了一下,看蘇簡眼淚一直不停,便用手捧住了他的臉,柔聲安慰,「簡簡,你想想,八個月後,我們就會有自己的孩子了,會有孩子叫你『媽媽』,你真的一點都不期待嗎?」

聽到「媽媽」兩個字,蘇簡僵了一下,然後「哇」地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安以澤:「……」

最後安以澤還是拿來了先前安以柔買回來的「三隻小熊」蛋糕,這才把蘇簡哄住了。

蘇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邊抽噎邊吃,一邊還叮囑道:「下次買巧克力味的!」

安以澤詫異:「你平時不是不愛吃巧克力?」

蘇簡嘴上的動作一頓,默默看了他一眼,淚珠又默默滾了下來。

安以澤嚇了一跳,忙伸手為他擦眼淚,心疼道:「怎麼又哭了?」

蘇簡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悲慼道:「裡頭原來真的有個孩子,不然我怎麼會忽然喜歡吃巧克力?一定是你兒子喜歡吃巧克力……」

安以澤:「……」

.

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吃完巧克力,沒過多久,蘇簡便掛著淚珠睡著了。安以澤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痕,悄悄鬆了一口氣。

蘇簡一覺醒來,發現安以澤正躺在他身邊,而自己則蜷縮在他的懷中。初時的迷糊之後,回憶漸至,想起先前自己竟然對著安以澤嚎啕大哭,蘇簡無地自容地摀住了臉。

下一刻,捂臉的手被輕輕拉開,耳邊響起了安以澤低柔的聲音:「醒了?睡得好不好?」

蘇簡點點頭,總覺得面對安以澤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先前為何會忽然爆發,想到自己先前哭得肆無忌憚而安以澤卻哄得溫柔耐心的情景,他便覺得臉有些熱。

真是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啊,他的形象啊形象……蘇簡鴕鳥地將頭埋在了安以澤的懷中。

安以澤卻全沒在意先前的事,剛才蘇簡睡覺的時候,他拿手機上網查了查關於孕婦的知識,裡頭有一條便是說,孕婦容易情緒化。「孕婦情緒化對孕婦自身和胎兒都有不良影響,家人應該營造和諧的家庭環境,盡可能地給予理解和關懷。」安以澤默默回憶了一下專家的建議,抱著蘇簡,溫柔問道:「餓不餓?」

蘇簡笑道:「睡覺前才吃了蛋糕,怎麼會餓?我又不是豬!」

安以澤微笑道:「餓了也沒關係,懷孕後食量加大是正常現象。」

哭了一通,又睡了一覺,蘇簡發洩了一番負面情緒,對懷孕這件事也算漸漸認命了。豪放地撩起衣服,蘇簡盯著自己的肚子端詳了半天,又用手摸了摸,還是有些不能置信,歎道:「我怎麼看也想像不出來,裡頭會有個小人!」

安以澤笑道:「現在還小,你自然看不出來。」

蘇簡瞧了瞧自己白花花的肚子,又轉眼看向安以澤,目光幽怨。這傢伙有八塊腹肌,自己以前本來就比不過,現在可好,自己竟然還開始要有小肚子了,更加比不過了!

蘇簡幽幽道:「為什麼孩子不是你生?」

安以澤撫摸著他的頭髮,柔聲道:「男人怎麼能生孩子?」

蘇簡幽怨道:「哪有你這樣只管播種不管育苗的?」

安以澤:「……」

蘇簡歎道:「要是孩子真像小花那樣種一種就能長出來就好了!小時候我媽就騙我說,我是她用小花盆種出來的。後來我想有個妹妹,但一直沒有,於是我就想種個妹妹。結果我天天守著小花盆,可妹妹總也不長出來,我可傷心了。」

見安以澤笑起來,蘇簡也笑了,問道:「孩子問自己是怎麼來的,很多父母好像都是這樣拿各種話來騙孩子的吧,你爸媽當時是怎麼告訴你的?」

安以澤道:「我沒問過。」

蘇簡表示懷疑:「真的沒問過?你的童年好貧瘠!」

安以澤:「……」

「你說,如果以後咱們的孩子問起來,該怎麼說才好呢?」蘇簡忽然道,「垃圾桶撿來的?石頭裡蹦出來的?充話費送的?好像都不太好。」

安以澤的神情微微有些安慰。

蘇簡道:「要不,到時候就告訴孩子,他是我們中獎中來的吧,你看怎麼樣?」

安以澤:「……」

作者有話要說:預估錯誤,今天完結不了,嘿嘿。

安叔叔本來就已經很辛苦了,現在簡簡懷孕了,會更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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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完結章

第二天,安以澤沒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陪蘇簡,因為一早起來,蘇簡又開始吐了。

抱著馬桶乾嘔了半天的蘇簡奄奄一息地被安以澤扶出洗手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姨媽來了讓人發愁,大姨媽不來也讓人發愁,女人真是難做啊!」蘇簡鬱悶感慨。

安以澤:「……」

蘇簡看向安以澤,腦中忽然生出一念:「以澤,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安以澤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神,微微警惕道:「什麼主意?」

「你說,再找個人幫你生孩子怎麼樣?」蘇簡越說越興奮,「比如你去找個小三什麼的,讓她幫你生孩子,到時候,我還可以和她睡一起照顧她……」

安以澤靜靜道:「你要把我推給別人?」

蘇簡被安以澤隱隱幽怨的眼神盯著,忙擺手道:「呵呵,開個玩笑而已,幹嗎那麼認真?我怎麼捨得把你給別人?」

見安以澤目光中仍隱約有懷疑,似仍不相信,蘇簡拍了一下肚子,梗著脖子道:「我都願意給你生孩子了,你還要怎樣?」

安以澤嚇了一跳,忙拉住他的手,皺眉道:「別拍!」

見他神情分外嚴肅,蘇簡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幹嗎這麼大聲……」

安以澤肅然道:「醫生說過,前三個月都要分外注意,不能劇烈運動,不然容易流產。」

蘇簡被「流產」二字雷了一下,不自覺地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嘀咕道:「怎麼這麼麻煩……那三個月之後呢?是不是就可以隨便動了?」

安以澤道:「三個月之後,你的肚子就會大起來,到時候,你想動都動不起來了。」

蘇簡:「……」

.

因為突然懷孕,蘇簡被家人強行要求停止支教。蘇簡自己除了不時嘔吐有些煩心外,倒沒覺得繼續支教有什麼大問題,但安以澤這次卻沒有聽他的,態度十分強硬。蘇簡無奈,最後兩人只好各退一步,蘇簡暫停支教,回來原學校繼續上班。

得知蘇簡不僅已婚,而且已孕,同事和學生們都紛紛表示了驚詫傷懷等諸種情緒,但最多的還是祝福。因為安以澤親自護送蘇簡來到辦公室,並送來禮物客氣地請同事們平日照顧一下蘇簡,於是同事們見到了蘇簡丈夫真人,大家紛紛表示,蘇簡的老公人帥氣質好疼老婆,簡直不能更贊!若在往日,聽別人這麼誇獎安以澤,蘇簡心裡肯定免不了酸溜溜,但如今他跟安以澤好了,聽到別人說安以澤好,他也不自覺地覺得有點美滋滋,笑瞇瞇道:「哪裡哪裡,主要還是我眼光好!」

而學生知道蘇簡懷孕後,則紛紛感到欣喜新鮮,上課倒是規矩多了,因為不僅班主任嚴肅叮囑「語文老師懷孕了,不准惹語文老師生氣」,人高馬大的凌肆也放出話來:誰要敢惹語文老師生氣,讓她不開心,他就揍誰!

而在家中,蘇簡簡直成了家裡一級保護人物。不僅下人們被叮囑要時刻注意著三少奶奶的需要,連安家人對蘇簡也變得更加熱情起來。知道蘇簡懷孕,正在外面拍戲的安以恆在繁忙之中硬是找時間回了趟家,除了給蘇簡帶了一些孕嬰用品外,更直接拿來了一大疊大腕明星的簽名照。甚至連遠在國外蘇簡並未謀面的神秘大哥安以天也給蘇簡打了個電話,大手筆給了禮物。安以柔就不說了,自從得知蘇簡懷孕後,便回了學校,也不時打電話回來詢問嫂子和寶寶的狀況。而安父對蘇簡的態度一向溫和,現在則更多了不時的關懷,大有將蘇簡當女兒的趨勢。

改變最大的則是安母。雖然面對蘇簡,安母嘴上仍然不算太溫和,但從前對蘇簡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容嬤嬤現在則成了名副其實的監工,天天盯著蘇簡吃東西、休息,不讓他多玩電腦和手機,蘇簡稍微有點不舒服她便緊張。面對蘇母這種草木皆兵的的陣仗,向來大大咧咧的蘇簡很是苦惱,偷偷嘀咕道:「哪有那麼容易流產?而且就算流產了,不還可以繼續懷嗎?」誰知這話被安母知道了,當下就將他狠狠教訓了一通:「你以為只是孩子的問題?女人流產對身體傷害也很大,你還要不要命了?」

晚上蘇簡窩在安以澤懷裡摸下巴:「我怎麼覺著媽這話好像還挺關心我的?」

安以澤笑道:「媽本來就很關心你。先前你去支教,媽總向我問起你的情況,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

而蘇母得知蘇簡懷孕後,更是歡喜得不行,拖著病體硬是過來探望了蘇簡一趟,還準備要親自照顧女兒。還是蘇簡和安以澤擔心她的身體,極力相勸,又有安母努力向她保證一定會照顧好蘇簡,她這才作罷回家養病。

同事和諧友愛,學生活潑而不失乖巧,家人精心呵護,蘇簡覺得這日子過得倒也頗為舒心。尤其三個月之後,不良反應也慢慢消失了,蘇簡不由覺得,其實懷孕這件事,似乎也沒有那麼艱難嘛!

蘇簡倒是聽辦公室裡已經做媽媽的同事們說起,懷孕雖然辛苦,但這種孕育生命的幸福感也是旁人不能體會的。然而蘇簡自己感覺了一下,卻發現除了眼看著肚子跟吹氣球一般鼓起,讓他覺得有點奇妙外,他並沒有怎麼感受到大家所謂的母性的增加。偶爾被安母拉去孕嬰店,旁的准媽媽臉上都是一臉溫柔幸福,他卻常常覺得無聊窘迫,於是每每他都偷偷溜到隔壁玩具店,然後在玩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被安母揪回來。

然而晚上回家,看著安以澤輕輕親吻著他的肚子,一臉虔誠與溫柔,他卻不禁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忽然就覺得這一番折騰,似乎也挺……值得。

只是他還是覺得遺憾。躺在安以澤的臂彎裡,他歎道:「大家都說孩子一來,後半生就別想過自在生活了,唉,我還想多過兩年兩人生活呢!」他兩輩子才談這麼一次戀愛,還沒咂摸出什麼滋味來呢,就有孩子了,原本的兩人世界裡以後就會多出一個聒噪的小傢伙,想想蘇簡就覺得有點鬱悶。

安以澤親親他,柔聲道:「無論有沒有孩子,簡簡,我都愛你。」

蘇簡嘴角揚了揚,但隨即又垮了下來:「那不一樣!大球太麻煩了!原本我還有好幾個地方想嘗試一下的,比如車裡啊野外啊什麼的,結果現在可好,什麼都幹不了!」

安以澤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蘇簡不滿,「你不想啊?」

「想。」安以澤含笑的聲音低柔微啞,「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個一個嘗試……」

蘇家眼神閃亮,抱住了他的脖子:「不能現在嘗試嗎?」

安以澤眼神幽深,喉頭一動,但仍是努力克制住了,抵著蘇簡的額頭啞聲道:「不行,至少現在不行,會傷到孩子。」

蘇簡有些失望,湊上去不滿地咬了一下安以澤的唇,而後仰天一聲長歎:「唉,現在我才發現,安全套真是有益人類身心的重要發明啊!」

安以澤:「……」

.

隨著預產期臨近,蘇簡不免有些焦慮起來。偶爾陪安母看電視劇,看到電視劇裡女主生孩子時,面容猙獰,叫聲慘烈,蘇簡不免便是一哆嗦——這哪裡有孕育生命的幸福,分明就是酷刑上身寧死不願生啊!

心頭陰影加大,蘇簡開始焦慮糾結:「萬一到時候難產該怎麼辦?」

他體諒安以澤,因此保大保小這個問題他並沒打算問。但安以澤卻直接回答了他:「不會的,別瞎想。而且無論如何,簡簡,你都是最重要的。」

聞言蘇簡忍不住有點高興,想了想,又糾結起來:「你說到時候我是選擇順產還是選擇剖腹產呢?」

安以澤詫異:「你不是怕疼?我以為你不會考慮順產。」

「誰說我怕疼了?」被安以澤覺得嬌弱,蘇簡大為不滿,「不是都說順產對孩子好嗎,而且醫生也說了我順產沒問題,決定了,我就順產!」好歹也是一大老爺們兒,多少嬌弱妹子都通過了,他就不信他到時候會扛不住!

安以澤遲疑道:「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蘇簡豪氣萬分,「剖腹產借的是外力,順產才要自己努力!現在競爭這麼激烈,我們的孩子必須不能輸在起跑線上!小傢伙從出生起就得給我積極進取,不然到時候我就把他推回去!」

安以澤:「……」

.

雖然臨近預產期,但蘇簡也不想就躺在屋子裡等著生孩子,在咨詢了醫生後,安以澤終於答應載他出去逛一逛。

安以澤挑的是一處小公園,裡頭草木蔥鬱,人卻不多,很是僻靜。近來已經休假待產久未出門的蘇簡卻很是興奮,便花花草草也看得興致勃勃。安以澤扶著身形笨拙的他,柔聲道:「累了一定要告訴我。」

蘇簡道:「告訴你又怎樣?難道你要抱我回去嗎?」

安以澤點頭:「嗯。」

蘇簡瞅瞅自己圓滾滾的身軀,笑道:「我現在可有一百多斤,你抱得動嗎?」

安以澤笑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怎麼可能抱不動?」

二人步伐悠緩,絮絮說著話,倒也逛得愜意。拐彎處,前面林木蔥蘢處忽然露出一角建築,蘇簡「咦」了一聲:「前面有個教堂!」

蘇簡拉著安以澤好奇地過去,接著便發現裡頭竟然正在舉行一場婚禮,婚禮規模不大,來賓也不多,但卻同天下所有的婚禮一樣鄭重而美好。

蘇簡拉著安以澤進去,悄悄坐在了椅子上。

莊重的音樂聲中,身著禮服的新郎和一身白色婚紗的新娘站在了牧師面前。蘇簡看著不掩激動和幸福的新人,忽然有些感慨。

曾經,他的願望也無非就是這樣——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披上潔白的婚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她伸出手交給他,他握住她的手再不放開,在世界的見證下,二人一起刻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然而他卻沒想到,世事到頭會拐這麼大一個彎。雖然重生成女人非他所願,但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感激這一場新生的,無論是這一場生命的賜予,還是,身邊的這個人。

蘇簡悄悄轉頭,看向身邊的安以澤。

他忽然有點好奇起來,當初的安以澤,是否也曾和他這個身體有過這樣的一場婚禮?做新郎的安以澤,又該是何模樣?

然而無論如何,那時的安以澤只怕都不會有真正的幸福表情。算起來,在這個方面,他和安以澤,真的是分不出勝負。他自己這輩子只怕是無法真正有一場自己的婚禮了,而安以澤,縱然當時有過,也不過全程虛假,無關幸福。

而如今,真正的幸福,已經無關婚禮。

安以澤側過頭,看見蘇簡看著新人眼中熠熠生光,忽然心頭一動,低聲道:「簡簡。」

「嗯?」

「等孩子出生後,我們再辦一場婚禮吧。」

他不是沒見過蘇簡穿婚紗的樣子,只是,看著眼前新人幸福對視的情景,他忽然也心動起來,他忽然很想看看,與他兩情相悅的蘇簡穿著婚紗看著他,眉目含笑粲然生光的模樣。

「啊?不用了吧?」

「……或者,我們找個時間去拍一套婚紗照?」

「婚紗照?不是吧,這不都是女人喜歡的嗎?以澤你什麼時候對這個感興趣了?」

「……」

前面牧師開始問新郎:「張明,你是否願意娶秦虹作為你的妻子?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

蘇簡被氣氛所染,轉頭笑著對安以澤學道:「安以澤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蘇簡作為你的妻子?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

安以澤眼中有溫柔的光芒,低沉而鄭重地道:「我願意。」

蘇簡燦然一笑,卻聽耳邊安以澤忽然低聲問道:「蘇簡,你是否願意嫁給安以澤作為他的妻子?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蘇簡一樂,正要回應,忽然眉頭一皺。

安以澤久未聽見蘇簡出聲,不禁微微失望地垂下了眼。

然而接著他便聽見了蘇簡有些吃力的聲音。

「以澤,你兒子說,他願意,所以他想出來了……」

「……」

.

因為肚子忽然疼起來,蘇簡被雖然已經極力鎮定但還是不掩緊張的安以澤急急送往了醫院。

然後蘇簡就被推進了產房。

到這時候,蘇簡才意識到,人生最艱難的時刻到來了——孩子要出生了!

蘇簡被陣痛折磨得滿頭是汗,然而看到進來陪產的安以澤,他卻還是忍不住喘息著樂了出來。只見安以澤一身粉紅,還戴了個帽子,平日的英明神武全都不見了蹤影,眼裡全是緊張,卻偏偏還過來安慰他:「簡簡,別怕,我在。」

蘇簡覺得好笑,但又覺得很溫暖。

然而隨即蘇簡便笑不出來了,因為——尼瑪實在太痛了!蘇簡原本還覺得自己可以跟烈士一樣威武不屈一把,但眼下,他終究還是屈服了,痛得太慘烈,他實在顧不了形象了,於是產房裡便聽他淒厲地一聲又一聲:「救命啊!救命!」

安以澤:「……」

好不容易陣痛緩了緩,蘇簡虛弱地喘著氣道:「好痛……痛得我都想唱歌了……」

安以澤滿心的心疼頓時暫停了一下,擦著他的汗溫柔道:「……別唱歌了,積蓄體力,聽話。」

蘇簡道:「現在好像好一點了……剛才真的好想死……以澤,帶了手機沒……幫我發個微博,就寫『痛,不欲生』……」

安以澤:「……」

然而沒過多久,陣痛大軍又猛烈捲土重來,蘇簡實在熬不住,撕心裂肺道:「我不順產了……我要剖腹……」

醫生冷靜而溫和地拒絕了他:「來不及了。」

蘇簡:「……」

安以澤滿臉是汗,心疼得不行:「簡簡,忍一忍,用力!」

蘇簡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沒力氣了……以澤……我想吃飯……」

安以澤:「……」

疼痛一次比一次猛烈,蘇簡疼得神情扭曲,連聲音都跟著虛弱了下去,到最後連痛都叫不出來了,只知道抓著安以澤的手,一遍一遍地念著:「以澤……以澤……「

安以澤驀然恐慌起來,為蘇簡擦著汗,聲音嘶啞而顫抖:「簡簡,再忍忍,再堅持一下,我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來了!」

蘇簡痛得有些恍惚,抬眼看向他,觸到安以澤眼中的水光時,忽然於劇痛中怔了一怔。

然後也不知怎的,他忽然又有了力氣……

.

「恭喜,是位千金。」

安以澤只簡單看了一眼,然後便任醫生抱著孩子到外面為等候在外的家人宣佈喜訊,而他自己,則俯□去,在蘇簡眉心吻了一吻,嘶啞道:「簡簡,謝謝你。」

蘇簡看著他眼中的紅絲,笑得虛弱,卻也有些得意:「我……我厲害吧?」

安以澤又啄了他一下,笑著點了點頭:「厲害,簡簡最厲害。」

蘇簡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小驕傲:安以澤啊安以澤,你高富帥又怎樣,你鑽石男又怎樣,這輩子,你總還是有一樣比不過我!

蘇簡忽然想起了重生後二人的初見。

那其實也算得兩輩子二人的真正初見。那時候,也是在病房裡,他重生初醒,一抬頭,便看見了安以澤。他是重生成女的悲催人士,而他是他契約裡的合法丈夫,二人狗血淋漓地就此相遇。

而後,一路雞飛狗跳。

再而後,他們相知相依。

那時的自己,又怎會想到今天,自己會重新躺在病房裡,心甘情願地生下兩人的孩子?

世事無常,人生殘酷,只是,命運卻也常常贈人以歡喜。

蘇簡不由得靜靜笑了起來。

安以澤溫柔地為他順了順汗濕的頭髮,柔聲道:「笑什麼?」

蘇簡道:「忽然想到了曾經的情敵。」

「曾經的情敵?」安以澤有些莫名,隨即意會過來,「李菲菲?」

蘇簡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接著道:「他什麼都比我好,我曾經一度對他很是羨慕嫉妒恨。」

「不,你比她好。」安以澤親了他一下,「然後呢?」

蘇簡微笑道:「不過現在我發現,他終究有一樣比不過我。」

安以澤笑道:「哪樣?」

蘇簡看著他,笑眼彎彎:「我有你,他沒有。」

安以澤一怔,隨即一臉動容地將他抱住了。

蘇簡抬手回抱住他,含笑的眼神十分清亮。

我有你,然而他卻只能娶一個上輩子是男人的人當老婆,哈哈。

.

曾經,網絡上有一個很火的問題:

如果某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的性別變了,你的第一反應是?

一位網友給出了一個極其有名的答案:

先讓兄弟們爽一爽!

.

蘇簡記得,當時看到這回復的時候,自己極其驚艷地拍案叫絕:好兄弟,講義氣!

而如今,重生成女人的他湊到曾經的情敵如今的老公安以澤耳邊,笑瞇瞇道:「以澤,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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